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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7-12浏览次数:7700

金玄白托起何康白之后,有些尴尬地道:“何叔,不必行此大礼,这……都是酒后所书……” 目光投向自己所写的那封书涵,发现数十个狂草字迹,牵丝相连,笔墨浓淡不一,真的恍如一人持剑在飞舞腾掠,映着窗外投入的阳光,生气蓬勃,栩栩如生 这个上联气势磅礴,很难以恰当的句联相对,可是李东阳很快地便文思泉涌,对出下联:鳌头独占,依日月于九霄 李东阳纵横官场数十年,历经四朝,多次入阁,可说是一位名臣,宪宗成化年间,虽无太大作为,可是到了孝宗弘治之际,由于孝宗积极提拔贤能,排斥奸佞,故此朝中极多正直、练达之士,明史曾记载此为“朝多君子” 他这回的动作极慢,就如同蜗牛登竿一般,并且段落分明,然而剑式的衔接和变化,明显的和刚才不同 ” 他的意识回到现场,只见室内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似乎陷入一种目眩神摇的状况中,惊骇地望着自己,不禁一笑道:“大伙儿怎么啦?” 秋诗凤首先欣喜若狂的扑了过来,道:“哥!你真的练成飞剑了!真是让人看了好开心,又好……” 何玉馥也跟着跑过来,接口道:“好兴奋,好惊奇,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金玄白朗声笑道:“这哪里算得上是御剑飞空?呵呵,初习乍练,离成功之路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 说着说着,他就提起了以气御剑之术,表示气功若是修练至上乘境界,便可以气御剑,把气劲和意念贯注剑中,可以完全摒弃剑法的束缚,随意出招” 金玄白点了点头,问道:“赵大叔,是你随王大捕头到衙门一趟,还是要带几个人……” 柳月娘道:“贤侄,店铺太多,恐怕赵掌柜一个人处理不了,还是老身带着桂花他们一起去 ” 柳月娘皱了下眉,也不知是不高兴,还是身上的伤处痛了起来,脸上泛起难过的神情,道:“既然如此,王大捕头,我们走吧” 她看也不看的从赵守财手里抽出四张银票,递给了王正英,可是王正英退了两步,双手直摇,坚持不肯收下 官场上就是如此,宰相家里的一个门丁,走出去也比一个七品县令要风光,古代如此,现在情况变得更加可怕,否则也不会连一个替大官夫人推轮椅的女仆,都把御史大夫视为狗屁! 官场文化,古今辉映,只有令人再三叹息! 第一六二章魔教余孽 王正英推辞了好久,才勉强的把柳月娘拿出的几张银票收了下来,其实心中的高兴,难以形容” 王正英问道:“这里只有三位女眷,为何要四顶轿子?” 吕通道:“禀告大人,另外一顶是替大人准备的 ” 吕通精神抖擞的应了声,领着那二十多名差人到了轿前,等到王正英进了第一顶大轿之后,便发出口令,领着那些官差往前行去 相传大明皇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马皇后,便是一双大脚,民间传说,她的大脚长有一尺二寸,踏稳了一十二省的江山,不过明朝共有十三省,故此常有一省会惹来天灾、兵刀之祸,极难平静 朱元璋想了好久,都不明其意,以此询问刘伯温,结果刘伯温说,此谜的谜底是影射“淮西大脚妇人” 大明中叶之后,正德年间,江南女子缠足的顶多不过三成,一般民间女子都是保持着天足,以自然为美” 刘三等人受到斥责,不敢多言,提着手中长枪,走回原先的位置站好 关兴旺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最后残留在视觉里的是那人大袖挥舞,室中凭空起了一阵大风,氤氲缭绕的白雾急骤飞散而开,接着娇叱连连,五条人影如同五只美丽的蝴蝶飞了过来 金玄白敞笑一声,道:“如果你们能把人劫走,我金某人岂不是栽了?” 他扬手一挥,手中握着的五条颜色不同的纱巾,在瞬息之间脱手飞出,如同五片彩色云朵,急速飞罩在那六个轿夫面前 就在这同一时间,金玄白已施出武当掌法,把两名壮汉的长剑缠住,一招便将两人的三处穴道闭了 岂知事实的结果,超出她们的想像,那五股酒液竟然如同五支真剑,不但未被冰寒的掌劲拍散,反而穿透掌劲,在她们的大袖上直穿而过,这才化为酒液,溅得她们半身都是 所有眼见这种情景的人,都为之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置身在梦幻之中,看到了一个不真实的幻术” 他身形展处,已从后窗穿出,何玉馥想要追去,却被何康白一把拉住,道:“馥儿,别追了,莫给贤婿添麻烦!”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人影闪过,接着后窗传来楚花铃的声音:“何叔,我跟大哥去看看 ” 她们三人飞身掠起,沿着刚才五个魔门女子奔行的方向,进入厨房,然后从巷弄里跃起上屋如果想要改嫁,除非嫁妆丰厚,否则只能嫁给凡夫俗子,市井小民” 秋诗凤啊了一声,笑道:“还是玉馥姐脑筋好,反应快,祢看我,站在这里好一会了,竟然忘记了那件宝物” 她抓着齐冰儿的手,领先跃下了屋,接着何玉馥笑笑地拉住欧阳念珏,道:“八夫人,我们也下去吧!” 欧阳念珏胀红着脸,嗔道:“何姐姐,祢再胡说,小心老天罚祢,咬断舌根 何康白把六具尸体拎着放在后窗边,然后又把那几个太监和魔门中人移到柜台边摆着,虽然看到他们身上捆绑的绳子已被除去,却鉴于他们个个已被闭了穴道,于是并未加绑 何康白扬声一喝,制止他们喧哗,然后沉声道:“各位差官,请镇定下来,请听老夫一言 他们之所以出现易牙居,施放迷魂弹,目的便是希望悄悄的把那几个魔门弟子救走,至于织造局的太监……他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啊呀,莫非那几个太监都是魔门弟子?这么说来,魔门消声匿迹数十年,便说得通了!” 服部玉子看到他神色有异,自言自语,诧异地问道:“何叔,你怎么啦?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何康白本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可是一看到服部玉子那张美得出奇的脸孔,不禁想起她种种神秘之处,忖道:“会不会她才是魔门的弟子?以前听师父说过,昔年寒星宗宗主便是一个美丽无比的女子,门下数百弟子也都是女子居多……” 一想起那些剽悍的忍者,他便对服部玉子起了疑心,不敢把心中的疑惑坦言相告,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旧事而已 何康白虽然穿了身蓝色布袍,头上梳了个发髻,仅用一根木簪绾住,可是颇有威严,纵然他看来不似官府人士,可是曹大成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仍然把他当官员看待,并且还把蒋弘武和诸葛明抬了出来,便是不让何康白看轻自己 所幸他多年来出入风月场所,见过的年轻女子最少也有几百人之多,其中还不乏上选的美女,是以一呆之后,立刻便回过魂来,不敢亵渎绝色佳人,赶紧收回目光,面色端正的躬身问道:“何老丈,请问那位姑娘可是令嫒金夫人?” 何康白看到他一副惶恐的模样,笑了笑道:“那位也是金夫人,不过并非小女 他从自己店里发生的事,联想起两天前松鹤楼里发生的血案,骇然忖道:“看来我该多请几名护院把式,进出之际,随身护卫才行,这种钱万万省不得 佟得胜和刘三被打得鼻青脸肿,嚎叫不已,薛义抓起一把菜刀,在他们两人脖子上比了下,道:“你们还不快招?看到没有?屋里停了十多具尸体,都是当场被格杀的匪徒……” 他的脸上泛起一阵狞笑,道:“你们若是不招,就跟匪徒同罪,立刻把你们砍了 如今发现那和匪徒勾结的主嫌竟然并未逃走,而是成了一具尸体,也等于是破了案,只要取得佟得胜和刘三的口供之后,这桩谋刺朝廷大官的案件,就等于办成了,此后便是派人追捕藏匿在花满楼的匪徒,如果抓到了人,就可以结案了” 这时,屋里的那些差人,已陆续的清醒过来,他们全都摸不清是怎么回事,见到了薛义,纷纷向他奔来,七嘴八舌的争着开口 由于有他们的加入,事先的勘查、侦蹑,以及事后的运输、收藏、调查、发放等等工作,都有了妥善的计划和安排,因此每回行窃都满载而归,千里无影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大,终于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她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单独的向金玄白讨教这种轻功,然而却都没有这种机会,因为他太忙了,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跟她匆匆见了两次面,便又看不到他” 金玄白笑了笑道:“我的神识已经锁定她们的去向,就算她们跑出十里之外,我也找得到 这些地道能往各种不同的地方,有长有短,完全是方便忍者们执行任务时出入,目的是隐匿行踪,不致让人察觉” 陈屠夫龇了龇牙,把刘瘸子放了开来,笑道:“大牛,我只是吓唬他而已,你以为我真的要宰了他?哼!要宰他还不容易?就跟杀只鸡没有两样 这个盛世财是个地道的苏州人,祖宗三代都没离开过苏州,祖上是鱼牙子出身,到了盛世财父亲那一辈,便开始经营陶瓷器用具,留下了好几间店铺,不过几个儿子一分,身为老二的盛世财也只得了这间位于中下阶层聚集区的店铺” 盛世财一拉陈屠夫,道:“陈兄,我们到玉清宫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仙长审狐狸精 至于道教则分支更多,除了受到皇上敕封的天师教之外,其他的流派更是丛生,一般升斗小民根本分不清楚,反正见神便拜,认为多拜多保佑 明代的货币,从明太祖做吴王开始,便设局铸大中通宝钱,明代立国之后,改铸洪武通宝钱,分为五种,包括一钱、二钱、三钱、五钱、十钱 在最危急的关头,幸得金玄白出面相救,才没有让这些镖师全军覆没,毫无所获 不过从他碰到诸葛明之后,命运整个改变,所遇到的人不是一府的首长,便是一省的最高行政长官,甚至连掌控锦衣卫的张永张公公,以及当今的正德皇帝都被他碰上了 这里所指的两万金,是以黄金为单位,而不是用白银计算,由此可见宦官贪渎之可怕 由于陈屠夫就在玉清宫旁的市集卖肉,熟悉附近的状况,乍然见到街上如此冷清,颇感讶异,又走了几步,却发现玉清宫前的大广场上,围满了人,也不知在看些什么热闹 陈屠夫心里一紧,忖道:“这些道长们要施法除妖了,不知道那位金刚怎会拿不住狐仙?” 心念刚动,他已听到耳边传来盛世财的声音,道:“陈兄,你抬头看看旗杆上面 本来,她在金玄白大手的握持下,心中充满着羞怯和欢喜,漫步在市集里,虽然周遭的环境不是闹区,仅是建筑杂乱的中下阶层民众聚居之地,来往的民众也都是布衣粗服 金玄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本领,随着神识的增加,竟然还可凭意识锁定她们走过的路经,继续前进搜索” 王掌柜脸色一凝,昏花的眼睛陡然露出两道精芒,佝偻的身躯挺得毕直,整个人显得高壮结实,足足有七尺开外,只比金玄白矮了半个头而已” 王掌柜抓起柜上的算盘抖了一下,算盘子发出一阵金石撞击之声,然后沉声道:“尊驾博闻广识,连四十年前现迹江湖的圣门令主的名号都还记得,老夫眼拙,尚未请教尊驾大名,在江湖上如何称呼?” 金玄白道:“不敢,在下金玄白,有个绰号叫神枪霸王……” 王掌柜面色一变,骇然退了一步,道:“什么!你就是最近大闹苏州的神枪霸王?”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请问王掌柜,你的大名又是如何称呼?在魔门之中又是身居何位?” 他这句话才一说完,屋后奔出了七八名彪形大汉,每一个人都手持厚背单刀,气势汹汹 金玄白也没理会他们,回头招呼了楚花铃一声,道:“楚姑娘,我们走 可是为什么走着走着,又绕回了原路呢? 楚花铃见他突然停了下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问道:“大哥,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金玄白道:“这里的巷道小弄弯弯曲曲的,其中颇有蹊跷,好像是布了个什么阵法,不然我们不会又绕回来了 此刻,她没有一丝烦恼,觉得只要在金玄白的身边,什么困难、什么艰险,他都可以克服,她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他,信赖他! 虽然这些巷弄狭窄,气味也不好闻,可是她觉得自己能和他牵手而行,漫步谈心,就像是走在花香阵阵,浓荫处处的林间古道一样,是那么的愉悦,那么的快乐 金玄白道:“我们沿着周围绕一圈吧 她笑了笑,道:“你的眼力真好,那些石像这么脏,你都看得出来,真是了不起 金玄白见她默然不语,还以为她在听到这整个数百间的建筑是依照五行八卦之理所布出的阵法,所以感到害怕,于是指着一片广大的屋宇,解释道:“喏!祢看,这边是东方,属青龙位,主甲乙木,那边是西方,属白虎位,是庚辛金,我们立足的南方,属朱雀位,是王丙丁火,北方壬癸水,是玄武位,中央是戍己土……” 楚花铃突然打断他的话,道:“大哥,你不要再说了,说的这些,我一点都不懂,我只是想看你怎么越过这九丈之遥的空间 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转过身去,一步跨出,腾空掠上屋脊的石刻雕像,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压入丹田之中,随着雄浑的真力流转,他整个身躯如同一只蓝色的大鹤,冲天飞起,瞬间越过五丈之遥的空间 这些人分批而来,散立在四周” 盛世财惊道:“照你这么说,怎么办?” 陈屠夫道:“现在大概只有韦陀护法大金刚出面,才可以捉得了九尾仙狐,换了别的天兵天将,恐怕都没有用 其实道教并不完全都是画符、请神、捉鬼、擒妖等等,这些道士多半属于天师教或者茅山派,也是所谓的符录派,另有所谓的丹鼎派,则以炼丹修真为主,这些道士该归属于道家之中,追求的是金丹大道,求的是脱窍飞升,进入天界,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四周响起一片惊呼之声,那些趴伏地上的民众,在金玄白说话之际,好奇的抬起头来,乍然之间又看到这一幕,全都随着楚花铃俏丽的身影,仰首往上望去,禁不住发出惊呼 就因为银枪上蓄着的劲道极为古怪,故此那六个道士都如同受到电殛,随着剑身从手臂传入体内的劲道,让他们陡然之间,头晕目眩,不辨东西,不住地颤抖 那个昊天老道如何知道金玄白已是手下留情?他胸中气血翻腾,一连催出数股气劲,几乎提聚起八成功力,手中一支长剑依旧无法挪动分毫,而那闪亮的枪尖却挺立在眼前不远,如同一只毒蛇正吐着蛇信,随时可以噬住他的咽喉一样,让他在惊凛之下,脸色一片铁青 可是随着几日来一直找不到朱宣宣,再加上一再的见到金玄白的神功绝艺,让楚花铃的观念逐渐的改变了,认为一个粗犷朴实的英雄,并不见得不如一个风流潇洒的公子 本来金玄白只要大步跨开,枪尖飞旋,笔直吐出,立刻便可将昊天老道刺死,因为他的气机已将对方锁住,无论昊天要往何处逃走,都脱离不了七龙枪法的掌控范围 昊天道长见到金玄白满脸尴尬之色,连忙把那群道人叫了起来,于是又邀金玄白、楚花铃和李强、陈明义等人进入玉清宫里奉茶 李强知道这些手下上不了台面,于是交待陈明义带着他们在大殿等候,而昊天道长鉴于这些牛鬼蛇神都是附近的一霸,不愿得罪他们,于是吩咐弟子玄雨带他们到客房,然后奉上茶点糕饼招待 JZ※※※当时,燕王朱棣率领大军攻入南京城,建文帝失踪,于是从建文四年五月,朱棣在奉天殿即皇帝位,改元永乐,称明太宗之后,便广搜天下,寻找建文帝的下落 张三丰一生不修边幅,行为放纵,不受世俗拘束,故此在元末之际,曾有张疯子、张邋遢的外号,不过这位一代武学大宗师却从不在乎人们的异样眼光,依然我行我素,特立独行 而武当派也经过多年的修整培育,门下弟子散布各地,总人数已超过二千人,成为武林中第一大门派” 李强颔首道:“既然侯爷如此吩咐,小老儿一定吩咐陈明义他们多加注意,免得替我们堂口招惹麻烦 他们又聊了几句,昊天道长从怀里掏出那只破成四块的铜铃,问道:“师叔祖,徒孙心中不明,想要请教师叔祖,你刚才发出的可是佛门狮子吼?” 金玄白笑道:“不错,那正是佛门狮子吼” 一阵笑声中,昊天道长说道:“师叔祖,你的辈份摆在这儿,跟年龄无关,恐怕你在少林派也算是一位长老” 昊天道长问道:“师叔祖,请恕徒孙愚昧,想那少林心法和我武当不同,并且这两派又有极深的门户之见,如何会同时授艺……” 金玄白道:“数十年来,武林中都有这种说法,尤其是少林派里的弟子,都知道武当的祖师张三丰老神仙是源出少林,后来才依据道家经书,另辟蹊径,手创武当一派,尤其是太极拳,更是尽武学之奥义,我自幼兼习两派武功,首先经过易筋洗髓之功,后来又经铁冠道长传以武当心法,才深深体会出万法同源之理,两者可并行不悖……” 他顿了下,道:“至于我未受到门户之见的影响,实在是另有原因,此刻不宜说出,以后有机会再谈吧 金玄白想起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等人尚在易牙居酒楼里等候,自己和楚花铃出来也有半个多时辰,若再不赶回去,或许会让她们担心,保不准会惹来什么事情,增添一些麻烦 楚花铃秀眉微蹙道:“这些人真是讨厌,什么狐仙不狐仙的,我明明是个人……” 金玄白笑道:“谁叫祢长得这么漂亮?他们是在夸奖祢呢!” 楚花铃噘着嘴道:“大哥,你还笑我!” 金玄白道:“我不是笑祢,是在赞美祢!” 金玄白看到她眉目如画,瑶鼻朱唇,恍然道:“难怪祢一直要穿男装,扮书生,果真是有原因,莫非祢以前也碰过这种事不成?” 楚花铃道:“看来我回去之后,得改扮男装才行,不然以后的麻烦还是很多 李强虽然已经金盆洗手,可是骨子里仍然是地方土豪,绝不能容许这张老脸被人揭下,因为面子比性命还要重要,若是没了面子,他还有什么脸回到木渎镇去安享余年? 奔行之际,他想起昨天金盆洗手,苏州附近所有的堂口把子,除了已经被神刀门徒众杀死的六位堂口把子之外,其他十五位全都亲自送上贺礼,到场见证此一大事” 她指着身边的那个瘦弱的女孩,道:“事情是这样的,这个丫头叫屏儿,是地理鬼小蔡的女儿,因为地理鬼前两天被衙门抓进牢里,需要花钱打点,再加上他们家欠刀疤李三爷一笔钱要还,所以她娘就托我把瓶儿带去买给人做丫鬟……” 她话还未说完,陈屠夫已叱道:“祢胡说八道,明明是要把蔡屏儿推进火坑,卖给欢喜阁,还说什么卖去当丫头?” 李强脸色一沉,道:“刘牙婆,祢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别瞎说话,不然我把祢五颗金牙全都敲下来 他到了街上和刘瘸子争了几句,双方不欢而散,于是便打算回家去睡个午觉,盛世财鉴于店里只有伙计照顾,唯恐有个疏失,于是便偕同刘瘸子一道走了 她在彷徨无依之际,于是怨叹自己的命运,经常进入庙里求助神佛庇佑,并且找来许多卜卦算命师,替新生的女儿算命问卦 岂知贺神婆明白整个情形之后,却铁口直断,蔡家一切的灾祸,都是由于屏儿命硬,才造成的,若是不将她送走,蔡富贵进了大牢,就算使再多的银子,也无法救他出来,必然死在牢中 贺神婆得到范氏的允诺后,于是找来刘牙婆,又约好了收帐的牛鬼蛇神,以四十五两的高价把屏儿卖了出去 刘牙婆写好卖身契,见到范氏画押之后,于是当面交出四十四两银子,还假惺惺的表示,自己只收一两的介绍费用,是不忍心多赚范氏的钱若非松鹤楼发生血案,蔡富贵就不会被差人押走,身为这场血案的当事人,金玄白岂能袖手旁观? 要知道大捕头王正英为了破案,逮捕了许多人,别的不讲,单就太湖水寨在苏州各地经营的店铺,受到查封的影响,被捕的人便多达数百 李强一肚子疑惑,道:“侯爷,你……” 金玄白伸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道:“李兄,这件事我已经揽下来了,请你让我处理 蔡范氏惊叫一声,接着便看到两个随同刘牙婆到屋里来的壮汉,像是纸扎样的,被那绿衣女子踢得飞起老高,喷出一蓬血水,跌出远远的,她惊惧地拉着贺神婆的手,道:“贺妈妈,祢看,那个女英雄好厉害……” 贺神婆满脸惊诧之色,甩开了蔡范氏的手,道:“素贞,我想起来了,神坛里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一趟,明天再陪祢到衙门去找路捕头 瞬息之间,随着她满头的长发披散下来,似乎有一股妖魅之色从她身上散开,她的口中发出一阵低吟,两根叉形的发簪已化为两道乌光,朝金玄白急射而去” 她望了屏儿一眼,只见蔡范氏和屏儿在贺神婆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于是高兴地走了过去,扬着手中的卖身契,道:“屏儿,姐姐替祢把卖身契拿回来了,祢不必离家,可以永远和爹娘在一起了” 贺神婆见到那两支御魂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虚虚的托起,心中更加敬畏,一手按着发髻,一手接过两支御神叉,将之插进发髻里” 贺神婆倒抽一口凉气,道:“金侯爷,你原来是四明一脉的长老,难怪修为已至天人之境了!”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我是武当派弟子,可不是什么长老” 蔡富贵满脸惊讶之色,不知道自己怎会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托起,站了起来,还在发呆,侯七身为镖师,练了十几年的功夫,也见识过金玄白那种玄奇的武功,自是不觉意外 他当场把蔡富贵痛骂一顿,这时蔡富贵才惊觉尚未向恩人当面致谢,于是问清金玄白离去的方向,随着侯七一起赶来,希望能找到金玄白,向他当面叩谢 而最大的好处,则是获得了金大人的赏识,给这位厂卫高官留下良好的印象,对他以后的升迁,极有帮助,可说有百利而无一害,真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大好机会 侯七站立一旁,也是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位被邓总镖头一再推崇的神枪霸王,明明是五湖镖局里的副总镖头,又怎会变成了许麒口中的“大人” 了?记得初次见面时,他还只是个乡下人哪! 侯七一脸的惊愕,看看许麒,又看了看金玄白,竟然连美丽的楚花铃都没注意到,一直在盘算这件事 许麒所带领的这班衙役,可不像薛义带的那些人,全都作挑夫打扮,这些差人可都是穿的全套官差皂服,身上带刀,看来个个精神抖擞,威风凛凛 他随齐冰儿进城之际,本来约好了要由齐冰儿领着他观赏苏城的名胜古迹,结果冰儿却被困于水寨中,无法赴约 金玄白笑道:“宋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其实她们都有地方住,这几天全都住在天香楼附近的怡园里 当时,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抬高他的身份,好让仇钺的求亲之行能够顺利,至于张永说已经上了奏折,请求皇上下旨敕封,金玄白认为纯是闲话一句而已,当不得真的” 他稍稍一顿,道:“下官因为一时不察,误判了太湖情势,以致得罪了侯爷,所以特别在此等候侯爷,准备向侯爷负荆请罪 金玄白尴尬地望了楚花铃一眼,只见她秀靥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也不知她心里在想着什么 宋登高见到金玄白没有吭声,继续道:“可是尊夫人们却说这份礼需经侯爷同意之后,才可以收下,以致下官颇感为难,逼不得已,只得请他们留在这里等候 ” 这时,何玉馥、秋诗凤、欧阳念珏、田中春子都从厢房里走了出来,一听楚花铃之言,全都围着她,想要知道经过情形 ” 服部玉子道:“不完全是这样,事实上,他身后有人主使他这么做,而那主使者,依妾身的推测,可能是浙江布政使何大人” 她顿了一下,道:“妾身之所以要经营画舫,不是要把太湖水寨接收下来,是为了要安顿从南京即将撤回的那些忍者,少主要我废了血影盟,不再从事杀手一途,这几百人的生计,我必须为他们打算才行,总不能让他们全都窝在天香楼里,对不对?” 金玄白点头道:“不错,这些人不干杀手,必须另谋他途,以后用来对付罗龙文就是一股很大的力量,不过他们的生活和训练,必须照料妥当才行 金玄白也没仔细去听,不知那说话的人是欧阳念珏还是齐冰儿,只觉胸臆之中,充满了一种幸福的感觉,让他把所有的烦恼都抛之脑后” 金玄白笑道:“何大东家太客气了,你忙吧!我要到隔壁易牙居去,诸葛大人还在等着我呢 何衡昕道:“宋大人,各位同行的意思是,金侯爷既是替大家除了大害,理该由大家合请侯爷才对,怎能让大人破费?” 宋登高道:“好!你们挑好时间、地点,派人通知我,我负责陪金侯爷赴约就是!” 何衡昕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如何?地点嘛,就在得月楼,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金玄白没想到这些珠宝商人会趁机宴请自己,犹豫了一下,道:“今晚不行,明天吧! ” 何稀昕高兴地道:“侯爷,说定了,明天正午,得月楼恭候大驾,由知府大人作陪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唤过一名差人,吩咐把罗三泰、许麒、薛义三人找来,结果只来了罗三泰,一问之下,才知薛义带着他手下那帮兄弟,在两名东厂档头的统领下,把在易牙居擒住的人犯押走了 王正英拍了下额头,道:“看我这个记性,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明明是不久前的事,怎么会忘了呢?” 他把现场守卫的勤务交待给罗三泰后,道:“我奉命回到衙门去,看看师爷和通判大人是否已经处理完了太湖盗匪一案,你守在这里,等候大人 岂知他才一跪下,便觉得一股强韧而又柔和的气劲涌上身来,竟然硬生生的把自己跪下的身躯抬了起来,心中一惊,站起之际,发现金玄白距离自己尚有八尺之遥,顿时不由得赞赏道:“侯爷功力精湛,更胜往昔,卑职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曾在大街之上,见过金玄白凭着鬼魅似的超绝轻功和奇幻莫测的拳掌功夫,破了赵大等王府侍卫所组成的阵法 以这么远的距离,气劲所至,凝聚不散,竟然托起重达一百多斤的王正英,就算是毫无武功修为的普通人,也能看出这是件非同小可的事 王正英身为武林中人,每日都仍在不断的锻练中,岂能没觉察出这种气功的修为,已至骇世惊俗的地步,故此说话之际,充满了钦敬之色 王正英冷哼一声,道:“光在北京城里,不单富商大豪遭到飞贼光临,连尚书、侍郎家里都无法幸免,否则怎会劳动金侯爷出手?所以说,你们的运气太好了,千里无影刚来苏州,第一次出手,就被侯爷擒住” 周大富啊了一声,道:“王大捕头,难道连你都无法对付千里无影吗?” 王正英道:“别说我手下就这么几百人,连杂役算进去,也只不过一千多人而已,就算京师第一大捕头,外加五城兵马司、锦衣卫、东厂、西厂等机构,手下有十万人以上,也抓不住一个千里无影,你说,这个家伙有多厉害?” 周大富和曹大成满脸惊容,似乎连酒意都已吓走了,周大富赞叹道:“金侯爷真是能干,连这么厉害的飞贼都落入他的手里,真是让人钦佩 金玄白似乎能感受到她们所受的委屈,道:“蒋兄,这未免不大好吧?这里的曹东家,我又才见面……” 蒋弘武哈哈大笑道:“有什么不妥,曹大成那厮,想要巴结你都巴结不上,如今这几个丫头算得了什么?嘿嘿,我听说他有个女儿叫曹雨珊,长得是花容月貌,我准备替你做媒,娶了他女儿” 蒋弘武道:“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万两白银陪嫁” 诸葛明问道:“蒋兄,姓臧的很少,她跟京师里的玉郎臧贤有什么关系?” 蒋弘武道:“这位臧能姑娘,曾经被皇后召进宫,住了半个月之久,便是为皇后刺绣……” 他顿了一下,向金玄白解释道:“臧贤是京师有名的伶人,擅唱元曲,手下有一批伶人子弟和歌伎乐工,在梨园大院里住着,可说是梨园魁首” 金玄白也不知什么是梨园魁首,更不知臧贤是何等人士,只把注意力放在针神顾大娘身上,问道:“这顾大娘能被称为针神,想必也有一身武功罗?” 蒋弘武和诸葛明相视而笑,引得一直都没说话的长白双鹤都笑了出来,直把个金玄白笑得莫名其妙” 金玄白道:“一般武林中所使用的针形暗器,针长约在四至八寸之间,太短则难掌控,力道不容易使出,并且效果也不大,所以像唐门的龙须神针,则长约六寸,上面并且有倒刺,透体之后,极难取出 ” 金玄白把其他三根银针放在桌上,然后量了量手中的那根银针,将之掐成两截,再把一端捏成针状,问道:“夏荷,这么长差不多了吧?” 夏荷好像置身梦幻之中一样,眼神呆滞地点了点头” 诸葛明赞叹道:“侯爷,你这手暗器功夫,比之当年唐门的唐大先生来,也丝毫不逊色!” 长白双鹤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全以景仰的眼神望着金玄白,简直将他视为神人 金玄白道:“这是道家正宗的御剑之术,也就是一般传说中的飞剑,其实自古以来,并没有什么剑神、剑仙,也没有人能御剑飞空,杀人于千里之外,只是以讹传讹而已 到了八九岁的时候,院里便请来各种师父,教这些幼女读书识字,吟诗作对,或者吹箫弹琴,唱歌跳舞下棋画画,如有特殊才艺者,更是加意栽培,故而有些名妓都是早年的“瘦马”,身价才能提高千百倍以上” 诸葛明笑道:“讲出来会让你大吃一惊,出这个新鲜主意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江南四大才子中的祝枝山和文征明 尤其是朱宣宣拿着柄有唐伯虎字画的摺扇,竟敢自称玉扇神剑,更让他几乎笑破了肚皮,摇摇头道:“这位郡主姑娘也真是胆大妄为,好在她武功练得乱七八糟,若是修为再高一点,岂不是天下大乱?” 蒋弘武道:“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就跟薛士杰那小子一样,都是闯祸精,如果他们俩混在一起,那才天下大乱呢!” 金玄白眼前浮现薛士杰的模样,觉得当时嫌他烦人,此刻倒是颇为想念,不由得嘴角泛起笑容”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心里有事,没有兴趣听这种笑话” 金玄白这时才想起这件事,觉得极为棘手,若是不管嘛,这七名绮年玉貌的女子一定会被处死,若是管下去,那么势必要把她们都收为侍妾 以前,他每半个月挑着四担干柴到小镇上去卖,换来几百文钱,有时便到油坊打几斤油,或者到杂货铺去买些盐、糖,顺便带一坛酒回去,以供他和师父的生活所需 陈南水到了马前一丈之处,跪了下来,道:“卑职陈南水,拜见金侯爷和各位大人 这回天刀余断情带着八男二女十个徒儿前来,其中并无无影刀程震远在内,很可能仅是他自己的主张,或者临时起意,无影刀程震远并不知悉 这时,蒋弘武等人也下了马,幸好缰绳仍在手上,于是忙着安抚马匹,他看到那些东厂的番子一阵手忙脚乱,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这句话说来轻松,可是声音平和,却传出老远,让方圆一里之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八名白衣人似乎从没有想到天刀会拿刀迎向敌人,他们那冷漠的脸孔上,开始有了种怪异的表情” 他突然失声笑道:“你这是干什么?想要找我当女婿啊?调查我的家世做什么?” 天刀余断情见到他不丁不八的站着,虽是一手握着柄绣春刀,却是看不出一点绝世高手的模样,连眼神中都觉察不出那股武人该有的锐利 那股随着他发出漫天刀气而激起的飞旋的尘土砂石,此刻才渐渐弥散落下 几乎就在他转身的同时,天刀余断情也转过身来 空际似乎闪出绚丽的火花,两股刀气相触,发出哔哔啵啵的一阵轻响,金玄白一刀自烈日圆轮中劈出,直落之势倏化斜飞之形 这些人倒地的角度不同,可是死状却是如一,每一个人都是咽喉之处中了一刀,喉管被割断,血汩汩的从裂处冒了出来” 那个白衣人道:“快放手,不然连祢都杀了!” 唐凰一手抱住欧阳旭日,扛在肩膀上,却扬声叫道:“神枪霸王,救命啊!” 那两个白衣人挥刀急砍而下,金银凤凰才挡了两刀,便已退出数步,等到对方第三刀出手,她们手里的短剑已被击飞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叫出“飞剑”,刹那间,“飞剑”二字似乎变成一股洪流,顿时淹没了整个广场 天刀余断情仰卧在地上,全身的手脚关节都被金玄白刀上传来的迅猛劲道震断,胸中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里几乎有几十把刀子在扎着 余断情眼看两柄飞剑射向两名白衣人,大声喝道:“快闪!” 可是口一张开,鲜血上涌,喷了出来,而那微弱的声音,也被一片宏亮的“飞剑”之声掩盖住了 其中最怪异的则是邵元节,他的眼中精光泛现,投注在金玄白身上,似乎要穿透对方,直视心底贤弟,你的心意,大伙心领了,你只要演练一下飞剑御空之术,让大家看了之后,便已足够” 他收起银票,道:“大哥,这两柄短剑是唐门的两位小姑娘所有,她们是双生姐妹,和我两位……未婚妻的妻舅是熟识,这回余断情把他们掳来,便是要威胁我,现在我顺便带她们过来见见各位,尚请大哥别把小姑娘吓着了 所以在解脱束缚之后,他们立刻向金银凤凰道谢,并且搜索金玄白的行踪,可是看到广场四周都是人,一片密密麻麻,最少也有四五百人之多,倒把他们吓坏了 由于是以气御剑,仅凭意念和气劲操纵,所以剑式更加灵活,双剑飞行之际,宛如鱼龙百变,玄幻诡异 他知道经过的情形,并不完全如欧阳兄弟之言,恐怕还有其他的内情,只不过这两位兄弟存心偏袒唐门二女,这才没把她们牵涉进来 所以说官阶大小和职位无关,有了职位才能获得权力掌有权力才能拥有权势,才可以任意妄为 当然,金玄白是例外中的例外,他凭的不是一个虚衔,而是一身超凡入圣的武功 朱天寿道:“贤弟,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不用我们外人烦恼,就拿我来说吧,我的妻子姓夏,是我娘那边的亲戚,算起来我该叫她表姐,可是我从没叫她一天表姐,因为她就是仗着比我大几岁,老是训我,所以我讨厌得不得了!” 金玄白直到此刻,才知道朱天寿所娶的妻子是他的表姐,看到他说到后来,有种咬牙切齿的表情,便知道他的妻子逾越了分寸,可能仗着是表姐,经常教训小丈夫,以致引来朱天寿极度的不满,这才不愿意留在家里” 蒋弘武、诸葛明、钱宁三人进入厅内之后,按照次序傍着张永坐了下来,以致朱天寿另一旁的座位空着,形成一种极为奇怪的现象” 朱天寿兴致勃勃的不断追问,金玄白于是从夜会齐冰儿于松鹤楼,遭到齐玉龙带人袭击的经过说起,一直讲到回来之后,擒下苏州织造局太监,以及魔门弟子为止” 他手舞足蹈了一下,问道:“邵真人,咦?邵真人哪里去了?” 张永道:“禀告小舅,邵真人此刻正替天刀疗伤 忍者执行这种任务时,往往须要蛰伏在房梁之上十几个时辰之久,不吃不喝,不能移动身躯,甚至连小解都须忍耐,可见其困难程度,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JZ※※※张永怎知金玄白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只是按照惯例,尽自己的本份,完成这道手续而已” 金玄白拿了一块枣泥芝麻饼,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问道:“大哥,你急着找邵真人是为了什么?” 朱天寿笑道:“那林屋洞既然充满灵气,可以帮助贤弟练功,我也想带邵真人到里面去住个三天,把我的阴阳双修大法练成 金玄白心里正在觉得邵元节太过多礼,陡然见到他身后随着的两个锦衣人,不由微微一愣 他们被金玄白所擒,让薛义率同一伙差人,把他们捆得像绑粽子一样,跟几名魔门徒众搁在一起 根据蒋弘武和诸葛明的说辞,他们是由褚山和褚石两人带着东厂人员,把这伙人押回天香楼侦讯可是侯爷不但做到了,并且还是以道家心法为主,佛家心法为辅,练成这等境界,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贫道无法衡量,只能说天心难测,所以说侯爷如今的成就是前无古人,恐怕后面也无来者 在皇宫内府的组织架构中,四司、八局、十二监,所有的太监,多达数万人之众,要能在如此众多的太监里脱颖而出,不知要经历多少残酷的斗争,若以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算为过 由此可见太监残缺的生理和恶毒的心理,所衍生的罪恶以及影响的范围有多大了! JZ※※※其实当初明太祖鉴于历代宦官之祸,曾尽力的抑制宦官的权势,他在洪武二年七月间订定内侍官制时,便曾谕知吏部,而当时宫廷里的太监还不满百人” 张雄见张忠跪下,也跟着跪了下来,道:“敬请公子指示,奴婢一定竭尽所知,毫无隐瞒 三十四年前,成化十二年,妖人李子龙以符术交结太监韦舍,私入宫门,和宫人淫乱,图谋不轨,事后伏诛,遭到牵连的人极多 不过,在这段时期里,各地的豪强地主,也趁着元朝的统治势力极度削弱之际,扩展各自的势力范围,割据一方,纷纷成立所谓的义军、乡军、民军 由于陈友谅称雄于湖广、江西一带,故而史称“陈汉” 龙凤五年五月,朱元璋升为仪同三司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相 在吴元年十月,朱元璋派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大军二十五万人,进军北伐” 张永加以解释道:“据甥儿所知,这种刀法并不难练,难的是它有独门的心法,心法不熟,刀法便无法发挥功效,光是外形神似,实则失去精髓,故而我认为天刀也很可能是魔门的弟子,并且还是所谓明尊的传人 ” 室内的人,除了金玄白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之外,其他的人都明白,一个太监,若是从宫里库房偷走任何物件,哪怕是一支毛笔,一个砚台,都是死罪” 他身为太监,自然知道太监的心理,晓得太监贪财、好色,比一般人更甚,若是到手的宝物,绝不会轻易送出去,更何况王岳是在库房里偷走两柄宝剑,他岂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再度进入库房,把两柄宝剑放回去? 所以他有信心这两柄宝剑仍在王岳手里,只是不知道被藏在何处而已,此时,王岳被充军,发配南京,找到了人,略加逼问,一定可以追出这两柄剑来” 邵元节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贫道明白了 至于张永、朱天寿以及张雄、张忠更是听得一头雾水,不清楚他话中的真意如何” 张永附和道:“侯爷请想,你把他们全部救了出来,再加上张忠和张雄两人的指认,有谁敢不相信你是刘贼派出的特使?由你出面和他们商谈,自然让他们毫无戒心,定会坦然把魔门的秘密全部告知” 张永连忙追问何故最早把武林人士按照这种方式排列的人,是成祖皇帝时的三宝太监郑和,那是永乐十八年,郑公公第五次出使西洋,回到朝廷之后,亲自拟定的,据说,他的目的是要从这本秘册中的记载挑选武林高手,陪同他再次出使” 张永道:“诸葛大人之所以未在遇见侯爷时禀报此事,是在下的主意 诸葛明继续说道:“依在下之见,这个消息多半是买来的,因为据说当年只要有重要事件上报,厂公按例会拨下丰厚的奖金除此之外,便只有他身边的人,才能把记录抄出” 他们谈论了一阵昔年的武林秘闻之后,便把主题放在救出张雄和张忠的行动上,决定让他们两个再受二三天的罪,取得那几名魔门徒众的绝对信任之后,再由金玄白和蒋弘武一齐出手把他们救出,藉此打入魔门 金玄白看着这两个太监扭着屁股,一前一后的跟在钱宁身后离去,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直到朱天寿挽住他的手臂,笑道:“走!在场的各位,大伙一起上楼去看戏!”他才想出不对劲之处 金玄白坐定之后,四下浏览了一下,发现这座大厅宽广几有一座易牙居酒楼那么大,敞开的楼面上,铺着十几张大地毡,张张花样繁复,映着数十盏红灯,闪烁出不同的图案,美丽幻变 他的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忖道:“真是奇怪,既然认为欢喜阁的陈设好,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把天香楼改成一样的布置,直接上欢喜阁不就行了?” 其实他不明白,大爷之所以被称为大爷,正是因为有钱有势,喜欢摆阔,而朱天寿是大爷中的大爷,岂能听了蒋弘武的故事之后,便放下身段,带人移驾欢喜阁? 他只要交待一句话,无论是蒋弘武或者诸葛明,便会立刻去办,别说是布置一个大厅,就算是把整座欢喜阁拆了,然后一砖一瓦的在天香楼对面重建,蒋弘武和诸葛明也得一一照办,不会有误 故此这些女婢都接受命令,谨守着各人的本份,未经传唤,绝对不敢靠近朱天寿等人,唯恐惹祸上身” 朱天寿大笑道:“老弟,不是为兄的要说你,你实在为人太过拘谨,放不开来,在风月场所,自当敞开胸怀,尽情欢乐才是!还想东想西的干什么?” 金玄白咧着嘴跟他笑了一阵,引得邵元节、蒋弘武、张永和诸葛明也跟着大笑不已 朱天寿见他愣在当场,笑道:“贤弟,你别把邵道长当成跟你一样,跟人交手时是一条龙,进了妓院就变成一条虫   第一章 重生   200X年,中国X市   “我不去找你,你也会来找我,只不过我们都等着对方而已   “姐姐的嘴还是这么利,原想着这空空冷寂的院子,姐姐应该变得越发的沉默寡言,上次见到姐姐一言不发,我还当姐姐哑了呢”   “你不看看她?槿儿从昨天起就……”   “不用了!   然后便是开门声,想必那位气势凌人的走了,留下另一位独自叹息槿儿?朔儿?大概我就是她们口中的槿儿,那个比较弱势的应该就是这个身体的母亲了”   “不用了,我都躺了这么久了,在躺下去不憋死才怪,到时候就只有替我收尸的份了”我那娘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是娘亲比较开明恐怕这其中的缘由说来话长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在一瞬间恢复了平静,“我师从长白山的空□人,既然决定学医,先拜过师祖,入我门没有太多的规矩仪式,长白山地处西京北方,你朝北磕三个头即可这一飞一跳,倒让我发现了新大陆,原来这冷宫之中人还不少,都是那个花心皇帝遗弃的女子,不是整日以泪洗面等待着年华老去,便是傻乎乎的幻想着哪天皇帝能够想起自己,可这些人的结果却只有一个-----死,病死老死发疯发狂郁郁而终   “好了,我得先回去了娘亲亲手为我挽起长发,层层叠做高髻,第一次梳这么正式的发髻   “好啊,那奴婢就跟夫人去说,顺便准备一下   “那奴婢先告退了   来人正是我那刚刚病愈的娘亲又过了一会儿,我才悄悄地回了房间,蹲得我腿都麻了   “槿儿这么大了,不该继续呆在这里了   “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我,你环姨,还有其他人,终究有一天会老去死去,而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为了任何人留下来,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就不能让我放心的走么?”   “娘,要走一起走,槿儿不会一个人逍遥快活娘亲特别嘱咐我要好好记住那身影掉转轮椅的方向,渐渐从我的视野中消失“奴婢参见四皇子殿下,殿下该用膳了自始至终,都没看挽碧一眼,我瞧向挽碧,没有一丝的失落,看来已经习以为常了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这句话该对你自己说吧”慕容朔淡淡道湖中荷叶田田,似罗裙飘展;荷花朵朵,如星珠闪烁;荷茎亭亭,像少女玉立,好似一幅幽雅美丽的水粉画”   我几乎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用尽最后的些许力气,挣开他的怀抱,抓住他的肩膀,不敢确信的问“你,你说的是真的?”   “嗯!”慕容朔重重的点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朔发喜悦,神采奕奕   是真的,我没有害得他万劫不复,反而歪打正着,让他有了知觉!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好累啊,好想好好睡一觉……   第五章 陪伴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我已叫厨房备下了饭菜,你两天未进食,一定饿了吧燕十三对我更是敬重,恨不得天天给我烧香,日日给我磕头   两三杯之后,慕容朔开口问道:“槿儿可想过将来?”   只见他眼中波光闪动,如一泓清泉,有些期待,还有一些我看不太懂的情绪在里面,我竟一阵恍惚,想起他问的问题,抬头望着天边的那细细的下弦月她的眼睛很漂亮,比夜明珠还要璀璨,我原以为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双像母妃那样美丽的眼睛了头还是有点晕,待会用银针扎一下,让自己清醒些   “呃,那个小翠,我饿了,你帮我去弄些点心之类的来吧”   “嗯,你且回去等本殿下派人来接你啊我教你一个法子,你用那海棠的的花瓣碾碎成泥,用热水泡熟,再晾干磨成粉,涂在脸上不但能遮盖住你嫩白的皮肤,还有养颜的功效   “你就是那个槿儿?”慕容朔身后又走出一个年约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着黑色宽锦袍,颀长的身形闲适而立,却丝毫不显瘦弱,若美玉雕成的俊脸上带着一抹雍容而闲适的浅笑,目光平和却蕴一份不怒而威的神韵我跟他说不想见这些人,慕容朔也不勉强我,对外称我操劳过度,需要闭关调养,否则就会小命不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二皇子慕容焕   “谁叫那个皇帝娶了这么多的老婆,他也不嫌烦”也不管慕容朔有什么反应,会说什么话,我起身回房去了我怎么会以为娘亲在乎那些虚幻的东西呢?   第七章 错爱   今天,皇帝华妃的随驾队伍就要抵达皇宫,慕容朔和其他皇子,朝中重臣早早的去宫门口等候,留下燕十三保护我的安全   “香梅姑娘有何吩咐?”燕十三弯腰躬身说道   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向我行了一个礼就退下了   慕容朔今天身着一件宽松的泼墨流水云纹白色绉纱袍,沈腰潘鬓如琼树玉立,水月观音,穿什么都这么好看若不是我和她有那么一层血缘关系在,我几乎就会认为我这个身体是她的女儿了”没有用“奴婢”   “香梅从小跟随娘亲长大,这一身的本事就是娘亲亲自教授的,不过娘亲与空□人确实有些渊源娘亲命苦,生下香梅后就遭夫君遗弃,从此清心寡欲,不喜人打扰,曾嘱咐香梅不要告知关于她的一切,所以皇上的问题香梅不能回答”   我眼睛看着玉阶上的慕容战,余光撇向一旁的华妃,她慌张的神色我尽收眼底,握住白玉酒杯的手越收越紧,似要捏碎手中的杯子,眼睛一一瞬不舜地盯着我我缓缓移步向前,每步似走在刀山,脚上似挂着千钧重担,我怕多走一步,就靠近那个我不敢想象的事情一步   “娘,娘,我是槿儿   娘亲温和的一笑,“槿儿没让娘失望,从小到大,娘就知道槿儿是最聪明的,什么都一学就会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让娘见到他!   这一路跑去,跌跌撞撞的摔了几跤,手上和腿上传来的痛根本无法与心中的痛比较   “是,我是,我是槿儿,求你先带我去见皇上,求你了,我……我娘她……她……不行了”   明黄色的床帐被掀开,慕容战一身黄色的里衣,脸上挂着淡淡的倦意”   “解开!”   “……是”永乐王忧心忡忡道今天已经是我第三天一个人待在这个我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地方   这几天,我在想,那次车祸把我送到这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世界,让我变成一个六岁不到的小女孩,到底是我做的一场梦,还是我所谓的前世是我今世做的一场梦呢?不管谁是谁的梦,前世我拥有了七年的亲情,今世我拥有了从六岁开始到现在的亲情,这样的安排,对我来说足够了   娘,再见了   “怦!”门突然被打开,一队侍卫鱼贯而入,整齐而迅速的跪在两边,高呼“参见公主!”一身着褐色流水细纹锦袍的男子脚步匆匆而来,如玉雕琢的脸上神色欣喜,来人正是我见过两次的永乐王难得今天这丫头这么安静,我的耳根可以清静一会”   “是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嘿嘿,没见过我玩撑杆跳吧!   我顺路找了跟竹竿,让带路的侍卫领我到一处高墙,一,二,三,跳!轻松的越过墙头,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   燕十三虽然不善言辞,可说话从不结巴,他在骗人”   此时的他给我一种落寞苍茫的感觉这恐怕就是现代所说的中风吧,这种病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也是比较棘手的病,何况在这个时代呢?此时,我的医术竟毫无用武之地,娘亲根本没有教过我如何治疗这种病一如从前的日子,娘亲没有离开,芳姨依旧活着,原来那段清苦的岁月才是我最珍惜最怀念的日子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慕容战的儿子个个都是人中之龙,呃,除了那个小霸王慕容焕你又没有入我梦,怎么知道我没有梦见那些才高八斗的人呢?不知你们是否相信缘分,有缘人自会遇到有缘之事,无缘人即使做多少事也是徒劳,若是有缘人告诉无缘人所遇有缘之事,无缘人听了信,则亦可算是半个有缘人,若是不信,也是平常,终究是个无缘之人罢了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举杯,算是回应了我的注视,然后目光又移向别处   第十二章 出宫   我的睡眠一向很足,早睡晚起是我的风格”   “唔”诶,不知道这个太后会不会为难我,反正我是不敢使出什么“小槿飞针”的   慕容焕发福的身体包裹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织锦袍,乌丝束金冠   我对这位皇后的印象又好了几分,真真是模范好妻子啊!   “嗯,哀家自然也是相信华妃的,你叫槿儿?”   “是啊”   我心里冷笑,您这是干嘛捏?可表面上一副唯唯诺诺乖巧听话的样子”   太后与皇后,慕容焕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问道:“这,你可识字?”   我点点头诶呀,走错了,那条是死胡同,走不出去的   “银子啊,最好是银票”在这个名正言顺的时候不要点银子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我得开始敛财挥着手中的手帕,还时不时的拉拉衣领,却越拉越露   可能因为我在场,慕容焕有点拘束,悻悻的挥开红衣女子的手,干咳了两声只见她瞟了一眼这些莺莺燕燕后就立马向慕容焕谄笑赔礼,又疾言厉色的吩咐姑娘带我们进去   这两个姑娘嘛……   “你们两个到床上躺好”我一指那张轻纱笼罩的大床   我的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原来嫖娼就是这样?在她们□之前,我手一挥,一阵香气飘过,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身子一软,瘫倒在床上   堂堂一个皇子,竟然去那种肮脏的地方,还是常客!   “来人,把二皇子押入大牢,听候发落,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探望,更遑论求情!”   门外候旨的两侍卫进来带走了慕容焕   慕容朔紧握马缰,一身白衣,眉宇间愁色笼罩”   “嗯!门主一定会高兴的,他可比小白小黑俊俏多了然后换得解药“啧啧,这身体软绵绵的,比女人还女人,怪不得门主好这口紫衣大妈色迷迷的盯着我,我则楚楚可怜的望向她,希望她有什么妇人之仁,把我放了   紫衣大妈唇红齿白,皮肤白皙,形态婀娜,身材的确不错,前凸后翘,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看年纪差不多过了四十了吧,应该没有生过孩子,否则怎么能保持这么好的体形   “你这小子嘴巴抹了蜜吧,你当老娘是丽春院里那些胸大无脑的□啊,不过看你这么会说话,将来多哄哄门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也闭上眼睛修养   眨眼之间,一紫一黑两个身影绞缠在一起,动作迅如闪电,我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觉有那么多黑紫剪影在眼前呼啸来回   《加勒比海盗》中也有一只不死亡灵的手,即使离开了身体,还会动,还会掐住人的脖子,扼住人的咽喉我睁开眼睛,慕容战正握着我的手,神色疲倦,而眼睛却异常的亮”慕容朔开口道总之,在他们眼中我是个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外加十分有趣的五星级主子!结果就是这群人对我死心塌地,好几次对我表忠心,说什么肝脑涂地赴汤蹈火愿意为我去死之类的誓词   慕容朔不愧是六岁就能吟诗画画的神童,学什么都一点就通”清静?和我有关吗?   “是谁带你出去的?嗯?”   “慕容焕?对噢,他怎么了,最近是好像没见过他,哼,最好不见,我感觉跟他扯上关系就没好事   “就是一种暗器,引发开关就有许多蘸有毒药的针射出,置人于死地我甚为嗤之以鼻,一大篇的废话,世上哪有这样的药   永乐王府地处西京城南,黄铜裹着朱漆大门,门前有立两只凶猛的石老虎以增威势,还有两个彪悍的家丁守着看着憔悴的她,突然想到了娘亲,鼻子一酸,心隐隐作痛只是,她的身体如此虚弱,那些补药药性极烈,只能一时起效,久而久之,身体倒要被补垮了我没来由的心里一紧公主,这屋子病气太重,咳咳咳……公主还是快快离开吧,等逍遥回来,我让他进宫去找公主方才我为王妃把脉,观王妃脉象,乃是久病体虚,然并非病入膏肓无药可治,先前各位大夫针对这点用的是大补的方子,以求固本经元   不等我回答,小翠开口了,“那当然,我家公主医术了得,那是当世名医空□人的嫡传弟子,这世上还没有公主治不好的病,连四皇子的腿都是我家公主治好的,连太医院的那些人都对公主的医术惊奇不已   诶,不知道那些底下的人是怎么把这些市井之物收集起来的,突然想到读初中时学的那篇白居易的《卖碳翁》,“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碳值”,强取豪夺也不是不可能外面那些百姓还不知怎么想我这个菁华公主呢,不会哪天出去被识破身份后就被人泼硫酸,扔鸡蛋吧   晚上慕容战来了,我态度淡淡的,白天的事他也没说什么,像往常一样跟我东拉西扯的除了狩猎,这里也会举行赛马比武”   弄影迟疑了一下,环顾四周的地形环境,觉得不会出什么事,才下车,把马绳系在附近的一株白杨树上,就飞快的跑向心德堂”   我看她不卑不亢,神色恢复的快速,暗道这人不寻常我向她笑笑,知道她定是看见了,“没事,刚刚好管闲事救了一个人,当了一回霸主我古文不咋地,咬文嚼字的读史官文绉绉的话不把我累个半死才怪,通篇看下来只得了个大概更甚者,拆庙宇,毁宗庙而后,一个少年带领一方百姓开创了新的局面,少年的名声传遍大陆,各地方的为首者纷纷来投我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人,倾城倾国?未必,”   我和华妃的位置就是对角线那种,还是背对着的”   “是啊,公主应该多吃点东西,再长胖长高点就更好看了,四皇子殿下和公主一同出生,四皇子是早产儿,又是弟弟,看上去却像是长公主两岁的哥哥,公主不要给殿下比下去了才好   我才不在意谁是谁的孩子,我慕容槿是受过现代化教育的高级白领尹挽越穿过来的,六岁以前的事干我鸟事?   这么狗血的电视剧情节,谁爱拍就去拍吧!本姑娘只拍一代传奇之《侠女闯天下》,不拍深宫风云之《狸猫换太子》   慕容朔平静下来,道:“父皇今天去凤山祈福,要我来问你去不去”   祈福?切,我不搞迷信   生活就是玩啊玩,你不懂   “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慕容朔逼近一步   环姨正安静的躺在床上,那里会发生梦里的事,我笑自己太杞人忧天,捕风捉影了   可是,不可以!环姨的帐我会慢慢的讨回来出宫后,逍遥见我衣着单薄,解下披风披在我身上,我自幼体热,就算雪天穿成这样也不见得冷,遂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知从何处牵来一匹枣红色的马,逍遥在马上向我伸出手   速度太快,风吹得我脸上有些微疼,我却觉得这种感觉极好,说不出理由,心里就是很舒服,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心里不爽就会去兜风我打量四周,都是山山水水树树草草的,带我来这里干嘛?   逍遥抱我下马,然后把马拉到一棵树旁系好,他见我原地站着不动,挑眉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以为我是你啊,两个多小时的马上颠簸,我屁股又酸又痛的,你好歹让我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好了到了山顶,逍遥放下我”   我语气缓和下来,“你猜得很准,抱歉,我刚刚乱了方寸一片紫色的花海之上,一个红影像蝴蝶一样翩然起舞”   “我……”突然,逍遥微一皱眉,“槿儿往西边走”为首的那个劫匪开口道“可是就算有永乐王支持,以慕容珏在朝庭里的威望,慕容朔岂是他对手?就算现在开始经营起来,再怎么也赶不上啊,何况,我猜老爷子早就知道慕容朔不是华妃的儿子,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上心还很难说虽然残酷,对西瞿未必不是好事突然,墙门自动打开   突然,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雪亮,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背后直逼我们而来,逍遥猛地将我往旁边一推,我重重的倒在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头蹭的我生疼由此可见一斑,慕容芷若之于萧乾,不单单是妻子,更是信任的的知己   蓝蓝似乎不太高兴,低着头不看我,很委屈的样子   华妃不知是被谁洗过脑了,我回来之后,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月也碰不到一次   人总会变,我又何尝不是?何时,我会这么冷静的去分析每件事,去观察身边的每个人,会慢慢计划一些事情   “虽然你不是凶手,但是所有的事都与你脱不了干系   是夜,皇后寝宫记忆似乎空白了我不去计较破月弄影她们对我的背叛,呵,应该是忠诚,她们从来都不是我的人大皇子慕容启更是三天两头往那里跑,风之都一时名声大振   我故意低头很“努力”的思考了一会,然后对他说:“我不知道爷爷会不会答应,你和我去问问我爷爷好么,如果他答应了,我就跟了你怎样?”   书生一愣,随即道:“好啊,你爷爷在哪里?”   我指指我来的那条路,“就在前面,很近的   不多久,一座杂草丛生的坟墓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我尽量用没有情绪的语调,缓缓的说着:“你看,我和爷爷住的地方到了,我们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平时也有客人来的,西边那里是个老婆婆的家,前年刚住进来的……爷爷,我带新的客人来了……”   心里暗道,这下看不吓死你!   偏过头,书生面目扭曲的看着我,但好像不是那种害怕的表情,像是在……忍笑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儿撒腿奔跑身高,体重,家事,姓名,年龄,目的,……对方的情况我一无所知,呜——我这是什么倒霉运,每次出来都出状况,我都乔装成乞丐了,还有人找我麻烦?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惜,谁知道这别院是不是人肉包子铺,我可没有小龙女来救我还有,他是谁?不干不净的人你也往我这里带!”一口酥软的语调,翘起兰花指往我的方向一点,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不要胡闹!孟老   “没什么老爷子调离慕容珏并不是为了牵制他的势力,而是让他置身事外,毕竟是他的亲舅舅离开并不是孤单的离去,至少还有一个人为你送行,担忧你的安危   这人还真是个洁癖狂,活的累不累啊!   逍遥早上就出去了,中午才回来,正好看见我和孟老在争论   下午,逍遥没有出去,要教我一套拳脚功夫防身,我当下就否定了   “当然有啦,你盯着我说的!”   “嗯……这个……大概是‘走吧’什么的”   月光下,他的侧脸曲线柔和,薄薄的唇微微扬起,窄窄的鼻梁,如山上雪般衬着幽光,拔卓挺立,双眸安静祥和,意态悠闲   我还是很惊喜的,无论逍遥是否了解我心中那一闪而逝的情绪,今天的烟花确实给我震撼   孟老准备的食物够我吃三四天了,我也不怕饿死在荒山野岭里;我体质特殊,冻死更不可能;野兽这会儿早就过冬去了,所以基本上我是有恃无恐,反正景色尚佳,又有交通工具——马,好不容易彻底的自由,到江南也不是什么急事   追风似乎像是有目的的飞跑,穿过树林,越过草丛,跨过溪流那场大火只烧掉了小环身前住过的那间屋子,宫里也只是对外称宫女不小心撞翻烛台,致使走水,并无菁华公主葬身火海的消息传出   不知道她现在到了哪里,算算追风的速度,即使事先嘱咐它慢慢走,也应该出了西瞿了,难道天意如此?   “嗖”的一声,一支木箭从背后袭来,逍遥头一偏正好躲过这一箭   不远处,几个骑马的男子正静静的观察着战况   为首的一黑衣男子身形高大,双目如潭,浑身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势,男子神情泰然自若,好整以暇,眼里流露出悲悯怜惜之色,仿佛对着一只对垂死针扎的野狼   逍遥渐渐停止念清心咒,表情变得安详   一华丽的少妇轻轻抱着自己,口中喃喃着:“我的遥儿啊……”   笛音因为我的从中打搅突然停止,追风的速度又恢复了,快马驶向逍遥那里   更令人震惊的是,自己被随身带的极月剑的剑气所伤!   剑明明没有出鞘,可是刚才发出来的剑气来势凶猛,一直沉默的极月剑怎么会突然发出这么强的剑气,难道极月剑的秘密真的可以在西瞿找到答案?   下属们也感觉到了那凌厉的剑气,心脉都有损伤,见国师口吐鲜血,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齐声道:“国师!”   国师一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担心,心里却翻江倒海,这次会真的不虚此行么?   魏国舅不懂武功,所以并未受到剑气的伤害   魏国舅点点头,也正是那日,原本要向北漠求救的他竟然正好遇上来西京的国师一行人既然如此,那菁华公主身边必定隐藏高手,自己更加要小心行事不过追风走这么慢却是我没有想到的,说起来它也是“功不可没”,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了,大不了以后给你配个漂亮的马鞍可是从始至终,他似乎都没有问过我一句这方面的事,难道……   我环顾四周,难道我一直以来都被人监视?   这次北漠密使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平时潇洒自由无拘无束的逍遥世子是老爷子的人   这些都是刚进入楼兰镇和人打听之后做出的决定,毕竟坐船可比骑马舒服多了,我也想早点走了   拓跋久律偏过头用眼神示意其他三个人,三个人会意,离开房间,顺带关上门,透过门的油纸,可以看见两个身影站在房门两侧,而另一个应该是去周围巡逻你父皇心机深沉,你的死遁你以为可以骗他多久,你能逃多久,又能逃到哪里去?锦绣皇朝与西瞿交好,出海没有通关文碟也是妄想,所以你只能去北漠不是么?”   拓跋久律的话说的我一时语塞,可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大不了重新回宫当我的公主,西瞿皇帝对我还是很不错的,这次的事他必定不会怪罪我   我不懂得如何去判断剑的好坏,可是这把剑分量不轻,如果光是用铜或者铁,不会这么重,应该是一种密度较大的金属铸成的哼,以后可保不准有这样的机会了”说完,逍遥打横从床上抱我起来,走到窗边,一手肘推开窗户,正欲跳下   “嘶——”逍遥的手臂被一只银爪勾住,尖锐的爪子陷进肉中,衣衫迅速被染成鲜红,触目惊心无论如何努力,除非奇迹发生,结果都是一样你听见没有,一定要陪我去,好不好?”   “槿儿,槿儿,我也想,可是我恐怕不能答应你了……嘘,让我说完,槿儿,答应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谁的离去都不要带走你的半分快乐,难过的时候,就哭出来,不要放在心里,那样太苦了   心仿佛被抽空,我只觉得天地荒凉,周围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虚无缥缈,偌大的世界只剩我们两个,孤单,萧索,而逍遥的生命正慢慢被抽离,寂寞向我袭来,一浪高过一浪,啪打的我体无完肤……   “槿儿,槿儿……”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不可闻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个绿色的身影像风一样飘进来,来到我面前,没有看清她是怎么进来的,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又是久罗族的人,我望向车外,那么那两个人……   “小姐不用担心,他们只是晕过去而已,族长要我来带回哥哥,至于小姐,族长说久罗族绝不强人所难   这时,拓跋久律突然喊道:“久微,点住她的哑穴!”然后拿起玉笛吹起来”   慕容珏冷冷的说道:“国师应知审时度势这个道理   “不要过来!你当我是小孩子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帮,我自己去!我……”突然身子一软,全身力气瞬间被抽走,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会来这里?”   “是啊,”上阳点点头,“父皇是真的疼你,知道你在北漠人手中,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保你平安……”   “我想睡了,你先出去吧我担心的倒是你,这么大的事,这些年你就一点都没察觉?”上阳一脸的担忧看着儿子倔强的瞪着槿儿,心里突地生起火来,“怎么回事,啊?平日里和侍卫们打打闹闹也就算了,这是你小阿姨,你也敢动手!规矩都跑哪去了!都是被你爹惯的!”   齐天一愣,“小阿姨?她就是那个菁华公主?”   上阳气道:“对,还不快向你阿姨赔不是?”   上阳话音刚落,那边一直不出声的槿儿突然大哭出声,眼泪直流,一张小脸梨花带雨   “齐天都跟我承认了,是他先动的手,以为槿儿是个丫头,又对他视而不见,所以出手打了她,不过没用力原来拓跋久律除了来找什么圣女,还要进行间谍贸易,   通敌卖国,按西瞿的法律,那是灭九族的大罪一看见他,我就想起逍遥心口的那一箭,想到逍遥死后竟然连尸首都没有找到,我心里就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也想让他尝尝一箭穿心的滋味!   我得了父皇的允许,来看这个人,慕容珏陪我一起来”   齐天不屑的哼了一声,又退了一点,脸竟然有些红了,“你不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吗?一个女孩子家对于男子应该避嫌才对,坏了名声,也不怕你以后嫁不出去!”   嫁?如果逍遥还在的话,那么我会不会……不行,不要去想了永乐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我内心一阵绞痛,以前何等意气风发的一个人,也变成这个摸样   不要,不要,不要,我在心底呼唤,猛地扑过去,抓住她的一只手臂,为她把脉   燕燕,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念着她的名字,如果一切还来得及,能否原谅我的愚钝,我的冷漠,我对你的伤害,一切的一切……   永乐王小心翼翼的抱起王妃的身体,专注的看着怀中的人,不肯移开眼睛,“皇上,请允许臣把臣的妻子抱回房间,让她好好休息老爷子和我们这群小辈一起酣畅淋漓,不醉不归   华妃没有来,父皇说她近来身体不适,昨晚开始就一直昏睡,来不了了,我一笑付之   慕容朔今天却有些怪怪的,不知道老爷子和他说了些什么,大概是这次政变的事吧   “槿儿,可有结果?”老爷子心急如焚”   “倾城?”老爷子眯起眼睛,“那是什么毒?谁敢在朕的妃子身上下毒!”   我知道每当他眯起眼睛的时候,肯定有人要赔上性命了,那是他想杀人的前兆”   第三十章 情困   幸亏我在解毒方面下过苦功夫,将毒逼出体外方法有的是,倾城之毒虽然邪魅,不易排除,但是只要有时间,总会有根除的那天   针灸、药浴、解毒丸,一全套的解毒方案,几天下来,已经排除了一部分的毒素,华妃有时候也会醒来一小会儿,老爷子有空就会来熙和宫陪她,我就不当那电灯泡了,把时间留给他们   皇后的疯傻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当时的目的也只是让她记住恶有恶报,多行不义必自毙,死在她手上的每一条性命都会来索魂,谁想她承受能力这么差,一吓就疯了   齐天这个小鬼现在特粘我,一口一个“阿姨”,向我讨新鲜玩意儿,干脆就在悠然阁住了下来,也不知是谁当初口口声声说男女有别的”   我讪讪道:“你不要拿那种崇拜的眼神看我,我只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现在想想,这句话就是针对你的,她,不希望我恨你   “是,我想让你知道,过去的终将过去,画地为牢到头来苦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别人你出来之后,我也不能,只能疏远你,我怕你恨我,也怕皇后拿你对付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是一块顽石,也该化了换了以前的我,我会防备你,就算你是……是我女儿,就算你对我没有恶意,我也不会这么多年,我有时候在怀疑,这皇宫里没有了她,我是否会无聊换了你死他活着,你总不可能希望他为你打一辈子光棍吧再说了……喂,你没事吧?”   华妃身体摇摇欲坠,一只手撑在窗沿,手指关节发白,另一只手按住胸口,像在忍受钻心的痛   华妃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我答应他有空就给他写信,把他感兴趣的故事写下来,小屁孩和我击掌为誓   岚陵这丫头我越看越喜欢,当初把她从慕容焕魔掌下救下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了,人生的聪明,琴棋书画又样样在行,就心思单纯些,这样一个女孩若被糟蹋了简直没天理”   “那是你吹得没岚陵弹的好   “嗯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不是让那个芷荟郡主嫁过去么,再说了,老爷子答应我了,君无戏言知不知道   我稳稳自己有些狂跳的心,“皇上现在在哪?”   小翠看看门口,咽了口口水道:“奴婢来的时候,皇上也正往悠然阁来,马上就到了”我点点头,“小翠,去泡茶   我暗叹真是心有灵犀,都知道接下来最好不要有外人在场”言下之意就是你喜欢的不一定是我喜欢的每年生日,我都会向上天许个愿望,可惜没有一次愿望是实现的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拉下脸来哼道:“那你今天来干什么?君无戏言?在边城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回到皇宫就什么都忘了”   “好,父皇都跟你说而萧楚的人品风度,无可挑剔,父皇是惜才,此其一说起这芷荟郡主,人温柔娴静知书达礼,又对你眉目传情芳心暗许,干脆一并娶了回去都说人生如戏,我的戏太不平凡了,就像现在,我坐在这里,任由华妃处置,我又何曾想过有一天会为了去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而精心打扮   “对不起,我以为你已经看开了 第二三二章 贺二姑所设的神坛,外表看起来,和一般的民房没有两样,都是砖造的瓦房,临街的一面,屋角高挂着两面黑色滚着银边的旗帜,在随风飘扬” 朱宣宣一愣,讶道:“有这种事?” 阴三姑点头道:“如果郡主错过了这段姻缘,那么下面红鸾再现,当在五年之后……”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到时,子女之数不变,可是次序会有所不同,当在连生二女之后,才会得一麟儿!” 朱宣宣半信半疑地望着她,问道:“怎会有这种事?祢何不再说清楚些?” 阴三姑摇头道:“奴家只能看出这么多,不能再说清楚了,再说下去,会受天谴 岂知他一说进神坛,发现里面站着一个阴三姑和朱宣宣,两个人都没见过面,不禁一怔 金玄白的来历和身份,昊天道长完全清楚,明白以金玄白的尊贵身份,绝不可能委托巫门女子做这种事,他之所以出力相助,也仅是冲着李强的面子,认为李强绝不可能欺骗他” 朱宣宣见到他和阴三姑互相恭维,也懒得再听下去,道:“昊天道长,金大哥和邵道长就在里面喝茶,你要见他,请自己进去吧!在下还要和阴三姑说几句话” 朱宣宣问道:“罗夫人?哪位罗夫人?” 阴三姑道:“就是衙门罗师爷的夫人啊!这里整排,一连七间店面,全都是她和媳妇的名下……” 朱宣宣胸中突然冒出一股怒气,骂道:“他一个区区的衙门师爷,算得了什么”凭他的山妻也能配称夫人吗?” 她停住了前进之势,道:“这混帐师爷,才随着宋知府在苏州待了几年工夫,竟然置下这么多的产业,可见全是贪赃枉法得来的,我得好好的跟他算这笔帐!” 阴三姑脸色一变,道:“朱少侠,请你千万别这样,不然我师姐在苏州就待不下去了” 贺二姑应道:“李大哥,你这么说,倒显得二姑太小气了,实在是此茶采制不易,每年的产量不足百斤,我师姐知道我喜好喝茶,这才每年派人从云南捎来十斤,这批茶叶还是去年喝剩的,大概还有四斤左右,这样吧!等到事情办完了,你拿半斤回去……” 她目光一闪,道:“当然,其他各位贵宾也不能怠慢,每人都带上半斤……” 李强赶忙摇手,道:“二姑,老朽只是说着玩的,可千万不敢收下这份重礼……” 他话一出口,便又觉得后悔,改口道:“如果二姑坚持要割爱,那么老朽就收下四两茶叶,就已足够了” 邵元节打了个哈哈,道:“贫道一生嗜茶,既然昊天道兄你愿转送,贫道厚颜,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如今眼见她拿着鸡毛当令箭,抬出了金玄白,布起什么百鬼拘魂阵,灭了自己不少威风,所以才要杀杀贺二姑的锐气 他愕然道:“邵道长,你的意思是……她喜欢我?所以才会喝醋?” 邵元节颔首笑道:“就是这样,否则别无解释!” “这是不可能的事!” 金玄白失声大笑,道:“她一向以男子自居,自认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侠少,怎会看上我?”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长袍,道:“你们看我这样子,分明是土头土脑的粗鄙武夫,她都一直这么嘲笑我,又怎会看上我?” 邵元节也跟着大笑,道:“像你这种粗鄙武夫,只可惜天下只有一个,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美女看中你了!” 昊天道长抚掌微笑,道:“邵国师说得不错,师叔祖的武功天下第一,充满了雄赳赳的男子气慨,正是美女钟爱的对象,难怪贫道一提起楚姑娘,这位郡主……” 他说到这里,才记起郡主所代表的意义,差点没跳了起来,惊诧地道:“邵国师,你说这位朱姑娘是一位郡主?” 邵元节颔首道:“她是湖广安陆兴献王的掌上明珠,自幼骄纵,喜作男装打扮……” 昊天道长道:“这就难怪了!” 他一想到朱宣宣所说的那番话,开始烦恼起来,苦着脸道:“师叔祖,她刚才讲要折了玉清宫,你说该怎么办?” 金玄白挥了下手,道:“没事的,你不必担心 第二三四章 他们众人刚一坐定,便见到贺二姑、领着四名白衣女弟子,众星拱月一般的,拥着朱宣宣从天井走了进来 金玄白等人默默的听着,渐渐的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起来,不明白究竟魔门发生了什么事? 敢情这批魔门徒众是从二年之前,因为受不了他们所居住的海外仙岛,在短短的四十多年中,变得不堪居住,这才陆续迁移回中原大陆七月,小明王升朱元璋为柩密院同佥,后来,在应天府建立“江南等处行中书省”,朱元璋为平章 龙凤十年的正月,朱元璋在应天府即吴王之位,仍奉小明王为主,不过,在二年之后的十二月,朱元璋派大将廖永忠把小明王沉死在瓜步,自此之后,摆脱明教 昊天道长见到邵元节缓缓站起,笑道:“邵国师,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邵元节大步跨行,笑道:“有侯爷在此,我们只配着热闹,哈哈!就算如今魔教的教主来此,只怕也不是侯爷三招之敌” 她笑了一下,道:“阴三姑她们没来啊?” 贺二姑道:“民女让她们守着,免得中了魔门徒众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虽想把那张摺叠好的纸柬拿出来看一看,却知此时实在不妥,再想起四十年前,日宗宗主李子龙和师祖沈重之间的纠葛关系,不禁有些迷惑” 朱宣宣道:“哦!有这种事情?” 邵元节道:“金侯爷金丹大成,已具降龙伏虎之能,区区巫女算得了什么?他根本不必出手,只要用眼神盯住贺二姑,就可让她在一时三刻之内暴体而亡 见到徐行从身边行过,他伸出手来道:“徐行,把你的刀给我!” 拜应了一声,双手捧刀,躬身奉上” 他这句话一出口,那七名彩衣女子再也无法镇定下来,一阵骚动,有人悲愤地道:“你太残忍了,我们和你无仇无怨,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 金玄白叱道:“住口!” 他眼中射出灿烂的光芒,沉声道:“我金某人和魔门一向没有瓜葛,也不愿过问你们的事,可是从沉香楼前经过,竟然有人辱及我的家眷,并且还再度派人到易牙居来劫囚……” 他越说越气,身上的锦无风自动,继续道:“我做人的原则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对付神刀门如此,什么三义门、天罗会也是如此,只要你们惹上我神枪霸王,我一定让你们遭到灭门之祸 随着金玄白双手握刀,一步跨出,那强大的气机已把七名彩衣女子全都锁住,没人敢挪动一下 金玄白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听到远处也有诵念这六句咒语的声音,转首望去,只见那被他摔出丈外,跌得玫身是伤的红衣女子也盘坐起来,开始闭目念咒 这时,众人很清楚地看到,她的身躯缓缓飞起,缓缓落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她一样,落地之际,毫发无伤 昊天道长满脸虔敬之色,道:“无量寿佛,师叔祖的武功修为,真的已至天人之境,直追本门祖师爷,令徒孙看了之后,感动莫名,无——量——寿——佛”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起金玄白刚才游走于六名彩衣女子之间的动作,感受到刀落人闪,刀转人移的绝妙之处,禁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金玄白弯腰拔起插进青石板内的绣春刀,然后把徐行扶了起来,道:“徐力士,多谢你借我此刀,让我能制服魔门余孽 巫门三女此时都亲眼目睹金玄白所施展的绝世武功,更是在崇敬中带着强烈的畏惧 因为她们知道,金玄白的修为已到天人之境,根本不需要动手,只要运出三昧真火,便可令她们体内的阴神形神俱毁,那么她们也将永世不得超生……金玄白记起了邵元节刚才所说的话,收敛起一身真气,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道:“贺二姑,祢赶快准备一间空房,我要把那七名魔门月宗女弟子暂时关在里面,稍候再加侦讯 罗四姑朝朱宣宣笑了笑,领着那六个白衣女弟子,进了神坛,准备去包菜肉馄饨 邵元节抚掌道:“朱少侠真是聪明,竟然想出这个法子,真是太好了,如今可不怕她们不相信” 金玄白也赞赏道:“朱少侠,冲着祢出的这个主意,我可以借祢一千两银子,让祢回去翻本 ” 金玄白摇头道:“不行,顶多只能传祢一招刀法,再多就不行了” 邵元节轻拍一下竹几,道:“此计甚妙,阴三姑,祢就照朱少侠的吩咐去做吧!” 阴三姑躬身道:“奴家敬领仙长全喻,亲自带人送馄饨去,绝对不会误事” 朱宣宣瞪了他一下,道:“他还没错?若不是他兽欲难填,又怎会引发出后来那么多的事?” 邵元节道:“无论如何,秽乱宫廷,以符法结交太监韦舍之事,仅是一场误会,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对不对?” 朱宣宣沉默了一下,道:“为了妖人李子龙,受到牵连的那些人呢?他们又都该死,是吗?” 邵元节摇头道:“这点大根李子也没料到吧?为了他进宫找女儿,引致宪宗皇帝大怒,成立了西厂,让奸宦汪直能够掌权,害死多少的朝臣……” 他吁了口气,道:“就冲着这一点,李子龙就该碎尸万段,可见魔门之害,实在太深远了 他暗暗捏了把冷汗,忖道:“这些锦衣卫脑筋都很死板,若是听到了金侯爷发牢骚,只怕当场会翻脸……” 他非常的清楚,假使这些锦衣卫校尉们,不识好歹,冒犯了金玄白,恐怕这座神坛,用不着一盏茶的光景,立刻便会血流成河! 以金玄白的修为来说,就算邵元节出手,再加上一个朱宣宣,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在拙政园初见金玄白之后的种种情形,他发觉自己心底实在是有了极深的自卑感,才会对于金玄白有了那种既想要亲近,却又不敢太过靠近的感觉 归根究底,他如今隐然成为苏州各堂口的总把子,势力范围扩及木渎镇,便是得益于金玄白灭了神刀门 李强感动地道:“金大人处处替我们这些人着想,真让我们感动不已,可是整件事还没办完,我们岂能就此歇手?” 昊天道看了看那些堂口里的牛鬼蛇神,道:“李施主,反正贫道已经把敝师叔祖交待的事,转告你了,你要不要休息,全在你的意思,贫道可不陪你,要回道观去小睡片刻,不然明天就没精神了” 过山虎陈明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躬身道:“老爷子,有什么吩咐?” 李强道:“你把弟兄们带进去,分成两班,轮流休息,顺便让他们把夜宵吃了,养养精神,免得金侯爷要用到我们的时候,一个个都像死猫似的 李强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一百多个弟兄都已到齐,心中大定,跨开大步,向前行去,喝道:“弟兄们,随我来!” 他领着手下的弟兄们,排成扇形队伍,迎了过去,才走出数步,便听到远处那堆人群中有人高声道:“请问来者是李强兄吗?小弟霍正刚找得你好苦啊!” 李强脚下一顿,凝目望去,果真见到那左来的人群中,领先的二人,都是熟面孔,除了霍正刚之外,便是他手下的管事冯奇 霍正刚的堂口在码头一带,他的手下全是挑夫,总计起来,有六七百人之多,被人称为“苦力帮”或“挑夫帮”,可说势力不小,已垄断了码头上货运的业务 李强迎了上去,单手抱拳道:“哦!原来是霍大爷和冯三爷,是什么风把两位从码头那里吹来了?” 霍正刚穿着一身土布衣裳,脚下一双布鞋,满脸沧桑,衬上花白的头发,看上去就像个田舍翁,完全没有一帮之主的形象” 李强虽是有些受宠若惊,却也并未冲昏头,定了定神道:“霍兄,这几位贵客是……” 霍正刚“哦”了一声,道:“对不起,李兄,请容小弟替你引介一下,这位是漕帮副帮主李英奇,这位是扬州琼花帮帮主林荣祖……” 李强听他一一介绍,发现除了漕帮副帮主李英奇和琼花帮帮主林荣祖之外,另二人便是漕帮在扬州的淮安的分舵主,其他的人都是漕帮的帮众” 他吩咐陈明义赶紧带人回去堂口,准备茶水,接待这些来自运河的漕帮贵客 金玄白看了这些年轻女子一眼,问道:“她们有没有吃馄饨?” 领先的一个白衣女子道:“禀报上仙侯爷,馄饨已经放在屋里,可是她们没一个肯吃 ” 金玄白忖道:“看来这些女子也是怕死,没人敢吃馄饨,显然朱宣宣的主意没效……” 他点了下头,道:“祢们去忙吧!我进去看看这时,见到金玄白把整句话说完,才敢跪了下来,道:“巫门三姑有负上仙侯爷之托,请上仙原宥 是以,纵然她们竭尽心力,巴结上了这位她们口中的上仙侯爷,立下了大功,然而对于这位可以掌控她人生死的侯爷,她们仍然极为小心的伺候着,唯恐会因稍有不慎而惹来杀身之祸 圆桌一阵摇晃,摆在桌上的四碗菜肉馄饨虽未打翻,汤水却已泼了出来,洒得满桌都是” 蓝衣女子坐在地上,本来在哭泣,一听此言,立刻停住了泣声,睁着泪眼望了下金玄白,被他眼中冷芒所逼,又惊凛的垂下头来 就在那蓝衣女子尖叫连连,身躯急速的跌下之际,金玄白已移形换位的到了她的身下,大袖一拂,发出一股雄浑而又柔和的气把她急坠的身躯托住,安然的放在原先之处 她全身大震,如遇雷殛,呆立片刻,眨了眨眼睛,仔细地再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果真没有眼花,看到的正是本门的日宗宗主的令牌 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迷上了星辰 而铁冠道长也渐渐地把二十八星宿的名称和位置一一介绍给他认识 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 金玄白点头道:“当然,这是可以想像之事” 李楚楚满脸忧愁的走到金玄白身边,默然束手而立,不敢打扰宗主大人的沉思 于是朱元璋下旨逮捕蓝玉,当时被锦衣卫逮捕的公侯,除了蓝玉之外,还有和他极为亲近的舳舻侯朱寿,鹤庆侯张翼、景川侯曹震以及东莞伯何荣 南实将亡之际,沿海一带,有许多不愿受蒙古铁蹄统治的居民以及海商,曾大批流亡海外,是居于蓬莱和方丈二岛 除此之外,他又成立锦衣卫,南缉事厂和北缉事厂三大特务机构,以此控制军队及中央官中央官员 江国菁在接任圣尊之位前,便已是兵部尚书,复兼锦衣卫指挥,控制了蓝军及特务组织,在江清志死前,又任宰相一职,掌有大权,故而接班极为顺利 也就因为这种“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做法,让原先被压制在社会低层,难以受到重用的蓬莱人,得到了机会,才有万毒魔功到处流传的机会……金玄白听到这里,目光一闪,比了个手势,问道:“门外站的可是邵道长?” 邵元节在门外应声道:“金侯爷,不知你是否问完话了?贫道有事要找大人商量 朱宣宣目光一扫,见到两个彩衣女子躺在房门边,另外一个蓝衣女子则站在金玄白之前,于是嘴角少起一个暧昧的笑容,道:“金大哥,可要把厅门关上?” 金玄白道:“祢把门关上好了,免得让人随意进来,打扰了我们说话” 他顿了一下,伸手道:“道长请坐” 李楚楚心思一转,立刻明白金玄白的意思,颔首道:“婢女能体谅宗主的苦心 她从扇袋之中,抽出那柄玉扇,放在左手掌心轻轻敲打了一下,试探地问道:“金大哥,可是剑魔井六月?”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无论怎样,祢都想不出这个人是谁?” 朱宣宣问道:“我认得这个人吗?” 金玄白笑道:“应该不认得,不过祢一定听过这个人的名号,他的武功极高,以剑法名闻于大江以北,蒋大哥和诸葛老兄应该都见过此人” 朱宣宣打开手中摺扇,用力的扇了两下,口中念念有词,却是依然想不出那人是谁? 邵元节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沉吟道:“蒋大人和诸葛大人都见过?嗯!这个人又是名剑客……” 说到这里,他眼中神光一现,含笑问道:“侯爷,是不是剑神高天行?” 金玄白道:“差不多了!嘿!还是道长睿智 假使朱天寿决定要替金玄白出手,恐怕峨嵋和青城两派很快便会血流成河,甚至灰飞烟灭 她在思忖之际,只听金玄白道:“我明天中午有个应酬,下午就会跟祢们苍龙七女一起动身,往徐州而去,务必要在祢们宗主和聂人远见面之前把她找到……” 他顿了一下,问道:“哦!我忘了问祢,祢们宗主的姓名是如何称呼?” 李楚楚道:“我们星主姓谢,单名一个凯字” 他从自己在沉香楼前遇到几位魔门徒众口出秽语之事说起,一直讲到五个蒙面女子,手持长剑,带着五个中年妇人和十名轿夫进入易牙居劫囚的事,仔细的说了出来,没有一丝隐瞒 他见到李楚楚仍然跪在面前,忙道:“李姑娘,祢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我会妥当处理的 李楚楚惊道:“据说这大日如来神功已经失传了有百年之久,而昔年火令令主彭莹玉也只练到第三层上,便战死于瑞州,自此神功失传,想不到宗主大人却又练成了这种功法,真是让人惊讶……” 她打了个哆嗦,道:“难怪宗主大人会把月宗的姐妹们吓得直呼碰到了大神魔!” 金玄白道:“祢坐下来,慢慢说话 故此,她更能感受这种道理,也更是警觉自己处于一种何等危险的境地! 面对金玄白这种超级的强势,她完全失去反抗之心,只有诚心诚意的求他饶命 甚至于,连当时人数极少的山地居民,为了继续生存,谋求更好出路,也有不少人加入圣门,成为蓝党的徒众 不过,由于多年留下的隐忧,并未根除,那些世居于蓬莱的居民,认为他们祖先系由南宋末年便已移民至此,历史渊源悠长,绝不能任由圣门蓝党喧宾夺主,占领他们的土地 这次,随同岩里兵库同来的,还有东瀛南蛮流忍者二十余人,他们的目的便是要驱除圣门,把圣门徒众赶回中原 就因为七海龙王边巨豪的势力介入,以致让风魔流和南蛮流的忍者,巅覆圣门的计划受挫,只得暂缓形势,等待机会 由此可见,忍者隐匿潜藏的功夫,极为了得,伊贺流能融入当地社会,想必风魔流和南蛮流忍者也定然如此,当然难以被人发现 由于他下巴突出如斗,加上整个脸孔成虎形,故常以明太祖朱元璋再世自居,认为太祖面相是“五岳朝天”之相,他如今也是五岳朝天,应是受天命之蓬莱帝国天子,也是开国太祖 JZ※※※李楚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喘了个大气 不过比起留在大明皇朝的那些魔门徒众,经过朝廷和各大门派前后三次的围剿,这些流亡在海外的魔门徒众,应该算是较为幸运” 阿标有些不放心,低声道:“可是把子……” 李强脸色一沉,道:“叫你守着,就赶快去守着,罗嗦什么?这位霍帮主是码头的仁义大爷,你还怕他会对老夫怎样吗?” 阿标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说话,和老骆赶紧各自带开二十名弟兄,沿着大棚一带,守住两个区块 他冷眼旁观,看到李强的这批手下,虽然看起来个个粗壮,实则没几个练过功夫,所以根本没在意这些家伙,反而认为他们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简直是班门弄斧 须知金刀镇入方邓公超走镖多年,足迹遍及大江南北,靠的不完全是他手里的那柄金刀,完全靠的他在平时放出去的交情 而送他们前来的船老大,向管事禀报,押这些人上船,并且付出船资的人,是苏州衙门的薛捕头 漕帮不能算是绿林帮派,既不属于南七省绿林盟管辖,也不归北六省绿林盟统治,不过漕帮和各大帮派都保持友好的关系 这种怪事让张立夫开始起疑,因为他没听过有捕快不爱银子的事,只知道无论哪里的差人,都是见钱眼开,到处敲榨,还会有人看到银票在前而不收之理? 逼问之下,孔安提到换了薛捕头一个大耳括子,不但银子送送出去,后来还被喘了一脚” 霍正刚问道:“李兄,这巫门的拘魂大阵,真的能拘人魂魄吗?还是用来拘鬼的?” 李强犹疑了一下,道:“详细的情形,老朽也不完全知道,我也仅是受人之托而已 望着霍正刚那宽大的肩背,张立夫忖道:“霍帮主一再说过,这李强年轻时虽然剽悍,可是自从断了一臂之后,便收敛不久,无论如何,他都得给霍帮主点面子才行,想必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就在他思忖之际,众人分宾主坐下,立刻便有人奉上香茗,然后躬身而退 李强掀开茶兽,举起茶盅道:“我李某人,何德何能?今夜能蒙各位帮主和分舵主大驾光临,直人乃三生有幸,老朽不才,未能准备水酒,就此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祝各位帮务兴隆,财源广进 李强轻叹了口气,道:“金侯爷和厂卫的高官,关系极为密切,他一身武功之高,据说已跻身当今天下十大高手之列,就算是少林、武当两派的高手一起出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顿了一下,道:“前些日子,神刀门程门主不知发什么昏,竟然带着二百多名门下弟子,围攻金侯爷,被他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杀了一百八十多人……” 他说到这里,室内每一个人都打了个寒颤,仿佛死神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们的身上” 她看了二人一眼,又道:“我们只知道练过这种魔功之后,心性大变,逐渐丧失人性,而多了兽性,所有人的脸孔也起了变化,有些似蛇,有些似鼠,还有人似狼似虎,似狗似鳄,全都变得面目可憎,不过,他们却言语似蜜,言之成理,让人听了之后,心甘情愿的支持他们” 李楚楚道:“就因为这种心态,所以东瀛海盗处处进逼,往往在沿海一带掠我渔船、渔民,然后要求大笔赎金,才会放人归来,可是那些口口声声自认神功无敌,往往扬言要进军大明皇朝,击败中原各大门派的青党徒众,面对这些海盗却懦弱无比,任其予取予求” 金玄白以怜悯的眼光望着她,心想:魔门徒众经历百年的艰辛,如今面临四分五裂的状态 假使自己这么做,岂不是置这些人的性命如草芥?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魔”? 他想到这里,合上眼睛,回忆起当年萍儿在信柬上所写的那些关于魔门面临各大门派弟子,围攻于昆仑山下所谓“圣宫”的种种情形” 李楚楚高举令牌,恭声道:“星宗弟子李楚楚,敬领日宗宗主大人金令 他看了邵元节一眼,顺口问道:“这些人又怎会投入帮派之中?难道这么做,较易隐匿身份吗?” 李楚楚道:“他们是第一批从蓬莱返回中原的人,当时距今已有十五六年之久,那时江湖上帮派林立,各方势力拉锯,都在扩大地盘,所以投入帮派比较容易藏身,并且也易于招募徒众,替圣门培植实力 那个叫云云的女子怒骂道:“李楚楚,祢这个叛徒,为了性命,竟然不惜出卖本门,祢……” 李楚楚惊惶地飞掠过去,扶住了云云,道:“云云、燕燕,祢们弄错了,我没有背叛圣门,他是……” 她在惶急之下,想要说出金玄白是日宗宗主的身份,却是眼前一花,金玄白已到了身前不远,紧随着他五指飞花,强劲的指风射出,云云和燕燕又再度昏迷过去” 李楚楚虽不知金玄白为何要这么做,却不敢违拗他的意思,赶紧一手抱着一人,走进屋里,把云云和燕燕放在竹床之上 李楚楚从房里走了出来,问道:“请问宗主大人,婢女只是把藏在地室中的几位姐妹们带出来,还是要把藏身在花满楼里的所有姐妹都全部带过来?” “花满楼?” 金玄白哦了一声,恍然忖道:“原来大部份的月宗弟子是藏身在青楼之中,这跟伊贺流的忍者从东瀛进入中原,所打的盘算完全一样 可是李楚楚何曾见过此种阵仗?她眼看巫门三姑有如鬼魅,吓得脸色大变,紧随在金玄白身后,既不敢拽住他的衣袖,又不敢离开太远,几乎举步维艰,难以前行 一时之间,各种久仰、阿谀之词,源源而出,仿佛朱宣宣这个玉扇神剑真的成为震惊江湖的大剑客,以致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比起武林各大门派来,江湖上的帮派更是多如牛毛,无论是大小商埠或水陆码头,都有帮派把持地盘 也就是说,武当派支持李亮三控制南七省的绿林好汉和江湖帮派,让这些江湖草莽不至于尽做些伤天害理之事,而维持一份江湖道义,遵守江湖规范 而如今自己竟会一时利欲熏心,想要揽下这桩大事,简直太不自量力了,万一处置不当,弄砸了整桩事,不仅毁了声誉,反而得罪了金侯爷,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强在瞬息之间,脸色变幻了几次,突然警醒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忖道:“我已是金盆洗手的人,管这么多的闲事干什么?还不如把这一切都交给明义去处理,我还是回到湖边水庄去养养鸭,种种地比较快活” 一念及此,他已从名利的圈套中脱身而出,微笑道:“朱少侠,请坐下来,喝杯茶,小老儿有件事要托你相助” 朱宣宣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怎么还会有骰子在里面?” 她抓起一个小金块,放在眼前一看,只见一面平滑,另一面则是刻有字迹,仔细一看,竟是“七万”两个字 乔英小心翼翼的道:“我们漕帮替官家运漕,赚的都是辛苦钱,其中的艰辛,非外人能了解……” 朱宣宣道:“乔帮主,你不必跟我诉苦,我充份的了解,漕运是怎么回事” 林荣祖咽了口唾沫,道:“请问朱少侠,为今之计,我们该如何向侯爷赔罪,他才能放过漕帮?” 朱宣宣把手里的几块令牌放在桌上,拔出衣领上的折扇,又扇了几下,才缓缓地道:“或许你们不知道,我金大哥除了是当年天下十大高手枪神之徒外,他还是少林和武当二派的传人” 李英奇全身一震,骇然道:“帮主,你的意思是……” 乔英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传话下去,任何人都不能胡乱开口,除了林老弟之外,其他人都给我闭嘴 他唯恐霍正刚会不高兴,把他拉过一边,低声道:“霍兄,你再稍稍忍耐一下,等到办完这桩事,小弟请你到扬州去玩个十天半个月……” 他的目光一闪,另一手拉着李强,道:“当然,李老爷子也一定要赏光,做小弟的主客 故此,眼见朱宣宣拍胸脯保证,事情可以圆满解决,他心中的感激,真是难以言喻 尤其在听到李强那么说之后,他更是将这位独臂老人视为生平最大的恩人, 只要办妥这桩事,今后不仅自己的声望会提升不少,并且财源将会滚滚而来,仅仅接漕帮托付的货,就已经接不完了 林荣祖看到李强堂口里的大汉,全都忙着在街上烧纸钱,而那大棚里排列着数十张长板凳,凳上黑旗抖动,棚外纸幡飞舞,只觉全身一阵寒凛,感受到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脸色一变,侧首望去,只见包括李英奇在内的所有人,全都脸色凝肃,没人敢喘一口大气” 霍正刚愕然望着李强,苦笑道:“李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一走了之,以后该怎么办?” 李强心中忐忑,道:“如果有意外,你们逃到五湖镖局去,我会设法再找些人帮忙 正在这时,乔英见到朱宣宣和李强相偕而行,走了进来,他立刻停止了话声,站了起来 朱宣宣道:“李强老哥请你们坐,你们就坐一会吧,等到他雇好马车,我们再动身吧! ” 那八名锦衣卫应了一声,这才向李强道谢了一声,依次坐了下来 这时,李强又想到要泡茶招呼锦衣卫校尉,于是拉着陈明义到内室去准备” 这时,陈明义从后室走了出来,李强一看到他,赶忙吩咐道:“明义,你到厨房里去,把那张吃饭的木桌抬出来!” 陈明义呆了一下,心想自己这个堂主当得也真窝囊,才做了一天的堂主,不是带着手下弟兄忙着烧纸钱,就是钻进厨房烧开水,如今连搬桌子的任务也交给自己,简直把自己当下人使唤,太糟蹋人了! 可是他心里虽然难过,却也不能不听李强的命令,恭谨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后行去 乔英使了个眼色,道:“立夫、胡豪,你们进去帮陈堂主搬桌子 朱宣宣手里拿着三块令牌,道:“我以后若是遇到小事情,就拿出这块豆腐样的波平浪静令牌,找各地分舵主帮忙,如果遇到大事,就取出船发千里牌……” 她的话尚未说全,便听到有人笑了出来,抬头望去,只见四个大汉提着茶壶,拎着铜壶,从后室走了出来” 朱宣宣抚掌大笑道:“这真是君子之争,有趣!有趣!哈哈,就跟下围棋一样,完全是在斗智,太好玩了 朱宣宣从远处望去,只见棚内四周黑雾缭绕,雾中飘荡着无数的鬼魂,纷纷投入竖立在板凳上的几面黑旗里,瞬间消失无踪 这些人可能都没有想到,在接近子时的深夜,他们会在苏州西北的大街上遇见了,并且由于这个奇怪的见面,引发了一些后续的效应 他挥了下手,道:“各位都请起来吧!” 乔英首先磕了个头,道:“草民乔英,谢过金侯爷!” 他磕完头站了起来,那八名锦衣卫和漕帮徒众等人也先后站起,全都惊凛地望着金玄白 俗话说,做官的有官威,这种官威,平常时就能令草民百姓心寒,何况此刻场中还有一个朱宣宣? 在乔英和李英奇两人眼里,朱宣宣是当朝公主,金玄白则是当朝侯爷,就像矗立在面前的两座大山样,令他们不敢仰视” 金玄白挥了挥手,道:“好,你们走吧 李楚楚想不出金玄白为何一直不说话,眼看十几辆马车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夜色里,终于听到金玄白开口道:“李强,李老哥,请你过来一下 金玄白笑道:“李兄,你放心好了,这种面子,我会给你做的,场面上的话,就交给你去说了,保证你和陈堂主大大的露脸 她捧着屁股一看,只见眼前都是月宗的姐妹,每一个人都在掩唇而笑,还没弄清楚状况,随着眼眸转动,已看到了金玄白和邵元节二人 她啊了一声,蹿了起来,心里呐喊道:“大神魔!”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李楚楚,祢们还不把人放下?准备要扛她们多久?” 李楚楚等六名女子,这时才记起要把肩上的人放下,于是小心翼翼的道:“云云,我要把祢放下来了,祢小心点,别乱动!” 苍龙六女全都是被金玄白所擒,对于整个情况都不了解,双脚落地之后,全都聚合一起,配合着蓝衣女子,摆出刀阵的基本形态 眼看那块令牌缓缓来到身前,云云一脸惊骇,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呆呆望着那块虚浮在空中的令牌,像是失了魂似的 而李强堂口里的弟兄们,也都全部回到屋里,没人敢站在门口观看 不过当金玄白提起星宗宗主谢凯,带着麾下白虎、朱雀、玄武三组人马,赶往徐州,会晤从北京来的魔门弟子之后,便将太监张忠和张雄透露出来的,联想在一起 他相信金玄白凭着那块日宗宗主的金令,便可取信谢凯,而探查出他们会晤之人是谁” 他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金侯爷,贫道已说完了,还请你和这些婢女们说几句话” 金玄白想不到邵元节弄出这么个玄虚,说出这番似是而非的话来,瞪了他一眼,无可奈何的站了起来,道:“现在夜已深了,各位也担惊受怕的折腾了一夜,我也不说什么废话,祢们要想留在原先住处,尽可留下,不愿留下的,可以随我回到新月园去” 金玄白觉得他所说之话极为有理,点了点头” 邵元节笑道:“徐力士,这桩功劳也有你一份,贫道回去之后,一定会禀明张公公,在功劳薄上记下你一笔,包你在回北京之后,官升一级” 徐行高兴地趴在地上,朝邵元节和金玄白各磕一个头,恭声道:“谢谢国师,谢谢侯爷提拔!” 这些日子来,他认为自己受了不少委屈,没有得到该有的赏赐,心中积结了不少的郁闷,在这瞬间,所有的郁闷都化为乌有,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有了代价” 金玄白也懒得多数,道:“好了,我们这就动身 这时,那些魔门女弟子们,才发觉前面的一群人竟然还有衙门差人在内,全都大惊失色 金玄白哪里知道她们的心情?看到这些女子个个面色怪异,还以为她们被锦衣卫壮盛的军容所惊,道:“祢们不用害怕,他们是来帮助祢们的!” 徐行领着一百名锦衣卫校尉们,威风凛凛的走了回来,乍一见到那四十多名魔门女子,个个都是大包小包,又背又拎的,不禁呆了一下 金玄白看得目瞪口呆,连邵元节也觉得自己失算,竟会出了这么个主意,实在料想不到 锦衣卫虽是禁军之首,可是里面的成员,全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他们这一批人是随劳公秉、跟着邵元节到陕西兴平去挖坟的,一路之上,隐匿行迹,极为辛苦 邵元节颇为后悔自己出了这个主意,觉得实在太过荒谬,却又不好说什么 金玄白抬头望了一眼,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转过脸来,道:“井六月,你有没有听过昔年魔门五行剑阵之事?” 井六月想了一下,道:“弟子曾听过多年之前,武林三大门派围剿魔教,曾碰到火令令主所施的离火神功和烈焰掌,而木令旗下,则以青灵掌和枯木掌最为厉害,至于五行剑阵,则没有听过 那领头的一名下忍,恭声道:“属下等见过少主和少主夫人” 金玄白听她说了一长串,好不容易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却觉得难以置信,讶道:“天哪!怎会有这种怪事?” 服部玉子笑道:“一点都不奇怪,人家曹东家卖女儿是假,攀亲是真,他是要拍你这位侯爷的马屁,想攀上你这桩亲事,以后做起生意,也方便得多 但是在服部玉子的再三追问下,他只好原原本本的把这趟擒拿魔门徒众的经过,以及自己的心境说了出来” 她深深看了金玄白一眼,继续道:“至于以后该怎么对待这些可怜的女子,就看你有没有心,如果你想要救她们,可以引导她们顺从朝廷,甚至可藉各种方法放了她们,让她们得到自由,不知相公认为对不对?”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玉子,祢说的话有理,以后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服部玉子柔声道:“天下没有绝对的对和错,就看你的立场如何,像明教一样,崇拜的原是光明,舍弃的是黑暗,后来遭到朝廷打压,便成了魔教,可是他们却称自己为圣教,所以由于立场不同,便有圣、魔之别 他定了定神,凝目望去,发现服部玉子双眼轻阖,蜷曲着身子,卧在自己怀里,如同白玉雕就的脸庞上,有着一丝笑容,秀眉虽是微蹙,却更显出一种绝世的凄美 他看了一下,发现井六月的剑路已经改变不少,并没有把成套的剑法拿来使用,而是配合着刀阵的变化,把好几套剑法拿来拆散着用 刹那间,他外放的神识,立刻回到新月园,回到了小楼里,回到了温暖的大床上 金玄白轻轻的拨开那缕秀发,然后从锦被里缓缓的坐了起来,斜斜的阳光映照在床上,把一床火红的锦被映得更加醒目” 田中春子道:“婢子知道,所以才会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上楼” 这时,曹雨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邵元节应了一声:“什么事?” 外面那人道:“邵国师,下官阵南水,奉张公公之命,来请国师到楼上去一趟 他哦了一声,问道:“南水,朱大爷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陈南水应道:“禀报国师,朱大爷刚刚回来 就是因为他这种忠诚的态度,才会得到朱天寿的赞赏,而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邵元节讶道:“劳大人,那几个番僧还在屋里啊?” 劳公秉摇头道:“他们劳碌了一天一夜,回到楼里,便各自找房间去修练了,此刻屋里只有张公公和蒋大人在 至于长袍外衫则在袖中还缝有袖袋,腰际则有腰袋,可以盛放重要物品或钱财” 他心念一动,又道:“不过也请朱大爷记住,你老人家几世之前是灵霄上清仙境的伏魔星君,后来才转世投入西天极乐之境 此后,他又加封自己为“九天宏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 JZ※※※邵元节听到朱天寿说了这句话之后,心头大定,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总算没让皇帝完全坠入那些法王的迷惑里 他在提到井氏兄弟的来历时,又把在虎丘救下臧贤的经过情形叙述了一遍” 朱天寿略一沉吟,道:“就这么办吧!你赶快去拟旨,记住,不要忘了我这逍遥侯!” 说着,他从榻上走了下来,道:“张永,先替我穿衣,我要去见见金贤弟,呵呵!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两天没见到金贤弟,正有这种感觉 陈马扁得其义父龟次郎之助,一举击败原先统治蓬莱和方丈二岛的蓝党高手,荣登大统领之位,于是便想弥补应氏所受之苦,两人设下大骗局,将龙凤王朝国库中之库存,大量搬给应氏 邵元节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只见朱天寿已在穿袜,于是继续说下去 最让朱天寿感到惊讶的则是,其间之契约经过两次变更,由全部工程无法完成,得由龙凤王朝按价收购,改为应负责全数承接” 他说到这里,长叹口气道:“据说至今为止,蓬莱一地的民众每人都负债累累,少则千两,多则万两,有人无法活下去,于是携同儿女妻子跳河自杀或投环吞药,那些蓝党之人才会大批渡海而来……” 朱天寿听到这里,突然站了起来,叫道:“劳公秉,你过来一下 朱天寿道:“蒋大人,叫他们都在门外守候,你跟我们一起进去喝杯茶 耳边忽然听到隔壁半月园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他突然有所领悟,笑道:“朱大哥,莫非你是听到邵道长说起,魔门星宗宗主麾下,全是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这才起心想要做这个宗主吧?” 朱天寿一怔,跟着大笑道:“金贤弟,你果然不愧是我的知己兄弟,竟然连我心里的想法都摸清楚了 可是当他听到金玄白说起,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中年道士,竟然是当朝国师,而朱天寿则是北京来的大富豪时,顿时又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当场便又跪了下来,叩见国师 蒋弘武脚下一顿,侧首问道:“曹大东家,有什么事?” 曹大成望了一下并肩往大厅行去的朱天寿、邵元节三人,低声道:“蒋大人,草民的承诺绝无改变,一切照旧” 曹大成兴奋地道:“多谢大人” 唐伯虎和文征明一听之下,吓得打了个哆嗦,这下才知蒋弘武竟是锦衣卫同知大人,难怪气势十足 服部玉子定过神来,微笑地问道:“想不到蒋大人学富五车,文武全才,不过方才朱大爷所说的高中、发财、白玉板又是什么意思,你可知道?” 蒋弘武望了朱天寿一眼,恭敬地道:“朱大爷,下官可不可一抒己见?” 朱天寿笑道:“你尽管说吧,说错了也没关系 他脸上的笑容一凝,侧首问道:“邵道长,那位……” 邵元节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大笑道:“蒋大人,贫道若非认识你多年,还以为你不是原来的蒋大人呢!真是令人惊叹啊!” 蒋弘武心知此刻自己纵有任何不满,也不能当场发作,只得跟着大笑,道:“下官当然不是原来的蒋弘武,这些日子跟在朱大爷和邵道长身边,受到了两位的影响和熏陶,气质自然变化不少” 他回过头去,只见除了邵元节首先赶到之外,原先在厅里的人,都纷纷奔了出来,甚至连曹大成都不例外” 李亮三目光闪动,笑道:“乔帮主、李副帮主都是小弟的旧识,林帮主也是多年好友,没想到今天能够在此见面,真是让人高兴 李亮三和邓公超挽臂而行,才走进镖局大门,便问道:“请问邓总镖头,神枪霸王金大侠可在镖局里?” 邓公超笑道:“李大盟主,数日之前,老朽接获你传来的手书,便已派人去找金大侠了,不过一直没能见到,本来准备今日一早前去邀请他来镖局一趟,却正好遇到乔帮主等人提前上门……” 他敞声大笑,道:“事情也真是凑巧,金大侠昨夜在城西已约了乔帮主他们,就在局里见面,所以老朽只得偷个闲,坐在大厅等候了 蔡富贵眼看守在镖局前的八名壮汉慌张地奔进镖局里,心头一凛,忖道:“莫非苏州衙门的王大捕头,已经发现那些绿林大豪都聚集在五湖镖局里,准备来个一网打尽?” 他爬上了车,吩咐车夫赶紧离开 至于当年由马皇后所持有的射星剑,则是星宗宗主之信物,此时就在朱天寿的身上,加上那块星宗宗主的令牌,朱天寿也就成为不折不扣的明教星宗宗主 本来张永还要带着大批锦衣卫人员相陪,后来被朱天寿所拦阻,认为他该留在天香楼里等候朱寿等一行人,张永才留了下来 只不过他当时是以朱天寿这个北京富豪的伪装身份出现,所以正史上并没有记载明正德皇帝便是麻雀牌的修正者,就如同正史上并没有什么梅龙镇上的李凤姐一样,都只是野史一段,乡野奇谭罢了! JZ※※※由于知府宋登高和苏州城里的各大珠宝古董商人,送了服部玉子、齐冰儿、秋诗凤等人大笔的珠宝首饰,并且约好次日中午要在得月楼宴请金玄白及女眷 他茫然地问道:“邵道长,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也是金贤弟施展什么神功不成?” 邵元节点头道:“金侯爷的气功修为,已至化境,他已将真气外放,形成一面气罩,护住我们,此时就算有人施放暗器,也会在三尺之外,被气壁所阻,而无法及身” 朱天寿讶道:“有这种事?怎么我完全没有感觉?” 邵元节得意地道:“这正是道家玄功的奥秘所在,修到极至,可以此抵御天劫 且说金玄白眼看蔡富贵上了马车,转身回到朱天寿身边,道:“朱大哥,五湖镖局有了麻烦,我们得赶快走才行 蒋弘武当场赞赏道:“他娘的,王正英这老小子也真有些手段,竟然被他查出那些绿林强盗到了苏州……” 诸葛明不以为然,骂道:“纵然追捕绿林强盗,也不必如此大阵仗,怎么会集结这么多人,弄得鸡飞狗跳的……” 众人边走边说,很快便已走到了五湖镖局 自从上次在镖局的广场上,大战武当崩雷神剑和武当三英,击破双剑盟门下弟子所布的剑阵之后,距今将有半个月之久 记起初次登门,曾听局里的总管提起,这四个大字是当年少林监寺大愚禅师亲笔所书” 话声未落,大厅的四扇木门全被打了开来,金刀镇八方邓公超领着二十多人,一起步出大厅 他们没料到天刀余断情带着徒儿找上金玄白,竟会落得如此凄惨的地步,而金玄白却一反常理的收下天刀为徒……这种匪夷所思的情节,简直让彭飞龙和宫斌难以置信,两人瞠目结舌的望着金玄白,脑袋里一片空白 漕帮上下,包括副帮主李英奇和两位分舵主,听到朱天寿自吹自擂,本来就已抱着毕恭毕敬的态度在聆听着,没人敢插一句话 除此之外,邓公超和彭飞龙、宫斌两位刀客也站了起来 邓公超拉着金玄白道:“容我替你介绍一下李盟主,他此次千里迢迢的从湖广而来,便是为的和你见面” 那个高大汉抱拳躬身,道:“在下李亮三,见过金大侠!久仰大侠神枪霸王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更是令在下景仰无比 他稍放下心来,却又感到颇为荒谬 因为在这镖局里的大厅中,既有朝廷的国师和侯爷,又有东厂、锦衣卫的官员和镖局里的总镖头及镖师 李亮三身为南七省绿林盟主,自认一身功力将至化境,放眼江湖,能够堪为他对手的,也不多了 噗的一声,他立刻跌落在一张竹椅中 李亮三怔怔地望着他,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 他斜斜的靠在椅背上,现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你先把其他两件事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 他略一沉吟,道:“只不过西厂势力庞大,应该好好应付,故此在下才会请求放了乐大力,以免树此强敌 耳边听到袍盾上发出数十声轻响,李亮三霍然站了起来,振臂把外袍扔了,身形一动,蹿上走廊,双掌扬处,般若大真力已发了出去 而在这时,金色的光芒发出一声剑啸之声,绕了个大圈,如同活物一般,跃回金玄白的手里 甚至比起十多年前,他陷身老狼沟,受到三百多头野狼的攻击,更让他感到害怕 当那些头颅滚落于地时,那二十多个灰衣大汉仍自站立着,每一个人的手里也都是握着兵刃,还有人探手镖囊,更有人捏着暗器,准备射出 他们之所以要收金玄白为徒,只是为的不让这个孩子投入九阳神君的门下,替未来的各大名门正派增加一个强敌,导致江湖浩劫” 李亮三脸色一沉,道:“童太平能有多大的胆子?竟敢到五湖镖局来放肆?” 在他的观念里,三义门仅是个小帮派,至于天罗会也仅是个杀手组织而已,岂敢入侵五湖镖局? 更何况此刻镖局里不仅有几位帮主,并且还有他在此,天罗会主童太平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白天闯进镖局杀人” 他顿了一下,又道:“这些匪徒在腰带上绣了朵红花,极为好认,你可别杀错人了 “毒牡丹商金珠!” 李亮三脱口而出,随即一脸的杀气,忖道:“果真金大侠没说错,这入侵镖局的匪徒,竟然是天罗会的杀手!” 他身为南七省绿林盟主,对于麾下近两百个帮派堂口都了如指掌,天罗会纵然不在他的管辖之下,对于这个杀手组织,仍是极为熟悉 他转身往后面掠去,才过了一堵墙,到了第二进的走廊,便见到七名镖师正护着三个年轻的妇人,插身和十几个灰衣大汉交手” 他这句话才刚说完,剑光闪烁中,又有两名灰衣杀手丧命,倒卧在血泊里,不断的抽搐 李亮三手腕一振,挽起三朵剑花,把掷来的五支兵刃绞落一地,在一阵金属撞击的铿锵声响中,他低吟一声,道:“若能容你们逃走,我这昆仑一剑再也不用在江湖上露面了!” 他这昆仑一剑的名号,是当年在争取南七省绿林盟主时,随口说出的,此后,当他就任盟主一席之位,便罕得提起,而他的麾下各路寨主或帮主都恭称他为李盟主,不敢提及他的名号 那个镖师点头而去,邓公超才松了口大气 当时在屋里的乔英等人,以及来自绿林盟的十多名绿林好汉,全都在一阵错愕之下,放声大笑起来 杀手组织根本见不得人的,在江湖上没什么地位,跟下五门的毛贼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商金珠根本不知邵元节和诸葛明等人是什么来历,才和手下杀手施放了数十枚暗器,已遭到长白双鹤、红黑双煞布起了两层防护网,拦住了所有的暗器 此刻,当他站在李亮三和邓公超的身边,想起刚才在大厅里的经过,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忖道:“有时候,人生还真是荒谬,简直让你想都想不到” 邓公超一惊,侧首望去,只见李亮三脸色大变,诸葛明却是一脸的诧异笑容,至于跟在远处的绿林群豪则全都止步不前” 他一步跨出,到了田璧双面前,抱拳道:“田老弟,吴老哥,半年不见,两位官威丝毫未减,真是可喜可贺呀!” 田璧双一愣,还没答腔,站在后面的西厂大档头吴恕已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阴恻恻地望着诸葛明道:“诸葛大人,我们奉谷公公之令,南下擒拿要犯,任何人若是敢予拦阻或庇护,都一概同罪 邵元节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皇上,不用担心,金侯爷自能应付,你没见到诸葛大人连动都没动一下吗?” 朱天寿躲在门边,目光一转,果真见到诸葛明和长白双鹤、红黑双煞等人,连脚步都没移动一下,显然都是胸有成竹,心有定见 哪里知道金玄白纵然是以枪法名震江湖,刀法上的修为,更是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不仅能发出刀罡,并且还可凭着弥漫的刀气,使得整个刀阵停滞变缓 这十二支飞刀才一闪现,田璧双也在刹那间戴上了鹿皮手套,探手镖囊中,取出了四枚乌黑的铁丸 仿佛一轮旭日东升,金色的光幕陡然出现在金玄白身前,这便是服部玉子命名的“圆月一刀斩”,脱胎于九阳剑法中的一招“旭日初升” 正德皇帝在北京西华门另筑宫院,于两厢设秘室,大兴土木,名曰“豹房”,是正德二年秋八月的事 东、西二厂的所有官员,都只是皇帝驱使的奴才,而这些档头或番子,仅是奴才手里的那把刀,那个杀人的工具而已 他们互望一眼,全都确定了各自的想法,瞬息之间,两人的面色一片苍白,吴恕觉得双手冒汗,六枚薄刃小刀已不自觉的滑落于地 惊骇之下,他们提起一身功力,挥掌连拍 掌风激荡,有如滚滚浪潮,撞击在刀气上,发出噗噗的声响,仿佛在实物上捶打一样 王正英退到围墙边,才停了下来,只见仅是这么一会工夫,田璧双整个身躯已经全部化为一摊乌黑的尸水,不过躺在他身边不远的吴恕,并未遭到波及,仍然是一具完好的尸体” 李承中战战兢兢的接过铁丸,用手绢包着,放进镖囊里,唯恐会碰破了,导致自己和田璧双同样一个下场 在正德十年以前,江湖人士斗殴,杀了人之后,只能把尸体挖个坑埋了,或弃之荒野,不过自从这种化骨散、化骨水研发成功之后,便不需埋尸,只要在死者伤口上洒一些化骨散便可将尸体腐蚀,化为尸水 李亮三之所以熟知当年九阳神君横行天下的这段经过,都是由昆仑悟明大师所转述 更别说金玄白还是在那种特殊的环境、怪异的情况下,被五大高手一齐收为徒儿,想必黄叶道长一定会不承认武当有这个弟子 然而,当金玄白融会了佛、道两门的心法之后,四大高手又唯恐金玄白以后成就太高,难以驾驭,于是又提出了结亲之事 金玄白和颜悦色的走了过去,道:“王大捕头,你再替我办两件事,就向宋知府辞职吧!” 王正英一愣,脸色大变,还以为金玄白对自己不满,要逼着自己辞职,可是一听金玄白随后说的话,便笑颜遂开,整个人飘飘欲仙起来 最让人听了高兴的是,金侯爷还答应官位从六品起算,这真是个天大的恩典和喜讯 可是这下发现自己竟然升职为六品理刑官,一下子便连跳数级,可见上回花费了上千两银子送珠宝首饰,果真收到了效果 就在这时,四位锦衣老者连袂而来,见到王正英和罗三泰站在得月楼大门口迎宾,全都吓了一跳,不禁全都脚下一顿 王正英心想五位金夫人何时收了这批武功高强的女护卫?莫非全都是什么内行厂里调出来的人员,负责维护她们安全的? 大轿抬到了得月楼门口,王正英抢先一步上前,躬着身子等候,只见一名红衣女护卫掀起轿上软帘,露出一张艳丽夺目的花容 他也算得上是个高手,在衙门里任职多年,亲手办过的大小案件,最少上千以上,可以说什么凶狠的人都见过 直到最后一名护卫走进屋里,王正英才松了口气,忖道:“我的妈呀!金侯爷从哪里找来的这批护卫?每一个人都像是久历沙场的勇士,就算是江湖上的刀客,也没有他们那份杀气,直让人难受 王正英眨了下眼睛,仔细看清楚,才发现那个白衣怪人不是用双脚行走,而是拄着两根拐杖走路,那连绵的金属敲击声,正是通体泛现黄光的铜拐杖落地时的声响” 王正英想了一下,也记不起武林中有什么剑魔和剑豪,只记得有个剑神,不过这井六月的姓名,倒让他留下很深的印象,问道:“请问尊驾,东泰祥绸缎庄的井老板,是不是令亲?” 井六月笑道:“不错,那是我四弟!” 这时笃笃之声越来越近,王正英抬头望去,只见就在说话的这一会工夫,那白衣人已到了二丈之外 他在思忖之际,罗三泰从柜台旁蹿了出来,低声问道:“王头儿,这些人……” 王正英一把将罗三泰拉出大门,低声警告道:“这批人很可能不是单纯的侯爷护卫,或许都是内行厂的番子,你没看到个个都是杀气这么重?记住,小心说话” 王正英见那少女果真长得秀丽可爱,清纯脱俗,心想难怪会被金侯爷看中,收为妾侍” 服部玉子道:“王大捕头,让你忙成这样,真是不好意思,等一会见到我夫君之后,再叫他向你致谢” 王正英连称不敢,然后向屋里的十几位年轻女子一一致意,这才转到第二间厢房去查看 这回宋夫人把四名婆子都派出来了,显然是要用来监视宋登高,看他有没有藉机作怪” 意念一动,他的脸上泛起了笑容,正待过去和三位大人见礼,却听到楼下一阵欢声雷动:“恭迎少主!” 王正英知道这可能是金侯爷已经到了,打消了要向三位大人致意的念头,快步奔下楼去,果真见到金玄白、朱天寿、邵元节三人联袂而行,首先走进了得月楼而这种人也受邀请,让他深感意外 诸葛明微笑道:“金侯爷,你不知道,官场里的规矩多着呢!这只是最起码的礼节,宋登高若非喝醉了,恐怕会来个脱靴留念” 他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绣有花卉的锦囊,道:“这是何庭礼偷偷塞给我的,大家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边说边把右手伸进怀里,也掏出了一个绣着麒麟的锦囊,道:“这是洪亮送给我的,诸葛兄,我的手不方便,你帮我看看 金玄白见到这些美女聚在一起玩牌,脸上的表情变幻万千,时而高兴,时而惋惜,有时又面现发嗔,看去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他觉得能让她们藉着麻雀牌,得到和谐和快乐,也未免不是桩好事,尽管赌起来动则数百上千两,让他有些心惊胆跳,然而想一想,这些女子都是他的妻子,就没什么好计较了” 金玄白苦笑了下,正待说话,只见沿着对岸航行的二十多艘客货大船,其中一条船上,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一名船夫叫道:“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刹那间,这些漕帮帮众都目瞪口呆起来,甚至连深知金玄白功力超凡的蒋弘武都呆住了 金玄白施出全身功力,目光不离何玉馥的秀靥,使出了武当失传的轻功身法“梯云纵” 连越十四丈的河面,终于慢慢坠了下来 金玄白不知道井六月为何要随自己越河而来,见他一时没有危险,便也未加理会,催动真力,硬是在虚空中又走了六步 但见他身形一动,倏忽之间,似乎化为七八人之多,左拳右掌,眨眼之间,已击倒十六个大汉 那手持长剑的年轻人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眼看原先强健壮硕的手下,仅在片刻中,便倒下了十几人,看到他们口鼻之间血流如注,显然都已被打死了 他见到井六月像个落汤鸡一样,全身湿漉漉的,笑了笑,道:“井六月,这里交给你了,我到前面去救人” 那个姓陶的中年人,讶道:“有这种事?” 井六月直到此刻才知道是争风吃醋惹出来的事,他没有见过何玉馥,也不知金玄白为何有了好几位夫人,还要发疯似的飞越运河,追了过来 这时,所有的船只,都在航行之中,两条船相隔的距离已达五丈之遥,井六月这一贸然跃出,自己都吓了一跳,知道无法到达那条船上,临时扭转身躯,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又跃回原船 他的脚步才一站稳,便发现那些大汉围了上来,顿时一个大旋身,面对那些壮汉,沉声道:“姓陶的,你听到我师父的话了,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就在你们船上待一下,很快就走,大家别伤和气 那四个高大壮汉看到井六月武功高强,身法怪异,一眼便认出对手的剑法,全都大惊,纷纷上前,各施绝艺,想要把龙武抢救出来” 那四人一脸惊愕,领先的陶姓老者抱拳道:“请问尊驾贵姓大名,在江湖上如何称呼? ” 井六月道:“你不必问我的姓名和绰号,回到东海,见到了边老三,就知道我是谁了! ” 陶姓龙使还未说话,那个叫龙武的年轻人已胀红着脸道:“你少吹牛了,我师父七海龙王何等人物,怎会认得你们漕帮的小辈?” 井六月脸色一沉,灌了一口酒,正待训斥对方,已见那年轻人喝道:“你们都给我上,替我们弟兄报仇 井六月高高鼓起的衣袍,缓缓落下,不带丝毫感情的望了倒卧在船板上的尸体一眼,冷冷地道:“第一,我不是漕帮的人;第二,我的辈份很高,绝非小辈,这个小子逞口舌之利,已侮辱到了我的父母和师父,所以没有资格活在世上 双脚才一落地,他便听到那个道姑厉声问道:“你可是九阳神君的弟子?” 金玄白答道:“不错!九阳神君正是我的恩师之一 那个白发道姑满脸寒霜的又问道:“九阳神君是不是昔年魔教余孽?” 金玄白摇头道:“不是!” 白发道姑道:“金玄白,你不用在贫道面前说谎,没有用的” 白发道姑怒道:“岂有此理?他们全都瞎了眼睛不成?竟会全都认错人?” 她深吸口气,道:“你敢发誓,你不是魔教弟子?” 金玄白傲然道:“什么是魔教?应该是明教才对,我很明确的告诉前辈,我想一统明教,让明教自此之后,不会受到武林各大门派的压迫、陷害 井六月低声道:“师父,小心点金玄白尽管真气外放,形成一层气壁护身,却也被那奇诡锐利的钢丝突破护身真气,好几次都几乎被刺中身体 陡然间,白发道姑似挽千斤重负,缓缓的双掌平推而出,气劲滚滚,有如雷鸣 他不知道这个道姑到底是谁?也不明白何玉馥为何会和她的母亲一起?只是晓得这个道姑的一身修为,远远超过井氏兄弟,是他出道以来,所遇到的第一个武功已进入先天境界的高手 还没等到四下迸射的木屑落下,他已大袖一拂,飞身掠过那蓬木灰粉雾,向白发道姑跃去” 井六月道:“我知道她是祢的干娘,可是她为何也会本门的太清罡气?而且功力还如此的深?” 井胭脂一脸怪异的看着他,道:“干娘是曾祖师爷的嫡传子孙,怎么不会太清罡气?” “曾祖师爷?” 井六月讶道:“什么曾祖师爷?莫非……她竟然是祖师苍松子的孙女吗?” 井胭脂点了点头,道:“所以胭脂才拜她为干娘!” 井六月依稀记得,父亲曾经提过,祖师苍松子尚未入道之前,曾经娶有妻室,生下一子,却不记得这个从未见面的师伯得传祖师的一身修为,并且还有一个武功如此高强的师姐 井六月见到长白双鹤来到,胆气更壮,知道就算东海钓鳌客成洛君和玄阴圣女等,会合了四大龙使一齐登舟,也足可支持到金玄白的接应 井六月回头看了一下船舱,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阵,已见到成洛君从船顶跃到船板之上 他暗忖道:“我的妈呀!原来这两个小子不是锦衣卫,竟是什么东厂的番子!” 锦衣卫卫护京师安全,罕得出京,只有东、西二厂的人员才能侦缉天下,布满各地 果然他们这招有用,话一出口,不仅成洛君脸色一变,连风漫天和四大龙使全都为之动容 成洛君这回偕同风氏兄妹南下,一来是应七海龙王的要求,陪他到徐州一行,二来则是要陪风氏兄妹到太湖找齐冰儿 金玄白道:“那是我未来的丈母娘,她对你拜我为师,非常不高兴,认为乱了辈份,你亲自去跟她解释好了!” 井六月笑道:“什么乱了辈份?像我们这种人,遨游于天地之间,岂是区区礼教所能约束的?咱们各交各的,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跨开大步,向着白发道姑行去,面上充满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神态 成洛君心头震撼下,也忘了跟服部玉子说话,拉过风漫天,低声问道:“漫天,你看过此人的轻功身法,知道他出身什么门派?” 风漫天摇了摇头,脸色凝重的道:“长白派的轻功身法,包括鹤翔和鹰游两种,都无法在半空中停留,至于昆仑派的云龙大八式,又称云龙八现,也只能在空中转折数次,无法像登天梯一样,这人……” 风漫云凑了上来,道:“大哥,你看这人会不会是我们在山东碰到的那个仇钺仇千户所说的金侯爷?” 风漫天啊了一声,道:“果真不错,我刚才听到那两个东厂的番子称他为侯爷,自称是卑职……”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突然听到金玄白扬声道:“三位前辈,你们刚刚提到了仇钺仇千户,不知是否我所认识的仇钺?” 风漫天和成洛君面面相觑,想不到金玄白一面运功替人疗伤,一面还能分心说话,这种深厚的内功修为,简直是他们前所未闻,让他们更加的震撼不已 但是打从挑战漱石子,在八百多招落败后,所有的日子,便过得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对于这场纠纷的起因和经过情形,他还未了解之前,岂能出面替四大龙使讨个公道? 并且这个公道还需要向金玄白这边来讨,未免让他感到为难,甚至觉得棘手! 眼看四大龙使个个看着自己,成洛君无奈的干咳一声,道:“边老弟此时人在徐州,并未随船前来,侯爷有什么话,可以跟草民说 龙王令铸好之后,边巨豪亲手送出了两块,一块是给成洛君,另一块则是交给了沈玉璞 井六月耸了耸肩,望着白发道姑的背影,解下腰带上系着的葫芦,打开木塞,狠狠的灌了两口酒,低声道:“食古不化的老道婆,若非看在我师娘的面子上,我就跟祢翻脸!” 他刚才“奉命”向白发道姑解释为何会拜在金玄白门下的原因时,便已料想到会遭到对方的一顿教训 就在此时,她看到金玄白挥手以御剑手法,丢出了那块龙王令,于是赶紧转移白发道姑的注意力,呼唤母亲去看那块虚悬在空中的令牌 成洛君也不知金玄白作何打算,眼看情形不妙,连忙抱拳道:“金侯爷,能否看在草民昔年和令师结拜的份上,说几句话?”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成大叔,既是这样,请你过来,小侄尚要向你请教一些事情 ” 成洛君跟风漫天打了个眼色,两人一齐飞身越过三丈的河面,跃了过来,到了金玄白身边 金玄白侧首看了一眼仍然跪在船板上的四大龙使和五十多名海盗,说道:“成大叔,请你转告他们,无论有任何目的,都请就此打住,尽快回到东海 俯望下去,甲板上群雌相聚一起,三三两两的成堆,吱吱喳喳的一片,真是让人心烦 至今为止,韩信所留下的古迹还很多,他的生前事迹更是流传至今,历久弥新 至于隔壁的怀信楼,则是排名第二,楼高二层,宽敞的楼面,上下一起,摆设酒宴,也足足可以摆出三十多席” 陈浩两眼一翻,道:“为什么?” 张立夫道:“我们这回从苏州过来,是乘坐帮主的那艘座船,另外还有两艘客船上,是载着八十多位贵客,除此之外,还有十二艘驿船……” 他顿了下,道:“那十二艘驿船,都是姑苏驿里最大的船,每一艘都可载运五十人以上 陈浩笑容一敛,道:“老子才不相信,这回跟你们帮主一道来的是巡抚大人或者三司大人,嘿!还要让知府大人下跪,磕十几个头!” 他阴沉的道:“张分舵主,我警告你,从昨夜到今天,徐州一共来了三批江湖豪客,他们虽然用的路引是四方行商或游学文士,却让本官查出,一批是来自北方的什么七龙山庄的庄主……”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小李,那个庄主叫什么?我可忘了他的名号,好像是……” 站在他身边的一个捕头忙道:“禀告头儿,那人姓楚,叫楚天云,在江湖上绰号无敌神枪” 张立夫耸了耸肩,道:“陈大捕头,你还是约束一下那些江湖人,千万别惊扰了我们的贵客,反正他们只住一宿就要到徐州去,过了明天中午就没事了 张立夫抬头望了望,只见三个人站在悦宾楼的顶楼上,倚着栏杆,正向下俯望,斜阳落在他们的身上,如同洒下一片金粉 他痴痴的忖道:“别说那几位金夫人了,就算是随他们前来的五六十个贴身女侍卫,哪一个不是花容月貌?就算是淮安城里百花楼里的三大美女,都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我若能找到像那种姿色的女子为妻,少活十年也行 他飞身奔去,拦在陈浩之前,道:“陈大捕头,你要干什么?” 陈浩见他嘴角上仍有口涎,不屑的一笑,道:“张分舵主,莫非你是中邪了吗?” 张立夫愕然道:“什么?” 陈浩指着他道:“你的嘴角上还挂着唾涎,还不快点擦一擦?不然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哪?” 张立夫脸上一红,用衣袖擦去嘴角的口涎,道:“陈大捕头,谢谢你……” 他想到聚集在怀信楼里的那些劲装美女,个个青春活泼,秀丽可爱,自己却连一沾芳泽的机会都捞不到,不禁叹了口气 那么新近崛起武林的神枪霸王,可能是知道无敌神枪已经南下,故此特别赶来淮安,要找这位枪法名家较量一番 张立夫看到他们这个样子,觉得自己倒是成了个呆子 小李挥了下手中铁尺,喝道:“你们想要造反不成?还不快把我们头儿放了?” JZ※※※造反是叛国大罪,如果坐实了,一定会在秋后砍头,甚至可在镇压造反时,把叛逆当场击毙 不过各州各府的官差,并不具备任意诛杀犯人的权力,这种权力只有东、西二厂的人员才具备 褚山抓住陈浩的腰带,道:“田老弟,你把他放开来!” 田敏郎一放手,陈浩已被褚山像抓小鸡样的抓在手里,拎在半空中,双手双脚不断的乱动 以他满手的血腥,一身的绝艺来说,按照枪神和鬼斧的看法,漱石子就应该在泰山之巅予以重击,让他无法离开泰山,从此在江湖上消失 可是赶到泰山的枪神、鬼斧和铁冠道长、大愚禅师仍然不放心,认为九阳神君下山之后,很可能会大开杀戒,为害武林,造成更大的劫难 到时候江湖上劫难丛生,必定有许多正派弟子丧命在他的九阳神功之下 可是为了武林正义,为了江湖前途,他们不能不除此大害,减少发生江湖劫难的机会  所以她选择守候在他身边,以温柔包容他的喜怒无常,  却没想到,在他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她」——  得知他将和心上人结婚,她明白该是替代品的自己,  默默离开、退出他生命的时候……   丁皓伦自小便深爱着,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面对躲在被窝里不停哭泣的小娃儿,丁皓伦并不柔声安慰,也不上前劝导,他只将母亲准备好的餐点端过来,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拿起银制的小汤匙,舀起食物就往嘴里送” 这次被窝里的哭泣声停顿得更久,像在专注聆听被窝外的动静,丁氏夫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暗自笑了 “应该是这样吧?”他把洋娃娃美丽的金发弄得像一把乱稻草后,就想用橡皮筋胡乱扎起来但是她比他稍晚一步,小手没握到门把,反而握到他的手 丁皓伦缓缓转头,去看那个握住他手的女孩 “你们……干吗这么兴奋?”瞧她们笑得这么贼,舒瑾妤不由得起疑 他终于想起她像谁了,她像他那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淳纯! 这个女孩有着像淳纯一样圆润的脸蛋,生气或害羞时都会转红,看起来十分可爱 “你对我有好感?”他直截了当的话语,惹得她一阵脸红” 丁皓伦也知道虽然自己现在答应,很快还是又会犯同样的错误 “不要哇!”她可不要补习英文! 丁皓伦失笑地摇摇头,真服了淳纯那小丫头,都什么年代了,还月下谈情? 他转头望向落地窗,窗外的一轮明月高挂在天上,洒落满地银白的光芒,今晚的月色真的很好,或许真的应该出去走一走 他居然开口约她出去?这算约会? “好——好呀!”她庆幸他是透过电话约她,否则现在他一定会发现,她的脸红得吓人 “你住哪儿?我过去接你 至于她呢? 丁皓伦成长了许多,她自然也没停顿在原处她的头发留得更长,穿上整齐的粉色套装,每个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愈来愈漂亮,愈来愈有气质了” “皓伦!”她开心地喊道 如果这些话是淳纯对他说的,那该有多好? 没错!经过两年时间的沉淀,他心中最爱的女人,依然是他的妹妹丁淳纯 舒瑾妤又哀伤地看了他一眼,才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你和我交往,是真心的吗?”丁皓伦愣了愣,才低吼道:“我——当然是真心的!你从哪一点认为我不真心了?” “我觉得你对我,没有热恋情侣的感觉 “我需要你,请你别再轻言离开我了,好吗?”他诚挚的祈求”丁皓伦的黑眸燃起一簇火花,他的目光熠熠,贪婪地盯着她冰凉诱人的红唇” “那我先走了!” 他迅速起身,快步往动物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她听说丁淳纯已回家休养,于是下班后买了一盒日本进口的高级水果礼盒,到丁家探望丁淳纯,顺道拜访丁皓伦的父母 她转头看看四周,不见丁皓伦的人影,于是问:“咦?皓伦不在吗?” “刚才淳纯这丫头突然嘴馋,说想吃西门叮的面线,刚好佣人都下班了,皓伦就自己开车去替她买了 瑾妤哭了! 说真的,他很惊讶,因为和她交往两年,他从未看过她哭 “是我,皓伦 他的祈求果然奏效,舒瑾妤虽然畏惧他的怒气,不过还是将门打开“我不是刻意减肥,而是真的吃不下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么过分的话?” “因为我不相信你没刻意减肥过!” “我真的没有呀!”她除了脸蛋比较圆润之外,身体和四肢根本不胖,她何必减肥? “总之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他生气的放下筷子,怒吼道:“我要你向我保证,你会努力把自己吃胖,我要再看见当初那张圆润可爱的脸!” 舒瑾妤虽然对他的脾气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温柔的赔不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自己搞得这么瘦” 虽然小小的胃已经被撑得饱饱的,但是为了让他高兴,舒瑾妤仍是重新拿起筷子,将刚才吃不完的食物全塞进肚子里 她希望他念在她是寿星的分上,留下来陪她至少今晚就好! “可是……”丁皓伦望着不断闪烁的冷光屏幕,内心焦躁难安“你以为瑾妤是那么随便的人呀?她这辈子可只交了丁皓伦这个男朋友呀!” “我知道啦!那瑾妤,你应该会告诉丁大少吧?”陶涓婈又问你先进来再说吧!” 舒瑾妤进入客厅之后,先向丁父问好,然后才转头注视丁皓伦 “不要这么说!请你不要这么说……”她一面摇头,一面后退 换好衣服后,她扶着楼梯,小心的下楼难道他完全不想见她吗? “我想和你谈谈……有关我们的事!我想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打算怎么办?” “那天我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难道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那天当一切都恢复平静后,他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不过由于心情杂乱,所以他也没去找她,本以为她这辈子大概不会再理地了,没想到她居然又来找他了虽然我常会发脾气,但那全是因为我脾气不好,不是你的错” “我也是!祝你尽快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他说来备觉艰辛 “谢谢你,我会的!” 舒瑾妤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幻灭了 毕竟他爱了她二十几年呀! “妈知道!可是你也知道,淳纯爱的是那个日本人呀,你为什么不能想开点,世上还是有很多好女孩 “皓伦,你要振作起来!世上还有很多好女孩,你千万别为了淳纯一个女孩自暴自弃呀!”她怕他想不开” “淳纯不会肯的 喝完牛奶,她正要将空杯拿去厨房洗时,门铃声忽然响起 她只身在台北,认识的熟人并不多,如果不是涓婈和雪凉,会是谁呢? 虽然感到怀疑,但她还是放下杯子去开门,不过她只打开水门,谨慎的留下一道铁门阻隔 他知道为了自己的缘故,他让两个女人都不快乐,但他不愿去想那么多,他只想一圆二十几年来的美梦,娶心爱的淳纯为妻” “噢!我……可能有事不能去,礼金我会请人送过去……” “我不是来要礼金的!”丁皓伦突然大吼“我知道你不是在乎金钱物质的人,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送上我的祝福 然而此时,一个焦急的身影忽然像阵狂风似的刮下楼,像列火车头冲出来,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扯开嗓子大喊:“瑾妤!瑾妤!” 她来了!他知道,刚才他从二楼的窗户看见她了! 舒瑾妤心头一震,认出那是丁皓伦 谢天谢地!他在错误造成之前及时醒悟,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谢谢你,凯达!”丁皓伦真心笑了 “守卫先生,好像不太对耶!这些住户合买的车……是奥迪的吗?这种进口车不是很贵吗?”她无论怎么看,都不觉得那辆车有悠久的历史”守卫先生走到他身旁,向他报告道:“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请人把舒小姐的摩托车运走,另外,汽车也顺利移交给她了“这是你的酬劳她是个好女孩,需要人好好疼惜!我想——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你的吧?” “是的 小家伙又吵着要吃了! 她取出奶粉罐,舀了几瓢奶粉到马克林里,准备到茶水间去泡牛奶填饱自己的胃,省得小家伙又在肚子里造反丁特助你有所不知,人家说孕妇都很会吃,这是正常的,但是瑾妤这个孕妇不但很会吃,而且还特别会吃喔 他怎么把她八百年前的糗事全抖出来了? “吃两个便当?真是看不出来!”丁皓伦虽然仍是一脸斯文的样子,但舒瑾妤看得出他一直强忍着笑意” “奇怪!瑾妤的怎么跟我们不一样,而且好像特别大碗?”有人提出疑问至于瑾妤的和你们不同——因为她是孕妇嘛,考量到胎儿的营养等问题,所以才给她特别一点的食物 他将车驶到她身旁,亲切的问:“早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震惊的瞪着他 “对不起,请你让一让,我的车要开出去 舒瑾妤满肚子怀疑的看他半晌,才嘟着嘴转过头去 “不好意思,我怀的是儿子,我要买男孩子的衣服!”她咬紧下唇,故意和他唱反调,偏要挑小男孩的衣服 她的困难就是他的困境,帮助她就等于帮助自己,这没什么好道谢的“这是怎么回事?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巩经理她……拉开椅子……我……跌倒……羊水破了……” 舒瑾妤满身满脸都是豆大的汗滴,那全是剧烈的痛楚所引起的,她断断续续的说着,意识逐渐飘离 “她摔倒了,我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 “怎么会这样?” “去问问你那位蛇蝎心肠的巩经理!”丁皓伦丢下这句话,又转身往外跑 稍后,陆凯达和接获通知的丁父丁母都赶到医院,四个人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望穿秋水的等待医生从手术室出来” “母女均安?噢,谢天谢地!”丁皓伦听到他不但保住了瑾妤,同时也多了一个女儿,不由得仰头向苍天大叫,只差没跪地磕头谢恩 “什么谢天谢地?你应该谢谢医生才对!”丁母上前拍了他的脑袋一下,连连点头向医生道谢 丁父丁母笑着摇摇头,直说他没大没小,不过他们后来索性把病房让给儿子,让他好好和瑾妤互诉情衷,他们就不进去当电灯泡了 “孩子很好,我们有一个女儿了!不过因为早产的缘故,必须先在保温箱里住一阵子 “嗯 “你太善良了,我根本配不上你!” “别这么说,你也是个好人”他没发现她的脸色一瞬间全变了” “是没错呀!淳纯已经嫁给神野岚,现在是甜蜜幸福的神野太太和你分手之后,我一直很痛苦,而我还愚蠢地以为,那是因为没娶到淳纯的关系!” 他自嘲的一笑 “绝对真实!后来我知道你到新竹去了,巧的是——你任职的公司正好是我同学所有的,因此我就和他联络,表示我愿意暂时到他的公司帮忙你疼爱她,我只会更加高兴 “淳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日本天气冷,可别感冒了” 丁皓伦送他们到门口,细心叮嘱道 “唉!嫂嫂出来了 他低头吻了吻妻子的唇,然后在她的耳边柔声倾诉—— “瑾妤,我爱你!” 他知道她喜欢听这些情话,而他则喜欢她听到情话时,晶灿水亮的眼眸”   “什么?”君写意这才回过了神来,定了定神看着面前一脸笑然的女子——她很美,是的,只一双眸子就能美得摄人心魂的人,相貌是决计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我知道你还不想死”他需要她给一个理由,随便什么理由,只要能让他从中得到一点线索就可以,他需要一些什么来判断事情的真假   几乎是同时的,那线金丝收了回去,就好像对方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一般   那悬金丝神不知鬼不觉地绕上了他的腕,停留了一会之后便被那女子收了回去”君写意展开双臂靠在木桶的壁上,垂眸看着热水中飘着的几味他所不知的药草,突然开口道”让君写意感到有些奇怪的事情是,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话会变多一些,这几天以来他说的话,几乎要赶上以前一年的那么多了若是不喜欢,他们可以改别家,我又不是非做那笔生意不可   “可我没想到他会提早痊愈,谷外的大阵还没让人打开,让云烟去开的话得要六个时辰   才走出几步,伶舟薰就叫住了她,摆了摆手,“不用去了,你退下吧”既然有了伶舟薰的允许,君写意自然就毫不客气地观察起这阵来,看到那符号时,眸子一亮,不禁赞道,“这世上要用符文来开启的阵已经不多了”扔下一句吩咐,伶舟薰的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一点蓝色已经掠过了头,过了一会,人又出现在云袖的面前   “等一等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她已垂下了眼,动作快得就像刚才那一瞬间没有出现过似的这药圃是她最宝贝的地方,曾经有几个入谷的病人擅自入内弄坏了她的草药,她当场就把那几人给砍断了四肢扔进了出云阵--保证他们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半根,同时宣布和那几家有任何关系的人永远也不用想请动出云谷做任何事情--于是让那几个名门望族纷纷众叛亲离最后家破人亡”云袖的身影走了过来,躬了躬身,轻声唤道   席宸砜也不客气,一甩袖子便大步走了过去,在伶舟薰的对面坐下,朝伶舟薰笑道,“席宸砜”   “不错”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对方的身份,皇家也好,草寇也罢,只要能满足她的要求,就能请动她问刚才的问题,一则是好奇,另一则是想看看此人是否对她胃口”   伶舟薰的手指细细抚摸过破天令上面的繁杂花纹,轻声笑了,是出云谷的破天令没错,但是上面却沾过了血”伶舟薰眸色转深,如果席宸砜在这一刻做出任何不恰当的举动,她会立刻出手”   “以你的地位而言,这是很正常的”伶舟薰连脸色都没有变,唇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既然生在了帝王家,就没什么好抱怨的都怨她刚才一席评判现在局势的话说得太锋芒毕露,也难免引起别人注意   再后来,她们又发现了一点,她们的任务说是保护伶舟薰,其中只是护卫这出云谷的绝对安全而已   面具已经换成了斗笠,卷下三尺长纱,比面具低调一些,再者,那张面具,天下不少人都知道,是出云谷谷主的东西“那么,请阁下注意一下,谷主的药圃,外人是不能进的或许阁下可以等谷主回来之后再问   “云袖,天已经亮了有一会了”席宸砜直起了腰,朝云袖笑了笑,好似根本没有看到旁边的君写意一般,道,“我想贵谷主应该要回来了   [第一卷:三千万金的交易]   “谷主,早膳已经备好,就等您回来了   “那么…酬劳呢?”伶舟薰的心情看起来很好,谈交易的时候也是   “那么…条件呢?”伶舟薰举步往里走,边继续问道,“除了一个妻子的名分之外,我什么都不必注意么?”   “只需要承认你是我的妻子,其他我不会勉强你”   “听起来是我会赚的生意”伶舟薰轻声笑了,银箸挑剔地搅动着一碗粥,道,“那么,如果我答应了,要搬去什么地方住?”   “帝都”君写意毫无犹豫地点头,是他有求于伶舟薰,满足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条件,根本不足为道   “名节?”伶舟薰翘了翘唇角,替云襟把最后两个字说了出来,“反正我以后既不打算成亲,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要名节干什么?你们会因为我失了这所谓的名节而看不起我么?”   “自然不会”   “谢谢”   君写意点了点头,两人很有默契地并肩走了出去,云袖和云襟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伶舟薰无赖地答,除了嘴动了动之外,没有任何动静”仇漠邪扬起了唇角,命令一下,一半的人都停了下来   “的确”仇漠邪放慢了速度,看也没看君写意,好像他只是个摆设般,道,“我会伤心的”仇漠邪扯了扯嘴角,道,“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就没人知道了”   “我为什么要管你满意不满意?”伶舟薰轻撇嘴,把玩着马儿身上的鬃毛,漫不经心道,“虽然认识这么多年,也不代表我成亲也要知会你一声   “邪,认识这么多年,你见过我接下交易再反悔么?”如果不是那个人开口请她帮忙,就是价钱再翻上两百倍,她也不会接这种交易想着,伶舟薰皱了皱眉”仇漠邪一笑,心情似乎突然好了起来,“那么,我就跟着你们一起去了”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见伶舟薰半晌没说话,而仇漠邪的脸色也变得有点古怪,君写意就知道伶舟薰的沉默是代表拒绝了   “得了邪,先来后到懂么?”伶舟薰摆了摆手,道,“所以,你们两个都给我下去”   君写意摇了摇头,并不作答,但两人却在说笑间一致地忽略了伶舟薰要求他们出去的事情”伶舟薰摸了摸下巴,手腕上的金丝随着她的动作闪烁了几下,“等一下,应该是要到那里住宿吧?”   “不错   “前面出了什么事?”君写意半眯起了眼,冰冷的目光看向仇漠邪的动作,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   “不见”这回君写意非常干脆,只给了两个字”仇漠邪摊了摊手,喝了一口茶润嗓,一脸看戏的表情”云襟也很是识事务地朝伶舟薰躬了躬身,然后也下了马车”伶舟薰看着君写意,好似没有感觉到从君写意身上散发出来近乎是实质的压力一般,“你应该很想回去,但又很不想回去”   “我的确知道一些你的事情”伶舟薰坐到了君写意身边,继续道,“只不过被我给救了至少在这一瞬间,他是需要安静的”伶舟薰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走了”一旁站在君写意身边的女子一直看着伶舟薰,她的眉间有一股英气,和普通的女子大有不同,“但是不适合她   “她没有   “有点”君写意淡然地看了凤浅幽一眼,答道,“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听到了   她和君写意走在大街上时,无数的人都回头看他们两个--也难怪,一男一女,相貌都是如此出色,想不引人注意也难”伶舟薰淡淡道,“早就知道,劝你停止复仇是不可能的”   “用普通人的话来说,你很没有怜悯之心”颜琢卿很给面子地认真回答了,“应该是后者”颜琢卿和伶舟薰一样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眸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是已经对街上那女子生出了反感   “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换成你,应该一样会对那个男人产生敌意”说完这句话,君写意自己也怔住了,他不是习惯对别人吐露真心的人,突然间让他发现自己可以对一个相识没有多久的女子说出自己内心所想的时候,自然觉得十分惊诧”君写意顿了一顿,既然是绝症,他为什么不赌一把呢?更何况…伶舟薰看起来似乎心情很不错,他又何必做出扫兴的事情来?   “好,击掌为誓!”伶舟薰站在门口,等到君写意走到门前时,举起了一只手掌,朝他狡黠地一笑   *   伶舟薰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面前的苗圃,半晌,才摇了摇头,轻叹口气,开口道,“云袖,把这里的东西都除了,土也换成从谷里带来的   那么…那个君写意呢?谷主对他…似乎又有那么些不同呢烦恼地按了按太阳穴,云袖走了开去,这些事情她就不应该去想,越想越闹心,她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伶舟薰吩咐的每一件事情都给做好,那样就够了”仇漠邪扯了扯嘴角,锋利地笑,“薰,你不许别人爱你   但是做不到又如何?伶舟薰说过了,如果他做不到,他和她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嗯   于是伶舟薰马上便采取了措施--减少和君写意的接触,至少,不能让身体对他没有戒备   大约是因为有了心事,伶舟薰破天荒地睡不着了”席宸砜挑起了眉,好整以暇地走近伶舟薰身边,道,“没想到,你居然来了帝都”伶舟薰淡淡答了,手腕轻动间,金丝相互撞击发出了悦耳的响声,“总不能不穿红色吧?”   “嫁人?”闻言席宸砜不禁笑了,“哪个男人这么幸运,居然能娶到你?”   “自然是这宅子的主人了”   “万一,父皇不满意呢?”就算是席宸砜,此刻在心底也不得不赞上一声好,伶舟薰对于人的想法和行为,思考得太清晰了!   “他不会”伶舟薰把玩着暖炉的盖子,笑然,“因为你还是他最好的挡箭牌”   如果没有了席宸砜,惠雍帝就再也没有借口不让太子登基了   席宸砜的动作没有停顿,自然地负起了手,看向来人,微微眯起了眼,“原来是你”君写意冰冷的目光在看到伶舟薰的时候微微缓和,“薰,时辰快到了”   “不过我听过一句话,”伶舟薰转过脸来,入眼的是君写意轮廓分明的侧脸,英俊得她不禁轻叹了一声,为何上苍会允许这样一个人留在世间,“男人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伶舟薰想着,摇了摇头,继续着手里的工作--播种”   “我只是觉得惊讶而已”伶舟薰手上的动作依然沉浸而仔细,“除此之外,你好像没有任何需要找我的事情”   “以前的大夫说她受不得风寒   “一帮庸医”   “我走了”君写意答得心不在焉   “我当然知道要住一间房”   仇漠邪的眉一拧,目光锁在伶舟薰脸上,似乎发现了些什么,眼微微眯了起来,却不说话”   伶舟薰给了个这么虚无缥缈的理由,仇漠邪也没话好说了,只好马上换话题,“我陪你去九洲苑”   闻言,伶舟薰凝眉想了想,抬头道,“去内阁看看”   “好   在靠近伶舟薰的时候,颜琢卿马上便嗅到了一股特殊的药香味--刚才他还以为是因为刚才从内阁带出来的,现在才发现那股药香是从伶舟薰身上弥漫出来的,越靠近越浓厚,而且他居然完全辨别不出这究竟起什么药草的香味   “怎么了?”颜琢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   颜琢卿这才知道自己白紧张一通,把目光缓慢地从伶舟薰的笑颜上转开,他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伶舟薰笑眯眯地偏了偏头,目光扫到仇漠邪不满的表情,收敛了笑,淡淡答道,“没关系,只是时间久些,要用的东西也珍贵些而已所以自然不会理会颜凌歌的情况如何”伶舟薰深吸了一口气,眸间闪过一道光,淡淡一笑,答道”伶舟薰在仇漠邪的借力下站稳了身子,然后才朝颜琢卿点了点头,“不用送了”颜琢卿正了正表情,朝伶舟薰点头   而伶舟薰又有个习惯,伤得再重,只要他不发现,她就不会说出口”伶舟薰不置可否,答得模棱两可,“没什么关系,很快就会好”伶舟薰叹了一声,“等到医好以后,酬金一定要翻几倍”仇漠邪提醒道你不是听见了的么?他说愿意为另外一个人做任何事,这就是在乎   心里想着,伶舟薰淡淡转身答道,“没什么,想看看自己能收敛多少成的气息而已刚才我甚至没发现你的存在”伶舟薰淡淡笑了,伸手接过了盒子,轻巧地打开了,顿时,浓郁到让人心旷神怡的药香就飘了出来   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就算是伶舟薰,也禁不住低低地啊了一声   完完全全的投其所好”他轻喟一声,上前唤了她的名字   “是么?”伶舟薰这才抬起了头来,看了君写意一眼,甩了甩手,轻声道,“原来已经夜了啊   “你是我的妻子,似乎就不应该和别的男人有过多的接触了   “写意   “那你应该知道…剑阁所支持的势力是哪一个吧?”   这一次,君写意的脚步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伶舟薰太过聪明了,所以想要玩手段耍心机,都是很难的事情   “顾家…”   君写意才说了两个字,就被伶舟薰摆手打断了“别说顾家的事情与你无关,我不相信   “如果你已经认为我是你的了,我还能说什么?”伶舟薰轻笑了一声,转开了脸去,“写意,做人,可别太自负了”   “那或许是你的信条,但未必套在我身上也适用而有这个机会的人,通常没有你这么放肆   “我吻你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君写意不答,反而又扔给了伶舟薰一个问题   “我看人心一向很准”   君写意的呼吸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紊乱了一下,而且没有逃过伶舟薰的耳朵   “我不喜欢他   “我也这么想,但要来的总要来而且,或许还有阻止我的机会”伶舟薰摊了摊手,转回了头去,道,“权当听故事好了,而我这个人,向来没有讲故事的习惯”君写意的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母亲的样子,“我很爱她,愿意为她去做一切事情,所以在我发现她在父亲面前已经失宠的时候,我有了一个想法,我要让她有母凭子贵的机会”君写意眸光一闪,他的眼眸深处快速地划过了两道银光,在银光出现的瞬间,他身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那种叫做情感的东西那是…人伶舟薰淡淡笑了,极缓慢极缓慢地牵起了嘴角,迎着君写意的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第一卷:归家]   “写意,你是个好人呢”   “何以见得?”君写意的脸上没有表情,无从得知他的想法如何”说着,伶舟薰很干脆地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把赶来开门的小厮给推了一跤,四脚朝天地摔到了地上”伶舟薰耸了耸肩,淡淡笑道,“我的确就是现在出云谷的谷主,薰   “那么,二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顾小七看向了君写意,道,“这位是……?”   “我的妻子   “当然要去看看这一次……”   说着,伶舟薰手腕一翻,亮出了一块雕刻繁杂的玉牌,放到了顾小七的手中,“这一枚破天令,就能让我稍稍给点特权”伶舟薰朝转过头来看她的君写意眨了眨眼,道,“顾家现在,应该已经没有继承人了吧?”   君写意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他就猜到,他就猜到!伶舟薰拉他回顾家,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来看看而已”   “你还是不愿回这个家…”顾小七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低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去将家令取来给你”   “那你现在满意了?”君写意眯起眼,霸道地看进她的眼眸深处,“席宸砜又多了一个助力,至少,在财力上,他是不用愁了”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伶舟薰轻挑了挑眉,似乎对君写意的想法感到有些诧异,答道,“我说过,我只是想看一个传奇而已   见君写意还是不应声,伶舟薰另一只手轻巧地滑到了君写意的手腕,指尖一点上脉搏,伶舟薰脸上的表情就更疑惑了,“心律不齐,血气上涌…写意,这可是紧张的时候才应该有的情况”   他该死的在紧张?抱着自己的妻子有什么好紧张?君写意深吸了一口气,低咒出声,“真该死…”   “生气会上火   “嗯…似乎平静了君写意轻叹了口气,又问了一句他自己也没想到的话,“如果你受重伤了,会来找我么?”   这一次,伶舟薰沉默了很久很久,等到她抬起眼的时候,表情已经很淡定,很轻但是很冷地开了口,“不会”   伶舟薰点了点头,道,“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赌这么大”伶舟薰接过仇漠邪的话,有些无奈,“你似乎不喜欢我身边的所有人”   好戏?仇漠邪勾起了唇角——敢情伶舟薰是为了看场戏?那好,他就陪着她看看这场戏好了”颜凌歌按着心口轻咳了一声,朝颜琢卿摇头笑了,“胸口已经没那么痛了”伶舟薰耸了耸肩,答得轻描淡写,“不过,就算是我,你也不能指望能把这病根在短短几天内根治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笑中蕴涵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浓得好似全天下最难懂的书卷一般,明明看不懂,人们却总还要努力地看了又看,想猜透这本书的意思,于是便丢了魂——颜琢卿定定地看着伶舟薰的脸,一时之间竟失了神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突然跳得那么快?   伶舟薰负起了手,将目光顺着颜凌歌的看向了仇漠邪,淡淡然没有说话   颜琢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很快便发现了三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颜凌歌直直地看着仇漠邪,目光就像生了根一样,脸蛋还红彤彤的      [第一卷:立场]   一时间,房里的气氛凝固了起来”颜琢卿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来,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着伶舟薰”   仇漠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没说什么,转过了头去但不论究竟伶舟薰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这句话都是很有趣的”他把话说得明白,反正大家心知肚明对方的阵营,再说什么遮遮掩掩的话就未免太假了一些”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表情很平淡,“但我是薰,不会在乎那些世俗之事,我站在个人立场帮助席尘砜,在这同时,我也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为颜凌歌治病”   他在乎的……并不是这个啊   “他啊……”伶舟薰的笑声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偶尔喜欢闹闹小孩子脾气呢   仇漠邪的面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慢慢地眯起了眼,斜了眼颜琢卿,看到他无奈地摊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轻勾了勾唇角,足尖一点,身子似没有重量一般地掠了出去,似乎正是伶舟薰离开的方向   再加上一个剑神,是已经可以让他小心对付的对手了   伶舟薰说仇漠邪喜欢闹闹小孩子脾气,说起来,到底谁才应该是小孩子?   [第一卷:感情]   伶舟薰坐在屋顶上,身旁是整齐的一排酒坛,而伶舟薰身前已经放着一坛开了封的酒,手中捏着一只几近透明的杯子,比平常的大上许多,却又偏偏让人觉得很精致——不是那种做作的精致,而是从豪气里透出的一种贵气   “我知道”伶舟薰沉默的时间比仇漠邪更久,答得也有些犹豫,“我想我应该是知道的”伶舟薰不答,而是淡淡道,“那么你说,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很无情的人   随手扔下了手中的杯子,仇漠邪猛地捉住了伶舟薰消瘦的双肩,脸上还能看到未消化的惊诧,深吸了一口气,才问道,“薰,你刚才说什么?”   “当颜凌歌用那种眼神看着你的时候,我觉得有点不舒服而已   “邪,你觉得,我会去记住自己几岁?”伶舟薰笑了,喝了一大口酒,眯眼打量天边浮起的鱼肚白——天已经快亮了至少不是跟着我   伶舟薰睡时的表情是有些不耐烦的,眉心紧紧地攥在一起——也难怪,这是帝都,气温不比出云谷四季如春,冬天更是连水缸都能冻裂,伶舟薰的身子自然是不太喜欢这种天气的了   剑已经定住了,凛冽的剑气却还是失控地射了出去,擦着仇漠邪的手臂横了过去,险些将衣服划破”君写意的手中并无剑,但细看,却能发现,他整个的人都围绕着一种凛冽锋利的气息,庞大的力量瞬间就可以把入侵其中的事物给绞成粉末高手之间的对决,是连一点点的偶然性都不能有偏差的走到路上,就是随便拉一个路人,地狱修罗迦的名声绝对不会比出云谷谷主的小到哪里去”   “我这样的?”君写意也轻挑了挑眉——和仇漠邪的挑衅不同,君写意挑起眉来的时候,似他的名字一般,很写意”说到这里,仇漠邪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所以,她绝对不会爱上不爱自己的人   是怎样被伤害过的人,才会小心谨慎到这个地步?他和伶舟薰初见时,伶舟薰不过也才五岁而已呵!   “我很心疼她”伶舟薰的声音淡淡地从远处传了过来,吓了两人一跳   “跑什么跑,我又不会真煮了你”伶舟薰收回了手,嘟囔了一声,抬头看向君写意,道,“刚才你的承诺我听到了”伶舟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要是发生什么事,云袖也可以帮忙,要算起来,云袖的医术在出云谷里也算是出色的了”   说着,伶舟薰一步三晃地朝着房里走去,一到床边便躺了上去——君写意这才眼尖地发现,伶舟薰刚才起来的时候,为了省时间连鞋子都没穿上就这么走了出来!   [第一卷:规则]   “开玩笑,如果云袖有那个能耐治好她的宿疾,早就治好了,还用拖到现在?”仇漠邪转身朝君写意走过来,撇了撇嘴角,不满道,“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治她的病?什么破规矩…”   君写意拧了拧眉,对伶舟薰古怪的规矩也有些无奈——难道至死都不能打破这规矩?她明明可以救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啊”   “席宸砜”   “我不是在胡闹”   伶舟薰不答,而是扬了扬手,手腕轻动间,金丝轻轻地响了几声,清脆而凌乱,“要我亲自赶你走么?”   席宸砜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好好,我走我走,马上走”   “抱歉,写意   “因为你们都有脑子,况且中间还夹了一个我,再多巧合,你们也不可能真正打起来”伶舟薰的薄唇含上杯口,顿了顿,答道   “你不怕席宸砜对你动心?”看伶舟薰满不在乎的表情,君写意忍不住点明了问题问出了口”   君写意顿了顿,站起身朝伶舟薰走过去,抓住了她空着的手腕——没有人敢去碰伶舟薰腕上的金丝,除非他不想要去碰金丝的那部分身体了   伶舟薰抬头看着君写意   很奇妙的感觉…微笑地感觉自己心口的跳动,一下,一下,很轻,不如君写意的有力,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般,但是的确在跳动着,好像…从未跳动般的快乐”颜琢卿不知道是否听出云袖话中的真假,只是负起了手,直接地点出了一个事实,“以薰的身份,到时候会很热闹”   “不然,你有办法?”仇漠邪摸了摸眉毛,不以为然道,“要是我们有办法,就不必站在门口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君写意盯着伶舟薰的脸——她此刻看起来很不堪一击,一阵风就能吹散一般,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样   “说实在的,我并不清楚这是否是个好消息   他席宸砜从来就不会害怕什么事情,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君写意蹙眉,支着下巴看向伶舟薰,道,“现下已经是成功地被惠雍帝拿来做靶子了,而且如你所料,虽然失去了一切实权,却受到了惠雍帝前所未有的重视和青睐”   伶舟薰笑着沉默了一会,抬手将碎发夹到耳后,道,“写意,我发现你越来越像邪了,像他一样会跟我耍小孩子脾气”   伶舟薰偏头摊了摊手,表情很是不以为然   闻言,席晚歌快速地抬起了头,目光先是扫过君写意的面孔,不禁低叹出了声——君写意的一张皮相,即使是挑剔如伶舟薰,也找不出任何瑕疵我打赌,惠雍帝也不敢因为一个小小的公主就跟我翻脸   “我怎么不敢?”伶舟薰晃了晃手腕,抬眼打量着席晚歌的脖颈,淡笑道,“今天我就是取了你性命,也没人能为你讨回这笔债你信不信?江湖中有个说法,我想杀的人,没有杀不了的”伶舟薰举起了手,淡淡道,“但是你的胆子也确实够大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挑衅我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滚开   “…太过了”   “想必你在宫里行走,碰到席晚歌的机会也大了许多你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好而席晚歌…居然敢去惹伶舟薰,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变成胆子了   *   云襟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老神在在的伶舟薰,她指间快速旋转得几乎看不见本体的冰蓝色刀刃晃了人的眼——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伶舟薰的眼居然还是合着的!   顿了顿,云襟小心翼翼地唤道,“谷主”   伶舟薰的动作没有停,而是让刀刃快速地在五指之间旋转起来,每一次都是只要一不小心就能把整根手指切下来地擦了过去,看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啪”地一声,伶舟薰手中的银针断成两截”驾车的车夫是席宸砜派来的人,忙解释道,“四爷派我送谷主入宫的”   “我并不想入宫,是有人请我来的”   “要么,你一个人进来,要么,你不要进来   “我们…做夫妻多久了?”伶舟薰合上眼,掩去眼底的纠结,偎进君写意怀里,柔声问道   君写意高高挑起眉,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伶舟薰在说什么到时候,也许你就要欠我两个条件了”   “为什么要去帮一个已经快九十岁的老头看病?”君写意低下了头,轻咬伶舟薰雪白的颈,语气里是被隐藏得很好的不快”   扶着伶舟薰站起身来,君写意有些不情愿地建议道,“去看看吧   且说刚才伶舟薰进了门之后就几乎惊得定在了原地--那哪里还是一个人!已经根本就没有了生命气息!   怔忡只是一瞬间,伶舟薰的身影马上便到了床前,连金丝也没有用,纤长的手指直接按上了仇漠邪的脉搏,然后快速地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在腰间发现一株赤红色的药草”云袖行至门前,把手中的东西一一放好,然后回身,心下暗惊--房内没有一个人的气息!伶舟薰一身修为出神入化,她察觉不到是正常,但是昏迷的仇漠邪居然也没有了气息…想必凶多吉少   伶舟薰狠狠地瞪着仇漠邪,表情很像是要给他几个耳光”   “是那么,她有没有教你应该怎么让我抹杀这个念头?”   心中一动,云袖突然明白了刚才伶舟薰所说莫名其妙的话,答道,“谷主说只要不是和出云谷有关,君公子问什么,我便答什么”直觉地觉得君写意问出口的问题会很难回答,云袖低声请退”   “我同意”   这么说,其他两个人都有两笔以上?君写意转过脸来,盯着云袖看了好一会,直到云袖忍不住垂下了眼,才慢慢道,“说说看”   “矛盾?”君写意挑起了眉--难道伶舟薰真有那么厉害,居然看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云袖颔首,淡淡然道,“谷主说,‘写意其实很想变得什么都不在乎,大约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东西受伤害,但是他的心太软了,所以根本做不到是啊,伶舟薰以一己之力,轻描淡写地成为第一杀手,根本不是那么好解释的事情”云袖不冷不热地顶了君写意一句,继续道,“日子再久些,君公子应该就能看到了,谷主用的是蓝色的火焰”   “我想,君公子想知道的,应该是上一次的事情吧如果不是伶舟薰此刻极度虚弱,他又早有准备,只怕重伤是在所难免的”   君写意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怒火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伶舟薰应声看过去,眉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邪怎么了?”   “仇公子的心不跳了   然而血参几乎没有人见过的原因是第二个她…什么都不在乎啊”伶舟薰的后半句彻底引起了君写意的讶异,“可以治我的宿疾   这是常识,越珍贵的东西,总是伴随着越大的危险”君写意摸了摸眉毛,自语了一句,正想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杯时,目光一顿,停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腕上是一条伤疤,如伶舟薰昨天割的一样的一条,不过显然年代要久远得多刚才还积在地上的雪,这一刻已经全部被冻成了冰”   “的确有想过随时都能施放出杀气的人,当然是危险的好在席宸砜触动了屏障,她才能感应到有人来了”席宸砜冷笑——这个情报他倒是没有得到,想来惠雍帝应该没有说谎,那么老二和老三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点,因为太急着解释,反而有点欲盖弥彰”惠雍帝慢慢道,“如果选你继位,老二和老三肯定性命不保,其势力也会被你扫得一干二净,到时血流成河,绝对不是不可能的”伶舟薰淡淡笑了,往君写意怀里一靠,以此取暖”君写意出了声,环着伶舟薰的手臂紧了紧,警告道,“还嫌现在不够糟么?”   “事实上,已经够糟了啊时间久得几乎君写意都要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才幽幽地出了声,“因为龙舌除了能治我的宿疾之外,还能救回现在的邪”   “你想用龙舌去救仇漠邪?”君写意挑高了眉看着伶舟薰——她要是敢答是,他现在就去把仇漠邪给杀了不过…伶舟薰什么时候开始那么为仇漠邪着想了?君写意抱着伶舟薰,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云袖”   “君公子”   触到伶舟薰冰冷的手,君写意的动作顿了顿,轻叹口气,握住了她的手,五指轻快熟练地滑进伶舟薰指间的空隙,然后紧握在了一起”   “我确定君写意伸手抚上伶舟薰冰凉的脸颊,轻叹,难道这就是剑客和杀手间的区别么?也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作为医者,首先就要做到对自己的病人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不会动容了,医术才不会被影响   这个男人说,我会陪着你的   谁能一直陪着她呢?不知道呢”   “哥哥”   “哥哥”暗恼自己的没用,颜凌歌摇头道但我现在却知道了”   有些无奈,“凌歌,你在听我说了什么么?”   “有啊”   稍作沉默,颜琢卿笑了起来,靠到床柱上,“凌歌,我不习惯这样的你”伸手揉了揉颜凌歌的头发,颜琢卿淡淡笑了,“但要记得,一直都要笑着,别忘记了最开始让你决定行动的是什么,千万不要迷失了自己   服用了龙舌之后,身体似乎稳定下来,但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依旧还在,伶舟薰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体温,冰凉得一如她的人”清冷的声音将他唤醒,女子坐起身靠至床头,揉了揉眼睛,看向他,“在发什么呆?”   “你怎么醒了?”微微一怔然后回过神来,君写意伸手试了试伶舟薰脸颊的温度,惊喜地发现已经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冷了”   [第一卷:我不会等你]   轻慢地转着手中的杯子,伶舟薰稍作思忖,淡淡笑道,“写意,你怎么看?”   “有其他人插手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把这件事想明白   轻叹了口气,伶舟薰合上了眼”   传闻说出云谷谷主有把死人医活把活人医死的能力大约会是这样的做法   “皇上有请   伶舟薰眨眼,看了他一会,才动了脚步   …祸水啊   所以她很清楚,惠雍帝已经动了杀机   手指一牵一引将金丝收回,伶舟薰摸了摸眉毛,没有说话”   席宸砜支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着伶舟薰   [第一卷:安神香]   “银针当然试不出这种毒所以就算他是一国之君,也难免会对这个存在产生一点点毫无理由的信任”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伶舟薰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险些倒下去”应了一句无意义的话,席宸砜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专属于伶舟薰的那种药香,一瞬间有些晕眩,忘记了自己应该要放开手”   伶舟薰眨眼,最终决定不反驳席宸砜的话,转过了身道,“惠雍帝想让我住哪里?”   “让我安排了   “人少一点比较好   伶舟薰抬头四顾,然后面无表情地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官,“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原本皇上准备给四皇子住的地方   “嗯?”伶舟薰转过转角,停下了脚步,看向旁边被单独隔开的一个小庭院,眨了眨眼,走了过去”   伶舟薰合着双眼,表情恬静得好似睡着了一般,好半晌,才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句,“…嗯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迁怒,尤其是迁怒到根本不相关的弱者身上去   “嗯?”偏首,目光扫过伶舟薰绝美的面容,席宸砜的眸色转深,低声问道,“是什么?”   伶舟薰嘴角泛起了一丝恶意的笑,“我记得你跟说过,惠雍帝虽然年纪大了,却还是很会享乐是吧?”   突然间感觉一阵冷风吹过的席宸砜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   在帝都待的时间不会太多了…席宸砜敛起了眸底的光芒这一出大戏里面,入戏的可不止她一个吧?席宸砜,君写意,颜琢卿…哪一个就敢说自己没入戏了?   至于仇漠邪…他没有参与这出戏   伶舟薰抿紧了唇——很不错,这么快就发现自己其实是醒着的,警觉性不差”   伶舟薰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背的一片花瓣上,心思似乎已经游离开去,但三皇子却很清楚她正在听,因为他一直能感觉得到对方的气息已经锁定住了自己——即使伶舟薰不看着他,他也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说起来,席宸砜的戏倒是演得很到位,甚至隐隐有些疯狂的味道”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你放弃吧”   一是助席宸砜登位,二是医好颜凌歌,三是等到一年期满之后回出云谷举起了手,他准备再次动手那是一个怎么样残忍的人?大约…根本就没有心吧?   “但是有时候有些人非杀不可”女官面色镇定地说出了这一句话,然后就不再提及这件事了”   [第一卷:偷香未遂]   轻拧了拧眉,女官似乎没有怎么理解伶舟薰的话”   抬手将颊边一绺秀发夹到耳后,伶舟薰突然睁开眼笑得很灿烂,“不过这一次我就告诉你好了,三皇子,是我杀的”   “那家伙睡觉的地方?”伶舟薰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朝另一边走去,眼底淡淡地溜过了一抹光不对…好像是有这么几次的,那是在她还没有服用龙舌的时候,身体虚弱到不行,一定要君写意待在身边才能入睡的时候   双臂支在伶舟薰的肩两侧,席宸砜笑得很邪恶,“呐,薰,如果我吻了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大概有几个人知道后会一直追杀你而已”伶舟薰朝席宸砜竖起了三根手指,淡淡道,“至于那个药浴,倒是真的对身体好的,所以也能让惠雍帝破败的身子暂时好上一些,安神香也不会显得毒性过强,因而他就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第一卷:不可或缺的存在]   “为什么?”不以为然地扯起了唇角,席宸砜闭上眼问道   云襟垂眼看着仇漠邪依旧毫无生机的脸,低低叹了,“真的要按谷主的吩咐去做么?”   云袖沉默了一会,也往外走去,道,“当然要   看着伶舟薰好似散布一般的悠闲表情,席晚歌笑了——被气笑了   伶舟薰在走到席晚歌面前时停了下来,偏了偏头,突然弯起一个自然的笑容,扬声道,“写意,你来了”君写意凝视着伶舟薰的脸,伸手将近在咫尺的女子勾入怀中,埋首在她颈间,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真好,又闻到你的味道了”   “薰有没有再来过?”颜琢卿皱起了眉,看向站在一旁的落雪”   颜琢卿的目光在伶舟薰苍白的脸上一转,有些疑惑地道,“你…”   话才出口,君写意已经转过了身,朝外走去,而伶舟薰也没有任何异议   不管如何伤害自己,她都不会觉得心疼不是封印,是洗去,所以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找回记忆   *   “觉得身体如何?”伶舟薰收起手中的三根银针,看也没看惠雍帝,淡淡地开口询问”伶舟薰抬眸看他一眼,道,“而是因为有人冒犯你的权威而生气   所以,各位亲们就等橙子回来吧   冷笑一声,惠雍帝的指尖突然寒芒一闪,悄无声息地,整个桌面就被他削了一层下来,几乎有一寸厚   “很多   “怎么?”没有回答,而是提问   “若是报应到我身上,报应什么都无所谓如果她们遭到了报应,就把这报应还回去”垂眼看了看趴在桌上安眠的人,君写意朝伶舟薰伸出手去”话一出口,席宸砜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果然,一转头就对上了自家娘亲质问的目光”半晌,妇人才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朝前方走去,嘴里低声抱怨着什么   [第一卷:一命换一命]   好痛   叹息一声,伶舟薰缓慢地收紧十指那就是伶舟薰的生存方式”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我在乎起你了啊”伶舟薰在唇前竖起了一根手指,朝君写意灿烂一笑,“第一天,为了入宫,被席宸砜占用了如果没有,恐怕这辈子都没有了   [第一卷:中意谁]   “呐,邪,”伶舟薰踩着很慢却让人看着很舒服的步子走在去九洲苑的路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道,“写意去哪里了?”   “出门了   “药材如果不够了,就执我手信去出云谷领”   “颜琢卿   “薰”仇漠邪眸子一亮,继续道,“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伶舟薰歪头,似乎觉得仇漠邪的问题没有意义,“如果还有命的话,当然是回出云谷了不许再像以前一样敷衍我直到五岁那一年,我遇见了你”   心口又是有些酸涩的痛,伶舟薰在这一瞬间有些愣神了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一个她而已”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只会激怒席宸砜么?伶舟薰按了按眉,轻声叹息,“我现在就入宫母亲和妹妹是他的支柱,这根支柱一旦消失了,他的整个人生都会崩溃”席宸砜轻声应道就算再怎么愤怒再怎么彷徨,他也不可能到失去理智到那个昏了头的地步伶舟薰耸肩,“那么,接下来是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好像没有了吧?”   “薰,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么?”席宸砜微微低垂了眼,把目光凝到伶舟薰脸上但是,当我晚上回去的时候,我走出门,就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冷风,就像刀子一样   回到房中,席宸砜关上门,将伶舟薰送到床边,弯腰替她脱鞋,裹上被子,暖起火炉,再沏好一壶热茶回到床边,动作一气呵成这样尊贵的人,居然也会心甘情愿地服侍人啊   一个字,那么简单的字,缠绕了他二十年,从五岁初见开始,就占用了他的整个人生的空间”黑暗中,女子的声音有些突兀地冒了出来,凉凉的,竟是比这冬夜还寒上三分,“谢谢”   “谁?”缓慢地眯上眼,席宸砜柔声问道龙之逆鳞,触之必杀”伶舟薰摸了摸鼻子,笑道,“但那并不等同于信任啊让人失了神的,伶舟薰的温柔”   “呐,薰”   “为什么?”扬眉,席宸砜克制自己上前掐死伶舟薰的欲望或者转身回去与仇漠邪合伙烧了君写意的欲望,问道   嫉妒伶舟薰那么在乎仇漠邪   这种感觉…很差啊   想看伶舟薰露出小女人的样子,想知道伶舟薰撒娇时是什么表情,想让伶舟薰变成单纯的女子,而不是同时背负那么多身份   听到了接着从君写意身上察觉到了高于平常的体温,还有他紧绷的皮肤和有些紊乱的呼吸   眨巴着眼,伶舟薰微微偏首,抬起双手按上席宸砜的肩膀,镇定地尝试往外推没有出血,可见席宸砜是留了情的”   伶舟薰眨眼,然后垂下眼帘,睫毛勾勒出易碎的弧度,“席宸砜,这件事情,你应该很清楚的才对,不要问我”席宸砜迟疑了一下,改口,“等到一切结束的那一天,我会把想说的话告诉你”伶舟薰收回了双手,缩进被中,歪着头,笑起来,有着淡淡的疏离,“有些事,做了就不能回头呢,不管是我说的那一件,还是你说的那一件”   “忘记了么?”席宸砜坐着没有动,眸色变得深邃,“这几天,你要一直陪着我的”伶舟薰闭起了眼,沉默了一会,再睁开,淡淡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待在一边睡觉的话   *   偏殿中是一群彻夜难眠的人”   说起来,出云谷的声誉这种东西,伶舟薰真的在意么?席宸砜几不可见地挑眉,不禁腹诽   争夺之战,刚刚开始到时候,一些紧急问题势必会反应不过来——剑阁的目的想必就是这个吧   指间的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席宸砜的眉心,上面闪着的微弱蓝光显示已经被主人抹了什么药物上去   张了张口,席宸砜缓慢地吐出了一句话,音节有些模糊,但无妨听清席宸砜眨眼,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席宸砜缓慢地眯上了眼,似乎回忆起了自己的梦,有些不满地抿紧了唇,淡淡应道,“啊”   伶舟薰抱起手臂,无所谓地低笑,“看来,她的死对你打击很大   “从理论上来说的确是可能的有些人能做预知的梦,大约就是这个道理那只不过是个梦而已”   上…瘾   “没什么她不接近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好心疼”伶舟薰的嘴角上扬了一些,眼底的温度消失了一些,“席宸砜,如果太聪明,还是会惹人讨厌的如果发现自己知道了不还知道的事情,就当作不知道,这样才是最好的”   “闭嘴”伶舟薰的面色笼罩在阴影之中,声音拉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没有任何温度,“席宸砜,你就敢笃定我不会杀你?七年的交情,你应该很清楚我是怎样的人”耳朵自动过滤了伶舟薰的威胁,席宸砜自顾自地开口,“薰,别死从来就没有想过,原来性命这种东西是需要珍惜的啊在所有人之前   甚至于,已经有些人在猜测,如果是四皇子登上了皇位,有可能会立伶舟薰为后吧?   对于这个流传甚广的消息,不管是伶舟薰,席宸砜,君写意,或者是仇漠邪,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任何不正常,有些刻意地将事情淡然了过去但表象,终究是表象   仇漠邪不耐烦地把嘴角撇向一边,跟着前面带路的人走睡觉只是我的爱好而已”   偏过头去,伶舟薰尝试握起无力的手指,在发现无用之后再松开,淡淡道,“那么,席宸砜,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放心,我至少不会在走廊上吃掉你她…也上瘾了啊”席宸砜摊了摊手,无赖地道,“薰,如果你赶我走就是为了和另一个男人独处,我会很伤心的   “薰…”几乎是叹息地,君写意捧住伶舟薰的脸,落下无数个轻柔的吻,低语,“我好想你”稍稍犹豫了一下,伶舟薰扬起一抹笑,点头   “但我现在想告诉你的是,如果能有那个机会,我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这让他也有些不安起来”君写意低笑,伸手替她夹好一绺落下的发丝,手从耳后滑下,顺势捧住她的脸颊,认真地看着她的眸子,“没有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   伶舟薰笑了,却没有回答君写意的问题,而是抬首轻吻了他一记,然后怡然自得地翻身下床,“早安吻给你了”席宸砜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才答道,“很嫉妒让她那么在意的你我们…就好好比一场吧,你,我,还有仇漠邪”君写意微微偏头的动作几乎神似伶舟薰,他慢条斯理地道,“我现在只想要薰能活下去”   “不要扯开话题!”他几乎是在用吼的了,她就那么不想活了么!“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刚才!刚才…”咬着牙,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紧闭上眼,声音几乎转变成哀求,“薰,拜托你,别死,别死啊…”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总要有点活着的理由吧…就算是为了别人也没关系,我只想要你活着…那样就好了”   …他才没有哭只是在流血而已   “呐,写意,你去帮我保护邪,好不好?”伶舟薰带笑的声音里是不容拒绝的强势,“只要等他完全康复了,你再回来找我”   伶舟薰抬眼看了看席宸砜的背影,没有说话   ——于是小二突然明白了,这些人,原来是保护那女子的!   明白了这点后,他对那女子愈发恭敬起来,知趣地不管在做什么事的时候,都不会碰到她哪怕一根手指   “看起来刚才好像真的吓到你了   得到许可,小二想了想,挑选重要的事情说起,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听说,四皇子和三皇子争那皇位,到现在也没个结果,只是好像有风闻说,四皇子手里握有先帝的遗诏,是立他为新帝的因为事先答应过伶舟薰,所以他没有把自己来的缘由告诉仇漠邪   伶舟薰苦恼地笼住了额头——可是她又不得不赶回去   下一息,伶舟薰就已经站在了伶舟小筑面前   “太慢了这两个人之间没有隐瞒,羁绊也深得令人不敢相信一直都记得呢他们只看到了结果,鲜少有人会问上一句,究竟发生了什么?   啊啊,如果一定要说清楚过程的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剑阁突然被人捣了本营,资产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无名的势力几乎给尽数瓜分而去,现在几乎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于是席宸砜马上处理相关事宜,君写意安排人手调动,一个晚上,暗杀加贿赂和笼络人心,事情解决了   当席宸砜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完成后续事宜从帝都出发赶往出云谷的时候,君写意和仇漠邪已经到了出云阵的阵口”   仇漠邪的步子往前进了一点,“——你是说薰?”   扬了扬下巴,宫洺汐有些轻狂地笑了,并未理会仇漠邪的问句,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君写意,“那么,你应该是君写意,小鬼现在的夫君   那只毫无尊严地被拍到地上的鸟,是传说中的火木之王必方么…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快点跟我进来”   既然对方让他们进去,怎么可能有不进的道理”   *   “真是伤脑筋呢”宫洺汐站在床前,并不急着做什么,只是就这么看着床上深度昏迷的伶舟薰——不,也许不应该说是深度昏迷,因为不管是从那一个方面去看,她都已经死了”   “…是   ——不过,这阵实在是不太好破呢”   “啧,麻烦的小鬼”   “…席宸砜么?”伶舟薰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一开口就猜中了答案”   右手轻按上心口,垂眸,没有感觉到跳动   “从你到出云谷开始,就已经全部是我算好的再后来就是我和席宸砜的交易这种事情都过不了的话,他就没有资格称为你的友人”伶舟薰眨了眨眼,笑眯眯地道,“席宸砜,其实是个极度骄傲的人呢有些事情,他会知道该怎么选择的”席宸砜噗哧笑了,走到伶舟薰面前,低头盯了她一会,道,“我登基的时候,你会来的吧   “难过…”伶舟薰玩味地咀嚼了一遍这个词,“为什么会这么问我?”   “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 」   「等等……还有第二关呢?」   「第二关是谁把守?也是个厉害人物吗?」   对方沉吟,「这个人来头也不小」   的确……比起四年前的她,眉宇间多了些许沧桑,想来定是吃了不少苦仇静看着她,心中有丝感叹,「来人啊!把门打开,让她进去吧!」   「这……公主……就这样让她过去?」   仇静蹙眉,「我的话难道还要说第二次?」   「是!」   第三道门缓缓打开,傲凝再度走入这道门,心想不管里头有什么在等着她,她绝对不会退缩,只要过了这关,她就能杀了冥王」   仇烈轻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两手紧握剑柄,瞪着他的两眼充满血丝,一脸杀气腾腾   她捂住了发疼的胸口,一口鲜血吐出,弄湿了前襟,容颜惨白   「哎呀呀!我仇烈一向都是很怜香惜玉的,这一切全是妳自找的」   她握紧剑柄再度冲向他,大雨中刀光剑影,击出阵阵青光,就在这时,仇烈用力往她胸口一击,她再度被打得滑退数尺   仇静把药端进屋子里,「快进去吧!药都快凉了」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傲凝恨之入骨的仇烈」   「就算我不阻挡妳,妳以为以妳这种身体,还能再过三关走出去吗?」   傲凝瞇起眼,「你以为我会怕?」   他扬眉慢慢走向她,「妳当然不怕,妳这一生只怕一件事,那就是杀不了我,报不了仇「你以为我会感激她?可惜我杀不了你,要是能杀你,第二个就是杀她!」   仇烈讪笑,「可惜啊!妳现在就连杀一只鸡的力气都没有」   傲凝不屑冷哼,「天天见到妳这张假惺惺的脸让我想吐,虽说内伤还在,不过走出这里,我还绰绰有余」   「那是他太高傲自负,他认为我永远也赢不了他,他并不想放我一马,他的目的只是要我受尽痛苦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傲凝完全不知所措,「你……」   他欺近她的脸,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哪怕那个代价是很不堪,妳也愿意吗?」   傲凝看着他,他那冷邪的眸子令她内心恐惧不己,心头掠过不祥预感   「想不到妳竟有一副这么甜美的身躯,我没杀妳还真是做对了   他一走进房间就大笑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笑声让躲在屋梁上的傲凝差一点吓得掉下来   仇烈徒手闪躲她的剑,还顺手拿起椅子抵挡,虽喝了不少酒,但应付她似乎还绰绰有赊   呜……傲凝紧咬住下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仇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冷冷的看着她,「今天就到这里为止   「啊啊……嗯……哦……」   傲凝随着他的顶进而剧烈颤抖,高潮就像猛烈的洪水一样,汹涌侵袭着她,两个人都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仇烈不舍的在她的小穴里进出,这种蚀骨感受令他爽快不已,他舍不得离开,舍不得结束   从这里出去大概就是冥宫外头了……她到这里这么久,从来就没有出去过,不知道外面是怎样一个世界,人人都说冥国神秘,她倒想出去看看……   这么想时,仇静的话浮现脑海──妳绝对不能出去,外面有许多妳的仇家在等着妳,妳出去哪有命在   想不到冥宫的后头是这般模样,就在她往前走不到十步时,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她赶紧躲回城墙上   她瞇着眼努力看着前方,想找寻那些人的身影,但除了粗大的树身外,什么也找不着   就在这时,傲凝从树上跳了下来,她捡起地上的石头丢那匹狼该死!她做错了!她应该更沉住气才对……真该死!   看着傲凝突然停下脚步,小男孩拉了拉她,「姊姊,为什么不往前走了?」   傲凝脸色发白,抱起了小男孩,「我们得赶快跑才行!」   小男孩一脸不解,「姊姊,为什么我们要赶快跑啊?」他由她的后头望去,一大群黑色且眼睛发亮的狼群正往他们快速追来,他吓得傻眼,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狼   仇烈抱起浑身是血的傲凝,看着昏迷不醒的她,他的心头有一股想杀人的冲动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体贴过,就连身为他亲妹子的我,也不曾受过这样的待遇   傲凝把胸部往上挺,「啊……」   她的美令他心悦臣服,接著他把手往下伸,游移至她大腿的尽头处,大手微微轻搔著她的小核,她发出了难耐的呻吟声   「哦……凝儿……」他抓住她的腰更快速、深入的进出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她闭上双眼,抵住地上的双手紧紧握住,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她都能忍过去   见她的圆乳在他指间挺立,仇烈轻笑,「想不到你熬不到晚上就想要了啊!」   接著他的唇舌毫不客气的进入她的蜜穴,似乎可以感觉到他呼吸时的气息吹著下体   她想起她练剑练得走火入魔时,他那心急如焚的模样,还有他日夜耗损功力为她疗伤的情景……   他对她的行为常令她感到不解,有时将她视为粪土,有时却珍视如宝贝,面对著他,她感到愈来愈迷惑,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为什么他要救她?为什么要教她剑谱?为什么……他让她感觉是那么熟悉?为什么……太多的为什么充斥在她心底……   「擦了药两天就会好,只要你这阵子别再碰水以往她总是用愤恨的眼神看她,但什么时候……她看他的眼神变得这么柔和……她的脸颊泛红……这是……   「我……」她不知该说什么,或说她有太多话要说,却没有一句敢说出口   仇烈仰头大笑,「你说你喜欢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不知羞耻,想骂我不要脸……」   仇烈抓住她的手臂眯起眼看她,接著勾起唇角,「我也喜欢你」   「我就说那只是暂时的,王上也只是图个新鲜,瞧!王上怎么舍得我们这帮姊妹   活在这世上,就算唯一的妹妹也不了解他,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爱情,他说服自己不需要任何东西   仇烈凝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黑暗中   「你们都下去吧!」   「王上……」女姬们一脸不解   屋外下起了大雨,雷声隆隆,急风吹熄了桌上的烛火,傲凝躺在黑暗中,无助得任凭痛苦像虫一样慢慢啃蚀她记忆中她没见过他睡过,小时候,他就像天神一样,那样的高大又那样的呵护她,想到这里,泪水不期然的滑落」   「你骗人……他死了……是我……亲手杀了他……他死在我的怀里……他已经死了……」   「原本我也以为他死了,但是就在我想埋了他时,却发现他一息尚存   傲凝望著他,久久无法言语   「爹!」   仇烈也笑着对她挥手,小女孩往他快速的奔跑过去」   小娃儿闻言脸色大变,赶紧把手上的花扔掉,「那怎么办?爹!我们赶快跑吧!」   仇烈没好气地看着她,「妳每次都叫爹跟妳跑,人家还以为我也跟着一起做错事」   「我这是为爹好,因为爹舍不得眼睁睁看着我被打,爹会心疼,所以我们赶快到一个娘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这样娘就找不到我们了   她不死心,她不相信王妃就这样死了……   王妃,怎么可能会死呢?   白锦裘帘的马车在玉葵莲酒居大门前停下来,老板娘玉葵莲急急忙忙的快步下楼迎出门来——   “夫人,小姐来了   “我明白了,前几天我已经发出了消息,这段时日想见小姐的人已经多不胜数,我只要对照名单,约那些人逐个与小姐见面即可春日的阳光从开着的门窗铺洒进房内,在沉红的地毯上映出光影,使得房间里多出一些暖意”   “臣惶恐你与柳言多次救我,我已把你们当成家人看待”   涂龙直起身子,道:“陛下……我有一事不明,希望陛下能够解答我心中疑问”林逸之抬起头来,“这一年来他一直来回在华葛与东诸之间   陆旭风见好友上去,礼貌的向玉葵莲问道:“姑娘在三楼,我们为何不上楼去呢?”   玉葵莲风情万种的一笑,捋了捋随意拨散而下的发丝,笑问:“只是姑娘托我问陆公子一个小问题   黄瑾在二楼坐下,二楼的客人比起一楼来少了很多,显得清净不少,并且二楼的客人大都是文人雅士或者达官贵人,谈吐之间也显得斯文很多   这三人围桌坐下,少年居中,其他二人在两旁坐下,看得出对少年的恭敬有礼这也是沽月汐交代下来的,只要她在三楼包厢的时候,任何客人都不能去三楼,以免被那些走错房间的客人打搅到”黄瑾说着,笑起来,“也不知是真是假……”   涂龙一听,也笑起来,“神仙下凡?……呵呵呵呵……”   “我没见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这里的老板娘说是真的,陆兄一时好奇就想见那女子一面,让老板娘代为安排罢了   沽月汐依然笑着,她是狐狸……是妖孽……她长得绝色天香,即使不用魅功,对付这些个凡夫俗子也绰绰有余”   小海一脸愕然,“客官是说陆公子吗?他早已离开酒居了啊!——”   “什么?他已经走了?!”黄瑾惊道,“他不是去三楼的厢房了吗?”   小海点点头,“是啊,可是上去不久之后就离开了啊”   杉儿点点头,迈着碎步急急向东庭走去——   亲王府里,林逸之即便是回府小住,也住在西苑,东庭已经是涂龙与柳言的居所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就不能带你走了你要记住,左颜汐已经死了,我是沽月汐,明白吗?”   “……我…知道了……小姐”   沽月汐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她直起身子转身步向马车——   “杉儿……”她似乎有些不放心,又转过头来,“你要切记,左颜汐已经死了   伤害汐儿的人,一个都不能被原谅,包括自己——   这个世界,让他觉得疲累……   “陛下,属下这一走不知何时才会回来……请保重身体”   “下官恭送大人   “陛下回府了?”涂龙略略诧异的问道”林逸之叹了口气,“你从小生长在王府里,要离开总该有个理由啊”   林逸之皱着眉,轻轻摇头——“杉儿走了,王府会更加冷清了……”   涂龙敛着眉走到杉儿面前,“杉儿,你要离开,跟那名姓沽月的女子有关吗?”   “姓沽月的女子?”林逸之挑起眉,“怎么回事?”   杉儿心里一惊,微微一颤,“不是……是杉儿糊涂,今日又见了那名女子,之前的想法实在太可笑了,竟然会认错了人,请涂大人不要再提了,杉儿离去只是……只是因为厌倦了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   涂龙的眉深深皱起——   林逸之想了想,道:“的确……你也到了婚嫁之龄了,不该再做这些服侍人的事……”   “陛下恕罪……是杉儿忤逆了……”杉儿低下头来”   林逸之脸色大变!——玉葵莲!   “这两个人再死之前都去过玉葵莲,虽然酒居里的客人们都看见两人是单独离开了酒居……但是属下还是觉得很可疑,传闻他们都是慕名来此见一名女子,但是酒居里的客人却从未见过这位女子只是,这个想法犹如一个火苗,在他心里难以绝灭的燃烧着……“或者你认为她还活着?……”   涂龙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属下……属下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联想,只是杉儿突然要离开……我不由得……”   “能让杉儿离开王府的人,只有她……”林逸之的眸子在黑夜之中显得更加深邃而忧郁,一旦有了希望,内心便会深深的,陷入另一种更加可怕的绝望中……林逸之不敢深问,他不愿再一次听见她已经死去这个事实……   “但是我不明白……”涂龙硬朗的面容竟柔和下来,更带了哀伤之情,“两条人命……也许会更多……”王妃娘娘虽然曾在战场呆过,却是一直尽量避免见到杀戮,她一向体恤士兵,最不想见到的便是枉死人命……涂龙不敢再深想下去,他的心被揪得死紧——娘娘,已经在一年前死了……   “仔细调查此事   “……似乎又添了不少伙计”   玉葵莲面露为难神色,“大人这是为难我了,沽月姑娘是我酒居里的贵客,我又怎能轻易将她的住处透露出去?何况姑娘素不爱被人打搅……”   涂龙一笑,“这般女子,越来越叫人想一睹芳容了,不过我也不会强人所难,老板娘你尽管去约,至于见不见,让沽月姑娘拿主意便是   “大概就这两三天吧   “来人”两名士兵快步来到涂龙跟前行了一礼   这背影身边立着一个身形小巧的女子,红唇皓齿,娇容粉衫,她提着芙蓉灯笼,灯火柔和,映得这二人的身影更加幻妙   “你……你们是什么人?!”涂龙质问道”   杉儿觉得这女子眼熟,细想起来却又不知道何时见过,听得一声“总管大人”,不由得一笑,她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侍女罢了,如今竟成了所谓的大人   玉葵莲摇了摇头,“下午的时候小姐特地来向我交代此事,叫我务必在今天夜里把你和那个孩子带回去”   杉儿欠身行了大礼——“杉儿谢过……”   玉葵莲急忙将她扶住,“既然你我共侍小姐,以后便是姐妹了,万万不要行这么大的礼,眼下安全最为重要啊依托也好,温暖也好,杉儿最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仰望的方向,如此,她便不会再畏惧寂寞了……   而她,为了她仰望的那个人,可以放弃一切,哪怕生命杉儿轻开了后门,那辆熟悉的白锦马车在黑夜中洁净得如同皎月   蔚小海坐在马车上明朗的笑着,“你就是杉儿啊,好清丽的一张脸……”   玉葵莲立在一旁微微笑着,“杉儿不要见怪,这是蔚小海,他还有个妹妹叫蔚小雨,这两人的嘴皮都泼辣得很……”   杉儿沉沉的心松了下来,也跟着笑起来   秦岚像心口悬石放下一般,轻松的吁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士兵为首的一个男子突然开了口   怎么办……   秦岚觉得头几乎要裂开一般——怎么办?!……怎么才能摆脱掉那个人?!   清晨时分,早日的金辉尚未浮出水面,整个旭岫河面是满目的紫蓝色与银灰——   林逸之一身素雅便服立在旭岫河边,他的面色柔和,显得平静而一旁的涂龙则是紧锁着眉关,默然无语   涂龙抬起头,愣了一下,随之微微笑起来,“陛下如何得知的?”   林逸之笑了笑,“前些日子,他自己回来告诉我的”   蔚小雨大惊失色,“哎呀!那杉儿和桂桂好危险啊!我哥那点三脚猫功夫肯定不行的……”   “安心吧”   蔚小雨撇撇嘴,灰溜溜的走出了厢房”说罢便步上了楼梯”   沽月汐将林逸之这一丝慌乱收进眼底,看来,这个名字,他还是记得的……   林逸之,你还记得我是如何死去的么?   “陈暮,这名字也不错啊……陈月风华,久今朝暮”   “呵呵……”沽月汐轻笑出声,“公子说话倒是委婉得很,不如直说我与这案子有干系……”   “听姑娘此言,似乎不想将案子的内幕告诉在下了,如此下去,婴孩枉死,沽月姑娘也不会觉得心痛么?”   蔚小雨怒瞪了杏眼,“你!!!——”   林逸之见沽月汐面色惨白无血,她本就显得白皙纤弱,此时脸色更发苍白,叫人怜惜——   “小雨……”   “小姐!他血口喷人啊!!!——”蔚小雨满腔怒气,直直瞪着林逸之!   沽月汐一只手轻抚上额头,略微拧眉,“小雨,你出去   “陈公子留步——”   林逸之回过头,沽月汐正盈盈笑着望着他——“陈公子想与我做生意?”   “想做生意的又何止我一人?”林逸之笑着回道   “在招呼客人   这是他辅佐的君王,他敬仰着,也害怕着……   伊南莎·泷拭去嘴角的血迹,轻笑道:“愚蠢的秦岚,居然想对付我……”   “请陛下宽心,秦岚只是派人跟踪了俣将军,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她心里也应该有所顾忌   “哼……我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我担心的是北岑,是西婪——”伊南莎·泷望向窗外,脸上浮出一丝忧虑神色,“听说诺帝·布莱斯那个老东西快死了,我原以为北岑气数已尽,没想到派去潜藏在宫中的暗士竟然全死于非命,那两个皇子都愚钝无能,我很奇怪是何人下的手……”   稚嫩的面庞上浮现着与年龄不相仿的阴沉气色,珩早已习惯,他依旧低低回道:“北岑只是个偏远小国,陛下放心,总有一天必定会成为东诸所属之地”   立在门口的涂龙走进房内,古色古香的味道更浓,似乎还掺杂了些药草气味”沽月汐冷冷的笑着,目光扫到杉儿身上,“杉儿,你可考虑清楚了?我不逼你   她觉得肩上一股冰凉,抬头看,沽月汐将她扶起,手指冰凉,却叫杉儿觉得暖心——“我该记得,你背上有旧疾,以后不要再行此大礼了……”   杉儿眼眶不禁微红,“小姐……”   如果我们的恨,最先摧毁的,是自己,那么……只能怪我们自己记着那些不该记着的东西……   “就算是错,我也不忘记……”杉儿心里默念着   ——春雨淅沥,泥土与嫩草的芳香扑鼻而来……   塞尔拉兹·柯尔娜勒起缰绳,身下枣红色快马猛地扬起前蹄,一声嘶鸣之后稳稳停在国相府邸大门前她将塞尔拉兹·莫罗沃扶住,看见自己的父亲白华又增,面容苍老,心中不禁几分自责几分愧疚——“爹,我回来了……”   “回来了……可惜……陛下一直想见你……咳!咳咳咳!……”   “爹!——”柯尔娜急忙将塞尔拉兹·莫罗沃扶到躺椅边,让他躺下,“怎么病成这样?……”   柯尔娜带些愠色的望向一旁的侍女,“你们怎么伺候的?!大夫在哪里?我爹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塞尔拉兹·莫罗沃轻拍拍柯尔娜的肩,“我老了,只是小小的风寒而已,却要休养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见好转……陛下去了,恐怕是想让我去陪陪他……”   “爹……”柯尔娜微微拧眉,“……是我太任性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不高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啊……”塞尔拉兹·莫罗沃语气沉稳,带了一种沧桑的味道在她还沉浸在左颜汐的离开时,又一个人离开了——“……两位王子,谁会继承皇位?”柯尔娜问道”   “……既然如此……为何爹你看起来这么心事忡忡?”柯尔娜疑惑问道   水中游物的躯体变得清晰,倏地破水而出!——一个轻盈美貌的女子竟浮出水面,她盈盈笑着,像是无邪的孩童般纯真   “来,过来这里……”男子靠坐在池边,向那女子伸出双手——   她游移过来,如往常一样钻进男子的怀中,轻启红唇,尖利的小齿露出——她低头一口咬住男子的臂膀,殷红的血丝浸出,丝丝流下来……   男子的表情却依然是微笑,爱怜似的抚摩着她湿漉漉的发,“槐芗长得好快……已经快有完整的人形了……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呢……”   被叫作槐芗的女子低着头,贪婪的吮吸着血液,听见男子的轻叹,她抬起头,笑得纯真无邪,犹如孩童——   “槐芗乖……试着说话看看?”男子捧起她花朵般的脸庞,柔声说道同时为了更方便辅佐王子殿下,居所也尽可能的接近王子的寝宫   方近二十的艾斯看起来文质彬彬,身体修长纤细,继承了他母亲的柔弱体质,淡黄色的短发柔软明亮,给人一种阳光的暖意   赫罗淡然入坐   艾斯愣了一下,有些奇怪,“老师怎么了?……老师周游各国,是否对此事有些了解?”   “……听闻,左颜汐是因为怀有身孕……所以才没能逃脱……”赫罗声音低低的说道”   左颜汐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姐姐?!   姐姐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或者,只是巧合?……   柯尔娜懵在原地——是谁?是谁还不肯放过你?除了东诸……还有谁?   沉浮中昏暗的影,模糊的视线,邪怪的光……凝重的血红混沌了天地,秦岚觉得手脚冰凉,她哆嗦着呵着寒气,目光迷离的四处张望——这是哪里?我在哪?……   红色的雾弥漫在四周,她看见前面隐约站着一个白色的影……   谁?谁在那里?   “”   秦岚怔住!寒气凉透了全身!——左颜汐?!!!   那白影步步走进,秦岚惶恐的步步后退——   ……左颜汐……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倏地挣扎着坐起来,秦岚呆滞的望着眼前熟悉的床缦窗檩,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是场梦……   她稍稍松了口气,背脊已经被冷汗湿透,微微动弹因为惊吓而有些麻木的四肢,吁了口气走下床来   秦岚愕然的睁大了双眼,只觉得犹如身在冰窟!   ——她听错了吗?听错了吗?!谁在笑?是谁在笑!!!   身体因为恐惧而定住,她大气不敢出,直直望着眼前的镜……   是她吗?……是她吗?……   不……她已经死了……她死了……我亲手交给李烨的毒药!不会有错的!她已经死了!!!   秦岚愣坐在镜前,黑而无神的眼盛着满满恐惧,直直看着镜中那隐约的变化——自她身后,恍惚显出一个女人的身影,淡青的衣容,虽看不真切,却像极了左颜汐死前的模样……   秦岚的呼吸变得急促,那淡青色的身影也渐渐清晰……朦胧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秦岚脸色惨白!她仿佛再也无法承受一般,倏地闭上双眼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   “皇后娘娘?!……”侍女们慌乱的推门进来,“娘娘您怎么了……”   “啊啊啊啊!!!鬼!有鬼!!!有鬼!!!——”   “娘娘!娘娘您冷静点!没有鬼啊,房间里没有别人——”   秦岚全身无力,她脑海中一片混沌,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娘娘!娘娘!——快传御医!!!”   惑世 第八节 华葛忆篇   残阳如血的傍晚,闹市渐渐平息下来,人群散去,商贩们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微凉的风吹过,带着春天初生草叶的味道陈公子这是要往哪里去?”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正打算去旭岫河看看日落”   双马嘶鸣,马车奔驰离去,卷起一路尘土飞扬……   ——你我已言不由衷,词不达意……笑无颜,眼无情,泪无痕,人在陌路,独影两旁凭吊,惟有回忆,惟有交融在血肉里的回忆,痛得人遍体鳞伤,肝肠寸断,体无完肤……   林逸之转身欲离去,瞥眼见那疯癫女子蹲在角落里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模样可笑,也更加可怜”   “可是!——”溢出血了能叫没事吗?涂龙紧紧扶着林逸之,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杉儿唤道”   两人双双走进树林——   狭窄的小路上两个纤柔女子慢慢走着,不疾不缓……像是诱饵   “拜托!小姐说要留活口!”蔚小海翻了翻白眼,转头看向黑衣人,他轻蔑一笑,挑衅的吹吹气,额前的刘海轻轻上扬——“给你一句忠告,要跟踪漂亮姑娘,千万别去你陌生的地方   “小姐,我们逮到他了!”小海首先得意的叫起来   克罗蒙·俣的脸色如同死灰,“……为何……你会知道我躲在那里……”   沽月汐依然笑着,“气味   可是为什么?——在背负起那么多的怨恨之后,为什么我们还可以像这样言笑颜嫣……   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这时,玉葵莲停下来,眼神空洞,仿佛思绪凝结住了……   密不透风的厢房里,光线阴郁晦涩,惟有玉葵莲的香气儿弥漫四周,沽月汐停下拨弄花瓣的手指,看向玉葵莲——   我与他们亲如家人我不知道自己替换了谁,每天都有人死去去见皇帝的那天,我们三个人,我,荻溟……还有屺,看见了克罗蒙·俣,皇帝在帘幕里面,他站在帘幕外面,挺直的站着,没有任何表情你理应怨恨我的   华葛国——   林逸之站在回廊上,眼望远处渐落的夕阳,他脸上没有表情,内敛的眉眼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侍女小心进来,将药放好,她一转身,赫然发现秦岚两眼死死盯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你进来做什么?!”秦岚满眼警惕   “滚!——你给我出去!你想毒死我!!!你们都想害死我!!!——”秦岚嘶吼得歇斯底里,愤怒得像朵被快要被撕裂的花……   侍女被吓得几乎要哭出来,步伐不稳的快速跑出了房门——   然后,秦岚的呼吸才逐渐平息下来……   像只受伤的野兽,时刻警惕着四周,却难以抑制袭来的疲乏   她触到你的肤,探得你的心脉,便能在你心里下一场缠绵雪,纷扰纠缠,悲鸣无声,整个身体恍如渐渐沉睡,心跳慢下来,越来越慢,脉搏弱下来,越来越弱,四肢无力,身如僵石……   然后,他差点死掉在那一片孤鸣寒冻的大雪中——   克罗蒙·俣却意外的笑起来,带着自嘲   她有想给自己一耳光的冲动!——她是怎么搞的?!是皇后房间里的香粉气味太浓了,还是她刚才太专心了?怎么每到关键时刻自己的鼻子就这么不争气呢?!   林逸之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极其难看!   为什么会有个男人在这里?!   ……她……和一个男人在这里!……一起?!……   ——可是……等一下,他或许昏了头了,理论上他最先关心的应该是:他们,要对秦岚,做什么?   林逸之强压着这股来意不明的怒气,硬生生的压着——真是鬼迷了心窍!   林逸之自我嘲讽起来   她老早就知道了,老早,老早老早以前……   林逸之很讨厌这种感觉潇沭清鸾捧起她的面庞,无比柔情,“从此,你是我的皇后……”   潇沭瑶贴紧他温热的胸膛,眼眸含泪——足够了!不管这话中真情几分,她也心满意足了!终撇去那青涩,潇沭瑶将满腔情意付诸于他,温暖凝滑的美好身子与他触碰,发丝纠缠,难离难散,如此旖旎缠绵着……    天命 第一节 冰生芙蓉   涂龙惊讶的望着眼前舒眉含笑的女子,愣了一会之后,笑起来,“杉儿!你怎么回来了!”   杉儿笑着将涂龙迎进王府,“昨天晚上回来的,本想给涂大人做几个好菜,您却一夜未归,现在这时候才回来……”   “这些日子你去了哪?过得好吗?”涂龙一边走进来,一边关心的问道,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杉儿可能去的地方——不就是那沽月汐么?……心下不禁警惕起来”   “呵呵……那好,杉儿现在就去给您准备您最爱吃的饭菜……”   “……杉儿,不用了还有那个男人,是东诸人吗?   他们是一起的?……不,如果是一伙的,凭她这样的本事,又何必再带进一个如此招摇的男人   沽月汐……你搅乱了陛下宁静的心池,现在,还要将她拖进黑渊么?你就忍心?!她本该是一个多么单纯平和的少女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唤起她的恨?你要做到怎样的地步才够?才肯收手?!   不够,还不够,还不够……怎么会够呢……   沽月汐淡淡的审视着眼前的男子,他靠坐在月白的石柱下,蔷薇藤蔓纠缠着他,环绕的枝叶与利小的刺顺着石柱攀爬着生长,而他的整个身体,也陷进这繁茂强韧的植物里,四肢被缠绕,牢牢固定在这石柱上——   他很虚弱,甚至无力抬头去看眼前的女子眼睛仍是注视着蔷薇深处被困的男子   杉儿步上前,双手伸出,捧着一本册子   “他在哪?”沽月汐问她但是,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吧……”   秦岚睁着眼,思绪混乱的她根本不明白沽月汐在问谁——   沽月汐优雅的侧躺在青石上,垂下的纱绸荧荧泛着朦胧的光,铺落一地如白羽轻柔   就连做梦,几乎也能高兴得笑出声吧?……   竟然会有这么一天……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就如孱弱的虫瘫在自己脚下,如此真实……看呐,这一脸惶恐不安,满眼恐怖……这是真的,真真切切!   杉儿不禁轻轻笑起来——“呵呵……”   秦岚慌张的摇着头,“不……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斩下!一剑斩下!——就像每日梦中千百遍的练习一样,她斩下!   “啊!!!——”秦岚惨叫!   杉儿听到她清晰真切的惨叫   银白的月亮下,像是起誓,沽月汐一只手扶上玉白清凉的石柱——没有什么能比她的身体更加冰凉扶着自己红肿的半边面颊,秦岚却笑得更加快活了   “怜秀姐”   “离开?”杉儿惊讶道,“去哪?小姐呢?小姐在吗?”   怜秀摇摇头,“小姐不在   记不记得……   记不记得此时,你看见了谁?   你看不见我,你看见了谁?   看不见我,……你记着谁   说不定,那只乌鸦正是地下的使者,搜寻着漂泊无依的游魂带下黄泉   “李烨   “我来找你了”林逸之站起身,面无表情说道她突然冒出水面,涟漪泛滥,莲花摇曳,像火焰燃烧——槐芗轻甩湿漉的黑发,水珠散得晶莹闪亮,她望向赫罗,笑起来,如莲花绽放   “这样……”李烨思绪悠远,言语也跟着悠远了,“逸之,被我害惨了……你见过他了吗?”   沽月汐眼神黯然下来,笑容无力,“他……看不见我,我,也不认识他……”   李烨半晌没说话,然后,他转过身,望着墓碑低声道:“娘,……这是我欠她的,我要还她,我一直都想还她,娘……这是我甘愿的   “我要华葛之血以偿我儿性命——”简单平静的,她复述了当年那句话,“所以,我不会原谅,所有人,任何人,绝不原谅……”   “包括他吗?”   沽月汐看向李烨,眼神里闪过一丝仓皇——   李烨涩涩的一笑,“果然……”   “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她气急而烦躁的叫道!“他是凶手!我恨他!恨入骨髓!!!——终其一生,我也绝不后悔!!!”   李烨只是黯然的看着她,静默无言的,眼中似是同情,又似是怜悯……   “你在看什么?!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沽月汐气恼至极,寒气夹杂着愤怒气流一般在她身体四周盘旋,她双眸摄着寒冷的光,呼吸也急促,“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这么看我!!!——”   面对这骇人的寒气,李烨仍是无惧的看着,他眼里是悲悯——   “不要这么看我!!!不要!!!”沽月汐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十指生出白色的爪,白森尖锐,弧长狰狞——“不要这样看我!!!——”   仿佛时间都静止,血花飞溅出来的模样很漂亮……沽月汐愕然的看着李烨,他竟然笑了……将死之时,他却笑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   林逸之慢慢站起来,沉沉的吸气——   半晌,他说道:“李烨与我,挚友”   字字艰难,字字坚定”   “呵呵……”怜秀在马上笑起来,带着些爽朗与狡猾,“小姐好象在玩弄猎物一样……”   杉儿狐疑的望过去,“怜秀姐,难道你猜出了小姐的心意?”   “不是,我只是很期待”   “是吗”   “想必是婴孩的血已经起作用了,陛下可以安心了   “俣,你看天空,大吗?……”   “无边无际”   握住潇沭瑶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潇沭清鸾笑道:“皇后真是大度,非但不吃醋,还把我往别处赶睡不着,来这里看看,累了,来这里坐坐,他会觉得意外舒适   ——黑夜寂静,天空有翅膀扑腾的声响蔚小雨与蔚小海在她身旁立着,仰望天空——是西婪的皇后潇沭瑶饲养的   潇沭瑶见潇沭清鸾兴致昂然,自己也不由得高兴起来,一扫宫中抑郁情绪,她策马前行,抽箭提弓——   前方灌木丛中,一只花斑鹿若隐若现   那分明就是九霄   潇沭瑶笑起来,“算你还有良心,知道来帮我狩猎   “怎么了……受伤了吗?……”   九霄突然狂躁的蹬开了潇沭瑶的腕,直飞向云霄!——几声刺耳鸣叫,俯在潇沭瑶头顶上方盘旋飞着   九霄又鸣了一声,便冲一个方向飞去——   潇沭瑶扬起鞭,策马追了去,身后的侍卫一时懵住,急急追上前去,队伍顿时散乱开来   只是这树林越来越密,她不得不从马上下来,天上的九霄依然向前飞着,无暇顾及更多,潇沭瑶徒步跟上前去   寻声望过去,见潇沭瑶骑着马慢慢步来,潇沭清鸾快马迎上前去,关切问道:“怎么走散了?出什么事了吗?”   潇沭瑶显得有些没精神,满面倦容——“让陛下忧虑了……”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潇沭瑶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陛下恕罪……妾身扫了您的兴致   ——而它下面,站着一个女子,在浓荫里微微笑着   艾斯转身离去,柯尔娜这才转过身来,望着艾斯离去的背影,柳眉拧起,脸上露出了不安   尽管她的心,还只是个孩子,但是赫罗仍然自信,她的到来,将是林逸之的一个冲击   绛碗妃与娇蓉妃坐在花园亭阁内,明丽的身影几乎盖过了花园内所有花朵的娇艳之色”潇沭瑶说   心里有些苦涩呢……   ——在我死去之后,他们都仍活着,会娶妻,会嫁人,会生子,生命延续着,生活继续着,而我一直在这里,停留在这生不能生,死不能死的地方,时间停滞不前,我也停滞不前……我只能活在别人的回忆里,我只能在回忆里存在,我是不是存在着……我是不是存在着?……我究竟是个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沽月汐微微笑着问道”   “陛下知道会很高兴的   和以前不同我母亲是只狐妖,不过我想你也该猜到了……我是妖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伊南莎三世-伊南莎·泷,实际上就是伊南莎·浔?……他应该已经年过七旬,外面确实有传闻说他悬帘亲政是因为容貌的变化   “长生不老本是有违伦常,毒性发作后,他的身体会与自然生长逆行,急剧的变得年轻,幼小……然后,急剧的变得衰老,从脚开始,慢慢向上,膝盖,腿,腰腹,手,胳膊——”   沽月汐说到这里时,冲潇沭瑶微微一笑,“等他的头发全白时,便是他死去的时候——妖,是不是本身就是一种给予残忍的生物?是不是,注定会受到残忍的对待,然后将这种残忍还回去的生物?   “但是这样还不够”沽月汐的笑容淡去,“身体被食的话,魂魄是无法轮回的……所以这种惩罚对他还太轻”   两人静默一个可以对自己狠心的人,绝不会是个无情人……相反,潇沭瑶只记得她的娴柔情肠,以及广漠的胸怀这里三面环山,屋后不远处便是瀑布倾泉,屋前是广袤森林   每个人都知道,沽月汐心里有这么一处地方,没有人能触得到……   那伤痕,该是怎样的触目惊心呢……   他们不敢想象半妖的她,听不见母亲在雪山上日夜的哀鸣——是她复生的那一刻,感应到了她的母亲   她停下步子,有些犹豫”   怜秀探过来,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身子,面色不佳,“身子好冰……”   杉儿这才注意到这孩子的体温,的确非常冰凉”   杉儿匆忙抱进屋内,沽月汐跟上前去生命真奇妙……   只是,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感慨这些呢……   屋外传来熟悉的打闹声,小海与小雨买好了生活用品已经回来,进到屋内,看这副情景也吃了一惊   杉儿一面低着头帮怜秀,一面回他,“小姐从雪山上救回来的   林逸之从宝座上站起,走了过去——   静谧?……   可能是这个感觉吧杉儿昨天都没好好休息吧?”   杉儿仰面微笑着,“我还好”   “哦……”沽月汐淡淡应了一声,便再没言语,只是凝望着天空上越来越不清晰的那几颗星斗”沽月汐仍只是淡淡的应了她   她不喜欢日出他睁开眼,抚着隐隐作痛的头颅   她无奈的笑了笑   正巧杉儿端了热水进来,望着这阵势,有些搞不清状况了……”沽月汐在沉默许久后忽然说道   “呃?……”小男孩诧异的望着她”林逸之没有怒气,微微笑着,“你们下去吧,有莲妃在这里陪我   “华葛的军队一直在不断壮大中,临界逼近东诸,战事已在眉梢   待他们都坐下,潇沭瑶道:“这次召见你们,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何事吧?”   大将潇沭辰回道:“攻打东诸一事,请皇后娘娘吩咐“我预备先发兵六万人,三位将军各领两万,后发兵四万,随时准备支援在外面,她就是你们的皇后”潇沭瑶的语气不容质疑   夏天快到了   这里是哪?   她看到宫匾——新月宫   如果将丘昃比作东诸的天然屏障,那么北岑就是东诸国人为的屏障……对于这一点,我也很奇怪   林逸之意识到槐芗的格格不入他低头看了看睡着的槐芗,她沉睡的面容像个孩子,浓密长发散乱了一地,弯曲在月白的厚地毯上,“我就快走了,把她送到府里去……只是现在北岑的情形我不能确定,东行大军已经出发,战事将起,我不希望有任何遗漏涂龙看着槐芗下马车,轻手轻脚似是怕惊动了什么   妖也一样,不同的是,很少会有妖留下自己的气   槐芗害怕的正是这个,虽然这气已经消退不少,虽然这气已经微弱不少,但对她而言,这仍是致命的   ——那里有不好的东西……它能吃掉我……它太强大了……它很危险……危险……   槐芗身体冰凉,她受这妖气影响,此刻显得异常虚弱,她几乎使不上一点力气没有人会不喜欢聪明的孩子,她也一样槐芗摇晃着下了床,她觉得眼睛干涩得发痛,以至于她无法看清眼前的桌椅林逸之站在庭院门边,蒲白色的睡袍,流泻的发,少了平日里的孤傲,多了几分柔情林逸之拉下她的胳膊,转身离开,槐芗感觉到前额的温暖迅速冷却,凉透……他给的温柔总是有限,为什么?槐芗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一步步远去,心里剧痛起来——槐芗的双手缠住了他,雪白湿凉的胳膊环着他的腰,紧紧不肯松开   林逸之!!!——林逸之啊!!!你说你不能拥有我!可是你已经拥有了啊!!!我的心连同着我的整个身体!甚至是灵魂!全都是你的影子!全都被你啃噬了个干净啊!!!   槐芗的指甲扣抓进坚硬的泥板,那些鲜红的血夹杂着污秽浸染着每一条狭缝——你说,只要看他一眼……对他微微笑,他便会为我疯狂……为我沦陷……你说谎,你说谎,你说谎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要轻易去凝望他的眼睛……他叫我名字的声音很好听,他看我的时候很温柔……你全都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   槐芗紧紧揪着自己的心口,她觉得好痛,痛得几乎要死掉了……   是她沦陷了,不是陷阱的陷阱,她在这里沦陷了,彻底被驯服了   最后东行的大军已经部署完成,春天已经到了尽头   潇沭潜瞅见潇沭辰脸上浮上红云,乐起来,小声道:“呵呵……脸怎么跟烧过似的……”   潇沭辰狠狠瞪他一眼,便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三人就坐,每每被沽月汐召见,总有些无法言表的拘束   “夫人请讲——尽管快要入夏,这夜,却依然凉   他虚弱极了,根本不得动弹   刀,无声的落下……   柳言闭上眼,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   柳言愣了好一会,也慢慢笑起来——很慢很慢,那笑容持续了一小会,便慢慢褪去赫罗以养病的名义将塞尔拉兹·莫罗沃送进了自己的居所特别“照料”,而他本人,则在国相府住下来——   只是一天光景而已,国相府已然换了主人   柯尔娜表情呆滞的望着桌子上的嫁衣,她的泪早已经流干了她只能沉默了,一切皆被这个男人掌控——包括北岑至高无上的皇帝”   一个护卫快步走进来,面容紧张   “海能激起人们内心深处的欲望,不是吗?”潇沭辰对潇沭延说道,尽管这句话更像自言自语”   潇沭辰的脸色变了变,“……延,你刚才……”   潇沭延愣一下,立刻察觉自己言语中的不敬,脸上显出一丝仓皇神色,“……一时失言了   “我想请教几个问题   船很大,上下分有三层,加上内舱与底舱一共五层   禽兽尚且如此决绝,那么人呢?不知不觉便到了这一步,不知不觉便已经走了这么远,这么远……   她不禁回想起曾经,凉亭嬉闹,绿池花荷,她们着了锦绣衣,梳了秀云头,无忧思亦不知愁苦,日子恬静美好……   突然,就面对了死亡   三人在舱底僵持着“对不起……小雨…小海……对不起……”   “你不要说对不起!你非走不可吗?!你必须背叛小姐吗?!!为什么啊!!!——”   哐铛一声响,舱门缓缓开了——海水渗进来……   “不!不!——你不能走!你不能背叛小姐!!!”小海几乎要抓狂,偃月刀更加逼近怜秀,“住手!快住手!”   怜秀不停   “还有什么好商议的,转向吧”   潇沭辰吃了一惊,寻声望去——说话的人正是歆儿”   “属下遵命   “这次它要飞很远,所以要多喂一些然后他看见杉儿将一个小小的信茧嵌入九霄的脚环中,“是要去找沽月汐吗?”   杉儿仍旧背对着他,“你不应该直呼小姐的名讳……”   “哦,哦……是,是娘才对   ——为什么这样看他?   九霄又一次展翅飞出,大翼俯扩海风,向远方飞去   “可是……你若是死了……”杉儿面容哀伤,“你若是死了,小姐一定会难过的……”   歆儿的心猛地一沉!——犹如千斤锤重压在上头,压抑死闷不能呼吸……   你若是死了,小姐一定会难过的……   沽月汐……   娘……   沽月汐……   娘……   沽月汐……   娘?……她究竟是什么人……她究竟是我的什么人……   是沽月汐?……还是娘……   杉儿摇晃着站起身,她一脸疲倦,显得憔悴许多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了吧……   潮湿风吹过歆儿的身体,他闭上眼睛,他想起杉儿那一双满是憎恶与怒火的眼——他是这样的害怕,害怕失去眼前这一切美好……   “娘……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孩子……该有多好……”   轻柔的话语被风吹破,它们碎在这海风中,支离破碎”   潇沭延面容上浮现忧虑神色,“久不靠岸对我军不利……既同是攻打东诸,为何不结为盟军?”   潇沭辰却是摇了摇头,“两军联盟需要首领宣誓协议,……沽月夫人尚未回来……”   杉儿淡淡一笑,心想,若是小姐回来了,更不可能成为盟军   “没错,何必论先后——”潇沭潜笑起来,“我们海行已久,必须靠岸蓄积物资,难道还怕他们打来不成!”   “潜!”潇沭辰扫他一眼   “夫人回来了!”   “娘回来了!”   远处有船驶来,羽白帆,鹰橼底,尾鱼船身是北岑船只的特色   沽月汐转过身来,“杉儿,你怎么也与小海小雨一起胡闹起来了……”   “公子年幼,见不着夫人的话又该哭了,是吧,公子?”杉儿问歆儿,一脸的笑显得异常温柔   众人见状,皆低身行礼   沽月汐一衣白纱,轻舞灵动而越发显出高洁之气,脂粉未施,绝尘妖娆越发显出倚天之尊   赵旬礼貌的走上前去,微微低身,“在下是此军大将赵旬,奉命来此接迎夫人,夫人请——”   沽月汐看他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她仿佛一个困在往事中的孤魂”   沽月汐也笑,“我也不知道,你有一个这么美丽的妃子   沽月汐又道:“阵列上弦月,首东尾西,腹含南背倚北,占据内海中位,哪里也不去   沽月汐抬头一眼扫视,眼神里带着不容质疑的决意”   “是   “天尧,怎么不走了?”成哓停下来问他   走出马车外,看见外面欢腾一片”   “但是,——如果伊南莎·泷在时间上多下心思,完全可能在林逸之没赶回国之前攻陷华葛!”   “…………”潇沭潜奇怪的看着潇沭延,“……延   “哈哈!将军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愁苦?”赫罗大笑着问,他已不再是曾经的儒雅之君   赫罗望过去,怒声质问:“为何还不见我军撤离?!!!”   “赫罗大人!无法撤离!我军中途受到伏击!左右也都被夹击!请赫罗大人明示!!!——”   赫罗身体是猛地一寒,彻寒彻冰!   那个人……怎么会算到他会预先撤离?……那个人,竟早已做好了准备!她究竟是谁?!   “撤……不论如何也要撤离这里!!!”赫罗第一次害怕起来,声音颤抖,他提声怒吼,“撤退!!!——”   赫罗,或者林然,他们不怕死   “延!——”潇沭潜兴奋的策马过来,看见沽月汐,不禁问,“夫人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是否顺利   南?……   潇沭辰望着远去的沽月汐,他知道,杀戮已是不远了这封信是要给陛下过目的   林逸之将一切交给他打点,一个皇城,整个华葛   但是,他不能向林逸之求助一切,只是为了那日漫雪冰霜,两个遗失的亡魂   可是,……王妃将回,是什么意思?……   还有谁能阻止林逸之?还有谁?!   一个熟悉的名字在他脑海里闪过——   沽月汐?……   不……不会是她……林逸之疯了,沽月汐比他更疯!她更需要被阻止!……可是,又为什么会想起她?……   海上的白色船队追得风疾,沽月汐一直看着远处”   沽月汐回头,见是蔚小海与蔚小雨自从怜秀离去之后,他们二人一直愁绪满怀”   “呃?”蔚小海与蔚小雨不约而同抬起头,两人皆是愕然”   看着潇沭潜离去,沽月汐回头看向他们二人,“我知道,你们也不想再留在这里   沽月汐无奈的笑了笑,轻轻将他抱起,“罢了,我同你一起下去吧“那么……她就是陛下,……一直在找的人?”   潇沭延神色黯然,他摇头,“……我不知道   沽月汐勉强站立着,她看着远处,乌云渐散,冰雪消融,波涛又起,暖日已升她在这里哀伤了这么久,这么久……终于有人回应,却是她,却是那个她,那个……占据他整个灵魂的她窗边的她一脸倦容,神情感伤她的华贵气质不能忽视,然而此时,这一衣零碎的珠宝,却像哭泣的泪水,零星的闪着光……   听见身后轻微的呓咛声,潇沭瑶转过身来,她走到床边,将半透的床幔轻轻挽起——   沽月汐醒过来,发现潇沭瑶正看着自己”潇沭瑶坚决的说道,“我不能让你去送死,伊南莎·泷分明是早有预谋,他正等着你自投罗网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说了!他们不会死的!!!我要去东诸!!!我要去救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沽月汐几乎崩溃   “别乱动!”怜秀不客气的给他的后背一掌!   “啊!——唔……”男人痛得满头是汗,咬着牙苦苦煎熬着——   怜秀似乎毫不在意,她熟练的拿起长长的绷布,扶住男人受伤的胳膊,一道一道缠绕上去”   克罗蒙·俣脸上显出尴尬神色   他微微睁开眼,闻到刺鼻的腐臭气味!这气味却令他再熟悉不过,只有东诸国的地牢里,才会有这样这样的恶臭!   歆儿警觉的抬起头,他看见了面前的少年——   美艳的少年依旧美艳,只是此刻,他再不复曾经的张狂歆儿一脸惊愕的看着伊南莎·泷,他看见他满头银丝——   他的头发竟全白了!!!毒性由下至上……那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就要死了?!!!   “看清了吧,吉尔苏,我已经老到无法行走,老到头发全白……”伊南莎·泷看着歆儿微微笑,“……这张脸,也快要老了   伊南莎·泷笑笑,“你变得有礼貌了,看来她把你调教的不错,像一只小狐狸……呵呵……”   歆儿咬着牙不说话,怒气使得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恶狠狠的瞪着伊南莎·泷歆儿在心里默默祈祷——   不要来……   不要救我……   不要来这个地方……   这里是地狱……   不要救我……   不要……   他又想起杉儿来   听着听着……他却突然一笑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克罗蒙·俣看了一眼前面的士兵,示意离开”   水中的女人在笑,岸边的男子无奈的摇头,挥袖离开   槐芗独自坐在屋里头,手里捏着一包茶叶,她的眼神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林逸之已经有好几夜没有回来了面前的军队分了三路,一路赵旬带领上攻城墙,一路天尧带领中攻城门,一路成哓带领下攻城河   正欲施一阵风渡自己进王城去,白狸又停下来——白狸看见离此处不远的地方,一股妖气正往这里漂移过来,气息微弱,速度也并不见有多快……   他心中狐疑,——这又是何许人物?   而战事已是刻不容缓,处在城门下的天尧一声咆哮!士兵们便列作长龙阵型抬起一根硕大无比的树桩,一鼓而击!二鼓而击!三鼓而击!数声鼓响之后大军破门而入!   ——东诸大军以火盾相阻!天尧受挫,神情可怖!他一声怒吼如同野兽,震得东诸士兵娓娓不敢前进半步!而天尧手中紧握的阔斧毫不留情的劈头斩下!天尧的眼前火花四溅!血花四溅!连着皮肉骨头一起斩裂了!!!   火盾阵威力未显,华葛军一涌而入!   城墙上的弓箭手逐一坠下来,赵旬由下而上投掷巨石,投石器由百人推运操作,巨石上涂有草油,以火燃之,火石摧得墙毁,其间也造成不少进攻城墙的华葛士兵伤亡——林逸之果真是孤注一掷了!   东诸的弓箭手士兵被命撤离,一波波换至城河防线   白狸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了   一个女子冲进人群中,扑倒在林逸之身旁——“陛下!陛下!!!……”   杉儿一把抓住悲戚的槐芗,“陛下怎么了?!陛下怎么了?!……你说话啊!陛下为什么会这样?!!!”   槐芗只是拼命摇头,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杉儿惨白着一张脸,她探了探林逸之的脉搏,整个身体僵在原地   赵旬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发生得太突然……我也不明究竟,军医说是中了毒……危在旦夕   她猛然想起那一天左颜汐死去……体温也是这般冰凉……   “歆儿……”   苍天无眼啊!!!——   杉儿纤弱身子似是再也无法承受,瘫倒在地   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默看这一场温柔雪炎日已消,苍穹仁慈而空无,人世间种种,就此停了罢潇沭延便停下来他已是多余,不是吗……   是吗……汐儿啊……   柳言将虚脱的杉儿交给柯尔娜扶住,他慢慢步上前,踏着雪向前一起掩埋”白狸为她说出了最后的话   沽月汐白衣已染红,清泪两行,随雪而化   “你拿捏住了我的死穴……你知道我苦苦挣扎的原因,你又是否知道,我也拿捏住了你的死穴……”   “沽月汐,我已将死,你再威胁不了我”   白狸点点头,释然一笑,“然后呢……再去哪?……”   沽月汐笑,“回华葛   “不,我不要你那么累,我来寻你,你只管等着就好   鬼谷,这个长年浓雾不散的神秘地点,原本是武林邪教鬼谷门盘踞之地,此刻正有一场震惊武林的会议在进行着   肖放乐冷笑着,对于所谓的中原正派,其实也不过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罢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并不亚于魔教的丑恶面貌   「一意,别再说话了!」见到他这副模样,古玲毓的心彷佛揪成一团似的抽痛起来,「趁那群中原老贼还在神殿里决议咱们的生死之际,我们就趁他们不注意时,赶快生离开鬼谷!」   「师、师姊……」汤一意的视线模糊了,他看不清古玲毓美丽的脸庞,语气微弱地说:「我……真没用……让我们鬼谷门……惨遭这等……灭绝之事……」   「这不是你的错!」一想到那场灭门灭谷的惨剧,古玲毓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回道:「那群自称侠义之士的中原人,全都是为了争夺炽情剑而来!」   她恨透了那群所谓的侠义之士!   鬼谷门向来不与江湖各派来往,独自盘踞在隐密的浓雾之地,一心想专研修练   「师姊……」他喘着气,有些困难她吐出话语,「今生……恐怕一意无法与……师姊……长相厮守了……」   「不!」古玲毓的嗓音充满了着急的伤感,原本一双深褐色的美眸此刻也溢出忧伤的泪水,「一意,我们说过,生要在一起,死也不离弃的!」   是的,他们两人从小便被鬼谷门门主收养,两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相依相偎,在古玲毓的眼中,与汤一意成亲正是鬼谷门主生前的愿望,也是她的人生   古玲毓被摔落到地面,玫瑰色的唇瓣流出一道艳红的鲜血,显示出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已让她的体内遭受重凿   他的确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姑娘家看了会脸红心跳的美公子;可那股冰冻似的气质,就像是他的保护膜般,将他与外界隔离起来   「是你出手伤我和一意的?」古玲毓的声音除了试探之外,更有着深深的恨意   「别紧张,我可爱的小妖女」肖放乐在她的额上落下一枚轻吻,「在我们返回韶苍据点的旅途前,妳会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考虑   「桂香,妖……不,古姑娘还是不肯进食吗?」经过门外的侍女们悄声地问着愁眉苦脸的桂香   「是啊!她已经两天没吃了,我怎么劝她都不听,如果我要进门,她就以死相逼……我怕掌门到时候怪罪下来,我就……」   桂香焦急地看着她端来的一碟碟菜肴,深怕自己会被责罚   「砰!」   一声撞击声响,只见肖放乐一掌劈在迥廊的大理石柱上   ★☆★☆★☆   「禀掌门,古姑娘已经用餐完毕她只是还不习惯谷外的生活罢了,不劳师叔费心   远处隐约可听到公鸡正卖力尽职的啼叫声,似是告知着沉睡的人们崭新的一天又即将到来   记得师父曾经跟她说过,嫁给心心相印,互相喜欢的对象是最好的,那样她的相公才会疼惜她、怜爱她一辈子   「碍事!」古玲毓皱起柳眉,随兴的扯下颈上的珠炼数颗,以内力弹向那些韶苍的追兵」肖放乐又向娇小的古玲毓逼近几步,「所以,妳最好乖乖的当我的女人,因为我们是同类……」   「谁跟你是同……」   古玲毓的话都还末说完,只见她一双莲足因为躲避肖放乐不及,竟一脚落空,整个人眼见就要摔落地面!   「啊!」她原本以为这一次她死定了,索性闭起眼睛,呈受坠地的痛楚,却没想到在下一秒中,她已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了正着   「我一辈子都不会爱你,一辈子都不会是你的妻子……」   肖放乐在听到她喊出这些话时,猛然地抓住了她的手!「妳刚刚说什么?」他俊美的脸孔上,一双燃起火焰的灿瞳看着哭泣的她   她记得,她记得那天地也是这么败在他的吻之下   他轻轻地移动着,用一种温柔的律动在她的体内轻柔地动了起来   ★☆★☆★☆   在银白世界里的某处,气派雄伟的阁楼上,朱红的两片大门,正挂着「苍天碧地」四个大字的匾额   只是,当古玲毓一张开眼,看见的却是肖放乐那张俊美的睡颜   「才刚从鬼门关回来,妳就急着要逃离我?」他的声音听来十分疲倦,可却有一种不能反抗的威严   「骗人!这根本不是爱……」她的眸里映着这个俊美男子的脸孔,但心里却是满满的怀疑   两人相视无言,古玲毓脸上的泪痕未干,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的心是雀跃的,有谁在心上人突然的邀约之下,还能保持冷若冰霜的?等到段上成离开房间后,他几乎是立刻阖上卷宗,就直奔向新房   可他已是她的夫君了,虽然还没有拜过高堂,但也有个热热闹闹的迎娶过程,更在冰天雪地里,他要了她,又救了她」汤一意看着脸儿已经苍白的古玲毓,「师父竟瞒着我,把剑传了给妳……」   「一意……我替你断了铁链后……你就快点逃走吧!」古玲毓再度发功,紫袖一挥,铁链再度断了一条」   「满嘴一意一意的,妳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这么眷着妳的旧相好?」   「我跟一意是清白的!」她涨红着脸,对于肖放乐的曲解十分生气   「我是不会放开妳的   「啊……」古玲毓的泪中混着喜悦的高潮   「啊……啊……」古玲毓的唇中忍不住轻声低吟   她是不是很奇怪?   她没有人可以问,连师父也不曾教过她有关于成亲之后的闺房之乐……   想着想着,她的脸儿都红了起来   「哦……」她有些失望地望向远方,原本银白色的美丽雪景,全因为桂香传来的口信而暗淡了下来靠的是运气,还有修来的缘分……」   「我……我跟他只有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跟他结为夫妻!」她仍在嘴硬,「原本我在谷里生活得好好的,要不是他……」   「是吗?」桂香的唇边仍是一抹微笑,她福了福身,就往长廊上走去,一边走着,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有一天妳总会爱上他的   古玲毓咬了咬唇,她的心里当下做出一个决定」   「查清做啥?他明明就是魔道之人!」   「这样才算是师出有名,也不会让人觉得我们这些武林中人只是为了炽情剑而杀害鬼谷门的人!」   听到炽情剑三个字后,肖中法这才乖乖闭上嘴   「不能传给一意   然而,现在她终于明白那并非爱情   众人看着她,而她完全无视那些目光,只是直定定地看着在台上的丈夫,唯有那双眸子里透着强烈的求生意志「你们既然不服肖放乐只放弃掌门一位,而他也不肯将古玲毓交出来,那么……」   众人屏息地等着段上成说完」肖放乐回忆地说道:「当年我师父初遇鬼谷门主,正是鬼谷与九大派激战时   第六章   夜晚,在喧嚣的城市皆归于宁静之际,一种不平静的恐怖已在某处深展开来   「禀门主,武当内已无活口   「啊……呜!」   「玲毓!」屋内传来了古玲毓的声音,这使得肖放乐心中大惊,也不顾煮沸的草药罐是如何的烫人,快速地端起了罐子,连忙冲入屋内   「放乐!」古玲毓的声音响在这一片人间仙境之中,只见一抹清丽的影子正沿着小溪漫步着   回到她自幼生长的鬼谷之后,古玲毓在肖放乐割臂疗伤,细心照顾之下,原本重创的身子很快地康复起来,再加上鬼谷干净的水质和空气,她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大半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问……一个大男人不应该像个女人一样地为爱而七上八下、牵肠挂肚的   从他们到鬼谷,肖放乐可是专心一意地在照顾她,就算是重病之时替她擦澡更衣,亦不曾对她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   「不要、不要这样……放乐……」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把注意力集中在湿润花核上的人「已经堆太久了,就要爆发出来了   她不好意思说出那三个字啊!   她都已经吻了他,这样还不够吗?   这种事……只能身体力行,说是无法证明的   她感觉得到肖放乐在她体内规律的来回动着,那火热的欲望让她亦坠入一把狂妄燃烧的快乐之中「啊……啊……」   她娇吟着,喘气的身子流消着晶莹的汗水「说妳一辈子心里都只会想着我,说妳一生只爱我一个人……」   他加快了在她炙热的花径中冲刺的速度,对于她的身子渴望的火焰燃烧到最高点「老哥,好久不见了!」   「上成!」   他们不曾想到,在他们隐居鬼谷有段时间了,段上成竟还可寻到他们的行踪,且进了鬼谷来探望他们」肖放乐的脸色这才转为缓和,对于他这个拜把小弟老是玩性不改,他也莫可奈何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路?」古玲毓有些好奇地问:「这里若不是熟人带路,几乎是不可能到这儿的   「好狂妄的口气,他要一统武林吗?」肖放乐冷笑着说   为什么肖正昌、肖放乐这两个师徒当掌门的时候,就从来不曾出过这等麻烦事儿?   偏偏就等他处心机虑,费尽千辛万苦,将肖放乐赶出韶苍派之际,他掌门的位置都还没坐热,汤一意这小子……   「可恶!」   桂香见到肖中法这等模样,心里不禁又想到被逐出韶苍派,不知去向的肖放乐和古玲毓」她亦紧紧回握着桂香的手   「他没有跟我一起来   「给我去追那个偷听的人!」他霸气地下着命令,「他中了浪香散,走不远也不能运气,是男的,你们就杀了他;是女的,就先奸后杀!」   ★☆★☆★☆   「轰隆!」一声轰天巨响,让整个气派辉煌的苍天碧地摇晃了起来!   只听见有人大喊,「鬼谷门攻来啦……」   古玲毓纵身一跃,跳到积雪的琉璃屋瓦上!   她绝不会姑息汤一意败坏师门,到处杀人放火的恶行;所以,她方才潜入肖中法的房间,原本是想要同他共商大计,却没想到会知道如此可怕脏的内幕!   他居然与汤一意共成一气!   她轻如猫步,小心翼翼的走在瓦上,往东方观望,只见东边的屋宇冒出了浓浓白烟,到处可听到女眷的尖叫声,还有男人们厮杀的刀械互砍声」   「你杀了我师叔,又对我妻子下此毒手,我绝不放你干休!」   汤一意狞笑,他看见肖放乐的脸上已经开始冒出豆大的汗水,「不过,你还是敌不过炽情剑……」   他话末说完,只觉得一道剧痛正自他的腹部传来   都结束了!   ★☆★☆★☆   阳光普照,好一个灿烂的初秋早晨   「妳以后还是可以来找我   「当初离开韶苍派时,我告诉他除非有我说的三个情况中的一个,才能上鬼谷来找我 曼绿 > 吃定乖乖的你 [ 内容简介 ] 唔……是她想太多了吗? 为什么她前看后看、左看右看 都觉得他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她想尽办法与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没想到父母大人居然选择在这种“危险”时刻 抛下她这个女儿,跑到欧洲去二度蜜月 更惨的是,她还发起高烧,病得全身无力! 他这只“饿”了很久的狼果然趁这个大好机会 毫不留情地把她吃得干干净净 为了怕再次遭到“狼吻”,她央请好友来家里同住 一向眼高于顶的好友却“煞到”他,还拜托她当媒人…… 她是一直很想把他推给别人啦,但当他同意和好友交往 她心里竟然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序   上一部作品写完休息没几天,又开始动手写这部作品,对于自己忽然非常的「勤奋」,其实心里很雪亮」反正报纸也读不下去,不如守在大门口   早已习以为常诸如此类的赞美,以平常心视之,凌褚斳仅是淡淡的回应,「是吗?」   「哈哈!对啊!像你老爸就惨了」看得出骆家一家人真的竭诚欢迎他住下来好奇怪,他看起来十分聪明,应该不需要她课业上的帮忙啊!   「那我先谢谢小琪姊姊他实在好羡慕好友凌常青,竟然随时可以跟儿子对酌   陈素芬见他听话,夹了一块属于鸡腿肉的鸡块给他,「吃饭吧!我看你没吃多少」明显被父母冷落,她不禁吃味   原来如此   「别我不我的,妳倒是说一声,要不要教人功课?」骆健东看不惯女儿的举棋不定,跳出来逼问   「当然」骆健东夫妻听到女儿答应,心里很满意,才不在乎她全教还是部分教   骆苡琪低头快速瞄一下数学作业的答案,因为这些题目是她找的,所以答案她牢记在心里,「都对!」她抬头瞪大了眼看他   她出的题目不是简单的那种,是补习班出给誓死要考上国立大学的保证班写的,而且他们也都无法全写对,但是凌褚斳不仅写得快,还全都对了   「嗯!」对于她的惊呼,凌褚斳只是弯起唇角,淡然的回应   讲实话,指导他功课令她有点心虚,拿给他写的作业都没有错,她哪需要费口舌纠正他的错误」他压低喉咙,声音低沉有磁性」他平稳的音调感受不出他已发现她的异样,唯有从他指尖故意在她耳后若有似无的掠过,才会识出他心怀不轨   凌褚斳果然收回了手,不再流连她身上   只是,若不是她多疑呢?蓦地,她脸上美丽的粉色渐渐加深,浓起来像是鲜丽的玫瑰色   她重重的倒抽口气,那一团东西,分明就是她刚找不着的底裤!   骆苡琪好想躲起来,尤其是他脸上挂着一个显而易见的笑容,她恨不得此刻就有一个地洞能让她钻进去」丝毫不受她尖锐的嗓音影响,澄亮的视线在打量她裸露的肩胛和微露的胸口后,凌褚斳笑咪咪的说」他扬言,拿着她的内裤要走回卧室   「小斳?」她颤声」   「爸,你、你说什么?」一双筷子停在嘴边,骆苡琪惊惶失措的看着父亲   骆健东不厌其烦的重述,「妳老爸我,今年终于请到十天的长假,要带妳妈去欧洲玩一趟   「爸,那么……」骆苡琪艰难的咽下口水,悚然的看向神色怡然的凌褚斳,「不就剩下我和小斳……」   「对!」骆健东斩钉截铁的回答,「别说妳向学校请十天的长假不好请,为了让妳在家照顾小斳,这次去欧洲玩,就只有我和妳妈   不是这样的,妈   「妈……」骆苡琪哭丧着脸该怎么告诉父母,她为什么不想单独和凌褚斳在一起呢?真说出来,父母会相信吗?   不是她多心,是上星期上演的一出戏耍,让她发现凌褚斳对自己的企图   能得骆氏夫妻对他完全的信赖,凌褚斳心中更是欢喜,他淡然笑一笑,「哪里,是骆叔叔和骆婶婶看得起小侄   骆苡琪缓缓的张开沉重的眼睛,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的说:「妈,不用,我吃退烧药后,感觉好多了」   *** *** ***   骆苡琪缓缓的睁开惺忪的眼睛,室内一片黑暗,唯有从窗帘下缘穿进来的光线,告诉她,现在是星期天的早晨   她动一动因为睡很久而僵硬的身体,忽然发现一只手搁在她盖的被单上   不一会儿,他柔软的舌头缠上了她的舌,她生涩的根本难以招架他横行霸道的索取,很快的就任由他强势的唇舌撩逗和戏弄   她伤心难当的愁闷,凌褚斳看了一股气恼立刻上扬   「我喜欢妳,难道妳不喜欢我吗?」他转回且固定她的头,要她正视他   随着两人深长急切的热吻,凌褚斳完全的压在骆苡琪身上,如此暧昧的姿势,让他坚硬的躯体感受到她胴体的柔软,全身迅速灼热,一股攫夺的欲望在心里滋生」骆苡琪满脸通红的点头,有些欣喜他停下手   额上不断泌出薄汗,凌褚斳唇瓣滑下,捏揉着她雪白嫩乳的手也跟着滑下,贪求的嘴停在她小腹上,大手则四处在她光滑柔润的腹部肌肤游移   仅是撩拨她上半身已不能满足他愈来愈凶猛的欲望,在她为激情晕头转向,不能自已时,他猝不及防的脱下她身上剩余的衣物   遐思到这里,他更是迫不及待,饥渴的唇舌在她拱起的胸脯上肆虐,大手则绕着她茸茸细毛覆盖的突出,沾上她花心泌出的花蜜   「啊……」她拱着身体,张开小嘴,忘形的吟叫,张开双手享受她女人第一次的高潮   几次的冲撞之后,他滚烫的精液终于冲向她温暖的内穴,筋疲力竭的躺在她身上 第五章   「咦?琪琪,妳说有个高中生住在妳家,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人影呢?」坐在骆家客厅沙发上的漂亮女子,转向坐在她对面的骆苡琪好奇的发问」   「随便……咦?住在妳家的高中生好像回来了」发现他的目光驻留在温誉琳身上过久,她一阵烦躁   她太小瞧他的决心了,领受过她甜美滋味的他,绝对不会因为她小小的阻扰而罢手   凌褚斳冷眸定定的瞪着她,怒不可遏的说:「妳这么不喜欢我吗?找一个人来家里住,就是要阻止我拉妳上床吗?」   温誉琳一离开,他隐忍良久的怒火终于爆开   他震慑人的朝她扑来,她瑟瑟的往后缩,「我、我……」   她说不出的话是,她有资格喜欢他吗?   他停在她面前,压低的俊脸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他暴戾的道:「快说啊!」   骆苡琪露出困窘的神情,嘴角颤动几次才出声,「我、我不知道   骆苡琪重重的喘气,微抬眼看向努力调整呼吸的凌褚斳,发现他投过来的眼神闪烁着得意,她的心里不断涌出羞赧昨天犯的错既然无力挽回,今天就不该继续错下去   「妳还想否认对我的渴望吗?」她主动的靠过来,让他更加笃定并非自己一相情愿   骆苡琪闻言,抿白的唇紧紧的闭着   伸出的舌头大胆的触碰她滑腻的肌肤,他的唇舌贪得无厌的吸吮、舔舐,在尽情的品尝她身上的滋味后,托起她两只迷人且白皙的娇乳,含住已苏醒的乳尖   凌褚斳满意她的回答,欣喜的扬眉,炽热的唇舌更卖力的吸吮她挺立嫣红的乳尖,大手同时也挟带粗暴但不让人受苦的力道捏压她丰满的娇乳   顷刻之间,她便全身光溜溜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闻言,凌褚斳紧绷的脸咧开一抹得逞的笑,火速的脱下全身衣物,赤裸裸的走到沙发前,「宝贝,我来了   「啊……」当快感到达的那一瞬间,她意识不清的逸出最煽情的娇啼她掀起发白的唇问:「那妳找我做什么?」   温誉琳走近她,笑呵呵的拍拍她的背,「妳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她想从骆苡琪的口中知道有关凌褚斳的一切,当然先得清楚他现在是不是名草有主?   有那么一剎那,骆苡琪想撒谎说有,但是后来她还是坦诚,「我不知道   「这样啊……」她的回答让温誉琳皱着眉头思索着,不过没一下子就松开,「琪琪,不然这样好了,你问他下个星期六要不要去游乐园玩?我们一起出去玩   温誉琳兴致盎然的继续说:「嗯!就是下星期,这个星期六太赶了,可能来不及──」也是怕凌褚斳以时间为理由拒绝」   想起若和凌褚斳单独在一起,温誉琳的丰颊竟然浮上了红彩   不等温誉琳将话说完,骆苡琪截住她的话后旋即向她道别,「我有事先走了,小琳   凌褚斳忽然加快了摆动的速度,他按住她挂着他腰际乏力的双腿,深深的送出,浅浅的抽回,躺在他底下的她只能任由他攻占着她娇嫩的胴体   明明知道是他强逼着自己,随他沉溺于欢爱不是心甘情愿,可是,只要他一展开双臂,自己便像着魔般不能自拔的投入   她迟疑的点头,不敢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是小琳她……」   果然!和别人有关他为什么要生气?他不是该高兴温誉琳不只喜欢,还有意和他交往吗?   「对」闷闷的声音藏着一丝哀愁   不可否认有些欣喜他的反应,可是依然有一道悒郁紧缠着她   每次贯穿她紧小的密穴,凌褚斳深深的感觉自己获得的满足,比从其他女人身上还要多,他故意慢条斯理的摆动,品尝从她身体发掘无人可比的欢愉他的冷然教她每天好像活在冰天雪地里,浑身透凉   *** *** ***   凌褚斳他们离开许久,骆苡琪仍处在失神状态   但一切为时已晚,她芳心早已被凌褚斳攫取」   真的很遗憾   这就是赵子和纳闷的地方   骆苡琪不想对他说得太清楚,模糊的点头,「嗯!」   「是吗?」赵子和起疑眼前的女孩一定傻到认为自己配不上英挺的凌褚斳,才退让   这幽幽的静夜里,满腹心事、没有睡意的她,听到门外走道上细碎的步履声,想也不想的冲下床,打开房间门」   骆苡琪慢慢的掉头,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嗨!小琳   只要一看到她,不免会想起她和凌褚斳正在交往,眼不见心不烦,她干脆选择躲避妳、妳最近好吗?小琳   骆苡琪神色踌躇,「我、我还好   实际上,从那晚起,凌褚斳对她冷漠的态度变本加厉,现在连表面的假象也懒得维持,饭桌上一、两句的寒暄不再出现,看她的目光永远冷若冰霜」   听不出这句是向骆苡琪炫耀,还是单纯的夸赞凌褚斳而已   不知是不是蓄意,温誉琳没有发现她忽然黯淡的神色,自顾自的说下去,「琪琪,妳一定会说我脸皮厚,怎么吹捧起自己的男友,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都快要参加考试了,还会尽量抽空陪伴我   真正让他放在心上,魂牵梦萦的女人,绝对是能激发他身上蕴藏的激情,可惜的是,她似乎从未在他身上领受过   现在,她只希望自己的自私,不会造成两人无可挽回的局面   「啊?」温誉琳骇异的瞪视她,一方面震惊他们两人的肉体关系,另一方面也对她所说的话起疑   卑怯自己的条件不如人,即便曾听过凌褚斳说喜欢她,她仍旧羞于站在卓尔不凡的他身边   她推开家里朱色的木板大门,映入眼里的是几个大型行李堆成的小山,她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惊愕的叫道:「这是什么?」   在家里庭园忙碌的陈素芬一看到女儿回家,正要和她打招呼时,忽然听到她尖锐焦急的声音,「什么是什么?」猛然想起女儿问的是什么,便回道:「喔!妳说这些行李啊!这些都是小斳……喂!丫头,妳怎么跑掉了?」   她说到一半,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儿仓皇失措的跑进屋里   他人还在这里吧?为什么不告诉她,他要离开这里呢?   被这阵急促的敲门声惊扰的凌褚斳大力的打开房门,原本要斥喝的话在看见骆苡琪泪眼婆娑时,猛然吞下」   冷酷的推开她已经是一个打击,再听到他的决意又是一个打击,这双重打击让她的身体摇摇晃晃   虽然很害羞自己失控的举止暴露了对他的爱意,可是,不需要费尽唇舌解释,就能让他明了自己对他的情意,她不禁也松了口气   凌褚斳摇头   因为欲火上身而双眼黯沉的他,彷佛受不了刺激似的,捏挤着她沉甸甸的嫩乳   「啊……」猛然窜出一道酥痒,骆苡琪尖叫,两腿无力的站不住   他先让她躺在床上,跟着也爬上床,曲起她两腿,跪在她敞开的腿间   他抽动的手指立刻在她体内引爆一道道急遽的电流,她身体重重的一颤,然后开始随他穿抽的律动,摆动娇臀」凌褚斳忍着下体因为欲望的疼痛,邪佞的问   「啊……」享受被他贯穿的滋味,骆苡琪摆动着细腰,摇动咬住他火根的圆臀,百依百顺的配合他的索取,和他一起在性爱中有节奏的摇摆   忽地,他恣肆又狂暴的律动终于掀起了高潮,她憋住了气,感觉身体大量的酥麻狂飙的涌现   「啊……」高潮终于锐不可当的袭来,一阵白光闪现之后,骆苡琪才逸出最满足、最放浪的娇吟,然后筋疲力竭的昏过去   「你、你……」骆苡琪欲语还休」   凌褚斳犹如听到天籁之音,喜不自胜,「我听到了,宝贝,来……让我来爱妳   凌褚斳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盯紧她,缓缓的推敲出她为何拒绝着自己   「对!」凌褚斳承认,「有点像猎人想捕获猎物的心情……」他眼光忽然遥望远处   唉!喜欢就是喜欢,毫无道理可言   骆苡琪看着凌褚斳沉思,心渐渐的冷下去   他赶紧澄清,「那是当初的感觉,后来,当第一次上床的隔天,我发现妳为了躲避我的侵犯,竟然找温誉琳住在家里,我很生气……」他突然闭口不说   凌褚斳叹了口气,不再追究她的愚蠢,「后来,我对妳的感觉,从本来可能是利用住在这里和妳玩玩的心情,转变对妳认真起来」他转回原来的话题   「可是,你不是曾答应温誉琳的交往?」这件事是她心里的疙瘩,她怀疑他见到漂亮的女生,还是忍不住会动心   「对!」凌褚斳坦承,「可是我很懊悔,我喜欢的人根本不是她   凌褚斳立刻接她的话,用最真挚的口吻说:「我不能接受她,因为我喜欢的人是妳   黄道吉日,舒家大喜,鞭炮不绝于耳,新郎就在这鞭炮声中骑骏马而来,胸前大红花,五官极小脸盘极大的面孔显得更加滑稽,好在舒兰是盖了红盖头的,不然看了也要晕死当场”舒兰想起母亲在自己出嫁前一晚的嘱咐,不禁冷笑,还说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好话都被你们说尽了”   “在下吴德——”   “行了行了,本来不想劫你,道上的规矩,发红白财遭报应,老子不想犯这个忌   吴德重复了一遍,只听任天暴叫:“你他妈是那狗老儿的儿子?!那狗老儿没告诉你他怂恿官兵围剿老子?你还敢从这儿过?吃了熊心豹子胆!”   “在下已有一年没见过家父……”吴德冤啊,老爹在京为官,为人孤傲,又一向不理会家中事务,这这,简直是冤家路窄嘛   “牛粪啊你!”任天一看舒兰就愤慨了,指着吴德:“你小子不道德,明白不?娶这么漂亮的老婆,难怪叫无德,奶奶的!”   “老大喜欢就留下   满载而归,土匪们原路返回,呼啸着如同来时,依旧是尘烟滚滚,肆意狂笑这就是我的丈夫?她一遍遍地问自己,这就是丈夫?为了活命,把我送给土匪的丈夫?这就是家人所说的“本事”?吴德依然在打滚,舒兰只用余光扫视,便再也不想多看一眼,她要回家,这个亲,不成,打死也不成了!   可是……嫁出去的女子,又如何变成收回来的水?   马蹄声再次响起,已经成为了众人的噩梦——任天带着他的喽罗们回来了”都分完了,周存道指着大红的被子和喜服”任天随手抓住了舒兰的两只小脚,一使力,对方就之剩呼痛的份了,听着舒兰悦耳的哭声,任天无比惬意:“你像周存道上次抱回来的小野猫,老子抱它,它还抓老子一下呢多鲜的花儿啊,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人也值了”   “谁要你对我好?”舒兰杏眼圆睁:“我要回家!”   任天脸一沉,狠劲又回来了:“放屁,你是老子的婆娘,这就是你的家!”   “哇……”舒兰二话不说,趴回原来的位置,又哭上了”   “我——”舒兰顿了顿,扪心自问,确实不是那么想活,可也不是那么想死……至少自己舍不得把自己杀了难道是我不知廉耻,主动向姓任的投怀送抱?是他侮辱我呀!我有什么错?为别人的恶行惩罚自己,这笔帐为何显得这样荒谬?而且,我还这么年轻……   我是为贞洁而活的吗?舒兰咬牙,当然不是,我是为享乐而活!人都死了,还享什么乐?活着,虽然痛苦,可难保没有脱离苦海的一天,也许家人来救我呢?也许官府清剿了这帮巨寇呢?未来太多未知,即使为了这镜花水月一样的未知,也要活下去……难道还有比现在更坏的处境?   怕是没有了,人倒霉也会有个底线,舒兰相信老天爷折磨她的兴趣已经不大了   “给你的   “你不饿啊?”任天翘着腿吵架消耗体力,本来不饿,发一顿火,肚子突然叫起来”   “别脱我衣服”   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还有这种奢侈品?舒兰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什么金鱼?”   “你呀”   “不会就学”舒兰哼着曲儿:“我以前从没这样洗过脸”   “有时候老子真想揍死你!”任天坐起来,精赤的上身散发着勃勃怒气:“再动一下嘴,老子给你撕了!”   “凭……凭什么不让我说话舒兰已经下去了,用雪白的胳膊划着清凉的泉水,取下簪子,放下头发,三尺青丝水草般浮在水面,不一会儿就随水波飘摆摇曳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   舒兰惦记着她唯一的梳子:“哎,还我”   “凭什么?”   “你的就是我的   下山啦,下山啦!   任天七拐八绕,一个时辰后,他们已经站在通往镇里的大道上   半信半疑的任天用眼神驱逐被舒兰美色吸引的路人,回瞪舒兰:“回去,少在这丢人现眼”   一言不发,周存道把东西转移到大红色的床上”   换作以前,舒兰一定气得七窍生烟,郁闷几天,不过现在的她成长了,所谓成长,就是对原本在意的事,渐渐麻木:“这个包袱,不是我让他背的   “好!”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她曾以为他迷恋她,为此,虽然恨他到骨子里,到底是得意的,这份得意甚至支撑她,过这种与以往天差地别的日子,可今天才知道,远不是那么回事,他只当她是把华贵的腰刀,显示身份展示魅力,不小心割伤了手?扔了扔了!这破刀……   脸上不痛,心也不痛,只是觉得眩晕   “被狼撕了正好,没遇着狼,回去老子也把你撕了   欣喜若狂的任天于是向后山奔去,因为避了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呼唤,所以一呼唤连自己也吓一跳,妈的,这声音,老子还有这种又软又怂的声音?   无人回应,除了远方的狼嚎,与白天的生机勃勃相比,四周静得人汗毛倒竖多鲜的一朵花儿啊,还没好好开过呢,这就灰飞烟灭,尸骨无存,简直比杀十个男人还作孽”任天想到那一巴掌,气也消了,愧疚也少量地袭来了,面色不知不觉柔和许多:“过来,让老子看看打伤没有”   舒兰小嘴颤动得更厉害,过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睛:“我……热不想没骨气,却还是忍不住一连串呻吟,求助地看向旁边,任天已不在床上”   “什么?”舒兰本能地往后闪了闪,厌恶之色溢于言表,见里头白花花的一团粘呼呼的东西,皱着鼻子:“你……你怎么能让我吃鼻涕?”   任天被她说的要吐:“有眼不识泰山,粥,这是粥!”   舒兰又往后退了退,轻轻摇头:“不想   女人怎会放弃追求完美:“我知道你有三个字,一直想对我说”   周存道咳嗽一声,老大,有那么严重么,发烧而已啊:“你比我更知道外边多少人找你她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烫,像抱着一团火,她又一直在呻吟,像垂死之人发出的最后的一点声响   “你在干嘛?”被颠醒的舒兰有气无力地:“你要把我……扔掉吗?”   “让你失望了”   大夫开了张药方,任天接过,有些摸不着头脑:“啥叫肝气郁结?”   “就是气的你看是待会儿动手,还是趁现在这乱劲,干掉了事?”   舒兰偏偏是听见了,怔了片刻,才惊叫,这一叫,简直要愧死:“任天救命啊!他们要杀我!!”   那边已经动起手,任天当然无法前来救援,何况正是她害他必须面对这么多狼,他是虎,可猛虎架不住狼多,那么多人一涌而上,那么多刀,总要分出精力去应付,就算他想来,也是爱莫能助,何况他一定恨死了她,巴不得她早点见阎王舒兰在那一刹那,绝望了”周存道把握十足地看向战团一声鞭响,马儿向前冲去   “舒什么的,你别误会,周存道问的远,是老子离死还远不远   周存道打量他:“别可惜马,先可惜可惜你自己吧看着屋顶,任天缓缓道:“我决定原谅她见他说得十拿九稳,只得领命而去”任天冷着脸:“你可以走了,明天,或是现在”   舒兰看着他,像是意外之极又早有预料,受了末日宣判的似的,动了动唇,眼波荡了荡,长睫毛眨了眨,无力地垂下头   从前,她最恨的就是任天的气味,混和着汗味,臭酒味,还有那么些野兽的气息,他一靠近,就让人喘不过气来本来嘛,山上凉快,没必要像舒兰那样,天天磨着任天陪她去洗澡,替她把风   “可老子觉得你丑了很多啊发饰,还有衣衫,和卖菜的大婶有什么区别?都是这破山闹的!什么也没有,连盒粉都没有,谈什么修饰,谈什么神采奕奕?连任天那么粗犷的汉子都发现她的瑕疵   任天哭笑不得,她会跳崖,老母猪上树   “不走,就不走!”舒兰扭着身子:“我今天就在这儿过夜!”   “让人看了笑话你”舒兰嘲弄”还是觉得不好,想了想:“老公   宝宝,妈妈是混蛋,妈妈是自私鬼,对不起,对不起……舒兰的笑脸上,又挂上了两行清泪”任天将它往墙角一扔:“你也尝尝鲜,这东西香着呢他们细致地养她,她没受过一天委屈,她的愿望基本能够实现,上天眷顾她,又给了她美貌间接赶走了情敌,倒是特大收获,以后的麻烦,以后再说吧   任天一进爱巢,门也不关,将她放在床上,就是一阵狂亲,舒兰实在受不了窒息的亲吻,挣扎着:“关门,关门呀!”   “就是要让人看见,都知道才好”舒兰冷冷地:“还是魅力十足的任寨主的恩典”   任天莫名其妙了一下,恍然大悟,这娘们原来是在嫉妒,居然是在嫉妒!她肯吃醋,她居然肯为我吃醋!说明什么?他在乎我啊”任天笑嘻嘻他对她永远只是好感,很难再进一步   “稀里哗啦”,舒兰又吐了,难受得直哼哼,任天连忙跑来,拍着她的背,用手帕帮她擦嘴,又倒了杯水,给她漱口,伺候完了,扶她躺下,听她抱怨   “糊涂油蒙了心,生什么孩子,孩子没生出来,倒把自己累死了任天知道她一定会吃的,不过是在使性子,笑道:“不吃正好,老子也不用陪你忌口”   舒兰倒床不起”任天知道舒兰说的是反话,不过他会自我欣赏的:“老子的优点多着呢,保管你接都来不急”   舒兰不明所以,看他的神情,只有盛怒之下才会如此,鼻翼一动一动,牙齿噶嘎作响,像要吃人”任天对他当日不听自己的劝告,还是有些记恨的:“活该,被人当成疯子被涂抹淹死都是活该!老子才不管,老子吃饱了撑的管他的破事!”   这他妈的世界,非疯即傻,非傻即痴,这世界啊,就没个正常的时候   第 15 章   黑亮的长发丝般漂浮于水中,像片巨大的水草   周存道的跟班,多少沾染了周存道式的不紧不慢,火燎屁股了还不急,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二当家去探个虚实   过了一会,周存道回来了:“十几个眼线,试试水   “虚惊一场”舒兰沉默一会:“刚才我吓坏了,以为我们都要死了老子的娃儿,一定得有爹有娘,该有的,他都有   “乖就请,不乖就自己生任天暗地里鄙视她一下,无奈大脑和行动得不到统一,头还在看不起人家,身子却跑过去搂着人家的肩:“原来你喜欢这套?那容易,老子这里要多少有多少,买得多了,还有赠品你说我要是没忍住,不仅你恨我,我都要恨死我自己!”   舒兰低头,绞着手帕:“哦……”   “儿子下来,咱们有的玩”   “不要脸!”舒兰娇嗔,小粉拳落到他胸前,捶啊捶:“不害臊,就知道在床上折腾人家”   任天拍着她,哄了一阵,舒兰才勉强接收这位经验丰富的产婆大人,并同意出去看一看,把要求讲一讲”任天心肝肺全都要吓出来,声音都变了:“这么久?”产婆白他一眼:“你以为是母鸡下蛋那?”   任天满心愧疚,看着痛到灵魂出窍的舒兰,无能为力   舒兰反正天天都躺床上,不怕睡不够,支起身子,拢了拢头发,接过宝宝:“可怜,小脸都哭红啦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任天坐起,首次以平等的姿态对待舒兰”任天抒情完毕,重新关注起最实际的问题”任天脸上写着把握十足   “准备完毕?”周存道在女人面前永远的面无表情,一句平淡的话都像是讽刺   肋生双翅就好了,最好一闭眼,“砰”地一声,烟雾环绕,然后一看,到地方啦!   舒兰停止幻想,因为现实是残酷的,想得越多伤得越深,长长的叹息,为了这次可以想见的旅途,递出包袱,嘟囔一声:“可以走啦   “咱们歇一歇吧,我走不动了”   “那就走吧所以,如果有这样的人,就珍惜吧,相信世上绝无仅有,别人统统比不上孩子,怎么会喜欢别人比自己强?故而金妍全无机会   舒兰看看自己,畏缩地蹲着,再看看人家,潇洒地站着,差别不是一般的大啊,档次不是一般的高低之分啊原先怕他们担心,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坚强着呢:“我有孩子了,是个小子我回来,本就是看看你们好不好,你们无恙,我也就能安心地和我男人过日子了舒兰不记得她有多久没吟诗写字,弹琴下棋他的体味类似野兽,又那么大个儿,所以她叫他“大宠物”   太过分了,这些人,这世界,这一切的一切”任天傻乎乎的,全无以往蛮横这样想的男人其实很正常,不这样想的那叫不正常,可以断定他很不正常   “傻孩子真好,终于度过了那个时期,不再年轻,不再一无所有”任天咬牙:“八成是吴闻启那老匹夫   与外界绝对地隔绝,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时间长了,独自等待变成煎熬,舒兰觉得自己要疯了,小天醒了,又睡去,他可没那么多烦恼,可与黑暗交融的那份焦虑,直让舒兰想大叫又想大哭——两者都不行   到底过了多久?又渴又饿又累的舒兰徒劳地抬起头,试图估算这段黑暗的时间,觉得已经至少三个时辰,现在应该是个明媚的清晨,也许更久   “你,你,下去看看头顶突然出现光明,直刺得舒兰睁不开眼,紧接着身体想死老鼠一样掼在地上,痛得人眼冒金星,手肘膝踝剧痛,眼睁开一条缝,原来是擦伤,好在护住了小天,孩子安然无恙他那样小,离开父母,几乎不可能活下来   “谁知道呢,这小东西这么吵,你又抱着不肯撒手,丑死了,谁知道哪天我受不了就捏死他”   “别诈我,我最喜欢真实”吴德见她迟疑,轻声:“你个做母亲的,是不是该为他做点什么?”   舒兰通身一颤,眼一闭,手已搭上衣带,她受不了,对方还没威胁,她已经受不了话题触及他的宝贝疙瘩,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她都不会让宝贝受的:“别伤害我的孩子……”   “那小东西的命就暂且留着”吴德狠狠掐一把她的蓓蕾舒兰张开嘴,过了片刻,才发出短暂的惊叫,一刹那,身心俱碎   锦被被揪出两座小山,舒兰忍而又忍,自始至终,不发一声   任天冷冷地:“看不出你这么心急   道理往往都是简单的,所以有个词叫知易行难这只手指我帮你记下,总有一天让吴德还你,毁一罚十,老子要让他变成人棍!没法让他还,老子就把自己的赔给你,当是这些天,你受苦这些天的赔罪”咦?任天的声音?舒兰突然清醒了,身体不听话,头脑却无比清明,是他,他在跟前!女人的本能是一遇上委屈就要诉苦,舒兰也不例外,眼睛半睁着,嘴上就说开了:“天哥,吴德侮辱我,我不想活了,他恶心,他好恶心啊!可我不答应,他就要伤害小天!”      “我知道,都知道      舒兰无奈地:“劝你听他们的呀,无非是尽情折辱,颜面尽失,以报你当日辱他之仇越漂亮的东西,越是惑人”      “是吗?”吴德还是踢刚才那部位,不重,却奇准:“不说实话可是要吃苦头的”     舒兰整个人痛得往前一栽,脑门着地,咣当一声,配合惨叫:“啊……我又没亲眼看见,怎么会知道”英气勃勃的小个子女人语气中掩不住的率直:“我叫丝吉”      胡郁撇了撇嘴:“闲得啊我们?你若是他夫人,请我们,我们还不来呢”放心?对方底细还没摸清,就许下承诺?舒兰觉得自己太鲁莽,任天是吉是凶,周存道是死是活,还不甚明了,居然当起救命菩萨      于是又过了一天,这个大雨磅礴的中午,舒兰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人生就是一个从一无所有到一切拥有再到一无所有的过程治疗伊始,还是有用的,例如喝完一副药,舒兰迷迷糊糊地问:“离任天斩首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吧?”继续治疗,疗效就不大了,舒兰仿佛在抗拒,也许,她暂时没有勇气面对一切,这样疯癫,这样忘记彻骨之痛,不失为一剂良方      看,看桌子上,空空的?不,有一只烤鸡,那是任天带回来的她讨厌他,不愿意吃,他二话不说,撕下鸡腿就往嘴里塞,一点儿都不客气她的心总是忽上忽下,摇摆不定,跟他在一起,她总是忙碌,虽然是身懒而心忙从此她不再形单影孤,有了牵挂有了希望,和你血脉相通,长在一起,你可为之奉献一切的,身体的一部分     想起做月子时,那可真难熬,身上脏,可不能洗,就这么捂着,捱着,任天看不过去,用温水为她擦身,一擦就是一个月,无一间断,头发也是用半干的布一点一点擦,通常忙活下来,一两个时辰就过去了,也没听他抱怨过一声忙完她,接着忙小天,那段时间,他整整瘦了一圈     “你有什么要求,我尽量满足”吴德比从前仁慈得多,也许害死一个婴儿,滋味并不如想象中好受,也许很多人都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任天不为所动,掏耳朵:“靠,还真把自己当家长了      顾不得笑,疑惑把任天塞满了:“狄大人你……说笑吧?”      狄远转身,只留下长长的影子:“你老爹这个刑部尚书做得再不济,自己的儿子还保得下来你以为你谁?救我就了不起了?还不是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我才被你救无赖,你赢了,我会把你老婆孩子完璧归赵要不是为了舒兰和孩子,老子才不会屈尊被你拯救如果理解能力没有问题,这根本是变相的表达关心的方式,这野小子什么时候替别人着想过?以前可从未展现过这一优点啊二十年种种,黑龙山种种,吴府种种,交替闪现,痛苦分外清晰,毫无保留不,不是矫情的哀怨,当你失去所有生存的乐趣,生命变成一袭灰色的粗布,你还会将它视作华美的长袍,披它上身?没有理由的生存,没有理由继续舒兰曾计划打碎瓷杯,用碎片割断咽喉,这需要敏捷的身手与精确的时间,因为胡郁送她的丫鬟就在门外,名为照顾,实为监视,他们都怕她想不开     死亡就是浑身软弱无力,胶着在一堆又重又粘的固体中,不得辗转原来这就是死,难怪都说,只有真正到那一天才能体验个真切想起任天肆意的笑脸,心还是穿透一般,空荡荡地疼,哪更堪想起小天来?即使活着,亦从此不再完整,支离破碎的人,快乐也是支离破碎的      “咯”,窗棂响了一下”周存道抱她出来,那样的重伤,丝毫不觉吃力这么年轻,又生得这样美,竟得了这种病,真是可惜了的,难得小相公对她不离不弃,形影不离,可见小相公是世上难寻的优质雄性,一时间大妈大婶都爱找他聊天”      周存道哭笑不得:“不会不会”      “别跟我说我的人生还很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过去了,可也是我生平最重要的,没法忘,哪怕直面它,接受它,当它做遗憾,也无法令自己快乐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却不能抹去痕迹,不过,可以冲淡已经是万幸,早春三月,舒兰的病不治而愈了”舒兰闭上眼睛,关上箱子:“从无到有,从有到无,也能让人和以前不一样的确,她和从前那个娇滴滴动辄大吵大闹的大小姐相比,简直像两个人      舒兰轻轻一笑,虽然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不过,谁管啊,能忘掉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就行      第 33 章      任天最不喜欢做的事的就是算来算去,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掰着手指头做加法”      人老了,心没那么野没那么坚硬,便想有个温情来源,子女就是最好的快乐源泉,这个条件不是不诱惑,可是,狄大人欲哭无泪啊,孩子已经死了,他上哪弄个一模一样的小天来实现自己的梦想?告诉他实情,他肯定……狄大人想象不出那种暴怒,那种痛失爱子的人生之痛,脑中只有一个结论: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就不太平了难道偷偷出去见他们一面也不行么?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闭门不出一个月,谁还能想到黑龙山的匪首还活着,哪怕是吴德,都做梦也想不到吧”      最后一句,分量莫名地重了许多,任天不是傻子,也不是冷血动物      “高山流水      同样的曲调,经他之手,去了脂粉气,只觉利落大气,舒兰惊艳之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我身边一直有位高手,高手,您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雕虫小技耳”周存道很是低调”      说说笑笑,舒兰的心境明朗不少,人也显得有活气:“我的阳关三叠总是差点火候,你得教我不是谁都有把另一个人宠坏的权力,而你恰恰给人这样的权力”周存道难得开玩笑,又做了个难得的鬼脸”      舒兰的脑子乱了,她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嘛,这故事听得费劲:“她为什么不跟你——”     “我们年纪悬殊太大”感情用事的舒兰冷静下来,对存道君寄予数以百倍的同情:“对不起,不该问你厨艺遭受质疑,一向自信满满的美少妇舒兰遭到了巨大的打击,那一晚,独自生了很久的闷气才睡着人家吟咏兰花,自己名中有个兰字,这一接,岂不成了自夸”     这家伙真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解了她的尴尬”      周存道果然连个磕巴不打,继续摇头晃脑:“亭亭复亭亭,孤芳空自馨”      舒兰以为他流泪了,不让她看见,拍了拍他的肩:“你看,快乐真的不由人控制,悲伤也是”      “孩子在哪儿?”      “死……死了”      老头目光如电:“你来时,没人告诉你要实话实说?”      “真的啊,我亲眼看见他们把孩子埋了,就在后院大老爷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这会儿也不敢睁眼说瞎话”周存道猛地回过神,慌忙松开,同一时间,舒兰迅速跑出去,只留下来回晃动的门,久久不歇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坦然相对才是该做的,我不想自欺欺人,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周存道别过头,长长叹息问自己,你爱他吗?答案是不窗户纸已经捅破,委实不该自欺欺人,可是没有爱,或者说,不是那样的爱,可以在一起吗?舒兰没试过,当初任天只知一味占有,生怕她跑了,却不知她对任天却也是难以割舍,尤其在后期,她根本已经离不开他,因为离开,必定意味着彻骨之痛;离开,会让人觉得以后不会再有幸福他一向不疾不徐,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且比任天成功,他的爱掺杂了其他成分,也没有任天纯粹,也许,他也没法把握自己的心      秋去冬来,舒兰终于表明立场,毫无征兆,却不显突然:“就这样吧舒兰却不认为这是机会,相反,她觉得这是吴德有意引蛇出洞,诱使黑龙山余寇自投罗网最令周存道郁闷的是,女人的直觉还真准——吴德果然拉了张网,只是网的不是黑龙山的人,而是长蛟山的金刀之妹你就让我们在地下快活吧!”      舒兰吓得捂嘴,眼睛瞪得老大:“啊,你们是男人,不能在一起的!”      “……”周存道和老天一样无言了莫不是家里进贼了吧?劫财还是劫色?还是双管齐下?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声音:“参见上将军      大仇得报,虽死无憾啊!      大笑,狂笑,笑到胸口疼,笑到窒息,然后是哭,哭到不能发声,哭到哭不动     这天晚上,舒兰做了两件事看着阳光下被鲜血浸透的手掌,细而长,骨节突兀地隆起,曾经厚厚的老茧不复存在,只留下虚弱的白,与血色的鲜艳交织成一片诡异一年没晒太阳,周身奇白,与死人无异,任天觉得自己像腌菜缸里浮上来的萝卜,看似光滑圆润,一挤全是臭腌水      你们的苦,我都让他尝了,几倍,几十倍她在下面,她就在下面,分离一年多,与自己同样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女人就在脚下这座屋子里,可是,任天一动不动”      “看得多了,熟练于心      可你不给我这样的机会了,你跟了别人,和别人如胶似漆,恩爱缠绵,没我什么事儿了怪谁?不怪舒兰,也不怪周存道,怪我自己!      终于知道逃避的原因了,原来,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原来说的不是他任天,而是周存道!      一定要找老头儿算账!!      总算有了正当理由离开此地的任天,拖着明晃晃的大刀,揣着支离破碎的心去舔舐伤口”      如果愿意,也可以当作关心的另一种表达方式,狄远做了这么多年无情老爸,听到这些变相关切,还是忍不住盈泪于眶:“孩子,你不怪我了?”      “怪,怎么不怪!”任天不但怪他,还怪叫      为什么人要有遗憾?完美无缺不好吗?      金妍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因为舍不得,即使她问的是:“舒兰姐姐呢?”     “……走了这就是梦寐以求的,现在,就要到手的梦想,可是为何如此失真?良久,她含泪点头:“什么时候,我都是愿意的      任天并没有碰她,只是拥着她,渐渐睡去,对金妍来说,这已足够      “哇唔      梦做得再美,也抵不住现实的荒凉,逝去的终究不会回来      “粥像熬了三天,煎饺像没下锅”      金妍笑得明朗:“乖乖,好肉麻任天苦笑了”      那一丝慌乱被她掩饰得很好,她淡淡地转过头,不理他     “我找不到哥哥了      没有等多久,周存道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任天的视线中,远远见到任天,停了停,像在确认一件事而不是吃惊,因为昨晚已经吃得饱饱的至于寨子里,舒兰说那时她最烦的就是我,恨不能把我踹下山崖”      我什么要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呢?任天恨不能大骂自己一顿,从此忘了前程旧事,清清爽爽重新做人     任天突然想起什么:“你有内伤?”      “死不了   舒兰很没有用地站在一旁,只等他忙完了收拾东西:“轻点,轻点啊,这可是你自己的皮肉”     周存道本已躺下,耳边回荡着这句话,不知为何却怎么也睡不着,边想睡不着,还真的就无法入睡,过一会儿,睁开眼睛,觉得什么东西不对,又像是抓不住线索,到底是什么呢?     “……一定要用那东西吗?”像在自言自语,说完了才醒悟每一次,她总是很矜持地品一小口,然后皱眉,轻声细语地说一声真难吃,就很不负责地碰都不碰了     历经艰险的饺子终于出锅了,周存道在老老实实坐在桌旁,等得“望眼欲穿”,只见舒兰得意地端上她的大作,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然后眼睁睁看着存道君率先品尝      “我放了很多东西呢”舒兰坐下,抿了一小口,展颜一笑,十指交叉叠于胸前:“那么,就请存道君吃完所有的吧舒兰却是可以活很久的,一直活着,好好的活着舒兰因这一系列的不适茫然了一会儿,期间呼唤了无数声周存道,空荡荡的屋子,依旧无人回应,这才确信刚才发生的一切系属真实石桌,他说过那是藏银票的地方,也告诉她开启的方法,这个地方,和任天有什么关系?信号筒……在黑龙山,土匪们用这个互通消息,撤退增援      手一松,信号筒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落地的刹那,触发机关,一道白炽的光骤然冲向天际,高高的弧线,良久不灭”      舒兰退后一步:“我不走,我要等周存道      任天简直想捏死她,这样想着,脑中想象那样一副画面,心里舒畅多了:“你以为你一个人跑出去,能活过一天?”      “我有钱”舒兰双臂环抱胸前,手心隔着衣服贴着周存道留下的银票:“我会活下去的,不劳你费心”      任天还想说,被金妍制止了:“少废话,听我的      任天翻白眼,老子才不管你咋整人家的,哦对了,上次他不是也把你整得贬官?这次你算是连本带利捞回来了:“周存道在你这儿?”      狄远点了点头,顺带留意了一下他的面色:“悬而未决,是因为那个女人?”     “我要见周存道”      “有没考虑过告老还乡?”      狄远一愣:“我看起来像一脚踏进棺材里的人?”      “没别的意思,别多想别多想”      狄远瞪他一眼,气得不轻:“果然说不到一块任天沉思一番,既然她成熟了,就和她照实说罢:“周存道安然无恙,只是故疾又犯,随了他师父闭关疗伤去了他是嫌我累赘吗?还是嫌我讨厌?     三月小雨似的,眼泪淅沥沥下个不停再见,最后说一句,你和任天挺合适的,第一次见你们,我就这样觉得”见金妍毅然决然地开了门往外走,舒兰急了,跳着脚喊任天:“哎呀你快来呀,她真的要走,怎么劝也劝不住!”     不等舒兰召唤,任天早已冲到院子中央,等着拦住金妍,金妍见了他,犹豫一下还是停步:“别这样      看着他傻站着的舒兰想,噫,原来你并没有破镜重圆的意思,本来嘛,你要是求我,我说不定就答应了,毕竟对你不是一点儿旧情没有……可你没求,看来是不爱了,我真是自作多情”舒兰还在晕眩,闻言不顾疼痛地瞪着他:“机会?”任天回过神,连声否认:“不是不是,那个,扶你进去躺会儿吧   “昨天上午……”舒兰轻启朱唇,娓娓道来,说到关键处,斜眼偷瞄任天,只见他完全呆滞的样子,放下心来,刺激过度总比反应过激强,言简意赅,成功收尾:“……后来金刀走了,我回自己房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该说的我已说过,信不信在你”舒兰淡淡地,像说给自己听:“记着,只要不忘,总有机会报仇     “好两个人你看,我看你,都没动”任天很配合地使用了自己的轻功,二人一起飞出吴府”   任天摸不着头脑:“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存道自责,和文盲说话拐什么弯抹什么角啊,言简意赅变成了长篇大论,纯属自找:“那天中毒,我自度必死,让舒兰找你,自己出去,为引开追兵,也为死得远点儿,到了江边,没路了,心想淹死总比被剁烂了强,就跳下去,谁知被人救了上来,一看,你爹的人赶来了,全歼追兵,给我解药,小命总算保住他知道了吴闻启发现了你还没死的秘密,所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呵,我都猜不透,想来无非是进进退退,虚虚实实那一套,杀人不见血,官场正头戏……也难说,他这样的人,怎一个诡诈了得,难说啊难说”   老头那一套任天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一点来,闻言摇了摇头,表示没兴趣:“他愿意杀吴闻启就让给他,金刀的解药老子是一定要拿的”周存道微微一笑,因为笑容稀少,没有对比,所以没人发现这个笑容其实有些变质:“现在不是看不起你了,只是有些担心”我是从一开始就看不起你,初始的鄙视   “你一发呆就把心里的东西都写在脸上”周存道说着,转身从田埂跳上大路:“我走了,听说蓬莱岛的岛主招收弟子,我得应征去,他丫专门研究延年益寿,弄点儿补药吃吃也不错,说不定吃了就好了呢”   二字简单,却有分量,金妍掂量得出来,这是让她另觅幸福,故而惨然一笑:“你也是……花开堪折直须折   “真不想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任天张口,刚要说话,发现她已快步离去,纤细的背影,上方一把紫竹柄的清油伞,与雨幕融为一体”舒兰低声,垂了头不看他”任天示意里屋:“进去坐?”   狄远摇头:“就这样和你聊聊,很好如此举动自然令老头很是感动,身子一动,想去,又有些怕,怕什么,就不知道了,也许很久没有和人如此亲近,卸去防卫”狄远笑得很狐狸,而且是老年牌的   她不投怀送抱,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去求她:亲爱的,你跟我好嘛,你继续跟我好嘛……呕,任天继续白眼,那不如挥刀自刎     她刚出浴,身上还有水的气味,混着体香和发香,几种味道混合,并不难闻,倒有些勾人   被万蚁噬心的感觉催动得渐渐靠近,眼看只离几步之遥,脑中再次响起那句经典,女人是马,骑上了就是你的!何况这马本来就是老子的嘛,走失而已,现在老子要收回自己的爱驹,想到这里,任天的勇气鼓胀起来,快要冲破那颗躁动着的心,张开手臂,一扑——   “咚!!”      被这一声巨响吓得向上一纵,舒兰臀部离椅,又落回椅上,再看地下,任天扁扁如一条带鱼,头部朝下,贴于地面,亲密接触之完美演绎”      四个字险些令外强中干的男人跳起来”   “算了”本来想道歉,不过看她神色不像生气,本着不能浪费道歉的心理,于是作罢,可又叫住人家,说什么好呢?什么都不说,又显得拖泥带水,女人式的多余与矫情,她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自己呢,思虑再三,任天低声道:“……来,我们聊聊     我是多么神秘,我的心思是那样难以揣摩,每次我从他面前飘然而过,禁不住无比得意,就让他想破脑袋吧,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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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正英颔首道:“齐夫人此言极是,金大人神功无敌,不论是枪法、刀法、剑法、拳法,在武林中已罕有对手,区区的江南七把刀,又算得了什么?嘿嘿!就算是七把刀联手,也禁不起金大人的雷霆一击!” 他高举酒杯,道:“金大人,容小人再敬你一杯,表示小人由衷的敬佩 放眼武林,当今的一流高手,包括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在内,恐怕也找不出几个人堪为金玄白之敌 王正英完全不管草书中的字义,单就字形的变化而凝聚意念,竟然悟到了七招子母金环的招式,到第八招时,一口真气差点接续不上,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黑,几乎晕了过去 王正英神智一清,立刻便听到何康白哈哈大笑道:“原来书法亦通剑理,贤婿,谢谢你了,老夫练剑三十年,直到此刻才明白剑理,通晓剑心,都是拜你之赐 在他怔愕之际,听到赵守财道:“少主这幅字,老奴虽然看不出其中剑理,却也知道是幅了不起的杰作,似乎已脱离了书法的范畴,到了一种道的境界” 果真,李东阳从英宗天顺年中了进士,历经宪宗朱见深,孝宗朱佑樘、武宗朱厚照,前后经历四朝,直到刘瑾当政,排斥贤臣,李东阳才渐渐隐退 李东阳晚年与内阁大学士谢迁、刘健以及户部尚书韩文等合谋,决定联合外庭九卿诸位大臣一起铲除以刘瑾为首的京城八虎 而金玄白就御使着这支短剑,一招一招的使出了他所谓的狂剑,供人观赏学习 易牙居宽敞的二楼空间,一片静寂,所有的眼光都随着迷离流转的一片银芒移动,似乎全都坠入另一个虚幻的空间里,享受着梦幻一般的武学盛宴 何康白骇然失声道:“御剑术?” 服部玉子、何玉馥和秋诗凤三人,曾在怡园之中亲眼见过金玄白用秋水剑施出的以气御剑之术,只不过那时候他坦言还在初习之中,并没练成御剑飞空之术” 他脸色凝肃地问道:“贤婿,能否请问你,你刚才使出的御剑术是传自何人?” 金玄白心中一震,喃喃地道:“传自何人?” 仔细的想了想,当年四位师父由于一身功力全毁,每个人都知道来日无多,故此除了把心法诀要传授给他之外,无论是拳法、剑法、枪法、斧法、刀法,也都是采取填鸭式的教学方式,演练一次,讲解一次之后,便逼他自行揣摸,自行练习 可是铁冠道长所传授的武当绝艺,并没有包括御剑之术,大愚禅师在授以达摩剑法时,也没提过以气御剑之事 沈玉璞敞着衣襟,手中挥着蒲扇,跟坐在对面,才过了十二岁生日的金玄白,说些练气的窍诀和心法 金玄白还记得自己当时一直追问,本门有哪位祖师练成了御剑飞空,而沈玉璞在沉吟许久之后,才说起约在八十多年前,九阳门一位祖师,在面临三宝太监遭到十几名高手围攻时,曾施出这种神奇的御剑术,在一盏茶的光景内,尽歼来敌,而他也因伤重力竭,而导致内火焚身,化为灰烬 此刻回想起来,究竟那位祖师爷为何要卫护三宝太监,他所面对的十几名高手又究竟是些什么人,金玄白完全不知 往事很快地从脑海一闪而过,他的心情平静下来,笑了笑道:“何叔,说实在话,这种御剑飞空的剑法,根本没人传授给我,完全是我自行摸索其中的奥秘,所以练起来才会如此辛苦” 金玄白道:“柳姨,不用了,这些小姐们……” 柳月娘道:“尤其是各位小姐们,更加不能缺席,少了一个,我就唯你是问到时候我或许会把蒋大人和诸葛大人一起请过来 柳月娘在柳桂花和程婵娟的搀扶之下,领着赵守财及太湖水寨的一干人马,也和金玄白告别下楼 酒楼里一片嘈杂的喧闹声,不时夹着什么“四季财”、“三星照”、“八匹马”等等呼喊酒拳的声音 王大捕头看到那数十名来自太湖的湖勇,也都一起在易牙居门边集合,相衬之下,更显得这些满脸醉意的差人的纪律不够 至于大额的官会票,则是官府之间来往所用,并且数量也不多,一般官员行贿都用的真金白银,罕有用银票的 而苏、杭两地,也有不到十家颇具名气的钱庄,可以开出小面额的庄会票,不过这些庄会票流通的范围,仅限于浙江一省而已” 王正英坚持不收,柳月娘皱起眉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若是跟我客气,岂不是显得过于矫情?” 第八章王正英心头一震,不敢再推辞下去,忙道:“既然夫人这么说,小的就厚颜收下来了,以后夫人有任何差遣,只要派人吩咐一声就行了 不过如今的柳月娘摇身一变,成为金侯爷未来的岳母,这种身份的改变,不仅让她的地位提高了十个层级,连她说出来的话,份量也加重了百斤之多 王正英暗暗责备自己的疏忽,正想要请柳月娘等暂留楼中,然后再派人到街上去雇轿,已见到一名年轻的差人从巷口奔了过来,朝他躬身行了个礼,道:“禀告大人,轿子已经雇好了,马上就到 而随同柳月娘从太湖而来的那些湖勇,则在副寨主的统率之下,随在四顶大轿之后,缓缓而去 这些人连同那个官差都在易牙居喝了不少酒,个个满脸通红,一出巷口,不但引起那些守卫的杂役巡丁们侧目相视,连路人都纷纷走避 那个不久前才挨了薛义两巴掌的领头巡丁,脸上的肿胀仍未消除,却神气活现的走到第一顶小轿边,打量了一下那个随轿的中年妇人,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条巷子已经封住,任何人不得出入,知道吗?” 那个中年妇人满脸堆笑,道:“敬禀官差大人,这五顶小轿里坐的都是花满楼里的姑娘,她们是要到易牙居去出堂会的 比较可靠的则是源自于五代十国时的南唐李后主时,当时有宫嫔窈娘常以锦帛缠裹双脚,屈作新月形状 这些缠足的闺阁千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走路时尚需女仆婢女搀扶,形同残废,实在不知美感何在” 关兴旺这下可听清楚了,想起薛义所说,东厂的金大人在易牙居宴客,召妓陪酒,自然是一件极为普通的事,他一个小小的巡丁,岂敢拦阻? 他干咳一声,道:“大人派我们守卫巷口,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进入,既然祢们是受邀而来,我们一定放行,不过为了安全,进去之前,要停轿检查 关兴旺站在最前面,鸨儿玉娘一掀开轿帘,他马上便上前二步,探首往内望去,顿时,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把手中的那块碎银塞进怀里,喃喃自语道:“又不是初一十五,烧什么香?真是奇怪!” 他嘴里叨念着,毫无戒心的走进易牙居,首先便看到四个轿夫手持长剑背对门外而立,其他六个轿夫则忙着替地上捆着的几个人松绑 从金玄白突然现身,受到五名女子围攻,直到她们退闪开去,仅仅不过是两个呼吸的时间 由于他的动作实在太快,站立在原地的残像仍然映在那五名少女和五个中年妇人眼中,人已到了易牙居的门口,直到此时,她们才从他挥出面纱,荡开长剑的震骇中清醒过来 何康白、齐冰儿、何玉馥、秋诗凤四人是领先下楼,他们眼看楼下的那些差人倒了一地,再一看到四个大汉手持长剑,肩上扛着人粽,往后急奔,顿时便发现是怎么回事,立刻飞身而去,将那四人拦住 只听噗的一声,弹丸的外壳裂开,五缕烟雾腾升而起,瞬间弥散开来,而她们也从腰际拔出一支乌黑如刺的兵器,飞身向何康白等四人攻来 他一见五枚弹丸落地,立刻扬声道:“小心,那是迷魂弹丸,烟中有毒 那四个轿夫刚一发现金玄白到了身后,慌忙转身,却已被挥出的大袖拂中,顿时如同受到巨锤重击,个个胸骨下陷,口吐鲜血,倒飞而起 金玄白一袖击毙那四人之后,内力鼓荡,壶口的美酒斜射而出,分成五条酒柱,如同五支黄色的酒剑,向那五个花衫妇人攻去 在此之前的一次,是三个多月前,置身于灵岩山石窟里,面对着一截树根发出,那时,整截粗逾七尺的树根化为灰烬 何康白等人全都屏息而立,瞠目结舌的望着那诡异的情景,每一个人的心灵都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对于那五名彩衣女子来说,这种诡异震慑的景象,更成为她们每一个人的恶梦” 何康白道:“她们本来就是魔门中人,并且老夫还敢断言,她们都是冷月宗的直属弟子,否则不会持有藏锋刺” 齐冰儿和秋诗凤点了点头,只见欧阳念珏凑了上来道:“两位姐姐,我跟祢们一起去 他四下顾盼一下,但见屋舍栉比鳞次,阳光炽热,晒在瓦上,蒸发出一股股热气,让视线都有些扭曲起来,极目远眺,根本看不到金玄白和楚花铃的身影现在连个方向都没有,如何能追得到?” 何康白道:“齐姑娘,秋姑娘说得对,我们还是进屋里去等着,比较妥当一些 为了让女儿能有妥善的照顾,他把何玉馥携上华山,托由师兄姜元斌夫妇俩照顾,自己则忙于找寻四大高手失踪之事” 想到这里,耳边传来何玉馥的话声:“爹,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何康白哦了一声,从恍神中清醒过来,正想跟女儿说句话,却发现她已到了齐冰儿、秋诗凤、欧阳念珏三人旁边,四个女子唧唧喳喳的,有说有笑,话题都在绕金玄白打转 “明史”记载:“凡商税,三十而取一,过者以违令论 什么一夫一妻制?当时不但没人讲过,恐怕连想都不会去想,若是有人说出来,只怕也成为异端邪说了! JZ※※※何康白不是惋惜女儿成为金玄白众多妻子中的一个,而是替她排名太后面而感到有些委屈 至于她只能排名第六,也是件无可奈何的事,谁叫枪神、鬼斧、铁冠道长他们,在十多年前,便已做了这个决定,要让金玄白一口气定下那么多的未婚妻子?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把服部玉子、楚花铃、欧阳念珏算进去,只是三个而已,不知齐冰儿怎会把她自己排为五夫人? 可是再仔细一想,铁冠道长把自己幼妹的女儿也许配给了金玄白,他便为之释然 何康白觉得有些荒唐,苦笑了一下,自嘲地忖道:“这几个小姑娘在一起,果真没有我这个老头子插嘴的余地!” 他跃下了屋,进入了易牙居中,只见楚氏兄弟、田中春子等人在服部玉子的指挥之下,正忙着用酒壶从一个大木桶里盛水,喂那些挑夫装扮的差人们喝下” 他顿了下道:“除此之外,再派几个人到巷口去问问那些巡丁们,查一查看,到底是什么人放这五顶轿子进来的 何康白走到刚才五位花衫妇人化为飞灰之处,仔细地蹲了下来,慢慢的查视地上的东西,结果除了看到一些灰白色的粉末之外,其他什么都找不到了 可是当年的离火真君除了以离火神功称雄武林之外,还擅于烈焰掌法,如今那擅使烈焰掌的红袍大汉伤在金玄白手里,便可证明金玄白和魔门毫无关系! 何康白想到这里,禁不住为自己的荒谬念头而感到惭愧,因为事情摆在眼前,非常的明显,那十名女子和十个轿夫打扮的壮汉,显然全都是来自魔门的徒众” 他往后窗行去,蹲在那六具尸体之前,准备检查一下那些人身上携带之物,希望能够藉此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因为魔门从武林中消失了近十年,如今又重现江湖,毕竟是一件大事,必须通知七大门派,会商出一个方法,才能避免江湖再度动乱 他记得这几个人跟东厂的人混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不禁有些鄙视地喝道:“你乱叫什么?还不住口?” 那个锦衣人原先满脸焦急,被何康白出声呵叱,反倒镇定下来,躬身作了个揖,道:“敬禀官爷,小人曹大成,是易牙居的东家,听说金大人在小店宴客,特地赶来向大人致敬,此行并且还约了蒋大人和诸葛大人 曹大成神智还未完全清醒,乍一见到店里乱糟糟的一片,便开始着急起来,再一想到自己原先的目的是要上楼向金大人敬酒,如今店里乱七八糟,唯恐见不到金玄白,这才大声嚷了起来 何康白皱了下眉,正想出言纠正,只见曹大成一脸惊容,吓得连退两步,好似看到鬼一样,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只见五个差人各扛一具尸体从门外走了进来,从衣衫装扮看去,其中四人是魔门徒众,另一人则是巡丁 薛义到了何康白之前,像是面对知府一般,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道:“禀告何大人,小的已经将事情查明清楚,并且把擅自纵放匪徒进入的二名人犯一起抓来,任凭大人发落” 薛义恭恭谨谨的站了起来,把五顶小轿进入小巷的经过说了一次,最后总结道:“这些匪徒来自花满楼,纵放者为杂役关兴旺、刘三、佟得胜三人,除了关兴旺收受贿赂,已经逃亡之外,其他二人已被逮捕,请大人发落 他和颜悦色的走了过去,向佟得胜和刘三询问五顶小轿抬进巷子的经过,这两人被三名挑夫押着跪下,也不知面前的这位大人,究竟是什么大官,吓得结结巴巴,不知所云 不过,随着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以及每次的行动都极为顺利,她的目标更是扩大到了恶贾、劣绅,乃至于贪官身上,甚至连守备森严的王府,她都敢去了 起初,她只是一人行动,不过随着盗取财物的不断增加,发放之际又极耗时间,这才引起她的兄弟起疑,因此在真相揭露之后,楚氏兄弟才一起加入,组成了一个窃盗团体 而让她更觉得不可思议的,则是金玄白那潇洒自在的轻功身法,当时,吸引她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金玄白施展出来的武当已经失传的梯云纵轻功身法 随着她对金玄白的好奇越来越深之际,她竟然看到金玄白施展出御剑飞空之术,当时,心中的那份震撼,真是令她难以承受 站在大树顶端,极目四顾,她仿佛觉得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回顾前尘往事,所有的一切都已成了茫然一片,在这瞬间,只有他的身影,却是如此清晰的镌刻在她的心里” 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无可奈何的微笑,道:“祢既然要跟我来,那我们就走吧 楚花铃心底稍稍有一丝沮丧,吐出一口浊气,放缓了奔掠的速度,调匀呼吸之后,侧首问道:“大哥,你的轻功身法不是我爷爷传授的吧?” 金玄白道:“我只学了他老人家的枪法,轻功身法是和尚师父和道士师父传授给我的 这一带的住宅,大都是一些升斗小民的住屋,普遍的都是平房,少数加盖阁楼而已,一眼望去,高低参差不齐,显然并无规划 金玄白落地之后,发现巷中脏乱,除了堆积的一些垃圾之外,每一户的小门外面还放着一两个馊水桶,因此巷弄里诸味杂陈,扑鼻而来,极为难闻” 大牛兴奋地道:“对呀!对呀!他们走起路来就像脚下不着地的飞行着,一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陈屠夫见他所指的方向是东方,又问了一句:“他们往东边去,是不是朝玉清宫那里? ” 大牛还没开口,就听得有人插嘴道:“老陈,大牛说得不错,他们的确是朝玉清宫那边去了 他的店铺位于刘瘸子的杂货铺隔壁,两人相处一向不错,而他本着生意人和气生财的祖训,也和在菜场卖肉的陈屠夫极为友好” 他唤出店中伙计,交代了两句,便偕同陈屠夫往东而去,刘瘸子想了想,也交待大牛照顾店铺,随在他们身后,一拐一拐的走向玉清宫别的不说,单以天下闻名的少林寺为例,明初有三千余名僧众,到了明成祖时,仅剩下不到七百名,其余的和尚大都被逼着还俗去了,延至正德年间,更是只有五百余名僧众而已 由于受到官方的压制,许多的教派都被逼着潜藏地下,暗中活动,并且不断的改名,在市郊或乡间成立宫庙,以神迹来吸引信徒,附和着民间的一些传说风俗,进行许多阴谋,以此来壮大势力,谋取利益 概略来说,魔教把神佛加入教义,利用一般民众的迷信心理,装神弄鬼,捏造神迹,而吸引一般升斗小民入教 行走之际,陈屠夫脑海之中,不住地浮现起楚花铃那清丽娇美的面容,不禁怀疑起盛世财的判断,认为她毫无妖冶艳丽之态,不可能是传说中的狐狸精” 盛世财道:“没有最好,这年头赚钱不容易,虽说你一天卖两头猪,大约可以赚个两吊钱,算是收入不错,可是摸黑起床,还得杀生,也是赚的辛苦钱,总该省着花……” 他回头望了望尾随在后的刘瘸子,撇了下嘴道:“别像刘瘸子那样,一天赚不到一吊钱,却花起来像大爷一样,你没听他说,他老婆在玉清宫添个香油钱,一次就是三十文,嘿嘿!我老婆只捐了五文钱而已,这对夫妻啊,早晚会败家!” JZ※※※当时,所谓的一吊钱,是一百文,民间用绒绳串在一起,方便携带使用,那年头的物价,以苏州为例,一斗米约十六文至十八文之间,一只鸡,每斤只要四文钱,猪肉三斤只要付十文钱,可说物价极为平稳 除了中央之外,各行省都设有宝泉局,和宝源局同铸钱币,并且最禁私铸,不过当时由于矿冶产量不够,铜料供应量有限,于是为了社会需要而立钞法,于是在洪武八年发行所谓的大明通行宝钞 明史中记载,这种宝钞分为六等:曰一贯,曰五百文、四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每钞一贯,准钱千文,银一两,四贯准黄金一两 自洪武以下,虽然政府用政权的力量,再三禁止社会上以金银交易,不过这种用行政干预的措施,不符合社会经济的需要,于是宝钞的信用越来越无价值,终被白银所取代,从宣德年间之后,民间交易惟用金银而已 银锭的铸造方式,各省亦不相同,例如十两的银锭,湖广一带是铸成砖形,苏杭一带则是铸成纺锤形,银锭的两头稍大,和北京城所铸的弧形类似猪腰的银锭又有所不同,这种银锭通称为元宝 所以银两的使用,亦是视地方的不同而行使,不能在天下各地通行,他省的银锭进入,往往要改铸之后,才能流通在市面 这种情况在正德年间毫无改善,唯有黄金,无论是金锭或者饰物,通行天下,价值相差不远,只扣除买卖之间的差价而已 陈屠夫拉了拉盛世财的袖子,问道:“盛兄,今天是什么节庆吗?怎么玉清宫前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 盛世财道:“端午刚过不久,哪有什么节庆?莫非是宫里的仙人道长要斩狐狸精?” 陈屠夫啊了一声,加快脚步奔了过去,挤进围成一个大圈的人群里,往广场中间望去,果真见到一个俏丽的绿色身影,卓然而立 阳光斜斜洒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全身都似乎泛现起一股生气蓬勃、耀眼生辉的光芒,就如同画上的观音像前的龙女一样,清丽中带着圣洁,让人几乎不敢逼视从飞龙探爪开始,直到第六招的飞龙翻天为止,每一招的出枪方式,都是腾空飞掠,威力之大,可说枪枪惊魂、式式夺魄 楚花铃之所以施展出如此凌厉的追魂三路枪法,一来是她在轻功造诣上有特殊的修为,施展这种凌空腾跃的枪法,有优越的成就 听到金玄白这么说,他吸了口气,道:“尊驾这么说,是没有第三条路好走了?”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要嘛现在动手,要嘛立刻交人,没有第三条路好走 由于香烛店里,飞舞着漫天的锡纸钱,挡住了那些彪形大汉的视线,所以那些人没一个看见这种骇人听闻的诡异情形 金玄白一怒之下,使出了九阳神功中的劲道,随着十二股不同的力道透入柜台中,尽管那个长长的柜台是以楠木所制,非常结实,却也在震、崩、裂、缺、破、解、散七道不同层次的气劲作用下,瞬间化为木粉,很快地又被旋动的气劲卷走” 他见到金玄白皱了下眉,忙道:“大侠如果不信,尽管入内去搜,小的们绝对不敢拦阻” 金玄白冷笑道:“你以为她们躲进地下秘室之中,我就搜不到了吗?” 王掌柜脸色大变,骇然道:“你……你怎么知道她们进入了地下秘室?” 金玄白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为难你,这就进去搜了,不过,如果有任何人拦阻我,就莫怪我心狠手辣了!” 王掌柜点头道:“大侠请便,小的绝不敢拦阻” 随着她的笑声渐去渐远,那八名彪形大汉中为首的一人望着柜台消失的地方,问道:“师父,他真的把柜台变不见了,这个人的法术真是厉害……” 王掌柜打了个哆嗦,用衣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道:“那不是法术,是道家度劫的玄功,一掌之下,不仅木柜化为齑粉,连我放在柜里的四十二文制钱都化为乌有了 那八名彪形大汉紧随在后,也依次走进茶馆里” 楚花铃问道:“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在店里使的是什么功夫?好像比漱石子老神仙的罡气还要厉害,竟然能把整个柜台都化为乌有,真是太神奇了” 金玄白脚下一顿,问道:“楚姑娘,祢见过漱石子啊?” 楚花铃点头道:“我在七岁那年,见过一次” 楚花铃讶道:“这就奇怪了,她既不是你的未婚妻子,又不是你的红粉知己,为什么会买下仇十洲的春宫画送给你,并且要你当成武功秘诀一样的照图练习?” 金玄白侧首望去,见她说话之际,脸色越来越红,到了后来,真像喝了一坛美酒一样,不仅眼中秋波流转,口中吐气如兰,连双颊都似贴上两片丹枫 他笑了笑,道:“有什么好糟糕的?她是第一次下山,就跟我一样,从来没到过苏州这样的大城,更没进过像集宝斋那样的店铺,见识不够,自然会惹出一些笑话,一点都不稀奇 站在屋顶,放眼望去,屋脊密接,灰瓦相连,密密麻麻的延伸出去,也不知有多少户人家” 楚花铃也不知他为何要这么做,点了点头,便觉得一股气劲将自己身躯托起,似乎虚空悬浮着,然后随着金玄白催动真力,两人箭似的掠行在密集的瓦面上 楚花铃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祖父的面,不过对于枪神楚风神的生平事迹却耳熟能详,并且一直把枪神当成心目中尊崇的偶像” 玄真道人还没说话,站在石阶上的一个老道喝道:“玄真,不要跟她罗嗦,把她擒下就是 银光闪烁,枪影如织,一入剑网之中,只听得一阵密集的铿锵之声,然后她藉着双方兵器撞击的力道,又腾身飞起空中,之后变招再度下击 楚花铃连施三式枪法,却都被绵密的剑网挡住,一时之间,那么凌厉的攻势,竟然无法克敌制胜 如今,当她看到换了两个老道,知道可能更不好对付,不过她心中却不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兴奋 就在这时,晴空中传来一声沉喝,一条蓝色的人影,如同一道电芒劈下,在数百双惊诧的目光中,空际似乎出现了三四十个金玄白的残像当然,陈屠夫、盛世财和刘瘸子也在其中,看着“妖狐”在七个道士挥动着闪出剑光的剑阵里,飞腾翻跃,每个人都感到极为刺激,有的兴奋,有的惋惜,有的紧张,有的害怕” 他非常得意自己的学识丰富,其实正是犯了当时民间一般小民们同样的错误,完全把佛道混淆在一起,不知韦陀是佛门的护法,跟道教的神祗毫无关系 盛世财听了陈屠夫之言,忧心忡忡,道:“现在怎么办?” 陈屠夫还未回话,便听到半空中响起了一阵似雷的喝声,抬头望去,眼前一道蓝影闪过,随着幻影从五丈多高的旗杆上出现,眼中竟然留有十多个金玄白的残像 那些道士们当然不会像这些小民一样,认为金玄白是从天上降下的神祗或金刚,可是这种出神入化的轻功身法,依然使得他们为之大惊” 楚花铃把手中银枪递了过去,金玄白掂了掂份量,道:“这支枪短了七尺,份量也轻了八斤,比起七龙枪来,要差很多,不过勉强用用,还可以 楚花铃顺着那股力道,提起一股真气,人在半空中施出美妙的轻功身法,像一只穿云紫燕,一直飞到了旗杆之上,在空中一个旋身,单足踏下,已稳稳的站立在顶端 直到他们看见楚花铃一足伫立在旗杆顶端,微风轻拂着她的衣裳,衣袂飘动,似要乘风飞去,那种飘逸出尘之姿,让他们的心灵都受到极大的震撼,全都看得呆了 那些道人,包括昊天老道在内,也都在同一时间内,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不过他们惊凛的是楚花铃使出的轻功身法和金玄白露出的雄浑无匹的内力修为 他的心中忐忑难安,忖道:“七龙山庄,七龙山庄,这七龙山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和我四明一脉又有什么恩怨?怎会派人来找碴?” 他一生都在南方传教,几乎从不涉足江湖,竟然从未听过枪神之名,以致楚花铃提起来自七龙山庄,他依然不知对方来历 就在他苦苦思忖之际,只见金玄白单手持枪,缓缓转过身来,刹那之间,一股汹涌强大的气势,恍如江浪翻飞,层层叠叠的涌了上来 从高空俯瞰而下,那六枚断刃划出一条弧状光迹向上往外飞射,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百合花,璀璨绚丽 她在集宝斋里初次见到金玄白和朱宣宣时,并没对他留下什么印象,只知道这是一个连春宫画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傻小子而已 就因为那一次见面,让她对朱宣宣颇有种难忘的感觉,故此在碰到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之际,还一直打听朱宣宣的来历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子,总不会选择一个身有残缺的男人为夫吧!就算一个男子丑一点,或者四肢有稍微的残缺,可是只要他具备才华、地位、财产这三项条件,依然会受到女子的青睐,因为这些条件也是保障下一代成长的必需条件 如果这三项条件一无所有,仅具有端秀的容貌和健康的体魄,依然会受到一般正常的女子所喜爱,因为这样,她们可以让优秀的遗传因子繁衍下去,完成她自出生以来,便已肩负起的责任” 那些围观的群众有的已经站起,有的仍在跪着,闻言齐都慌慌张张的朝大门奔去,不敢再留在广场上 楚花铃颇为不解,问道:“大哥,这些老道显然是魔门中人,跟武当派有什么关系?” 金玄白道:“祢不知道,刚才这个老道施出了太乙剑法中的龙形一式,火候不差,显然已经得到武当真传,为免发生误会,我才要问个清楚” 楚花铃哦了一声,还没说话,似乎觉得心中一阵烦闷,皱了下眉,感到铃声咒语似乎穿脑而入,让人更加焦躁起来 昊天道长惊道:“狮子吼!” 他退了两步,脸色大变,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玄白道:“在下是神枪霸王金玄白!” 昊天老道口中念道:“金玄白?金玄白?你到底是武当弟子还是少林弟子?” 金玄白道:“你别管我是哪一派的弟子,全都给我把长剑收起来,嘿!别说你这什么狗屁的都天降魔大阵,就算神刀门的刀阵,双剑盟的剑阵,我都全把它给挑了!” 昊天老道似被巨雷击中,全身一震,整个人都呆住了,因为神刀门和双剑盟都是在苏州建立山门,广招徒众,势力极大的门派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你们不信是吧?何不出去问一问,看我金某人有没有说谎?” 昊天道长咽了口唾沫,躬身道:“不敢,贫道见识浅薄,竟然有眼不识泰山,误以为金大侠你是来挑衅,多有得罪,实在是……” 金玄白道:“好,你既然认错,就全把长剑收起来,我有几桩事要问问你 金玄白淡然一笑,向李强行了过去,问道:“李兄,你气势汹汹的带着人跑来这里干什么?想要找人打架啊?” 李强躬身道:“小民罪该万死,实在不知道侯爷竟然会到玉清宫来,只是因为听得路人说昊天道长要布阵捉狐仙……”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清丽娇美的楚花铃,不好意思地道:“这里的居民无知,从未见过如金夫人此等国色天香的美女,以至于以讹传讹,认为夫人是九尾仙狐……” 金玄白发出一阵裂帛似的笑声,也引起李强、陈明义和那些地头蛇们一阵狂笑,仿佛他们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他拉着金玄白的手道:“昨天我和舍妹领着瑛华还有她娘,把钺儿送到了驿站码头,驿丞大人亲自安排驿船,不到一个时辰,钺儿便上了船,北上京师……” JZ※※※大明皇朝在全国设下的驿站,总计共有一千一百余处,其中分为水驿、马驿、水马驿三种驿站 这些人都是附近一带的地头蛇,全都是李强的手下,掌管一些小赌场,负责向菜市场、私娼馆、摊贩等收取保护费的地痞,平时行为嚣张,流里流气,恶形恶状的 等到这些牛鬼蛇神行完礼后,金玄白发现昊天道长领着三十多名道士,一起束手站在广场上,不禁讶道:“咦,昊天道长,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大家比赛晒太阳啊!” 昊天道长倒头就拜,诚恳地道:“武当派四明一脉七代弟子昊天,拜见师叔祖金侯爷 李强最后说道:“小人的心愿已了,送走钺儿之后,便回到堂口,把事情都向兄弟们交待清楚,改由明义担任堂主之位,如今我已经不是他们的老大,只是一个退休务农的老人而已” 他笑了笑,继续道:“今天中午,他们为了欢送我,于是就在前面的全福楼设宴,请我喝酒聚餐,小民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才耽搁了不少时候,谁知回到堂口,还没收拾我的一些衣物,便听到玉清宫里道长抓狐仙遇上麻烦,于是才会碰上了侯爷,可真是巧!” 昊天道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再度向楚花铃道歉,只不过面对这么个绝世美女,他也觉得不好称呼,只得称女施主,才避免尴尬 张三丰不堪其扰,于是诈死离开武当,遁往浙江四明山隐居修行,其间遇上一位在山区牧牛的童子张松溪 四明一脉从张松溪得传张三丰的道法之后,曾经一度颇为兴盛,不过后来遇到白莲教的所谓“佛母”唐赛儿之乱,派中弟子遭到浩劫,在山东一带被唐赛儿手下的十大女将及十二神将,杀得几乎灭亡殆尽,派中菁英差点全殁,只逃走了不到三十人” 昊天道长脸色凝重地道:“师叔祖,徒孙十四年前接手的时候,宫里只有五名香火道人,徒孙相信他们绝非是什么魔门弟子,至于以前的情形如何,就不知道了”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李兄,你既然已经金盆洗手,不再过问闲事,就不必替我操心了,只须交代陈明义,注意一下附近这些住屋里,是否有什么生面孔出入,我想,一两天之内,魔门便会采取一些手段,到时候,我们对付起来,或许会有个谱 他之所以能够让少林和武当二派泯除门户之见,同时收他为弟子,可见必是这两派掌门畏于朝廷强大的压力,才不得不这么做 昊天道长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还为自己没得罪这位侯爷而感到庆幸,实在算得上是幸运了 本来昊天道长还要亲自送出大门,却被金玄白婉拒之下,又在广场上郑重的来了个跪地拜送 到了门口,他回头望去,只见李强被昊天道长拉着低声说话,凝神一听,正是问的神刀门覆灭之事 第一六九章街头聚殴 金玄白和楚花铃站在玉清宫的大门之外,望着街上来往的人群,心中颇有感触,似乎觉得经历了一场怪诞的梦幻之行 本来,他已有这么多的未婚妻室,而且薛婷婷的容貌也算不上绝顶,比起秋诗凤、楚花铃来,要逊上一筹,他应该不必在乎这么一个女子才对” 金玄白笑道:“你如今和木渎镇首富结了亲家,只怕再也无法找到清闲,以后,周大富会三天两头的来找你,镇上的一些仕绅富贾也会陆续登门,希望藉你的关系攀上知府或者三司大人……” 李强吓得打了个寒颤,失声道:“啊呀!这怎么得了?我一看到那些人就浑身不自在,如果他们三天两头的来找我,只怕我会提早去见阎王老子” 李强看到何老六带着几名手下去抓人,怒气稍遏,侧首望去,只见那个满脸麻子的陈屠夫却在七尺之外,拦住了一个中年妇人,手里的屠刀还没放下 他走了过去,喝道:“陈麻子,你干什么?想杀人哪?” 陈屠夫听到呵叱,赶紧把屠刀掖在腰带上,躬身朝李强行了个礼,道:“李老爷子,你来得正好,替小的评评理 他觉得这个妇人看起来似曾相识,略一忖想,便认出她来,问道:“刘牙婆,祢跟陈麻子有什么地方过不去,惹得他要拿刀子堵祢?” 说话之际,他的目光闪过刘牙婆手里抓着的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和她身后两个壮汉,直看得他们脸色大变,赶紧垂下了头 JZ※※※牙人是大明皇朝的正当职业之一,有如今日之中介业,如渔牙子便是介绍鱼货买卖的掮客,这类人如果促成买卖,成交之后可获得双方一定额度的酬谢,当时的规矩是买三卖二,也就是说买方付出百分之三的谢金,卖方付出百分之二 当时的社会之所以看不起这种职业,是因为认为牙人没有付出什么劳力,只凭口才和机会赚钱,跟妓女躺着赚钱没两样 故此,当时的娼妓也被称为牙娘,指的便是妓女以肉体为媒介,把自己推销出去,供人玩乐,赚取所需 陈屠夫才走了十多丈远,便见到刘牙婆拉着哭哭啼啼的蔡屏儿迎面走了过来,在她的身后跟了十几个泼棍,其中两人看来眼熟,好像是欢喜阁门前迎客的大茶壶 他住的地方和蔡富贵相隔不远,可以说是邻居,对于这位地理鬼小蔡,他也算是熟人,经常在巷子里碰面,只不过他是起早出门杀猪,而蔡富贵则是抹黑回家睡觉而已 处理这种事,他不但要压得住血狼刁十二,还得要和欢喜阁对上,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解决,所以思索之下,才决定带回堂口 望了望满脸通红,脸上麻皮泛光的陈屠夫,李强笑了笑,道:“陈麻子,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菩萨心肠了,竟然好心的要拿出积蓄来帮助蔡屏儿,莫非你有什么企图不成?” 陈屠夫一肚子气,却不敢当着李强面前发作,当场跪了下来,对天发誓道:“我陈宝贝对天发誓,若是对屏儿居心不良,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的誓言还没说完,当场引起一阵哄然大笑,李强也忍不住笑道:“我一直跟着人家叫你陈麻子,却不知道你有这么可爱的名字,真是……” 陈屠夫胀红着脸,道:“李老爷子,这个名字是我父母给我取的,有什么不对?小时候,我也是我爹娘跟前的宝贝,他们把我捧在手掌心上,呵护备至,后来,就算我长了麻子,他们也没有嫌弃过我……” 李强伸手把他扶了起来,道:“陈兄说得好,是老朽的不是,实在对不住 李强回头一看,立刻也跟着跪倒,那群堂口里的牛鬼蛇神,从陈明义、何老六以下,全都跪了下来 他站在跪倒一地的人群里,望了下十丈开外,缓步行来的贺神婆和范氏一眼,脸上仿佛罩上一层寒霜,沉声道:“李强兄,你们先起来吧 李强、陈明义等三十多名牛鬼蛇神,全都是一脸古怪之色,不知道金玄白以侯爷之尊,为何要说自己以前是个樵夫?还拿来跟陈屠夫套交情,这简直是太让人难以置信” 话是这么说,他其实心里也是忐忑难安,因为他的堂口也开设了一间小小的赌场,经常放些印子钱出去,给那些赌输了钱,急于想要翻本的人,收的利息远远超过朝廷的规定,只不过没有像刀疤李三那样离谱,完全是在吸人的血 假使违反这种规定,被官方查知,必须处以鞭笞四十下的刑罚,多出来的利息收益,以赃物论计,必须充公,没入官府 除此之外,她的胸前也挂着一串同样的念珠,只不过颜色较深,而比较奇怪的则是她的发髻上插着两根乌黑泛光的铁簪,衬托着她全身的装扮,似乎透出一些诡异 金玄白问道:“祢就是贺神婆?” 贺神婆弯腰作势,行了个礼,道:“老婆子娘家姓贺,不知大爷你怎会知道我们这种贱民……”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贺神婆,祢不必在我面前装蒜了,我知道祢身怀武功,并非常人,祢老实招来,是不是魔门弟子?” 贺神婆讶道:“大爷,你说什么?怎么老婆子一句话也听不懂?” 这时蔡范氏牵着蔡屏儿的手,走了过来,朝金玄白裣衽行礼,道:“奴家蔡范氏见过侯大爷,谢谢大爷伸出援手,救了我们家的屏儿,可是奴家已经签下卖身契,收了刘牙婆的银子,若是强抢下来,官府追究起来,奴家可担当不起……” 金玄白道:“这个我知道,不论是堂口或者衙门,追究起来,自有我金某人承担 金玄白心里明白,贺神婆的叫声,就跟玉清宫里的昊天老道施展的都天降魔大阵一样,是凭着铃声和咒语声来摄人心志,迷惑对方心灵的 他冷冷一笑,正想以佛门狮子吼破了对方的哭叫声,却见到蔡范氏和蔡屏儿已眼睛一翻,昏倒在地 陡然之间,他怒目而视,提起一口真气,发出一声大喝 贺神婆一屁股坐到地上,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泛起一阵青黑,霍然挺身站了起来,双手上扬,拔出插在发髻上的两根乌黑发簪 他咦了一声,立刻运起九阳神功,只听得一阵轻响,他全身泛出一层红光,一手上扬,一手下移,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里,已把两支乌黑的发簪虚虚拢住 既然有天庭,就必定有地府,地府中有十殿阎王,管的便是鬼魂 至于烧纸钱或供祭品,在沈玉璞眼里,仅是活着的人为了安慰亲人所做的一些事而已,鬼域之中,到底情况如何,无人知晓,所谓“不知生,焉知死”,就不必在乎死后在阴间是否有钱用,有衣穿了,那都是虚幻而无意义的事情 他曾表示,巫道之人,所施的法术,仅是一些障眼法,对于心志坚定的修真者是毫无用处,这些巫门人士多数为女子,凭藉的只是药物、法器、摄魂术等等技法,让人产生幻觉而已,只要不摄入巫门中人施放的烟雾或药粉,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总结起来,九阳神功是玄门正宗心法,只要练到第六重,无论是道门术士或巫门巫女,都无法撼动分毫,比起少林的金刚不动禅功,还要厉害三分 第四章此时,夕影西斜,阳光从金玄白的背后投射过来,贺神婆眯着眼睛,从散乱的发丝里往外望去,只见金玄白昂然而立,身上时而泛现金光,时面泛现红光,令她不敢逼视,印象之中,大罗金仙的形貌,立刻泛现脑海 说也奇怪,他收回外放的真火,贺神婆全身已不再冒烟” 金玄白道:“那祢还不快点把屏儿和她娘救醒?” 贺神婆颤声道:“老身这就去” 没有金玄白的吩咐,她都不敢站起来,爬到了蔡范氏和屏儿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在她们鼻端来回移动几下,她们连打两个喷嚏,便已醒转过来 贺神婆披散着头发,跪着向金玄白爬了过来,到了他的身前不远,挺起了上身,恭声道:“上仙的吩咐,二姑已经做到了,请问上仙还有什么指示?” 金玄白看她披头散发,就像个疯婆子一样,皱了下眉,道:“祢把头发扎好,站起来说话” 他想起自己在易牙居酒楼,冒冒失失的施出九阳神功,瞬间提聚全身八成功力,以致发生了令他自己都想像不到的事,竟然把五名魔门弟子急速焚化,成为灰粉” 贺神婆大吃一惊,问道:“你……你就是近几日在苏州卷起万丈波涛,灭了神刀门,解散双剑盟的金大侠?” 金玄白颔首道:“贺二姑,祢的消息倒蛮灵通的嘛!” 贺神婆仔细地看了金玄白一下,诧异地道:“金大侠,你是武林高手,又怎会成为玄门高人呢?” 金玄白笑道:“什么玄门高人?我可一点都不明白,祢何不说清楚点?” 贺神婆一脸古怪的神情,不敢置信地望了望金玄白,道:“金大侠,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修成元婴?多少道家的修真者,费尽千辛万苦,求的便是结成圣胎,练成元婴,可是万中难得其中,至死都无法成功 此刻,当贺神婆一听到李强的话,就像迎面承受了一个霹雳轰顶,震得她往后退了一步,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金玄白见她全身僵硬,笑道:“祢如果有任何线索,可以找衙门里的王正英大捕头去禀报,他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 李强道:“小老儿虽是这么想,不过份量不够,恐怕人家不买帐……” 金玄白吓了一跳,赶忙摇手道:“你别打我的主意,我可不能到处替人做媒,眼前事情多得不得了,我都还忙不过来呢!” 李强笑道:“这种事哪敢劳动侯爷你?小老儿的意思是想请玉清宫里的昊天老道长出面,那就份量一定够了万一他不肯,就说我交待的,可以了吧?” 李强大喜,道:“昊天老道长是你的徒孙,你这位师叔祖说的话,他还敢不听吗?” 金玄白一想起屠夫要娶寡妇,找来老道做媒,便觉得好笑,不过在李强这个热心的堂口把子面前,他可不能笑出来,只好忍着” 贺神婆脑袋之中,一时接收了许多关于金玄白的讯息,而这些讯息又颇有矛盾之处,根本无法连接在一起,理得她几乎疯了” 李强颔首道:“侯爷请放心,那刁十二还不成气候,这件事明义一定可以解决……” 他说到这里,突然一顿,指着远处行来的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道:“侯爷,你真是神仙哪!知道蔡富贵今天就会从牢里放出来,呶!那就是屏儿的爹了 金玄白原先看到屏儿长得清秀可爱,还以为蔡富贵像个人样,岂知一见之下,发现他生了两只鼠眼,形貌猥亵低俗,不禁大为失望” 李强颔首称是,目送金玄白拉着楚花铃的手,快速的远去,直到消失在人群里” 他一跪下,身后那三十多名差役,也一起都跪了下来,顿时,引起路人一阵低声议论” 金玄白听他说了一大串,才知道宋登高也到了易牙居,心想可能是为了查封太湖水寨的事情而来,点了点头,道:“好!你们带路,我这就回去了” 楚花铃娇嗔道:“大哥,这个捕头怎么搞的,怎么老说错话?竟然称人家是你的夫人,你也不说说他!” 金玄白一愣,随即笑道:“许捕头,你听到楚小姐说的话了,还不向楚小姐道歉?” 许麒吓了一跳,赶忙躬身道歉:“请恕小人无知,冒渎了楚小姐,尚祈小姐能够原谅小人失言” 他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忖道:“祢如果真是个名门闺秀,又怎会和金大人相偕逛街?明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却还假惺惺,骗谁啊?” 楚花铃也不是真的要许麒道歉,仅是有些羞惭,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见到许麒道歉,也就这么算了 不过侯七原先是无锡镖局的人,加上又受了点轻伤,所以反倒极为悠闲,中午藉回家之便,就不再回局里去了” 金玄白道:“你记不记得都不要紧,总之,以后多关照一下他,别动不动就把他抓进大牢里去” 金玄白道:“好啦,你不必再磕头了,再磕下去,我都受不了了!” 蔡富贵爬了起来,难掩心中的狂喜,觉得心跳得特别的快,差点就要晕倒了” 侯七躬身抱拳道:“属下恭送副总镖头” 许麒唤来一个手下,嘱他交待八名轿夫,抬着轿子随在后面,以免楚小姐逛街逛累了,仍然可以乘轿 那两顶大轿,则被八名轿夫抬着,随行在整列队伍的最后面,每个轿夫脸上都充满着惊喜之色,因为他们这一趟被官差调用,本来还以为白走一趟,一文钱都拿不到,如今却眼见领头的轿夫已收了五十文钱,就算按照行规,缴给轿行的总管入帐,还落下二十文钱可以大家分分,最低限度,晚上喝酒的钱的有了 而最令他们意外的,还是这两个年轻的男女,竟然跟一般人完全不同,有了轿子不坐,却要劳动一双腿逛街,并且也让他们扛着空轿陪着一起逛,真是奇怪得很,禁不住两两成双的低声议论起来 大约走了数丈之遥,楚花铃看到一座高高的塔楼,耸立在远处,禁不住问道:“大哥,那座是什么宝塔?怎会在市区里?” 金玄白抬头望了下那高耸的塔尖,脸上浮起茫然之色,想了一下,实在说不上来” 许麒道:“金大人和楚小姐无论何时想要游玩苏州古迹胜景,都可召唤小人充作导游” 楚花铃听到许麒赞誉金玄白“博学多闻”,禁不住掩唇一笑,忖道:“我这位大哥,若说他是武学中的奇才,各种武功都是博学多闻,我还相信,至于其他方面,则万万不能用这四个字来夸奖他 大明皇朝之所以自中叶之后,急速的衰落,有大部份的原因,便在于朝中极少谔谔君子,全都是奉迎小人,以致礼仪不彰,朝纲不振 明代中叶,自正德以后,经历六个皇帝,大约一百三十年左右,便亡于满清,异族铁骑所经之处,生灵涂炭,遍地哀鸿,其主要原因之一便是社会风气败坏,无耻小人充斥朝野之故 王正英躬身行了个礼,道:“大人现在才回,小的在路口恭候多时了” 许麒应了一声,立刻向王正英禀告,接受金玄白之令,要去城西擒拿血狼刁十二等歹徒之事 王正英领着金玄白和楚花铃朝巷中行去,那两顶随他一路而来的大轿,没看到许麒过来招呼,不知要回轿行,还是主雇要他们继续守候,经过一阵商量,领头的人眼看这种吓人的阵仗,于是决定抬着空轿也停在那十多顶大轿之后,跟着其他的人一起守候,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处 可是朱宣宣却信心满满的和他打起赌来,认为皇上一定会答应朱天寿的要求,让他成为逍遥侯,而金玄白则可成为武威侯……一想起这桩事,金玄白忍不住嘴角又泛现微笑,忖道:“到时候输得祢脱裤子,看祢还敢不敢随便和人打什么赌” 想到了朱宣宣,她那刁蛮放肆的行径,似乎立刻鲜活的出现在眼前,几日不见,倒有些想念起来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还用得着田春守着?” 服部玉子道:“少主,请随我来,妾身有事向你禀报 太湖水寨中的两位副总寨主,公孙勤和辛叔同原先便是两股水贼的首领,加入水寨之后,完全凭着个人的实力,才荣任副总寨主 到了齐北岳就任总寨主之后,凭着他的商业头脑,不但扩大太湖东西二岛的山产及水产收益,并且还在沿湖各个据点开设店铺,扩展事业,于是获利暴增 尤其是何庭礼上任之后,任用自己的亲信和亲戚作为巡检,索贿更多,而这时太湖水寨也设计出以豪华大船充作画舫的一套游湖旅程” 金玄白笑道:“玉子,祢真聪明,连他们这种心思,都推敲出来了,好,依祢看,现在该怎么办?” 服部玉子道:“少主,你表面上不动声色,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他要送礼,你尽管收下就是了,只需向宋知府表示,你很赏识薛义,想要让他到东山或西山去做巡检,每个衙门拨三十个人归他统率,宋知府便明白你的心意,很快就会把薛义派到西山去” 金玄白摇了下服部玉子的秀靥,有些尴尬地道:“祢明知我这个侯爷是唬人的,祢还来糗我?” 服部玉子连声娇笑,道:“少主,你光凭着那块腰牌,就吓死人了,还要做什么侯爷? 其实我去打听了一下,侯爷只是个爵位而已,手里如果没有实权,只不过是个空的头衔而已,不顶什么用 这里所产的石材种类极多,统称太湖石,不过最有名的太湖石还是从湖里捞起来的,这种石材以奇、皱、透、瘦、漏五大特色,名闻天下,是最珍贵的假山石,价值不菲 服部玉子的意思是认为,四百多名忍者由南京撤回之后,可以全数放在西山采石场里,一方面可以集中管理,施以严格的训练,另一方面也可藉采石来锻练体魄,增加石材开采,赚取生活所需 看到宋登高一脸兴奋的神情,禁不住让金玄白觉得这些地方父母官也真贱,明明要花费大笔银子,他却还满心欢喜,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如今受到了何大东家的褒扬,让他觉得有些难堪,不好意思的红着脸道:“这是我该做的事,和各位无关,何大东家太客气了” 何衡昕看到宋知府陪着金玄白往外行去,低声问道:“古掌柜,侯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 古掌柜道:“东家,依小人之见,侯爷是看中了我们店里的那座珍珠宝塔了,至于是要卖,还是要送,则要看东主的意思,如果东主想卖,价钱可以开低一点,卖个人情,和侯爷结个缘,未免不是件好事……” 他压低声音道:“你忘了还有位外甥,他中了进士,几年以来,宦途一直不得意,如果在侯爷面前稍稍提一提,总会有点好处” 古掌柜道:“如果东主不愿半卖半送,就送给他好了” 这时王正英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宋登高问道:“正英,你把侯爷送到易牙居门口了? ” 王正英躬身道:“禀告大人,卑职亲自把侯爷送到易牙居门口,这才回来请示大人,不知尚有什么事要卑职处理?” 宋登高道:“你去把许麒和薛义找到,通知他们,让他们两天之内办理交接,各挑三十个人,准备接任太湖东、西二山的巡检 这两人就职以来,顶多只到过巡检司衙门五天,其他的日子都在城里逍遥,每日都是赌钱、喝酒、斗鸡、嫖妓,除了留下两名老弱杂役负责打扫衙门之外,其他的手下全都随他们住在苏州城内,等于是他们私人的家丁 在许多人眼里,九品官只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不过东、西二山的巡检可不同了,每人独踞一岛,等于是土皇帝一样,连太湖水寨的总舵主都得卖他们三分面子,可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起来,府衙的大捕头责任重,长官多,巡检可就舒服多了! 宋登高见到王正英脸色凝肃,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轻叹口气道:“正英,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侯爷指名要的人,嘿嘿!别说是我,连巡抚大人都不敢说一个不字,我能有什么办法?” 王正英愣了一下,忖道:“原来是金侯爷做的主!可是他又为什么特别要指定让许麒和薛义当巡检?为何不先想到我?枉我费尽心思,还破费了那么多的银子来巴结他,真是划不来” 他随即高声道:“各位,请按照秩序随本官上楼,一趟最多五家店铺,不管侯爷夫人挑选了多少首饰,何东家会同古掌柜都会全数记下来,三天之内再到师爷那里去领取货款” 那些珍宝店的店东,带着掌柜,捧着盛放珠宝首饰的盒匣,依次走了过来,宋登高兴冲冲的领先登楼而上” 直到此刻,他都弄不清楚金玄白是什么来历,只知道这个年轻高手武功奇高,是枪神的嫡传弟子,至于他何时被网罗进入东厂,为何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一位侯爷,就不是他能想像得到的 其实,凭他的经验和阅历,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别说是他,连宋登高、何庭礼、蔡子馨等一干官员,都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罗三泰惊道:“什么?薛义要离职了?” 王正英道:“你不必问这么多,要想让秦峰升官,就赶快去准备银子,不然我另外找人!” 罗三泰这时才相信王正英没跟自己开玩笑,当场跪了下来,道:“谢谢头儿成全,属下替秦峰谢谢你了 楚氏兄弟也不知喝了多少酒,脸孔胀得通红,他们出了易牙居,只见巷头巷尾都被丁勇差人堵死,守卫的人明显的比起中午要多了三倍 ” 楚慎之见到王正英快步行来,忙道:“你们两个闭嘴,王大捕头过来了 王正英跪了下来,道:“卑职王正英,拜见金侯爷、何老丈 按理说,何康白纵然是华山剑客,在江湖上的地位,并不比王正英要高到哪里去,当他初次见到何康白时,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他跪下之处,距离易牙居大门,尚有七八尺远,以他的打算,自己这个头是磕定了,只要磕下去,将来就一定有收获” 何康白稍稍清醒,知道金玄白此时不愿公开鬼斧欧阳珏昔年许诺之事,必然有他的道理,自己总不能破坏他的计划 王正英抱了抱拳,道:“侯爷,卑职这就去了,不知侯爷尚有什么吩咐?” 金玄白道:“你见到傅小姐或何小姐,可告诉她们,我和蒋大人、诸葛大人有事相谈,不知什么时候会回去,请她们不必等我了 他们一看到王正英站在易牙居门外,齐都一怔,曹大成躬身作揖道:“原来是王大捕头在此,为何不进来喝两杯水酒?” 周大富也恭敬地向王正英行了一礼,道:“是呀,王大捕头怎么不进来?难道你不知道易牙居是老曹开的吗?喝两杯水酒又算得了什么?” 王正英以前可不把周大富当一回事,纵然他是木渎镇首富,王正英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可是目前情况不同,他的女儿许配给了金玄白的徒儿仇钺,冲着金玄白的面子,他也得对这两个人客气一些” 他拉着曹大成走出易牙居,道:“金侯爷和蒋大人、诸葛大人有要事相商,所以我们两人识趣,先行回避,既然王大捕头在此,我们也跟何老爷子一起到沉香楼去瞧瞧!” 曹大成道:“知府大人还在沉香楼吧?我们过去拜见一下,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周大富问道:“请问王大捕头,知府大人恭请五位金夫人到沉香楼去,不知有什么要事,侯爷已经回来,五位夫人却……” 王正英道:“两位想要知道为什么吗?” 周大富望了曹大成一眼,道:“请大捕头告知草民,我们感激不尽” 他一想起那天在松鹤楼里金玄白对付乐大力的手段,便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心想连西厂的人落在金玄白的手里,如今都生死未卜,可见金玄白不单武功高,权力也极大” 王正英不完全了解宋知府的盘算,只是知道他要尽力消弭松鹤楼血案所带来的后患,这才把苏州城里最有名的二十多家珠宝大商人约来,带着店里的珠宝、玉器、首饰,交给金侯爷的五位夫人挑选 二楼上面,原先摆了三桌,如今两桌已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张桌上仍然摆着酒菜,八名青衣女婢仍然如穿花蝴蝶一样,来往穿梭,替桌边坐着的四个人倒酒,布菜” 金玄白恍然大悟,看了那几个青衣女婢一眼,道:“哦,原来如此” 蒋弘武道:“侯爷,就这么说定了” 金玄白一愣道:“这种事也算正事啊?” 蒋弘武道:“婚姻之事,当然算得上是大事,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并非国家之事才能算得上大事,对不对?” 金玄白没想到他把圣人的话都抬了出来,一时之间无以为答,略一沉吟之后,道:“蒋大哥,这位曹姑娘的嫁妆,如此丰厚,一定吸引了许多人想要攀上这门亲事,可是她至今仍未嫁出去,想必她长得很丑……” 蒋弘武和诸葛明互望一眼,相继大笑 蒋弘武道:“说了半天,原来是怕碰上丑女!呵呵!” 他目光一闪,伸手招呼道:“喂!刚才说话的是哪个丫头?祢过来一下” 夏荷瞄了金玄白一眼,道:“我们小姐现年十六岁,长得美貌无双,最低限度比起几位金夫人来,毫不逊色,尤其是一手刺绣的好功夫,是传自杭州顾大娘……” 诸葛明突然插了句嘴,问道:“等等,顾大娘是谁?” 夏荷道:“诸葛大人难道没听过?顾大娘有针神的称号,她门下有四大弟子,其中一位便是负责在龙袍上刺绣” 蒋弘武道:“那位姑娘姓臧,叫臧能对吧?” 夏荷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只听我们小姐说,她是三师姐,我们小姐排行老四,是针神的关门弟子” 夏荷似乎要把曹雨珊的本事宣扬出来,让金玄白刮目相看,于是连比带说的把一个多月前在曹府后院发生的事,生动地讲了出来 他这个动作,蒋弘武等人丝毫不感到意外,倒是那八名青衣女婢都看得目瞪口呆,不知他怎么能够单凭手指之力,便可把银筷掐断,并且轻轻松松的搓捏成银针” 李承中跳起来,道:“这个事我来做!” 他从已经收起的一个饭碗里,捏了两粒白饭,走到墙边,粘贴在墙上,两者的距离约在一寸左右,然后问道:“夏荷,这么远差不多了吧?” 夏荷道:“蛇是在地上爬的,饭粒粘得位置太高了,不过距离要比较远,当时那条小青蛇游到大约距小姐七尺多远” 他见蒋弘武和诸葛明不住点头,长白双鹤则形同痴迷,微微一笑,继续道:“曹小姐所用的手法,便是以气御剑的手法,只是因为她的功力不够,才必须藉着丝线控制气劲的移动,不过,基本上她的师父应是道家高人,若非出身崆峒练气士,则必和太清门漱石子有关连” 诸葛明道:“喜娘只不过是名义上的东家,幕后的大东家应该是曹大成才对 经过这些训练之后,这些雏儿都已成了“优质”的妓女,于是在十四岁,便成了妓院中的清倌人,可以开始接客了,所谓的“瘦马”,也养成为一匹“骏马”,就算驰骋“沙场”,也经得起任何“颠簸”” 他得意地道:“若说武学上的修为,你是一代宗师,可是若谈到嫖妓一道,我也算得上一代宗师了!” 蒋弘武伸手就在他的背上打了一拳,笑道:“老兄,你别臭美了,若是谈起嫖妓,你能比得过皇……朱大爷吗?” 诸葛明脸色一变,道:“蒋兄说得不错,朱大爷才是天下第一嫖客,小弟我是甘拜下风 第一七五章交换人质 金玄白放下茶杯之后,只听蒋弘武道:“皇宫里面的内府,组织极为庞大,共分为四司,八局,十二监,而司礼监则是十二监之首,自从刘瑾掌司礼监之后,太监权势扩展极快,可说朝野都有他的人控……” JZ※※※根据明史纪事本末中的记载,刘瑾在正德二年四月时“矫诏令内阁撰敕,天下镇守太监得预刑名正事” 明史记载:“……后瑾竟自于私宅拟行……府部等衙门官禀公事,日侯门,自科道部属以下,皆长跪,大小官奉命出外及还京者,朝见毕,必赴瑾见辞以为常 关于这种情形,明史纪事本末卷四十三齐瑾用事中有这么一段记载:“诸司官朝觐至京,畏瑾虐焰,恐祸,各敛银赂之,每省至二万两,往往贷于京师富豪,复任之日,取官库贮赔偿之,名曰:‘京债’,上下交征,恬不为异” 金玄白问道:“蒋兄,负责侦讯的大概是张大人吧?” 蒋弘武点了点头,道:“这两天可把他忙坏了,除了要监督我们查讯从欢喜阁抓来的那批人之外,还要处理这件事,看来少不得要发顿脾气” 他笑了笑,道:“这也就是我们一直赖在这里不走的主要原因,希望他能睡个觉,休息休息,那么火气就会小很多了 他问道:“朱郡主呢?这两天还是跟什么江南四大才子在一起?” 蒋弘武道:“她听说镇江金山寺里藏有周代的古鼎,还有当年苏东坡输给佛印禅师的一根玉带,所以吵着要一游金山寺,四大才子在欢喜阁里吓坏了,没人敢跟她,结果她硬把文征明拉了去,张公公唯恐她再闯祸,身边的护卫不足,于是派了四个锦衣卫陪她去 他忖道:“看来回去之后,要尽快处理这件事,不过,得先把程家驹放了,不然明天在虎丘的一场拼斗,就难以避免,柳姨也难做人!” 正在沉思之际,听到诸葛明唤道:“金侯爷,你要不要听荤笑话?欢喜阁的喜娘说了几个荤笑话给承中听,承中转述出来,让朱大爷听了,差点没笑翻过去 纵然服部玉子并不反对他这么做,可是他能这么做吗?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忖道:“这真是让人为难!” 蒋弘武见他叹起气来,笑道:“侯爷,是不是不耐烦了?” 金玄白摇了摇头,只觉眼前烦人的事还不只是这么两件而已,似乎还有一大堆的事让他烦心,尤其想起七龙山庄的楚老夫人等过些日子便会来到苏州,更让他不知要如何应付 蒋弘武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此刻已是申时,大概张大人已经睡醒了,我们走吧 诸葛明见他眼中神光熠熠,心头一惊,还以为他不高兴,连忙改口道:“好了,既然侯爷不愿意去欢喜阁,我们就回天香楼吧” 金玄白点头道:“好,就依照原先的约定,一人一半 老沈和老孟还未走到巷尾,老孟便扬声道:“金侯爷和各位大人要回去了,把马牵过来 油坊的少东,他比较少接触,也忘了叫什么名字,不过杂货铺的伙计姓孙,小名叫大毛,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人生的荒谬之处 难怪满腹经纶的古人会说出“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这句话,的确有其真理存在 金玄白见到这种场面,也为之一惊,没想到诸葛明这一趟出来,摆出如此盛大的阵仗,比起巡抚大人出门,还要夸张,不禁暗忖道:“莫非是为了要押解那几个织造局的太监?” 忖思之际,已听到诸葛明叱道:“这些民壮丁勇,平时受的训练不够,连个基本礼节都不懂,承中,你现在立刻到沉香楼去告诉宋登高,叫他务必要把这批人带去好好的操练操练” 李承中应了一声,诸葛明又道:“顺便通知何老丈,告诉他说,金侯爷已随我们先走一步,让他陪诸位金夫人一起走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一个问题,那便是:为何油坊少东和孙大毛会被纳入丁勇民壮之中,而他却不在其列? 上马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纵马而去,直到李承中传达完诸葛明的命令之后,追了上来,他依旧找不到答案” 蒋弘武问道:“有没有惊动张大人和朱大爷?” 陈南水道:“连范铜、刘康和卑职都出手了,怎能不惊动张大人?可是朱大爷在睡觉,没人敢吵他” 蒋弘武点了点头,问道:“如今天刀在哪里?” 陈南水还没开口,金玄白指着十多丈远的那座凉亭道:“天刀和他八名弟子,都在那座凉亭里” 他目光一闪,又道:“张永张大人此刻搬了张椅子坐在天香楼前的台阶前,身边有劳公秉和于八郎两人陪着,你不必担心” 蒋弘武翘首往凉亭望去,只见人影绰绰,根本看不清楚,他虽然心中悬念张永的安危,可是金玄白既然这么说,他也不愿让对方难堪,只得定下心来 因为如此一来,他得罪了锦衣卫,从此必须抛弃十多年来辛苦建立的基业,亡命天涯,过着逃避国法,难以心安的日子,到死为止 一阵骚乱之后,诸葛明忐忑地望着张永,想要说句话,却发现张永一脸兴奋的走向金玄白,问道:“侯爷,你的神枪没有带在身上,要不要派人去替你取来?”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天刀余断情为了修练刀法,可以断情绝性,追求的便是至上的刀道,我若是以枪法击败他,岂能让他心服?我看还是用刀吧” 劳公秉也是满脸兴奋,赶忙解下所佩的绣春刀,双手捧着,向金玄白行了过来,恭声道:“请侯爷接刀!” 金玄白就着劳公秉手上,抓住刀柄,拔出长刀,但见刀身泛起一泓秋水,映面生寒,果真和一般锦衣卫校尉所使用的绣春刀材质不同,的确是百练精钢铸成的” 两人相视一笑,金玄白不再多言,提着绣春刀,大步往广场而去” 张永迎了过来,抱拳道:“多谢公子夸奖!小人兴有荣焉!” 朱天寿缓步下阶,道:“张永,这是怎么回事?有哪一个跟老天借了胆子的家伙,敢来向我玄白老弟挑战?” 张永道:“禀告小舅,是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中的第一高手,外号天刀的余断情,扬言要找侯爷交换人质 这座广场是天香楼的私产,以前购买下来,便是用来停放车轿,因为能够上得起天香楼的客人,每一个都是非富即贵,这些人进出之际,自然带有随行的家丁或护卫,并且不是乘车而来,即是坐轿而至 此刻,整座广场,除了靠左侧的一角,停了十几顶天香楼自备的小轿和两辆马车之外,便没有停放任何外来的车、轿 他的手边,放着一柄长刀,刀鞘上装饰华丽,嵌有十数颗宝石,可是刀柄上却以麻布裹缠,不知是太久没有更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麻布显得很脏,并且有些乌黑发亮 绣春刀比单刀要长,较一般的长剑略短,形状是厚背薄刃,有如剃刀,不过整截刀身具有弧度,刀柄颇长,可以双手使用,不仅利于步战,尚还适用于马战,一刀砍下,足可把整只马头砍断 天刀余断情走出五步之后,立刻便发现自己全身被一种莫名其妙的神秘力量锁住 他却料想不到,瞬息之间,随着金玄白的止步不前,那股莫名的无形力量,竟会消失无遗” 天刀余断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子,你太狂妄了!” 他不再多言,呛的一声,拔出了长刀,左手把刀鞘一甩,翻了个云手,长刀直指向前,只见刀尖吐出一道长达数寸的刀芒,闪烁不定,映着阳光,灿烂夺目 邵元节知道他心里害怕,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陛下,请定下心来” 朱天寿点了点头,凝目望去,只见金玄白举起了绣春刀,斜斜的架在肩上,然后一步步的向天刀行去 随着他每一步跨出,天刀余断情变换着刀势,脚下也跟着走弧形,左右移动不定,可是刀光更炽,白衣已无风自动 他虽然认为金玄白内功的修为远远超出自己的想像,但是却自认数十年的功力,不会比对方逊色 余断情劈过金玄白之后,身躯又冲出六尺,这才收刀及胸,站定身形,长须飘动,那种冷煞之气,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心寒 可是天刀余断情浑然不觉,只是凝注着在灰沙中突然出现的金玄白,脸上神色充满着惊骇 ” “浮光掠影?”余断情略一忖思之后,失声道:“你何时又成了武当弟子?” 金玄白道:“你要不要先把血止一止,再跟我说话?” 余断情道:“止什么血?” 他目光一垂,这时才发现自己左肩之处出现一块巴掌大的血印,脸肉抽搐了一下,左臂一曲,伸出两指闭住伤口附近的血脉,大喝一声,身形迅速旋转有如陀螺,朝金玄白攻去 天刀余断情连劈带砍的施出了三招刀法,才勉强封住那招合乎天理运行的一刀,堪堪退了五步,才把犀利的刀气抵住,却听到金玄白沉喝道:“你再接我这一招!” 喝声之中,身随刀走,迅逾电光般的逼来,刀锋一立,芒尾吐出尺许,然后在刀尖凝结成环,乍闪即没 唐凤尖叫一声,道:“我们约好的,你们只能拿他们换程少堡主,不可以伤害他们……” 那两名白衣人拔出长刀,其中一人道:“快退开,我要用他们作人质 唐凰惊叫一声,再也站立不住,跌倒在地上,欧阳旭日那沉重的身体顿时把她压住 鲜血喷洒而出,唐凤发出一声尖叫,吓得当场昏了过去 回头一看,只见那两个白衣人挺刀往坐在椅上的朱天寿攻去,显然他们看到人质已落在金玄白手里,准备擒下朱天寿和张永作为新的人质,所以才在陡然之间发难 天刀余断情一口气缓了过来,乍然见到这种奇景,惊叫一声:“身外化身!” 他举起长刀,迎着那一连串的虚影,挥刀急砍而去 阳光渐斜,有阵阵微风拂来,让人减低了不少暑意 两柄短剑在瞬间变为两道电芒,各自划出一条熠熠的光影,划破空际急射而去 可是一听“飞剑”二字,他禁不住仰起头望去 这个自认是枪神嫡传弟子的年轻人,以一支长枪获得神枪霸王的绰号,却大言不惭要以刀法击败他! 原先天刀余断情还以为这是桩笑话,纵然集贤堡里有人告诉他,这位神枪霸王不仅仅枪法厉害,并且有一套极其诡异凌厉的刀法,施展出来,威力极大 金玄白在空中连跨数步,到了朱天寿面前,只见钱宁趴在他的身上,张永张开双臂,挡在钱宁身边,显然是唯恐朱天寿会受到伤害,这才以性命保护他 至于张永的身前,左有邵元节、右有蒋弘武、前有诸葛明和劳公秉、李承泰、于八郎等人,此刻全都像呆子一样,四肢僵硬,痴痴的站着 这时,每个人的表情不一,有人望向地上的两具尸体,有人看着金玄白手里的两柄短剑,也有人露出如遇大赦的神色 张永见到朱天寿蜷曲着身子,双手掩面,缩在大交椅里,连忙把他拉起,低声道:“小舅,危险过去了,你放心” 他侧首对邵元节道:“邵真人,请你务必保住天刀余断情的性命,如有什么灵丹妙药,望勿吝啬” 他跃到天刀余断情身边,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黄豆大小的丸药,道:“余施主,这是本门炼制的玉芝丸,请你服下”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张永抱拳施礼道:“谢谢大人替小人求情” 他顿了下,问道:“钱宁,你说一说,这回输了多少银子?” 钱宁又跑了过来,道:“禀报公子,小人这回没输,反倒赢了一万八千多两银子” 朱天寿道:“你把一万两拿出来,给我金贤弟吃红,一来是谢他替你求情,二来是拜托他再施展一次飞剑给我看,免得我哪天一想起来,又要把你革职!” 钱宁吓了一大跳,连忙躬身道:“公子吩咐,小人立刻照办,可是不知金侯爷会不会赏小人这个面子……” 金玄白大笑道:“大哥,你想要看飞剑御空之术,也用不着让钱兄如此破费,小弟立刻再演练一次就是 而最夸张的还是曹大成,想要把女儿嫁出去,竟然允诺付出如此丰厚的嫁妆,简直是以前做梦都没梦见的好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望了朱天寿一眼,忙道:“侯爷,此事万万不可,我手下的这些弟兄们,拿朝廷的俸禄,如有功劳,自有朝廷赏赐,绝不可收取额外奖赏,这些银票,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金玄白一愣,问道:“大哥,是这样吗?” 朱天寿微笑道:“大概是这样吧 张永发现朱天寿看见地上的尸体时,双眉皱动了一下,忙走上前去,道:“侯爷,请等一下 唐凤失声道:“飞剑!” 唐凰一把抓住姐姐的手臂,道:“姐!那是我们的宝剑!” 话未说完,两道剑芒已离开那个蓝衣人的身边,交错绕行,如同两条鱼儿逆流而上,划着美丽的弧形往凉亭这个方位而来 若能练到第八重,那么神识掌控飞剑,不仅可以远出百丈,杀人于野,并且尚可凭意念召回 这时,便成为的的确确的剑仙,而且可窥及天仙大道,进而成为大罗金仙 除此之外,他们竟能在短短几天里,分辨出何人为唐凤,何人为唐凰,更是让他对撮合这四个人的姻缘深具信心 欧阳朝日被斥,缩了下脖子,可是他看到了金玄白嘴角的一丝笑容,明白这位明明是师叔,却要硬让自己称为大哥的绝代高手,并没有责怪自己 他心里一定,正待替唐凰辩白一番,却已见唐凰跪了下来,道:“金大侠,你不要怪朝日哥,是我们的错,你要骂,就骂我们好了” 金玄白眼中神芒毕露,凝注在金银凤凰身上,问道:“此话怎说?” 欧阳旭日道:“依照天刀的意思,本来要把我们关在集贤堡里,用来交换少堡主,都是她们一再的向天刀要求,所以姓余的才会带着我们一起过来……” 欧阳朝日接着道:“除此之外,她们还故意带错路,明明是隔壁那座园林,她们却带到这里来,由此可知,她们是暗着帮我们 张永见到朱天寿微微点头,继续道:“侯爷,如果你同意的话,欧阳兄弟两位少年才俊,进入锦衣卫里,官阶可列入上骑都尉 不过明代的军职和官阶矛盾极多,例如锦衣卫指挥使和各地的卫指挥使,官阶都是一样的正三品,然而锦衣卫被认为是禁军二十卫之首,权力就比其他各地的卫所指挥使要大得多 朱天寿望着这四名年轻男女离去,道:“贤弟,如果他们果能结成连理,倒是珠联璧合的两对佳偶!” 金玄白笑道:“小弟原来的意思也是如此,不过情况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 他颇为佩服朱天寿的博学多闻,正想说句话,表示自己的想法,却见到朱天寿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道:“我只会说什么乾纲独断,却完全做不到,真是可悲啊!” 张永忍不住出声道:“小舅,你不用难过了……” 朱天寿瞪了他一眼,道:“我难过什么?我高兴得很!” 金玄白道:“大哥,我听说有什么七出之条,如果妻子不孝翁姑或不敬丈夫,便可以一纸休书,休了妻子,令她改嫁,你的婚姻既然不愉快,何不休妻再娶?” 他这句话说得极为诚恳,也自认为是替朱天寿打算,可是话一出口,却发现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脸色怪异,倒让他糊涂了” 他心念一动,道:“不过我这几天倒是得到了关于追龙事件的消息,准备在这一两天内抓人” 朱天寿没听过张永提起此事,不免诧异地问道:“什么追龙事件?” 可是张永却是大喜道:“小舅,这是外甥手里经办的一件大案,查了几年都查不出个眉目来,所以才拜托金侯爷去查,想不到才几天工夫,便已有了消息,真是让人高兴 当然,他只是大概的叙述,有许多的细节,例如齐北岳和柳月娘之间的恩怨,便都省略过去,不过由于情形颇为曲折,听得朱天寿等人不时脸色变幻,情绪似乎随他的遭遇而有所起伏” 那名女婢愕然望着他,钱宁从身上掏出一支银针,吓得那名女婢退了一步,不知他有何用意 金玄白看到他满脸凝肃,心中颇是不以为然,忖道:“以伊贺流忍者下毒的功夫,如果真的要害你们,只怕不需经由食物,其他的方法更多,你这样做表面功夫,有什么用?” JZ※※※他推测得不错,伊贺流忍者下毒的功夫,虽然不如云南五毒门,花样之多,手法之巧,已至不可思议的程度,但可以藉助于吹针、毒粉、毒器等种种工具,下毒的方法也多达三十多种” 此言一出,金玄白一愣,张永却是大惊,蒋弘武和诸葛明也是一脸错愕,两人面面相觑一下,只得苦笑” 朱天寿不悦道:“有什么好计议的?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早上我们就动身,这一趟由邵真人陪着我,还有……把玄妙观里刚到的十二位护国妙法道人调来,另外加上劳公秉、于八郎,就足够了……” 他顿了下,道:“金贤弟要陪他的五位夫人,这几天就不用麻烦他,至于你和蒋弘武、诸葛明,还是可以继续忙你的事,反正三天我就回来,怕什么?” 张永道:“可是……” 朱天寿挥手道:“别再可是了,就这么说定” 他轻轻拍了下金玄白的手背,道:“说老实话,打从那天在湖边水庄吃了那一餐之后,我直到此刻还怀念新鲜瓜豆的滋味,希望再找一天,我们一起重聚于水庄……” 金玄白见他满脸向往之色,正想答应他,找个日子到李强的湖边水庄去走一趟,却听到邵真人在门口呼了声道号:“无量寿佛,贫道邵元节,在门口等候,请问朱公子,贫道能否入内?” 朱天寿扬声道:“快!邵真人请进,不用客气 因为这两个白面无须的锦衣人,正是在沉香楼和魔门徒众一起喝酒的织造局太监中的两个人 当金玄白带着楚花铃追踪魔门五女,空手而回易牙居之际,已没见到这几个人的行踪 邵元节等人进入花厅之后,礼数周到的朝朱天寿、张永、金玄白等人行了个大礼” 他轻叹口气,道:“说来惭愧,贫道身入道门将近三十年,不断的苦修,至今仍未修成五气朝元,距离三花聚顶的境界,更是遥遥无期,眼看侯爷已练成元婴,实在羡慕 邵元节继续道:“道家的修真者,普天之下,没有十万,也最少有八万,可是根器不同,机缘相异,能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者,可说找不到十个,连当年武当祖师张大仙,据说到了百岁时,才到达这种境界” 邵元节道:“道家修真者称道家为玄门正宗,而道教则大致分为丹鼎派和符录派,如全真教则是丹鼎派,讲求炼丹服药,帮助筑基,而天师道正一派则是道教正宗的符录派,本教祖师为汉代之张道陵,历代皆被封为天师,至今的教主名叫张彦羽,是贫道的掌教师兄 邵元节见他似在沉思,没有打扰他,对朱天寿道:“道家把天下一些充满灵气的地方,依照天罡地煞之数,仔细分类为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而太湖西山岛的林屋洞便是天下第九洞天,贫道在十多年前,曾经入洞一游,可是却无任何奇遇,也没特别的感受到洞中的灵气” 他抓住了金玄白的手,道:“贤弟,哪一天你修成了仙业,请你务必要拉我一把,渡我一渡,也让我能沾你的光,成一个地行仙” 张永好像很习惯于朱天寿的喜怒无常,点了点头,侧首道:“张忠、张雄,你们过来拜见金侯爷,要谢谢他没要了你们这两条贱命!” 张忠和张雄两个太监忸怩地站了起来,然后一齐跪在金玄白的面前,磕了个头” 金玄白看到他们站起来的时候,额头上肿了个包,不禁想起他们在沉香楼那种模样,忖道:“这些没卵蛋的太监果真生得贱,非要打他一顿,踢他一脚,他才感到舒服,真是莫名其妙!” 他出身于樵夫之家,生活虽不富裕,却也并不贫困,尤其是他的父亲金永在,鉴于他自幼丧母,故而对他一直宠爱有加,尽其所能的供应他生活所需 此后,他在灵岩山石窟里,受到五位师父的栽培,感觉到他们都对自己爱护倍至,虽然练功辛苦了些,然而衣食无缺,精神上颇为满足 而他们最大的希望,便是能得到大太监的宠爱,取得一些职位,进而凭着职位,取得权力,直到权力稳固之后他们才能稍感安心 宫中数万名太监因他而富,因他而贵,只要受到刘瑾提拔,便有机会出宫,派往各地担任重要的职位,取得极大的权力古来若辈擅权,可为鉴戒,驭之之道,当使之畏法,勿令有功,有功则骄恣矣 当时,如果内侍在宫中泛言朝政,便会被杖责,甚至被斥还乡,终身为乡里所不齿” 可是明太祖自相矛盾,曾数十次派遣宦官出宫执行任务,有的是奉传皇上谕旨,担任使臣之职,有的奉命去观阅军容,有的派去核计税课税务,有的则被派往边境买马卖牛,成为官商,如此种种活动,当时虽因制度严厉,并未引来宦官干政之弊端,可是却等于开了个头,以致后世宦官之事越来越是严重 张永道:“张雄,你的口才比较好,且把这次为何出宫,又如何和魔门中人勾结一起的经过情形,简单扼要的对侯爷说一说” 张忠和张雄谢了恩,从地上爬起,恭谨地坐到椅子上” 第二章其实他不知道,在皇宫之中,内侍根本不能在皇帝面前坐下,永远只有站着和跪着的份,张忠和张雄之所以在朱天寿以及张永、金玄白、邵元节面前,有张椅子可以坐,完全是拜金玄白之赐 剑神高天行潜伏在刘瑾宅中,保护刘瑾的安全,这个隐秘的消息,也是张锐查出来之后,透过张雄之手,辗转的传给了张永 至于西路军则由木旗令主李仲贤率大将白不信进窥关中,攻秦陇一带,不过在进入凤翔时陷入重围,溃败之后,李仲贤聚集旧部,进入蜀境,据成都一地,改扎青巾,自号“青巾军” 龙凤四年二月,水旗令主毛贵所率之东路军,攻克济南府,大败元军,乘胜挥兵北上,直抵天津,直逼元朝大都北京五月间,刘福通率火旗令徒众,统领大军,攻下了汴梁,于是迎来小明王韩林儿,以汴梁为都城 至此时,中原地区,差不多有三分之二为红巾军所控制,也是圣门势力最盛的时期 在陈友谅称雄之时,徐寿辉手下之统兵征虏大元帅明玉珍,于至正十九时六月,击败木旗令主李仲贤所率之青巾军于普州 龙凤七年,朱元璋被小明王封为吴国公龙凤九年,北方红巾军主力在安丰战役大败,三位令主战死,朱元璋于是迎小明王至滁州居住 龙凤十年正月,朱元璋在应天府自立为吴王,史称“西吴”,有别于至正二十三年,张士诚破安丰,杀死日宗宗主刘福通、大败由火旗、土旗、金旗三令令主所率的红巾军之后,自立吴王的“东吴” “东吴”早于“西吴”绝三个月,不过要等到龙凤十二年十二月,朱元璋派廖永忠刺死小明王后,才改次年为吴元年,可说“西吴”要比“东吴”晚了两年多,不过就在吴元年九月,朱元璋派大将徐达、常遇春破“东吴”,俘张士诚,押往应天府,不过张士诚自缢而死 陈友谅之子陈理和部将张定边带着陈友谅尸首,逃回武昌,立刻称帝,改元为德寿 不过在他平定天下,政权巩固之后,便开始排斥明教,数年之间,有许多明教徒众遭到狙杀,于是明教转而向民间发展,又改称圣门,不过被官方定义为魔门,而白莲教、弥勒教亦为邪教,处处受到打击当然,许多有关于朱元璋的事,他都没有提及,只是确认明教在初期反抗元军之际,的确有其贡献,不过后来转入地下,遂变成邪恶的团体 不过这两人成名之后,不到一年便自武林消失,从此没有讯息,隔了儿年,武林中出现李子龙,此人来自陕西,除了武功极高之外,尚精通符法道术,曾有孤剑神行客之外号 据说李子龙往往在青楼时,手折纸鹤,可以术法让纸鹤飞翔于室内,绕屋数匝都不会落地,以致声名大噪,后来他消失于教坊,却不料进入宫中,淫乱嫔妃,引起一场大祸 张雄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道:“这李子龙被缉拿之后,押进天牢,由西厂官员严加审讯,牵连极众,因他而死的中官及妃子便多达百余人,而官员受到株连的也有数十人之多” 金玄白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他绝无生机” 朱天寿问道:“金贤弟,你认为如何?” 金玄白摇头道:“他那几招刀法,并不十分熟练,看来修习的时间尚不足两年,并未完全领悟其中真髓放眼天下,大概能在刀法上击败你的人,可能还没有出世吧!” 朱天寿哈哈大笑道:“弘武,你这句话说得好,其实何止刀法,就算是剑术,恐怕剑神高天行来此,也不会是金贤弟的对手了” 朱天寿瞪了他一眼,道:“你从何确定?” 张永微微一笑,道:“因为这两柄短剑被当年的司礼太监王岳王公公顺手牵羊牵走了 而前任的司礼太监王岳,竟然敢在巡视库房,清点库中藏宝之际,把追日、射星两柄宝剑偷走,也真是胆大包天了” 那许久一直没有说话的诸葛明,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请问侯爷,余断情施出的那种功法是什么功夫?” 金玄白犹豫了一下,道:“那是九阳门独传的九阳神功!” 蒋弘武和诸葛明脸色一变,邵元节望了张永一眼,讶道:“九阳神功?贫道还当是昔年离火真君所使的离火神功呢!” 他见到金玄白没有说话,又追问一句道:“侯爷确定他所使的是九阳神功,而非离火神功?”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这点我很确定” 朱天寿摇头道:“唉,这批无能的家伙!” 金玄白道:“大哥,看来要想知道当年李子龙如何从天牢里逃走的旧事,必须要从天刀余断情口中才能得到线索” 他说了一长串话,除了金玄白听懂之外,其他的人,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蒋弘武和诸葛明,也没完全明了他话中的意思 室中顿时一片沉寂,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他顿了下道:“依张永的意思,我们必须顺着这条线索摸下去,所以他出了个主意,想要找你商量一下,看看可不可行 所以他希望藉助金玄白之力,混进这个组织里,若是不能把魔门的架构弄清楚,则为了防患于未然,在魔门徒众尚未完全集聚之际,施以雷霆一击,把目前的整个组织予以全盘摧毁,以免留下后患” 朱天寿换了个姿势,斜靠在大交椅里,道:“贤弟请说,愚兄洗耳恭听就是!” 金玄白整理了一下思绪,从魔门众女藉着是花满楼妓女应客相召,赶来易牙居,却趁机要救走被擒的织造局太监和魔门徒众的事情起,一直讲到追至城西,发现五位魔门女子消失于地下秘道为止 其间,他把蔡富贵一家的遭遇,以及武当四明一脉的事都撇开不提,仅是述说城西那座按照五行八卦所兴建的建筑群,其中玄秘的所在,以及自己走过一趟的心得” 邵真人满面惊骇之色,心中的震撼仍未消减 金玄白并没详细说明用何种招式,击毙那十个魔门徒众,并且让五名魔门女子消失,可是邵真人却从他的描述中,听出他在盛怒之下,施出了独门神功 他惊骇地望着金玄白,道:“侯爷,想必你到现在还没弄清楚那五名魔门女子为何会在瞬间消失熔化吧?” 金玄白一愣,道:“邵真人,在下并未说过她们全都在瞬间熔化消失,为何你会察觉此事?” 邵元节道:“果真如贫道所料,那五名女子是遭到侯爷以三昧真火炼化,瞬间消失无踪” 他深吸口气,对朱天寿道:“这种高温比起铁匠铺里熔化铁器的熔炉中的炉火还要热,别说是人体了,就算是铁石投入,都会熔化!” 听他这么一解说,众人全都面现骇然之色” 他望向张永道:“张大人,欲知妖人李子龙和刘贼以及剑神高天行之间的复杂关系,恐怕也得从这条线索上继续追查下去才行,否则,恐怕单从高天行和刘贼身上,是追不出个结果的 而沈玉璞最常跟他提到的一段便是和太清门漱石子在泰山之巅的那一战当时,漱石子已是十多年来,天下武林共认的第一高手 金玄白是经过许久之后,武功修为有了一定的成就,才领会出这些招式的优劣之处,也把那十数场战局的全貌拼凑出来 耳边听到邵元节的声音,好像忽近忽远:“不仅仅如此,据说九阳神君还曾约斗排名第十的长白派掌门冯先生,当年冯掌门称为长白神剑,就是在和九阳神君一战之后,指断剑折,才被称为九指神剑,也就是今日的长白九指仙翁……” 金玄白听到这里,定了定神,忖道:“这牛鼻子道人,此时刻意提起师父的事,莫非他已揣测出我是九阳神君之徒,所以故意拐弯抹角的试探我?” 心念乍转之际,已听到诸葛明道:“邵真人说得不错,关于九阳神君这一段,东厂的秘册上有记载,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便是九阳神君的姓名,以及他和当年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一战的经过 张永停住了笑声,道:“金侯爷,你太妄自菲薄了,须知在当今武林之中,你犹如一颗最闪亮的明星,正以极快的速度上升天际,放眼天下,你的江湖威望和影响力,已经直追武当、少林两派的掌门 朱天寿暗忖道:“若是凭藉着他,顺便把什么明尊给一并除去,把刘贼的江湖势力整个铲除” 邵元节问道:“请问诸葛大人,秘册之中,还有没有关于九阳神君其他的记载?” 诸葛明摇了摇头,道:“就只有这么一段了” 朱天寿笑着问金玄白道:“贤弟,你看这样一来,是否已经做到滴水不漏?还要不要再补充什么?” 金玄白想了一下,道:“大哥,这个计划甚好,不过至少要等到明晚才能进行,因为明天中午我得赴个约 那条地下秘道弯弯曲曲的,岔路极多,金玄白也完全在不知情的情形下,被伊藤美妙带领着,登楼而上,从复壁的窥孔里看到了朱天寿和三名妓女摸骨牌、赌输赢的放荡形骸之举 那次的行程非常香艳刺激,他推着服部玉子,拉着何玉馥,背着秋诗凤,随在伊藤美妙身后扶着木梯缓缓而上,停留之际,何玉馥投怀,秋诗凤献吻,服部玉子娇嗔,有说不出来的旖妮风光,令他回味无穷 最后一次到天香楼,还是在后花园里,碰到邵元节的那一次,那回朱天寿躺在葡萄架下,头枕着美女的大腿,高谈阔论,言语放肆,让他茅塞顿开,颇有领悟贤弟,你放心好了,她们每一个人都安好无恙,连一根毛都不会少!” 金玄白还待追问,只听朱天寿又道:“你安心坐下来看戏,等到看完了戏,我包准还你八个娇滴滴的美女!” 金玄白点了点头,这才安心的随着朱天寿走到墙边的锦墩旁坐下,而邵元节、张永、蒋弘武、诸葛明四人也按序坐了下来 厅中窗棂紧闭,有五色彩缎交错贴壁悬挂,沿着墙边摆放长几矮桌,还有二三十盆盛开的花卉,花香扑鼻而来 朱天寿舒坦地坐在锦垫上,斜靠在一座锦墩边,侧身对身旁的金玄白道:“这里参照欢喜阁的布置,临时让他们摆设出来的,据蒋大人说,倒有个七八分像 金玄白还没想通这个道理之际,朱天寿又道:“除了布置之外,我还让他们把欢喜阁里的一班舞妓也全都召到这里来,搭配着天香楼里原有的歌舞妓,一起表演歌舞 朱天寿看到两个女婢走了进来,笑道:“诸葛大人,你来给我金贤弟说说,欢喜阁的那班舞妓,带来什么歌舞 此时,当金玄白突然把话题转到他的身上,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回答,顿时为之语塞 邵元节抚髯笑道:“贫道有一妻二妾,尤其是去年纳的小妾,如今才十九岁,最是爱吃醋了,所以这二年来,我是罕得上青楼妓院!倒让侯爷笑话了!” 金玄白料不到邵元节不但有妻室,并且还有两位小妾,愣了一下,想起朱天寿提起过,邵真人在教他道家阴阳双修大法,立刻便恍然大悟,这才发现天师教的道士,果真和佛门弟子不同,不仅未禁荤腥,并且还可以娶妻生子   刺眼的光直射而来,挽越本能的用手挡着眼睛,恐惧随之而来”语气瞬间转冷”   “朔儿?姐姐不要忘了他是我的儿子”小环嗔怒道   “小姐……”   “嗯?怎么了?”这丫头表情怎么这么怪?咦,我怎么也把人家当丫头了而柳如雪的恩宠不但没有因此受到丝毫的牵连,反而从婉膑升到华妃,地位仅仅次于皇后高墙外面不是青山绿水,不是田园农家,不是繁华的街道,不是喧闹的集市,没有平凡的生活,没有简单的快乐,亦没有真正的天伦之乐有的怕是无穷尽的勾心斗角,机关算尽,以及金碧辉煌下的波涛暗涌,阴谋诡计”我移步过去”我走出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而在同一片天空下,另一个角落却已完全不同的姿态展示于前,没有胭脂水粉,没有椒兰焚香,没有忙碌的身影……   四四方方的院子围墙爬满了蔓藤植物,鲜艳的绿色告诉着这里的人儿,又是一年的春天”吐气如兰,竟比之那春风更让人神清气爽不过这些人可不待见我,倒避我如蛇蝎,我岂是这小小的挫折能够打败的,于是乎,死皮赖脸,软磨硬泡,讲故事,说笑话,反正能用的方法都用了,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终于磨成针了”说话的是晚晴姨,一个嘴上缺个把门的女人   不一会儿,一个长发披肩,白衣长袖的女子来到院子中间,只见她云袖破空一掷,尽兴挥洒自如   “似乎上一次起舞已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原以为早就该忘了,一切恍然如梦我为了这些怨妇可是把我在现代好玩能玩会玩的游戏都毫无保留的拿出来了   今天是我这个身体的十五岁生日,在这里算是成年了”环姨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责备道这针灸之法对于普通小病并不能发挥它真正的作用,反而对于一些疑难杂症效果颇佳,更能逼出人体所中的人和奇毒”说话的是娘亲   “是我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眼眶,也有黑眼圈吧   “夫人,您的身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我看槿儿和您每天摆弄那些东西,或许您和槿儿说说,槿儿一直很聪明,或许能找到医治的法子”   从来没有活过三十?天哪,这是什么病啊,那么我终有一天也会……我不敢往下想,难道说人的寿命都有定数,因为我比别人多了二十四年的经历,就要让我在这一世英年早逝?其实我现在不该胡思乱想,目前重要的不是娘亲的病吗?就算老天要收回我的性命,不还有十五年么”我退后几步,见房门被打开,假装刚刚走到门口的样子,对环姨说到:“环姨,我拿错药了,现在折回来拿,药很快就好了”   “哦”我调侃道,我总希望以这种方式能让娘亲快乐一点这套医疗方法是娘亲自己细细琢磨出来,常常以身试针,扎得自己的腿脚都肿了,我一直以为这是一名医者对于医道的一种执著”我差点忘了娘亲的眼睛,我刚才点头她根本看不见”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心心念念着这个朔儿,又不是他的儿子,但是娘总有她的理由,我想大概和柳如雪有关”说话的是宁儿,现在跟我住一个屋,我现在的名字叫香梅,够俗气的吧,原来那个香梅不知道去哪里了,突然间我觉得我似乎又穿越了一次   “是啊,再照也漂亮不到哪里去   我欲哭无泪了,回过头,一脸挫败,“嬷嬷,我就不劳您操心了,我得去干活了”   李嬷嬷正正脸色,“怎么?你还嫌弃人家?虽然说他那塌鼻子却是难看了些,但人家好歹……哎哟,我……”   我见李嬷嬷的脸色顿时变得比纸还苍白,面部也因疼痛而扭曲,连忙上去扶住她,之间她双手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冷汗涔涔感觉到背后有一道森冷锐利的目光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我扭头看去,一具轮椅上坐一个白衣少年,可惜在屋檐的阴影下,看不真切他的样子,身后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们是谁?”   李嬷嬷有些虚弱的说道:“瞧我糊涂的,都忘了请安,那是四皇子和燕侍卫正欣赏着帅哥,却不料他也往我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我急忙低下头   慕容朔轻轻“嗯”了一声,挽碧起身将食盒放在那张镶着绿宝石的红木圆桌,我慢一拍,也将食盒放于桌上,一时没在意,食盒与桌子撞出声响,挽碧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我偷偷看了看挽碧,咦?竟然有些脸红,嘴角还含着笑主子进餐,宫女在旁伺候是不能看着的,要低着头,这是规矩!   慕容朔这顿饭吃了半个小时左右才结束,挽碧递上打湿的毛巾,慕容朔接过毛巾,轻轻擦了嘴巴和手,又递还给挽碧,然后又推着轮椅到书桌那边去了   挽碧听了,似乎有些愤慨,愤慨我竟然对四皇子那样的天人之姿丝毫没有仰慕之心;又有些欣慰,欣慰我不会和她抢了偶像   我晕菜了,花痴自古有之啊”   “真的?”   “我还能骗你?”李嬷嬷嗔怒道,“你们姑娘家的心思我最清楚了,哎,就算是多看几眼也好,以后也多一些回忆,是不?”   我赶紧把药塞到她手中,这李嬷嬷说辞一套一套的,都赶得上台湾的言情小说作家了,“谢谢嬷嬷,我先去了”   慕容朔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做他的事情,“先放着吧”   我微微诧异,倒不是诧异他说的话,空□人是我师祖,当然医术高明,但是他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为什么好像跟他有仇似的”   “什么也不知道?嗯?”   “对,他们只给我一个信息,然后我就来了   慕容朔微眯的眼睛慢慢张大,眼中涌动着惊讶、诧异和不可置信,甚至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怔忡”   慕容朔垂下眼睑,“你有多少把握?”   “八成”   我冷笑,“人生就像一场赌局,你在赌,我也在赌,我的赌注是我的生命,你赌的不过是一个机会   头几天我每日给他做一次疏通经脉活血化淤的针灸之法,他的腿不似我想象中的肌肉萎缩之态,倒与常人无异,应该是常年有人用内力为他疗养,并时常按摩的结果,这样一来,恢复的胜算也增加不少   今天算是正式开始治疗他的腿,我让他的贴身侍卫燕十三守在门外,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许进来,房间十米之内更不许有人喧哗,因为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才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一个个穴位平时别看就我和慕容朔两个人在屋子里,可我知道,那忠实的侍卫就藏在周围,或房梁,或衣柜,只要我稍稍对慕容朔不利,他就会立马出现要了我的小命虽然早就了熟于心,真正做的时候还是有点心慌,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尽量让自己像平常一样,从容敏捷的落针,不让自己的手有任何的颤抖   “哦,知道了”我晕!   从早上开始,直到日落西山,第一次治疗才结束   我叹气道:“如果要对你家主子不利,我早就动手了只听见他说道:“香梅姑娘,以往十三护住心切,若得罪了姑娘,十三在这里给您赔罪了只是,十三无能,寻遍天下都不能找到医治主上双腿的良医”我扶着他起来   今夜月色撩人,繁星满天,夏风习习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的腿去换他的腿良久,我稍稍清醒了点,感到我的颈间湿漉漉的一片,只听见慕容朔沙哑的声音“十年来,我第一次感到我腿的存在”反正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这皇宫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妹妹存在   回头看慕容朔,此时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满足的笑,眼睛似乎看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不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突然之间就僵在那里   我心中疑惑,不知道他怎么了,也不敢开口问,两人就在那里干干的喝酒,气氛有点怪,慕容朔沉默不语,我则一脸茫然,好像除了喝酒,就找不到什么事来做我想,不会待四皇子是极好的,四皇子如今腿好了,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高兴坏了,王爷前阵子去了边城处理军务,昨天刚回来,今天四皇子的了消息,就去见永乐王了,四皇子让奴婢叫您不要担心这丫头是来监视我的吧   我匆匆的吃了几块糕点,又去我房里拿了些随身的小东西,临走前又带了些点心,以免体力不支饿倒在路上了这样一来我倒省了不少的心,本来还想着像上次那样撑杆跳出去呢   一路上尽量避开巡逻的侍卫,其实我现在的打扮和别的宫女一样,也不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路上见到稍稍有些品阶的太监总管就低头行个礼,问声“总管好”就成   “二皇子,奴婢蒲柳之姿,身份下贱,实在有辱殿下的身份,请殿下高抬贵手,饶了奴婢吧突然瞥见腰间的那块白中带青色细纹的玉佩,那不是和慕容朔身上的那块一样么?   “大胆奴才,二殿下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说话的是那二皇子身后的一个太监,面粉脸,丹凤眼,传统的奸诈小人嘴脸,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   “哼,本殿下以前怎么就没事呢?你敢骗我”   “奴婢怎敢欺瞒戏弄殿下,只是如今正值盛暑,温度过高,这海棠胭脂怕是有点变了质,坏了本性然后转头问我:“那你说如何处理?”声音甚是恼火   “回二皇子的话,奴婢名叫明月,在淑房斋当值旺财替本殿下记下了”我这才意识到身后还有一个人在,那个叫岚陵的宫女已经站起身来,脸上惧意犹在   我细细打量她了一番,白皙的俏鼻高挺,樱桃小嘴微微翘起,睫毛长长的微卷,身材纤如柔柳,果然是个美人,比起那个玉竹丝毫不差,难怪会被二皇子看上   “姐姐,那二皇子风,风流的很,姐姐难道,难道不担心?若是为了岚陵而让姐姐……”岚陵恐慌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岚陵激动地说道:“谢谢姐姐,只是姐姐,我着脸上的海棠胭脂真的坏了么,这是前几天主子刚刚赏的,我怕主子用了……”   “刚才我都是瞎说的,麝香和海棠哪会起什么反应啊,你不用担心   “槿儿?你怎么在这里?”   不会这么倒霉吧,今天什么日子?怎么感觉什么事都聚在一起了,先是二皇子,再是王总管,现在又是……   我转过身,极不情愿的向来人施了一个礼,“奴婢见过四皇子”慕容朔解释道”   慕容朔和永乐王均是一愣   我连忙补上话:“奴婢见过永乐王   “朔儿,皇叔还有些事情去处理,你腿刚刚好不要太劳累了,你父皇母妃再过几日就要从烨城回来了,你母妃看见你好了,一定很高兴”   “朔儿明白   皇帝过几天要回来了吗?如果我把握这次机会,把娘亲从冷宫里接出来,她是不是会开心一点,若是放弃,把娘亲送到宫外,且不说她的身体受的了受不了,如果她执意不肯离开这个皇宫,那岂不是要死在冷宫里?永乐王的话提醒了我,或许在她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那段时光能风风光光的重新拥有她失去的东西,这样她会不会走的没有遗憾”慕容朔牵起我的手,“走吧”   “哦   “槿儿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慕容朔的声音”   “原来女人在你们眼中只是生孩子的工具,你们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我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以后也是要娶一大堆的大小老婆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得忍受和很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你们不爱就不爱了,说变心就变心,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却容不得女人去喜欢别的男子,去开始另一段感情相见不如不见,见到了更加伤心   那个晚上之后,我们仍旧像平常那样,就像根本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情一样我不愿意伤人性命,娘亲也不允许”   燕十三接过药瓶,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我给他一个微笑,他低头,把药收入怀中,然后又一阵风似的不知又藏到哪里去了   燕十三跟在我身后随派来的太监离开汐枫苑,穿过层层微阁回廊,来到一处水榭”   “劳烦公公了”我对他点头   “燕大哥莫要因小失大,听小翠说,二皇子身边有一北漠的能人异士,善于用毒,能杀人于无形,若是此时在四皇子身上下了什么毒的话……”   我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已不见燕十三的人影,我叹了一口气,这个燕十三不是关心则乱就是个莽夫,我说的话连我自己都不能说服,我也就骗骗你这种人,要是换了慕容朔,我一个表情就露馅了   “抬起头来,让本殿下瞧瞧   “我长的不好看,怕是入不了二皇子的脸我顿时就傻了眼,我的迷药啊!   “我想起来了,是你!”   我猛地抬头恶狠狠的瞪着他,这个家伙,坏了我的计划!   “果然是你!怪不得我翻遍皇宫也找不出你,原来是被藏在汐枫苑里了,你这个大胆奴才,竟然敢对本殿下下药!看本殿下怎么处置你!”慕容焕眼里满是怒火,还有找到元凶的快感   我辛辛苦苦配的药就这样被他害得没了,心里似被人点了一把火,对他的话毫无惧意,没有人告诉你千万不能惹怒女人吗?   “二殿下可还要尝尝那种痒入骨髓的感觉,本姑娘这里有的是药!您是要蚀骨散,万虫腐心丸还是千蛛万毒丹?”   那家伙身体一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后退了五六步,在那里用颤抖的手指着我骂道:“你,你,你敢?”   我上前几步,笑着问:“殿下想知道我敢是不敢?”   他又退后了几步,一脸戒备和害怕,“你,你,你不要过来今天我非要做点什么方可解我心头之恨此时我的脑子里突然想到四个字----王者之气”那厮一甩袖子,大步离开了水榭”   “槿儿,以后能避则避,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今天,若是我晚一点出现,我怕……”   “没事,大不了吃点苦头,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他不敢对我怎样的   这是什么状况?   我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慕容朔,慕容朔用那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灼灼的看着我,这种眼神,似乎是……慕容朔的脸慢慢向我靠近,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再迟钝也能猜出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本能使我猛地一推,几乎用了我全身的力气,他被我一推,退后了几步,双眉紧蹙,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槿儿,你……”   到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他温柔的眼中所包含的另一种莫名的情愫是什么了,回想起汐枫苑里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每个片断,每句言语,每个动作,每个神情,那怎么会是对下人,对朋友,对恩人应该有的?一直以来,只有我清楚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而他则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子   慕容朔飞快的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怕我随时会消失一般,“槿儿,你怎么了?”   他的急切的目光灼烧着我的眼球,抓着我的手慢慢加重了力道”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若闭上这双眼,说我与她有三分像的话,那么睁开眼睛,我与她则至少有五分像了   我与慕容朔坐在玉阶下面的第二个长桌前,桌下,慕容朔的手依旧紧紧握住我的手,幸好今天我与他穿的衣物袖口都比较宽松庞大,能遮住紧握的两只手,旁人看来也只是以为衣袖碰在一起而已来时,乐响舞起,皇帝不忍拂众人的兴,也只得把我稍稍搁在一旁接下来依次坐的是各位皇子和亲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话音刚落,其他人也齐声附和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寻声望去,一个红袍的中年男子弯腰谄媚着,真是个马屁精   “香梅也只是听人说空□人有一女弟子进了宫当了娘娘,难道没有这件事?”他果然把娘亲忘的一干二净了”   回到自己的位子,我暗暗庆幸自己有惊无险   环姨身子一震,如电通过全身,原本涣散的瞳孔立刻聚焦   若是这样什么都说不了做不了,还不如让她在临死前一刻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虽然加速生命的流失,但我觉得值得”我尽量让自己说的愉快一点,却怎么也改变不了哽咽的声音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口中喃喃道:“若是能见……一面……我……”   我勉强的听到这么几个字,若是能见一面,见谁?是那个男人么?她到死还是念着他么?念着那个把他抛在冷宫里,甚至记不得她的人路上好几拨巡逻的侍卫被我用药放倒,不去管他们大喊“有刺客”,不管因喊声而引来的更多的侍卫,我只想着跑去崇云殿,去找那个人   一个士兵跪下答道:“回四殿下,有人夜闯皇宫,并用药迷倒了许多的侍卫我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追究他此刻的心情,快步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问道:“慕容朔,带我去熙和宫!”   慕容朔没有回答我   “求你带我去见皇上!”我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慕容战威严的声音响起你,转过身来!”   我上齿咬住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为什么还是动不了?   “父皇!”“皇上!”   “住口!还不转身,想要抗旨!”   “为免冲撞了父皇,儿臣点了她的穴道”   慕容朔解开我的穴道,同时我听见他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了句:“不要乱来!”   一被解开穴道,我迅速站起来,冲到慕容战的面前,抓住他的衣袖,“快跟我走!我娘要见你!”   慕容战见到我的瞬间,脸上的怒气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只余震惊   我拉着一身睡衣的慕容战奔跑在皇宫里,我知道我在和死神赛跑我拉着他走进屋子,看见娘亲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虽然我气喘吁吁,可我不敢大口的呼吸人在面对某些即将远离自己的事物面前,总是担心自己的某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使眼前的东西小时的更快,就如我现在,娘亲虚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吹散不知道是喜是悲,他还是记得她的,能在看见她的时候认出她是当年陪伴他的柳如絮”我上前抓住环姨的手臂,“让他看看娘!”   环姨仍是不停的摇头,“不要见,不要见,不是的,不是!你们都走开!走开!”环姨猛地把我一推,我摔倒在地上环姨手一软,娘亲从她的怀中缓缓滑落,被慕容朔顺势抱住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又仿佛什么都不必说了   “娘————”喊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第十章 云开   戚华宫   “就这些?没有更多了?”语气不悦,像是威胁走到内厅,斜眼瞥了地上的绿杉太监一眼,然后对座上的慕容战躬身一鞠,抱拳道:“臣弟参见皇上”随即对着地上的太监一挥手,地上的人立马会意,急急忙忙的退出内厅,暗暗庆幸自己有祖上保佑,永乐王及时的出现,回去后一定要烧香拜佛谢谢这位贤王已经是第三天了臣派人每时每刻都紧盯着公主,一有异样会立刻禀报皇上……”   “罢了,你下去继续看着槿儿,不能让她有任何意外”永乐王暗暗微叹一声,这些年来也是自己疏忽了   慕容战背靠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闭上沉重的眼睛,思绪烦恼接踵而来,当年自己怎么回糊涂至此,原本该是最疼爱的女儿竟然被搁置在冷宫里整整十五年十五年中根本没有再想起被自己一怒之下贬到冷宫柳如絮和她,印象中的她,模糊的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马德海跟着慕容战来到华妃的内寝,软榻上的一宫女一见来人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跪下叩首,“奴婢回云参见皇上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那次我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个人呆呆的抱膝缩在角落,一遍遍的想着,思考着,生理上的饥饿感使我的脑袋异常清醒呃,好像是我把他压成这副样子的”   那侍卫的头都快碰到地面了,“卑职该死,冲撞了公主   地上跪着的侍卫一个个都是一脸茫然,莫名其妙说不定这个场面挥之不去,每每想起都会惊起一身冷汗,谁叫你刚刚一定要在一旁看着我吃的”   我讪讪的一笑,“我手油油的难受,去哪里洗手啊?”   慕容战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马德海,带公主去梳洗一下,好好的伺候着池中的水面上漂满了鲜艳的玫瑰花瓣,水里又加了淡淡的玫瑰精油,提神去乏,好舒服啊在汐枫苑的时候用的是大大的木桶,也是撒满了玫瑰花瓣,当时觉得挺享受的,可与现在比起来,先前那个用的也就是个宫女级别的想到这里,心里为何有点闷闷的?   既然他不来找我,那我去找他好了”那侍卫慌慌张张的说道主上,主上,睡,睡下了,槿公主还是明天再来吧”   燕十三一听毫不犹豫的让开,我推门进去,慕容朔白衣胜雪,孑然而立,缓缓转过头来,“槿儿   他的手大大的暖暖的,皮肤干燥粗糙,被他的手包围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什么呢?总之,就是没有那种想要挣脱的欲望,任由他牵着我回悠然阁   对了,还没有问他环姨她们在哪   清晨的微风吹落廊外桂花树,纷纷扬扬,洒落一地细碎香蕊,初升的红日暖洋洋的在御苑里洒下一片金黄,已近夏末,阳光不像前段日子那般毒辣了或许知道了自己死期之后,更加的看得开了吧,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去利用我这余下的生命   “环姨,我带你去看看荷花吧,再过一段日子,就看不见了,到时候可以看到菊花了,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的是菊花,其实我也很喜欢的,都说菊花是花中的隐士,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还有那个慕容朔,他总是躲着我,去找他总是吃闭门羹,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小气呢?什么时候才会原谅我呢,诶,好烦哪,以前哪有那么多的烦恼不过晚上的御花园夜宴一定要去,我想了想,也罢,去就去,就当无聊时候的消遣吧,总不能老是拂这位皇上的面子啊所以这么多年,那些东西倒没怎么忘记   慕容启已过而立之年,其正妃乃是当朝宰相之女徐芊芊,还有若干侧妃侍妾,膝下有三女一子   三皇子慕容珏乃当今孝瑞皇后所出,不同于他的大皇兄,在政事上颇有建树,二十岁就曾提出许多治国良策,令不少朝中老臣感叹后生可畏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要说那番话来得罪他们的,只是心里对慕容朔孩提时代就被这些哥哥陷害设计还是有些不舒服,一时口快,顺着心就说出去了   宴席开始,慕容战拉着我坐在他身边,椅子极大,再坐一个人也绰绰有余,到底是皇帝,什么东西都要比别人的要大一号且这位国母在民间的口碑极好,常常作为妇女相夫教子的典范   敢情我现在是慕容战唯一在身边的女儿了,而我还不乐意当他的女儿   都说皇帝身边总会养两个马屁精,来增加自信心的,这不,马屁精说的一套一套的,可以和本山大哥有的一拼!   ……   “恭喜皇上,菁华公主风华绝俗,小巧玲珑,皇上得此爱女,乃国之幸还是我面目可憎?不可能啊,那几个马屁精不是一个劲的夸我来着,难道我看错了?   正在纳闷中,头顶上传来慕容战的声音,(慕容战身材算得上魁梧,而我本来就瘦小,并排坐着,我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他叫逍遥,是永乐王的儿子,闲人一个,在这么多世子中算个异类,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久而久之,曾经的工作狂变成了头号懒人,不到日上三竿,我是不会起来的前段日子的宫女生涯,生生改变了我的作息时间,现在不用想着早起去做牛做马,旧时的习惯自然都回来了   我躺在软软的大床上,四脚叉开,把头埋在枕头底下,一动不动的装尸体”   “公主……您还是快点起来吧,万一太后生气了就不好了   延禧宫清静幽雅,花木扶疏,古树参天,浓荫翠华欲滴只见慕容焕站在太后身侧,华妃和皇后也在,华妃似乎不知道我会来的样子,神色颇为震惊,皇后倒是处变不惊   太后细细的打量我一番,又瞥了瞥华妃,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很快恢复平静   “什么姐姐的女儿,既是皇帝的女儿,你们就该当作自己亲生的来对待,西瞿皇室历代子嗣贫乏,这也是你们做妃子的本分”太后有些不悦”太难听了!   “嗯?”太后闻言蹙起眉头   太后一笑,脸上的皱纹更深,“好孩子,这可是为皇家立了一件大功啊,没想到如絮这丫头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哀家以前倒没发现   “可会作诗?”   我摇头”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连一直沉默着的华妃也是   诶,真是诋毁自个儿了,谁不知道慕容焕是个不学无术的小霸王   我下巴都快掉了,要我学那些,你又不是我妈!   不等我拒绝,她一挥手,“好了,哀家累了,你们都退下吧”说完,那个嬷嬷扶着太后进里屋去了   我和慕容焕从延禧宫中出来,这厮一直跟着我,想到刚才揶揄了他,我就没赶他,不过这厮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喂,拿来   “当然是当小费了,我一个翩翩俏公子兜里没点银子岂不是太没面子了?那些姑娘不都是见钱眼开的么?”   “哦,你,真的要去?可你又不是男人   “有些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好好,我不是什么都没说嘛,我只是纳闷……好好,我忘了成不成,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些算什么,要是让你们看看现代的泳装比赛,保管你们喷鼻血身亡   慕容焕显然是老主顾了,这不,一下车,就有好些眼尖的姑娘迎上来   老鸨带我们上了二楼的雅间,虽是烟花之地,内室的布置倒像是清静的茶室   落座之后,老鸨开口道:“焕爷,这位小公子该怎么称呼?”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   “本公子姓尹   我叫她们弹几曲拿手的曲子,都是些闺怨之音,我还以为会弹什么十八摸之类的呢派人找遍整个皇宫也没找到她的身影,似乎凭空消失一般慕容战立刻派人找慕容焕,竟然又是一个“不在”!宫门守卫报告午时之前,二殿下驾马车出宫,车上有一人,却没有仔细盘查车中人的身份,四个守卫当场被处死   他每说一句话,慕容战眼中的戾气就增加一分手臂大力一甩,案几上的青花瓷杯飞出去,不偏不倚的砸在慕容焕的额角,慕容焕痛呼一声,用手捂住伤口,嘴里仍旧不知死活的辩解道:“真的是她自己,自己要去的,不关我的,我的事……”   “住口!”慕容战大喝一声,“你还敢狡辩!槿儿生性单纯,怎会知道那种地方!分明是你引她前去,简直荒唐!若是槿儿受一分苦,你就等着受十分苦!”   慕容焕闻言软瘫在地,心里早就把槿儿骂了个遍,怎么一碰上这小妞,就没好事,真是个祸水、扫把星   无极门,若槿儿有什么差池,要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眼皮好重,试了几次,终于睁开眼睛我怎么这么倒霉,碰上慕容焕就准没好事,这个扫把星!   “紫蝶,这次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不多弄几个娈童回去?”   “笨蛋,天子脚下岂是你我惹得起的,万一生出什么事来,门主也保不了我们”   “住嘴!门主的私事岂是你我随便讲的,小心祸从口出!别说喜欢男人了,就算喜欢老太婆老头子,你我也得表现得很正常的样子可我是个女的啊,怎么做娈童?干脆跟他们说清楚,不行,估计知道我是一女的之后,下场不会比现在好多少”   我一惊,连忙把头低下,还指望她放了我呢,别把我弄残废就谢天谢地了,这个老变态!   打量紫衣大妈的时候,那虬髯大汉把一块巨石轻轻松松的搬上了马车然后紫蝶一鞭子打在马身上,马儿吃痛,撒腿就跑紫蝶施展轻功,向马儿跑去的反方向飞去   这么好的机会,可我还是使不出多大力气,更别提要在两个武林高手手中逃跑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紫蝶突然反转回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鞭子刀光乍现,一根鞭子飞出打斗的圈子,落到离我不远处,仔细一看,鞭子已经断成好几段,就像大厨切过的菜一样“呕————”胃里翻江倒海,吐出清水只觉得天旋地转,周遭一切都扭曲变形,直到最后一片漆黑   许久,大雾散去,周围的景色逐渐清晰,出现一片花的海洋,牡丹、玫瑰、芍药、茉莉、郁金香、紫罗兰、樱花、桃花、梨花、杏花、菊花……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五颜六色,我只觉得每一抹颜色都给我强烈的视觉冲击,每一种花香都让我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你是谁?放开我!”我使劲的大喊   对于慕容战,那声父皇我是绝对叫不出口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既不喜欢也不仇视,就像是生命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一个对你好的人,所以我也不会刻意去避开他,无视他小翠和其他几个宫女太监纷纷替我喊冤,上次的失踪事件差点要了他们的小命,我求慕容战放他们一马,(事实上确实和他们没啥关系,反而使我害了他们至于牵魂引,据说是江湖上一种极为邪恶的毒药,中毒者每隔三天就会不定时的发作一次,每毒发一次就会吞噬内力一分,痛入骨髓,直到内力耗尽,形同废人前两天闲着无聊叫人做了一副中国象棋,跟他讲了下棋的规则后,他兴趣盎然,跃跃欲试刚开我自然是把他打的落花流水,可是慕容朔是支潜力股,渐渐被他扳回局势,到后来我就成了手下败将,外号“常败将军”   “不行,你不能吃这个,那个也不能吃……我后悔了,刚刚看错了,我要悔棋!就一回,下次决不耍赖!”笑话,不耍赖能赢你么?   “好)   半个小时后……   “你就不能让让我么?”我颓废至极,谁见过哪个徒弟才学了三天就把师父压在底层的?   “我记得槿儿说过让我全力以赴的,况且,我已经让你很多了   的确,可是我没记错的话,那是第一次和你下棋前说的吧”   我一怔忡,貌似这样没错   可是他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呢?是为了不让无极门的人发现吗?还是其他原因若是要救我,以他的武功,区区一个紫蝶不会是他的对手”慕容战一笑,坐在我旁边   “每天都要处理那么多的事吗?当皇帝怎么会这么累啊   “那老爷子可有赏赐?”   “哦?槿儿想要什么?”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   “我知道,上次是意外,如今有人保护,还怕出什么事吗?再说,从小我就待在冷宫里,每天的活动范围就那么点大,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你还要把我关死在皇宫里么,从冷宫到皇宫,只不过关我的笼子变大了而已只是……诶,   “槿儿,你……还是不肯原谅父皇吗?”   原谅?从何说起,真正的槿儿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我只不过是个游魂而已”你当我游街示众呢,带这么多人   今天我们一行人均是男子打扮,小翠上前亮出慕容战昨日给我的腰牌,那两个家丁立马变了脸色,低头哈腰的   其中一个进府去通报了,留下另一个笑嘻嘻的引我们去客厅坐着   在客厅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绫罗绸缎,珠翠满头,身体纤细,脸色略显苍白的妇人徐徐而来”   “王妃说哪里的话,是我唐突了,还有我叫槿儿,可不叫宫槿儿   无视小翠的聒噪,我对王妃说道:“王妃若是信我,以后让槿儿来调理你的身体吧”   “王妃以后少服那些补药了,我待会开些温和的药,第一个月每日一剂,情况好转的话,改为三日一剂,王妃平时还是多下床走动,这样对身体好多年来思虑过甚,郁结于心,所谓心病终须心药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永乐王对她不好么?不可能的事,就凭这府中没有一位侧室侍妾,而她又长年卧榻来看,永乐王已是这世上难得的丈夫了   “母亲!”我转头,看见慕容逍遥风尘仆仆而来,我起身   “听管家说,公主是来找在下的,不知何事?”   我拿出昨日配的解药递给他,“我知道那天的黑衣人就是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不以真面目见人,但没有你,恐怕我也不会这么轻松获救,所以特地来感谢你,顺便送上牵魂引的解药”   “我听慕容朔说你可以拿到江湖上的暗器?”   逍遥若有所思,试探性的一问,“公主原来是想要暗器?是用来防身?”   “对啊,这个诊金如何?”   “防身的暗器自然没有问题”   “听说……”那宫女突然压低声音,只能听见几个词语,像是 “华妃怀孕”   华妃有没有怀孕和我无关,但是她们提到的献宝买官之事让我心里急不舒服,还有那个说我没教养的大胆丫头,其实我倒不觉得我受了多大侮辱本来嘛,最讨厌宫里那些磕头请安装淑女的破规矩了,我一受过现代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在党的呵护下健康成长的五好青年怎么甘心让自己的思想意识倒退到古代呢杨贵妃缢死半马坡,西施为国委身于夫差,却落得无国五家的地步,算来这罪魁祸首都是背后之人,下场凄惨的是她们,遭千古骂名的也是她们,总之一句话,红颜祸水如今,慕容战为我寻找那些东西,不知道扰了多少家的民,抢了多少人吃饭的家伙只觉得无论走到哪里都走不出去,换了以前,在小小的院子里,我的心像是会飞一样,飞到外面去,飞到我自己幻想出来的理想国中   西京北郊外是马场,除了狩猎时期,平常日子唯有皇室成员才可以进入,林中鸟兽大半是人工捕猎而来放养在此处供人二度捕猎的   今日,逍遥又找来一匹马,个头比原先那匹稍大   “这围场修得这么大,除了狩猎时期有用,其余时间都空着不是太可惜了吗?”如果在现代的话,可以建个休闲中心,赚大笔大笔的银子我们歇一会儿吧,骑马一点也不舒服”我抓紧马缰,小心翼翼的贴着马身跳下来”我没意见我想了想,还是耐不住好奇心,问道:“你母亲是不是不喜欢看见我?”   逍遥歪着头看了看我,自嘲道:“原来你早就猜到了”然后策马奔出,那匹马儿四蹄拉得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中十几年默默守候,不在乎是否拥有,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幸福,尽自己的努力帮助她”   “是,公主她见到我先是表情一滞,望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我也呆呆的看着她,看她细皮嫩肉的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却又不像小姐那般娇贵,年纪约摸二十三四的样子不等外面的人上来搜查,我抢先掀开车帘跳下马车,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为首,身后站着两三个大他1矮小男子看清楚我手中的东西后,扑通一声跪下,口中不停的说自己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的云云,其他人也纷纷跪下”这心德堂还挺会做生意的只听见她又开口道:“小环你也不管了?”   “环姨的病需要珍贵的药材,槿儿还是想不出离开对谁会好”   皇后点点头,“你这孩子真倔,叫一声父皇母后就这么难为你?”   “我叫皇上老爷子,总不能叫您老太婆吧,把你叫老了就不好了再怎么算,柳家的传女不传男的遗传病也该发作了吧   无奈,悠然阁乃良民慕容槿的住所,没有违法犯罪用的凶器他们恐怕早就知道了真相,却不点破,这华妃到底魅力何在?换言之,若我只是柳如絮的女儿,十五年后从冷宫里突然冒出来,他们会当你是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落寞公主?   当你被人掬在手心里快要沉溺于这种感觉的时候,竟然发现人家并不是因为你是你而疼你,只因为你是他们心中那个重要的人的附属品,得知真相后,该怎么做?继续睡我的大觉,天亮了照样吃饭生活,还是决绝的转身,对于这种优待不屑一顾?反正我除了冷笑还是冷笑   “嗖——”箭飞射出去,只听见“噔”的一声,正中靶心,绝对的靶心慕容朔一脸我欠了他几千两银子似的表情,冷冷的说:“谁准你学箭的?”   “啊?”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学箭怎么了?”再一次深层的反应过来,“我学箭还要人准许?”   慕容朔在生气,很大的气,可我哪知道你生我哪门子的气,八成外面受了气回来到我这里发泄来着   “是啊梦里的情景历历在目,真实的如同真的发生过一样,依旧是桃花树下,华妃的身影背对着我,环姨满身是血的躺在她身边,然后华妃转过头来,我看到的竟是皇后的脸!   那天被劫,我做过同样的梦,只觉得荒谬,梦只是白日里留在人脑子里的片段凑成的短剧,科学也不能很系统的解释清楚可是时隔三个多月,又做了相同的梦,即使我这个无神论者也感到怕怕的,心里慌得很   好久没有和环姨钻同一个被窝,以前她总会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   冰凉?   环姨,你很冷么?槿儿再拿些被子给你盖   她心疼小女孩的寂寞,   她为小女孩的遭遇偷偷落泪   她……   天亮后,一宫女匆匆跑到悠然阁,向禀告菁华公主禀告,环姑姑昨晚去了   一大早,我只穿一件白色单衣,不疏任何发髻,不带任何饰物,任青丝垂至腰际   娘,你说过不要让我的笑靥染上其他的东西,最完美最纯净的东西一旦染上仇恨,怨怼,嫉妒就会变质看到环姨那个样子,你也会愤怒,我不信你还会坚守你的信念把披风还给他,顺便帮他系上,逍遥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   我喏道:“走不动了”   “山太高,迟早要背你的”   我手攀上他的肩,“我们要上山?”   “嗯我这才发现我们所处的地方是处悬崖,逍遥让我眺望远处,感受居高临下,饱览世间山水,我承认这样的确能开阔胸怀,神清气爽,能除去一切杂念”   “哦,是条河,那掉下去还有生还的机会   逍遥更无奈,“你在想些什么东西,难道我还会推你下去不成?”   我连忙摇头,“不是的,你不知道,悬崖边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也是在这样的山巅,他让我俯视这山川大地,先放下心中执念,如果三个时辰之后,我依旧想取他性命的话,他绝不还手后来她进宫成了妃子,我又看着她……慢慢沉沦,曾经连只猫受伤都会伤心的人,到后来可以轻贱他人的性命,可以利用一切感情,只为了自己的目的”   想不到华妃和逍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逍遥,你是怕我成为第二个柳如雪?你错了,我不是柳如雪,我是慕容槿我不会是第二个柳如雪”   “啊?”我迷茫了   我又问:“你江湖经验比较丰富,依你看是劫财还是劫色?”   “我猜是劫命   我紧闭双眼躲在逍遥背后,暗骂他结下的仇要搭上我一条小命   连块布都可以当作武器,不是一般的强,我摸摸脖子,脑袋是不是保住了   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   好难受啊……   缺氧……   “咳咳……咳咳……”   我睁开眼睛看到就是浑身湿透的逍遥,手上传来一股真气,是他用内力为我驱寒”   “你倒明白得很如果有炸弹就好了,把缝炸大一些,就可以出去了   完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我知道他在安慰我,我哪有那么笨,就算水流带出来的是山里的作物,也不一定表明我们真的能沿着水流找到出口,就算找到,也不一定能出去   就这样往前走了一段,意外的发现周围亮了一些,却不像是从外界传进来的自然太阳光,倒像是某个发光体,光是蓝色的,空气似乎变得很冷   一黑衣男子负手而立,一个身材魁梧武夫模样的人从河的下游方向急步赶来,到男子身边时跪下,回道:“金堂主,人还没找到   黑衣男子紧握拳头,自言自语道:“真是小看了他们   “喂,蓝蓝,你给他吃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效果啊?”   蓝蓝,就是那只冰麒麟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责怪我对它态度不好而那只怪物看见我,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我本能的闭上眼睛,唯一想到的竟然是没有我,逍遥或许不会这么早死   然而,怀里传来一阵阵搔痒,刚刚那个麒麟正在我的怀里蹭来蹭去,像小孩子在我怀里撒娇它抬起头来,蓝须像弹簧似的上下摆动,鲤鱼一般的厚厚嘴唇饱满滋润,巨大的双眸宛若黑玉,顾盼流彩,那里面竟然有欣喜雀跃   蓝蓝突然又蹭过来添我的手,我正想躲开,却发现它添的是我的伤口,刚刚撞到岩壁上留下的伤口,伤口不深,蹭破了皮,看起来血淋淋的挺恐怖,其实不重   看吧,它能听懂我说的话石室简单朴素,一张石床,两个柜子,石床上铺着青色的床单,柜子上放着一面铜镜,一个梳妆盒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女子的房间蓝蓝纵身一跃,跳上石床,安安分分的趴下难道,这画上的女子是她?”   慕容芷若,我记起来了,怪不得觉得耳熟,还以为是受《倚天屠龙记》的影响那么我听到的那个萧大哥就是萧乾了?   “照这样说,确实符合待后来,慕容芷若要将西边一片领土作为自己的封地,与他并肩而治,共创盛世”   这条通往外界的路不长,因为蓝蓝的不舍,因为我的不忍,走得极慢   “我何其有幸,能认识这样一个精灵”   “喂,蓝蓝喜欢的是我,你们不算认识可是不小心被他瞅见手臂上的伤,原先的话又作废了,硬是打了板子老爷子自是心中有数,不然也不会对逍遥只是“闭门思过”这么简单所以皇后来求我劝劝老爷子的时候,被我装疯卖傻的忽悠过去了,这个女人,嘴上吃斋念佛,心里打得好算盘!反正老爷子是拿我当挡箭牌而已,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去,关我鸟事?   只是,我被没收了腰牌,以后出宫就没那么容易了   打开食盒,几样家常小菜,均是我爱吃的,看样子就知道味道不错,“你自己做的?”   “好久没有碰这些东西了,可能技不如从前了,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华妃说这话时是带笑的,我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这话背后的那种沧桑说实话,确实很好吃,咸淡刚刚好”   “还说没做错什么,那你刚刚在门外干什么?”破月一脚踢在彩云的腰上,彩云“啊”的一声,斜倒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口中还辩解着:“奴婢没有做什么,奴婢只是伺候在外面”彩云瞪大了眼睛,眼泪流的更凶,身子不停的往后缩,目光闪烁,似乎在犹豫   我笑着问华妃:“华妃娘娘在宫中多年,让这种人开口的法子不知道有没有能教给我的吗?”   华妃也笑着回答:“自然是有的,刑监司那里有的是让人开口的刑具,把人提到那里就好了,何须在这里审呢,脏了地方”破月说完就要拉起彩云   彩云似见了鬼一般,挣脱了破月的手,扑到华妃的脚下,不停的磕头,“娘娘救我,救我,我不要去那里,不要去那里!您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回云一听,脸色骤变,上前给她一巴掌,怒骂道:“贱婢,你胡说什么!”   彩云捂着红肿的脸颊,震惊的望着回云,“回云姐姐,你……”   回云怒气更盛,指着斜倒在地上的彩云,“什么回云姐姐!你不要乱叫!”   “够了!破月,带她下去”   “本来想趁此机会好好的整整你的,可是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的如意算盘也打不下去了华妃娘娘,我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把我娘送进冷宫的,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总之,每次看见你,我总会想到娘亲   我心里一阵慌,我怎么也会做出这样的事,在这里一向以维护人权标榜的我也有把人逼成这样的一天,到底是沾了点皇宫里的气息   我让弄影带她下去换套衣裳,顺便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华妃,我打赌她不会插手   破月弄影经过我昨天的那番逼供的话,看我总是怪怪的,对于我吩咐去做的事也是不敢多话   皇后拜完神像,正打算叫人伺候梳洗事宜,寝宫的烛火突然被风吹灭   “来人!来人!快来人!”皇后慌张出声   “皇后……皇……后……我死的好惨啊……阴间有好多的鬼啊……你来陪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死的好冤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从房梁上缓缓降落,周围不时燃起一小团一小团的绿色火焰,   “啊——”皇后两眼瞪直,不停的后退,背后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转身一看,竟是那个女鬼,而刚刚那个方向的女鬼又不见了“啊”的又是一声惨叫,皇后又急步后退两人均是中人之姿,是放在人群中就会被埋没的那种相貌   就像现在,小翠自顾自的说着,突然说道西京城里新开的一家叫做风之都的酒楼时,我表现的特别感兴趣,小翠见我第一次对这些杂七杂八的花边新闻有了反应,兴致更高谢三娘的庐山真面目谁也不曾见过,见到的时候,也往往蒙着面纱   做好一切,我翻墙出来,又涂了些颜料在脸上,一张大众版的脸,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印象,直奔守卫较松的明昭门   老爷子,慕容朔,小翠,破月,弄影,再见”   茶馆除了供应茶之外,也有饭菜,我叫他给我煮碗面来,沏壶茶即可我敢确定,他必定来自北漠   我看似在盯着远处的风景,余光却一直停留在他们一行人身上   茶店规模不大,里里外外加起来也就五张桌子,我来的时候只剩一张空的桌子,其余的都坐满了各色各样的人,有穿戴不错的贵妇人,腰间佩刀的武夫,携妻带子的书生,做小买卖的生意人   吃完面,喝完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饱嗝,正起身想走却听到其中一人说道:“一个乞丐能随手抛出五两的银子,西瞿果然富裕”   我一笑,问道:“你们不是西瞿人?”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之色,正欲辩解,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头”说道:“不是领了一句“多话”的呵斥之后,便不再言语   啪啪身上的泥灰,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大树,石头容我借住一宿   我脑子飞快的运转着,这人感觉很熟悉,这样折而复返来打量一个脏兮兮的乞丐,意欲为何?千万不要来一句“你是丐帮哪个分舵的”   书生终于憋不住,仰天哈哈大笑   我该死的竟然有一阵的恍惚,只觉得曾经好像也有人带我这样骑马   这地理形势明显是我弱的说,难道要继续受制于人?   “别打什么主意,马上就到了   我和他连萍水相逢也算不上,却糊里糊涂的被带到这里   我抬起左手,启动手上的暗器,光线虽然不足,但这么近的距离,射不中你这些天我就白练了!   与此同时,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披着衣服,打着哈欠的家丁一手拍拍嘴巴,睡眼朦胧的嘟哝着:“天还没亮,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忽”的倒下,完成了他想睡觉的小小梦想   进来之后,又遇到一个起来如厕的家丁乙,家丁乙一见我们俩,立马清醒过来,书生丢给他一块玉佩之类的东西,说道:“叫你们老爷出来!”   那块玉应该是信物什么的东西,家丁乙见了,眼睛一亮,就去找那个老爷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个老爷终于出来了   老爷一见我,用手帕遮住嘴巴,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不屑、厌恶,像是避瘟疫一样   “臭小子,打扮成这副模样   书生又说道:“孟老这次可是看走眼了,让他住我那间吧,其它事明日再说”   孟老不可思议的瞪了书生一会,又看看我,最后挥挥手绢,道:“算了算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用过的东西都丢了算了孟老惊慌失措,仿佛是洪水猛兽铺天盖地而来   “咣当”一声门关上了,我这才觉得危险,怎么办?   “喂!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带我来这里?”   书生转头好笑似的盯着我,看的我心里一阵发慌,“笨!哪有你这样的小乞丐?”   啊?这声音……   第二十二章 绚烂   “是你!”   书生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面孔棱角分明,五官坚毅明朗,双眸亮若晨星,不是逍遥是谁?   我惊呼起来,拉住他的衣袖左右摇晃、一阵雀跃,逍遥无可奈何,任由我蹂躏他的衣服”   逍遥一阵叹息,“要不是知道你,我还以为你真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你可知道你在茶馆里抛出银子的时候,有多少眼睛盯着还有,那伙人的身份岂是你一个小乞丐猜得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对了你怎么看出是我?”   “当时我也在茶馆里,自然看到那个骄傲自大、出手阔绰的叫花子了”逍遥一脸的欠扁样”   “哦,那你快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回来的那天,皇上就派我调查魏国舅和北漠的关系,所以这些日子,我并未在西京我先出去了天亮之后,就把今晚的一切都忘了,我会自己离开,你也该回去,不要让他们起了疑心   事实起因是这样的:我见家丁甲乙丙丁们在院子里捣鼓木板之类的东西,而孟老在一旁挥着手绢指挥着一时没看出什么名堂,好奇心起,就过去问了问其中一个问题就是,三斗半的米正好可以装满边长为多少的正方形容器   这个问题到现代也就是个初中级别的,但是这个时代,数学还没那么发达,顶多也就是个四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于是咋们的孟老同志勇攀学术高峰的斗志被激发了,要下人做了各种大小的正方形容器,非要找到正好能装三斗半米的容器我随口说了句“真是麻烦!”咋们的孟同志就不高兴了,我也不甘示弱,什么根号三次方说了半天,但孟同志认定我胡诌,说我什么污蔑了算术   可是是哪位伟人说的,事实胜于雄辩!当孟老把能正好装下三斗米的容器边长一量,再对上我给的答案,脸上就挂不住了先不说我是个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人,那一招一式就让我头疼,看书我几乎能够过目不忘,但是偏偏人家给我耍拳脚,我却搞的乱七八糟,次序颠倒的算得上另一套拳法   绕是这么简单的一招,我也是反复练了好几遍才能够大致的使出来最后孟老恶狠狠的瞪了我们俩一眼,丢下一句“得了,你们都是祖宗”   “你晚上就知道了   烟花的绚烂终究只是一时而已,就像在皇宫的日子,我还是属于宁静的夜   逍遥看着我的眼里温柔无限,莫名的情愫氤氲其中,似是怜惜,似是无奈那日在客栈吃饭,听得一个商人问另一个商人从何而来,那人说从西京来,走了三日才到此处,连声说惭愧惭愧,马儿脚力不够,行得慢些了   再上路时,我对‘马’弹琴说了半天,鞭子也用上力了,怎奈马儿软硬不吃,自顾自的以它的速度行走,还叫什么‘追风’,干脆叫‘龟爬’算了!也不看清它现在的衣食父母是谁,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就像一个买了汽车票却上了三轮车的乘客,要不是看在逍遥的面子上,我早把你咔嚓咔嚓了,再不济也把你卖了去磨豆腐莫非刚刚追风闻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可是它明明是想抛下我未遂嘛!既然逍遥放心它,应该不会把那种贪生怕死的马给我,况且哪匹马会在危险来临时想到甩掉身上的人?如果不是预感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它怎么会一下子疯了起来?追风该不会真的是马中的‘二五眼’,怪哉!怪哉!   真是上了贼马了,现在就算我想下来也不可能了,我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三轮车都进化成神舟五号了   内心惴惴不安,这笛声分明不是一般的笛声,似乎更像一种武器北漠能人异士辈出,之前派去的人都莫名的失踪,皇帝不得已让逍遥前去   北漠的商队到达西京之后,与西京的几个大贾完成了几笔生意之后,就匆匆回去,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能布下这么多变化莫测的迷阵的人不多,皇上果然说对了,这个带头的人身份果然不一般   北漠有一个家族,以月为尊,擅于摆阵、幻术、用蛊,世世代代受命于北漠皇室,除了国师,其他族人的身份都是个秘密一个会不惜任何代价,甚至毁掉自己的原则,掩盖自己的本性,去报复   剑阵一旦形成,困于阵中的人须瞻前顾后,难以施展手脚”   那位被称为国师的黑衣男子并无多少喜色,睥睨了他一眼,道:“多亏国舅提醒,不然还不知道我们竟然一路被跟踪”   国师眼中杀机一现,道:“只怕你的事情也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此一来,他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边城的军防……”   魏国舅一哆嗦,心道,若不表明自己还有有用之处,恐怕就要被杀了,皇上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要不是想要掌握自己多年来在边城军防中安插和引荐的人马,早就下地狱了见祖宗去了心里如是想,表面上一副高兴的样子,“国舅的功劳和心意我自会传达给大王,到时候加官进爵不再话下”   听到这话,魏国舅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日后仍旧如履薄冰,但暂时性命无忧   果然,逍遥停下来,那些黑衣人都不知所措,动作呆滞,林中的杀气顿时少了许多,地上的尸体也消失不见,黑衣人渐渐透明,化为一片片枯叶   曲子变得更加悠远,婉转于回肠之内,一折一荡,一音一切,有敲晶破玉之美用秤挑起喜帕,少女娇羞无限,拥她入怀,亲吻她,那双眼睛迷茫闪烁……   逍遥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槿儿,你是真心嫁给我的么?”   槿儿嫣然一笑,正要回答,突然一声喊叫,逍遥猛的睁开眼睛,   第二十四章 破阵   确定追风是循着笛音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笛音能让马儿惟命是从?我心里只道这笛音非一般笛音,却不知道它与其余的笛音有什么不同,或许是它太魅惑了   我心一惊,脑袋还来不及对目前的情况进行分析,口中已经大喊“逍遥——”   魏国舅只得立马接道:“只不过下官在宫里的眼线禀告,这菁华公主在本月初八的一场大火中丧生,宫里虽然封锁了消息,宣称公主生病静养,但从宫中的安排情况来看,这菁华公主确实不再宫中了,也许当日就葬身火海了想到刚才那些北漠的人,忍不住骂道:“老爷子让你去跟踪他们,怎么也不多派人手,不怕你死了都没人知道吗,要不是追风感应到你有危险,你现在早就去见牛头马面了!”   逍遥没有理会我的责骂,皱起眉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当初逍遥让我取捷径从尹州那个方向离开西瞿,既然决定要走,小心为上,还是早点离开   回到目前的状况,他们不相信呵,就是说我是处于被通缉的状态,现在我这个样子应该不会和那个菁华公主联系起来,但是和逍遥接触,那我的嫌疑可就大了,而且我骑的可是他的坐骑,等等!为什么我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   篝火跳动,木架上的两条鱼已经熟了,香味阵阵扑鼻而来,这个时候如果有酒那就好了,月色撩人,美酒佳肴,又有知己在旁   北漠的那些人应该不会笨到回来,所以现在他很安全,况且就算来,我只会成为累赘西瞿和锦绣皇朝一向交好,所以通关的文书也不用那么正式,我只要出钱随便找个商人“认我”做他侄子,就不会有人来查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再做安排我为了赶路可是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好好休息了”语气诚恳平和,没有一丝恶意,只是在做自我介绍而已房间里只剩我和拓跋久律,我抓紧床单,这人……这人想干吗?   拓跋久律回到座位坐下,说道:“姑娘不要担心,在下对姑娘绝无恶意姑娘洪福齐天,灵气逼人,乃是上天赐予我久罗族的圣女我停下狂笑,问道:“为什么我是你们拜月……月族的圣女啊?还有什么罗九罗八的,是什么东西?”   拓跋久律深吸一口气,视线越过我,仿佛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这个往往是长篇大论的开端   久罗族传到第六代时,因族中人过于干涉世间俗事,天降大难,全族几乎灭绝,幸而族中一长老以身涉险,深入西瞿,取得极月剑,借助月亮的能量,才使得久罗族逃过此劫”   拓跋久律又将视线定在我身上,“上次遇到姑娘,姑娘竟然能冲破在下的幻音,并引发极月剑的威力,重伤在下所以,极月剑和姑娘关系匪浅,姑娘绝对是百年来最适合的月教圣女   拓跋久律不以为然道:“据在下所知,公主思想不同于常人,性格潇洒,不喜拘束,想必对于自己的婚事也有主张不过,圣女只是我久罗族的守护女神,不需要参与国家之间的事情,所以姑娘不必担心叛国之说   这样说就是绑也要把我绑回去,这绝对是侵犯人身自由!   “你说我上次引发极月剑的威力,那剑在哪里,我要看看那东西长什么样   极月剑剑身古铜色,剑柄一圈圈的纹路清晰均匀,咋看之下,只是做工精致而已,仔细一看,仿佛看到纹路千变万化,如流水淌过蜿蜒的沟壑一般,迷人眼球剑鞘之上漂浮着流动的云彩,凹凸有致   夜色降临,入住一个小镇的客栈,我要洗个热水澡,要花瓣裕,还要用香精、乳液”   “等等!”我唤住正要退下的小厮,一抹诡笑浮现于我的脸上,“你去沏几壶茶来,回来有赏”   小厮欢喜的去了,拓跋久律叹了口气道:“你又想干什么?”   这几天他们都有条件反射了,我笑得越灿烂,说明危险系数越高,不过我做的都是些小搞的事情,他们也纵容我这样,谁叫我是他们的圣女呢,旅途漫漫,找点乐子消遣有什么错   耶基纳支吾了半天,也没想到要说什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其余人,大家都很识趣的没看见族长喜欢穿白色的大袍,迎风而立,就像是天神一样”我一指那把被我扔在桌底的极月剑   其实逍遥过虑了,逃命在即,我怎会花太多心思?我只是把极月剑扔到客栈装泔水的木桶里,然后给马下了点药,让马儿拉着泔水往城南那个方向去了   我多希望来的是老爷子的人马,这样逍遥就不用护着我的同时,还要对付一波一波致命的攻击就算回宫后,面对怎样的安排,我都认了   从未如此亲近杀戮,就算那次在悬崖顶遇袭,其凶险也不及现在的万一还有拓跋久律他们   “拓跋久律——你叫他们住手——呕——”   终究没忍住,我还是吐了   逍遥的剑横在半空中,环视这些罗刹鬼,围在我腰际的手臂收得更加紧   逍遥骂道:“久罗族的圣女选到我西瞿国来了,你们北漠没女人了吗?”   咦?我诧异的回过头,逍遥也会骂人?而且在这个时候你,你竟然……”   在场的都楞了,那些黑衣卫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等着拓跋久律“竟然”之后的下文   追风经过刚才那一战,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此时的速度不能和平时的相提并论,我们没跑出多久,就可以隐隐约约听见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好,我难过的时候绝对不再掩饰了,我现在就哭的好凶,你看见了吗,我做到了,但是你呢,你答应我的事一定也要做到,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神通广大,一定会做到的对不对,对不对?”   逍遥轻笑,“啪嗒”,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水,一滴滴滴在我手上   你给我暗器,我知道你担心我伤了自己逍遥,你好好睡一觉,槿儿永远把你放在心里”   “是   突然,拓跋久律跪下,双手呈拳,一手抵在地上,一手按在胸口,冷汗涔涔,全身发抖,发白的嘴唇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族长……”   久罗山   山脉蜿延,如巨龙盘卧,森林葱郁,翠屏碧嶂间又见奇花争放,四处飘香,万鸟婉转鸣啼,如大珠小珠纷落玉盘,湖光山色,水波粼粼,一白衣男子坐在岸边,把玩着手上的玉笛”声音温润,听者如沐春风”   我冷冷一笑,“饶命?你们可曾想到饶过我们?那日你手拿弓箭,就算逍遥心口的那一箭不是你射的,你也是帮凶!”   “吁——”马车停了下来,不理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去理会那阴沟鼻男子有些有点惊慌的面孔,闭上眼睛,心里的伤痛仍旧如新,不曾减去半分,逍遥,你现在在哪里,已经三天了,你是否已经投胎重新做人了,还是在阴曹地府等着我?我听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那地府也该如此吧你不会等很久的,我可能活不到百年了,没有你一次次的保护,我避不开危险啊   “后面的马车也给我搜好了得罪了”   除了随时待命的弓箭手,几乎所有人都仰头望向城墙之上   久微手上再用力,威胁道:“告诉他们你是公主,否则,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要了你的小命!”   “好,你先放开手!”久微松开我的脖子,我清清嗓子,朝下面大喊:“她骗人,我不是公主,你们块放箭,不要让他们——呜——”久微狠狠的掐住我的喉咙,让我几乎窒息本殿下可以考虑放你们走,不过,有两个条件”   拓跋久律大笑,“二皇子果然不是善与之辈,久律佩服”说完拿出身上的一块铁令牌,递给拓跋久律看   拓跋久律怒视慕容珏,咬牙切齿道:“难道三皇子想反悔?”   “自然不是,只是想提醒国师,本殿下开出的第二个条件是只有北漠的人可以离开,那么——”慕容珏指着他们中间的一个瘦弱男子,“他是否应该留下?”   被点到的男子哆嗦了一下,巴巴的望着拓跋久律身体能动了,我不顾一切从她的身侧抽出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给我一队弓箭手!”   “你疯了——”慕容珏跳下马,愤怒道:“皇宫里你还没闹够么!”   上阳急道:“皇妹,先把剑放下来!”   “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么,我要一队弓箭手!”我把剑又向脖颈靠近一分,割破了皮,“否则,我死了看你们怎么向慕容战交待,我说到做到!”   慕容珏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你以为追出去就能杀了他们,两国交锋不是让你报私仇的!”   “皇妹,姐姐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父皇肯定会替你出这口气的,你先把剑放下来,伤了自己就不好了,乖,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的   帐幔低垂,檀香萦绕,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安置在暖暖的被窝中   “没事,我不怕冷,倒是有点饿了   上阳不肯,接过碗,舀了一勺,“吃这么少怎么行,再多吃一些,来”   我偏头躲过,轻轻皱起眉头,“你不要总是一副比我大的样子,我不是小孩子了”   上阳笑着说道:“我本来就是你皇姐,我儿子都快十二了”   “她逃?逃什么?”上阳不解   慕容珏叹气道:“我能有今天的成就,舅舅帮了我不少,我怎会去调查他,更何况他心思缜密,不易露出破绽皇姐,你不用担心”   “嗯,这次皇妹突然成为久罗族选定的圣女,落到了他们手中,打破了原来的计划,引蛇出洞这招失效了,幸好魏国舅没有落到北漠人手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屁孩!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我叫你站住!不许走!”小屁孩跑到我面前挡住去路,虎头虎脑,浓眉大眼,稚气未脱   臭小屁孩,死小屁孩,想打架是不,你姐姐我幼儿园建立帮派玩转天下时,你还不知在哪憋着呢?   我不是会发狠的人,但我发狠起来不是人!   我提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他拿长矛的手臂,他一个没注意,长矛脱手,等回过神来想要夺回兵器时,我已经牢牢将那根伪长矛踩在脚底了   “小屁孩,哪儿冒出来的,跟你姑奶奶过不去,找死是不!”咦,敢掐我脖子!   “我乃镇远小侯爷齐天,你竟然敢对我出手,我饶不了你!啊——你咬我!”   “哈哈,齐天?我告诉你,我就是孙悟空转世,你滚一边去吧!”   一些侍卫赶来,看见地上打滚的两个人,一个是他们镇远府的小侯爷,另一个看穿着也是个主儿,又是个小姐,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好,都愣在那里想到自离开皇宫以来,一路上风餐露宿,莫名其妙的被拓跋久律劫持,又经历厮杀的场面,逍遥,逍遥又离我而去,从此阴阳两隔,这么多的苦楚一直闷在心里,早就已经不堪重负了”   槿儿闻言猛地抬头,歇斯底里的喊着:“你这个老变态!滚到西伯利亚去吧!”   慕容珏一愣,虽不知“变态”一词为何物,但也肯定不是好话,只是这“西伯利亚”在哪里?   “好了,皇弟,你就别惹她了,”上阳责备道,“哎!哭出来也好,心里痛快些   去看齐天时,正好碰到刚从齐天房里出来的慕容珏”慕容珏解释道   “这孩子就是鲁莽,跟他父亲一个德行!”上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幸好槿儿没事,不然父皇来了,我可怎么交待你会让我好好活着,快乐的活着   逍遥,老爷子要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这次逃不了了,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对不对?我要大喊,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逍遥,你保佑我,就是看着我也好,我突然觉得好孤单啊看着他已经有了皱纹的脸和两鬓的几缕华发,心里某种情愫莫名的被牵动,老爷子已经不年轻了啊”   鼻子发酸,我贪恋他温暖慈爱的怀抱,这么多天以来,我多想有个温暖的港湾可以让我好好休息,我多想找个依靠让我觉得我在这个世上我不是一个人可是,有些事情必须正视,我不想逃避了   可是,到后来,不知不觉中,愧疚和补偿的心态早就变了,你不埋怨我们对你的冷落,不在乎曾经的生活,快快乐乐的出现在朕的面前,黠慧,聪明,单纯,善良,勇敢,各种新奇古怪的念头不断,朕就在想,天上怎么掉下一个精灵,而这个精灵正好是朕的女儿,朕的公主   不久前,我还以为自己一无所有了,可是现在,我却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这份亲情,这份温暖,这份所有   老爷子身体竟然有些微微颤抖,紧紧的抱着我,轻拍我的背,“终于听到槿儿叫朕父皇了,乖,不哭了,朕的儿女中,你可是最会哭的一个了,父皇要你笑”   我哭道:“逍遥死了,他死了父皇突然问起上阳的儿子齐天,我当时正在喝茶,冷不防的呛了口水,咳得满面通红   那个齐天似乎还在关禁闭抄《论语》,我哪知道当时会发生这种事,心情极度糟糕的时候,人的某些行为变得不正常也是可以谅解的吧,何况,是他先动的手,我干吗心虚啊!虽然和一个小屁孩扭在地上打架的确是件不光彩的事   来的时候,只是想单纯的看看这个人,毕竟害死逍遥,他也有份   天知道我眼中迸发的恨意有多浓!我握紧拳头,上前一步,慕容珏拦住我,“槿儿,他迟早要上刑场的可是当我告诉他如果他不上我们的马车时我让上阳再罚他抄书时,小屁孩狠狠的瞪了我半响,最终无奈的认命   “阿——姨!”齐天忍无可忍的说道   “乖!”我这才满意,“以后见面了都这么叫,懂了没?这叫礼貌   “嫁不出去最好,我还怕养不活自己么?你小孩子家家的,想的那么猥琐干嘛!你可是我侄子啊!”我又挨近他一点,齐天干脆跑到父皇那里,拉着父皇的袖子,瞪大了眼睛瞅我以前多少次我进进出出,我都是那样的轻松   穿过院落,王府的前厅已经被布置成灵堂,到处都是黑白二色,灵堂之上那个大大的“奠”字格外醒目刺眼   “啪!”脸上一阵呢火辣辣的疼,我回过神来,已经倒在地上你知道吗,每次你来的时候,他会不经意的笑起来,你每次走后,他都会感到失落老爷子一发狠,抓住她的手臂,只听见“咔嚓”一声,脖子上的力道消失,王妃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软瘫在永乐王怀中,恨恨的瞪着我,那是一种恨不得让你灰飞烟灭的恨,痛楚而绝望   王妃的目光一滞,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涌出,一闪而过的欣喜犹如怨恨的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微不足道,瞬间淹没在洪荒中,只剩仇恨和绝望   王妃的惨白的脸色稍稍好转,脉象逐渐平和   “槿儿,你好狠的心啊,就这样走了,一点也不顾我们的心么?”慕容朔恼怒的说   “朔儿,让槿儿先回去休息,你跟朕来,朕有话对你说”父皇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真的回到皇宫了,回到我曾经一直想要逃离的地方,这次回来,许多年事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   以前,顶着个公主的称号,心里却从不认为自己是西瞿皇室慕容氏的人,可是现在,我得慢慢去接受这个身份了,人,不能太自私   许多眼睛,看的太浅太近,错过我没被看见那个自己   请容许我小小的骄傲,因为有你这样的依靠   我,慕容槿,会好好的活着!娘,环姨,逍遥,我会好好的,你们也要好好的!   几天后的夜晚,悠然阁小宴,父皇、慕容朔、慕容启、上阳、齐天,还有那个慕容焕也来了   慕容焕上次被狠狠的惩罚之后,再也不敢像以前那么放肆了,加上他的正妃和一个侧妃都怀上了孩子,马上要做爸爸了,就安分守己在家陪老婆,学着做个好丈夫了   看着这些人,都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啊,能够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心里好温暖上次离开的时候,华妃也有意接近我,她还亲自下厨做菜给我吃   回到皇宫后,还没见过她,小翠说近段日子以来,华妃的身体很虚弱,变得贪睡,一天时间大半是躺在床上的,御医也只是说天气的缘故   以前学医的时候,我爱好研究毒药和解药,娘跟我说过一种毒药,名字好像是倾城,毒性犹如鸦片,如果中毒之后不继续服毒药的话,人会变得昏昏欲睡,容颜却变得更加的美丽,而其他方面与常人无异,是以很难查出病源   来到华妃居住的熙和宫,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老爷子的咆哮声娘娘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了,可是从前天起,娘娘一直睡着不曾醒来除了这个,其他方面都与平常无异   “汉武帝曾为他的爱妃李夫人写有诗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倾城之毒必须慢慢的下,分七次,每隔四十九天下一次毒,七次毒下齐之后,就是毒发的日子了   “那,你能治好她,对不对?”老爷子抓着我的手丝毫不放松这孩子特单纯,特幼稚,跟慕容朔完全是两个极端,我脑子里浮现慕容朔十二岁时运筹帷幄的模样,长叹一声破月弄影是练家子,齐天也会功夫,只有我和小翠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啊!除了齐天这臭小子,她们也不敢对我下太大的毒手,而我,除了小翠,谁也打不到   “都不是,我找你聊聊天,今天我们抛开身份,你不是妃子,我也不是公主,我们是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华妃想了一会,道:“我明白了   “请问柳如雪小姐,你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华妃陷入回忆中,脸上洋溢的是幸福,“我十七岁那年,在游船上,跳舞唱歌,吟诗作对娘的话我一直都记得,她叫我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让我的心蒙上恨的影子   “好,你讨厌我对不对?不仅仅是现在,还有以前,你都讨厌过我对不对?”   华妃脸色有些苍白,视线移向别处,“是,我是讨厌过你,当时的确恨你,恨你的出生,你不该来的,所有的计划,你都是例外,我从没有想过会有你的出现   “你说娘也参与了那件事?所以进宫后你就要报复她,那柳原辞官回乡不幸猝死也是你一手推动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却还是想问一遍,难怪娘总是说她做错过事,难怪经历这些变故也不怨天尤人,是为了赎罪是么?   “没错,都是我做的,柳原在宫中有一支暗卫,现在归我所用,皇上也默许了,不然这支暗卫绝不会活到今天   因我产下龙子,被封华妃,皇后视我为眼中钉,借我之手除去其他一些妃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曾经那样爱过,我怎么会,怎么可以再爱上另一个人呢?”   我气馁,我写了这么多,你怎么就挑中了那两篇啊!   “可是,我还知道有两句诗叫: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时节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他这辈子太短,只有你一个恋人,所以你感情上的背叛才会让你不安,你觉得对不起他   “好了点没?对不起啊,我刚刚太激动了,差点忘了你还是病人,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的好了,我该走了   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几个太监正在路上扫除积雪,阳光照射下,屋顶的雪也开始融化,沿着屋檐滴下来,远远看去,像极了水晶帘子   我抱病在悠然阁,看看书,下下棋,和宫女们玩玩闹闹,岚陵被我拉来给我弹弹琴唱唱曲,然后接待接待客人   我怜惜她的身世,幸而她本人比较乐观,说起自己的遭遇也没有哭鼻子掉眼泪,我就喜欢这样的人,向华妃把她讨了过来,不忍心她珠玉蒙尘   “公主,四皇子来了”小翠从门外进来在我耳边说道   岚陵道:“华妃娘娘确实指点过奴婢”岚陵声音有些颤抖   岚陵身子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在地,摊开手心一看,全是汗”   “啪”,手中的画笔掉在纸上,黑色的墨汁染黑了雪白的莲花   进门的时候,老爷子示意马德海守在门口,我让小翠端上茶之后,也叫她退下   “哦——那照你这么说,朕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了?”老爷子做恍然状”   我气结:“我的好皇上,我的好父皇,你女儿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才不需要我的老公那么厉害,那是你们的想法,什么才子配佳人,都是戏文里面唱的   “难道只有这样一条路吗?”我不想受人摆布西瞿矿产丰富,冶炼术密不外传,西瞿所产的兵器比我朝坚硬两倍有余,若是为了兵器,将十六州的经济命脉交到他们手中,确实不值”   晚宴设在御苑,御苑其实是个大的花园,园中假山嶙峋,草木葱葱,水榭亭台,玲珑雅致环绕御苑的是条人工挖成的河流,引西京永宁和之水至园中的人工湖,因有活水,湖水常年清澈,更有各色鱼儿游戏其间   其余人也发现了我的异常,视线通通锁定在“病怏怏”的我身上   萧楚一身墨绿色锦袍,头戴玉冠,流苏缨络,鹤纹玉佩,衬得他更加雍容华贵   御宴的程序千篇一律的进行,欣赏歌舞,饮酒祝贺,畅谈两国邦交的美好前景 李强倒也爽快,立刻答应下来,当下吩咐那四名大汉,要他们继续守护着大棚附近,务必将纸钱全部烧尽之后,才可休息 至于神桌另一端,大棚的出口处,平躺着一百多名年龄不同的男女老少,把那一大片空地全被占满了 她们才走出两步,便又被贺二姑叫住” 玉娘应了一声,带着那四个妇人,匆匆地从屋角旁的一条小巷离去 那几个女鬼乍见金玄白,立刻吓得缩回香案供桌之内,再也不敢露出头来 她慌忙放开手来,强自镇定心神,道:“阴三姑,祢的年纪不大,长得也不错,怎么全身这么鬼里鬼气的,何不好好的打扮打扮?” 阴三姑笑道:“祢还不是一样,长得漂漂亮亮的,为什么要打扮成这个样子?何不褪去伪装,还祢本来面目呢?” 朱宣宣略一沉吟,问道:“祢们认出我的身份,是凭着神通,还是靠祢们所养的鬼灵告诉祢的?” 阴三姑道:“祢刚才不是听见我师姐说过了吗?祢只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就会有鬼灵出来告诉我们,有关于祢的一切 ” 朱宣宣道:“祢可知道,郡主和公主有何不同吗?” 阴三姑点头道:“奴家知道,郡主是王爷的姐妹或者女儿,公主同是皇帝的姐妹和女儿,两者有所不同” 朱宣宣愕然望着她,忖道:“这个巫女话里颇有玄机,好像说我赌输了钱,反而对我是件好事?” 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继续追问下去,已听到一个宽亮的声音从神坛之外传来:“贺神婆,祢又在卖弄什么玄虚,哄骗别人的钱财?” 朱宣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八卦道袍,头戴道冠的老道,领着两个中年道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朱宣宣冷哼一声,问道:“老道,你来这和干什么?” 昊天道长躬身道:“贫道昊天,是玉清宫的主持,此来是应敝师叔祖金大侠所召……” 朱宣宣脸色缓,道:“原来你是找我金大哥的?他就在里面,和邵道长他们说话……” 她顿了一下,讶道:“你说什么?金大侠是你的师叔祖?这是怎么回事?” 昊天道长恭声道:“金大侠是武当铁冠老仙长的嫡传弟子,贫道乃武当旁支,四明一脉的传人,论起辈份来,他该算是贫道的师叔祖 ” 阴三姑虽然见到朱宣宣大吹特吹,唬得昊天道长一愣一愣的,却不敢小视这个老道 故此,当神手门的陈玉娘赶去玉清宫,通知他说,金侯爷已经带着官差赶到贺神婆的神坛时,他还是半信半疑” 第五章第二三三章 朱宣宣和阴三姑约好了,要她在近期内留在苏州,等到过些时日之后,她便会带着她们几位师姐妹一起返回湖广安陆,去拜见王爷和夫人 她稍一浏览了四周的环境,道:“阴三姑,这儿环境清幽,虽在市区,却别有洞天,纵然比不上那些园林,倒也闹中取静,是个居住的好地方……” 她顿了一下,又道:“这么大的一座宅子,大概要花不少钱才能买得下来吧?” 阴三姑脚下稍顿,侧首道:“朱少侠,祢当这宅子是我师姐购下的产业?错了,这整座房舍,包括前面的神坛店面,都是罗夫人名下的产业,眼下只是租给我师姐使用而已,每月都要付租金的” 阴三姑木然的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什么 朱宣宣一踏进大厅,迎着金玄白投来的目光,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眼帘,不敢正视他的眼神,脚下稍稍一顿,往李强身边行去,找张竹椅,轻轻地坐下 朱宣宣坐定之后,见到竹几上已摆好了茶盅,兴冲冲的端了起来,揭开茶兽,便闻到一阵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 她喝了一口,只觉口齿留香,甘味迅速的布满口中,赞道:“嗯!真是好茶” 李强在旁笑道:“这茶叶是贺二姑的师姐,托人从云雾山捎来的,她一向视如珍宝,难得泡给别人喝,这回是沾了金侯爷和邵国师的光,老朽才能喝上一杯,便已足慰平生了” 他侧首望着金玄白,道:“侯爷,不是贫道贪心,实则贫道只能留下一半,另一半要转送朱大爷,他喝遍了天下的名茶,大概这种产自云雾山巅的茶叶,没有喝过,所以也让他尝尝滋味 金玄白又从银票里抽出了两张,道:“昊天道长,李强兄,这区区小数,你们拿去赏给门下弟子和堂口的弟兄们,让他们忙了一天一夜,太辛苦了,我不能一一致谢,就由你们代表我,向他们道谢 想一想,眼前留在的这些人,在朝廷的国师,皇上金口头封的武威侯爷,城西堂口的把子,巫门的三个巫女,还有玄门道士,是多么奇怪的组合? 再加上她一个堂堂的兴献王郡主,显得更加的不协调,更加的荒谬,若是说出去,只怕无人相信,这些人会凑在一起,品茗言欢……” 朱宣宣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道:“我好像是饿了,想吃点东西 这时,罗四姑领着两个白衣女子从后厅走出,邀请厅内众人入席 众人分别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那些白衣女子忙着替他们端碗盛馄饨,每个人都显得很高兴 由于那批人数目庞大,表面上又都是正当的商人,贺二姑鉴于自己人手不够,于是把李强找来,商量大事” 昊天道长微笑道:“朱少侠,祢若想知道此事,容贫道告诉祢……” 他看了贺二姑一眼,继续道:“其实这种拘魂之法,道家也有,茅山术里,便有许多方法,可凭物借形,收聚各方鬼灵,甚至呼风唤雨,召请神明” 朱宣宣道:“这么说道长也懂得茅山术法罗?可是,你不是武当分支,四明一脉的弟子吗?” 昊天道长笑道:“贫道的道法和武功,的确是师门所传,不过我有一个师叔,当年是茅山派出身,故此茅山术我也稍懂一二……” 他掀髯又道:“这些术法,都只能算是旁门小道,无法和师叔祖的金丹正道相比,因为无论是茅山术或巫门法术,排教术法,纵然练到十成,也不可能对师叔祖构成任何伤害” 邵元节微笑道:“道兄说的极是” 他稍稍一顿,道:“一个人具有三魂七魄,算是活人,死时,七魄先散,三魂继离……” 巫门三女听到这里,突然一起站了起来 贺二姑道:“上仙侯爷,邵国师,你们慢慢用,民女要带着两位师妹去询问那些魔门徒众了 昊天道长冷冷的看着她们离去,道:“这巫门神婆,平常装神弄鬼,不仅替人卜算婚姻前程,还替人改祭转运,贩卖护身神符,前些日子还弄出个什么神水,说是喝了之后,可以百邪不侵,倒也有不少的愚民信妇买她的东西,真是活见鬼” 李强道:“道长,何必这样呢?她们也只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看在她们是女汉之辈,你就大人大量,放过她们一次吧” 想起楚花铃随着自己闯进玉清宫的种种情形,丽人的花容笑靥,仿佛仍在眼前晃动,可是人已走远,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不禁有些惆怅” 昊天道长不解地问道:“可是贫道并没有说穿呀?她又为何会生那么大的气?” 邵元节道:“你不该起楚姑娘,懂了吧?” 昊天道长恍然大悟,看了金玄白一眼,笑道:“原来如此!” 金玄白看这两个道长像打哑谜似的,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问道:“邵道长,这跟楚姑娘有什么关系?” 邵元节眯着眼,道:“侯爷,你有没有听过‘喝醋’这个词?” 金玄白点了点头 邵元节笑道:“这位郡主就是在喝醋” 金玄白想起闯进易牙居劫囚的五顶小轿,里面所坐的五名年轻女子,以及随轿的五名中年妇人,还有十名轿夫,每个人都有一身武功 他沉吟一下,问道:“阴三姑,祢说他们大部份是火令和木令旗下弟子,那么还有其他的弟子在哪里?是分散在全国各地吗?” 阴三姑道:“详细的情形,那两个小旗主也说不清楚,不过,他们反覆的说,他们实在是不得已,才从海外回来,因为那个岛上已经充斥了疯子和骗子,圣门徒众,分裂再分裂,形成严重的对抗,他们活得很痛苦,所以才陆续回到大明国土 这时,朱元璋仍是明教中人,所统领的军队,其中将领有一半都是明教弟子 龙凤九年,北方的明教香军主力,在安丰之役失败,朱元璋派人迎小明王韩林儿到滁州居住,将他置于掌控之中 阴三姑一口气说下来,把魔门发展历史,大致的说了一遍,直到此时,才喘了口气,端起茶盅,喝了口茶,润一润嗓子” 朱宣宣没等他把话说完,已飞身腾掠而起,出了大厅,跃过天井,奔出神坛 那两名中年道士,则在昊天道长离去之后,也腾身掠起,紧追在后,很快便出了大厅,李强大步追去,就显示他的功夫差远了” 阴三姑道:“那么,我就跟四姑和五在一起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阴三姑和罗四姑互望一眼,只得无奈的留下 那些人都是由李强统领的堂口人员,此刻看到锦衣官差出手,没一个敢靠近,全都不时发出吆喝之声,不知是替官差助威,还是看热闹看得兴趣? 贺二姑暗忖道:“上仙侯爷不是早就出来了吗?他到哪里去了?” 她一边快步朝打斗之处奔去,一边四下搜寻金玄白的下落,大约奔行了六七丈远,她便见到金玄白和邵元节、昊天道长三人并肩而立,正默然观察战局,至于那两个中年道士,则不知去向,甚至都没看到朱宣宣 贺二姑犹豫了一下,还没决定是否要靠近去,但见朱宣宣身影一现,从树边一株大树上跃了下来 贺二姑追了过去,唤道:“朱少侠!” 朱宣宣目光一闪,道:“贺二姑,祢也来了?” 贺二姑问道:“朱少侠,祢爬到树上去做什么?” 朱宣宣道:“我以为树上看得比较清楚,谁知道被枝叶挡住了,反而更加看不清楚” 朱宣宣眼珠子一转,道:“金大哥,假使是那个疯疯癫癫的井六月来,能不能闯得过这个刀阵?” 金玄白道:“二百招之内,毫无问题 朱宣宣骇然忖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把拦住身旁的贺二姑,低声问道:“贺二姑,祢有看到我金大哥身上散发的强烈红光?” 贺二姑脸色一片苍白,浑身微微颤抖,不住地点头,道:“看到了,那是上仙侯爷的神光,无论是任何的妖魔鬼怪,远远看到这种神光,都会吓得逃之夭夭,否则就会灰飞烟灭……” 她说到这里,看到金玄白全身发射出来的炽烈光芒,如同根根利箭,直射心底,几乎把自己多年侯练的阴神都要驱赶出体 谁知金玄白这一声喝叫,有如晴空响起的一个霹雳,震得她们全身气血一阵波动 由于对象不同,那些锦衣卫校尉们,并未受到太大的震撼,他们只听到了喝声,便发现那些女子全都停住了流畅的刀势,回刀护胸 这里的小骚动,并没有影响在对峙中的锦衣卫人员与彩衣女子们,那以彩色薄纱蒙住面孔的彩衣女子,在全身一震之后,立刻感受到来自金玄白身上的强大气势 第六章第二三五章 那些锦衣卫校尉们,从金玄白的身边撤退时,动作十分缓慢,也都是采取撇刀藏头之势,护住了半边身子,显然他们仍然害怕遭到攻击 可是那些彩衣女子受到金玄白强大的气势锁定,没有一个人敢妄动,纵然眼看这些锦衣卫外撒,也只是缩小阵势,拔出藏锋刺而已,没人敢贸然出手” 金玄白道:“好!既然祢们认为身怀魔门绝技,不愿束手就擒,那么我让祢们见识一下必杀九刀!” 他深吸口气,道:“只要祢们挡住我这九刀,我就放祢们一条生路,并且还把抓来的那些木令和火令旗下弟子一起放了 她一想到姐姐告诉自己的真实状况,不禁全身发抖,意志几乎崩溃,赶紧收起了手中的藏锋刺,喃喃念道:“漫漫长夜,久陷黑暗 ” 站在她身旁的红衣女子讶道:“慧慧,祢怎么啦?什么大神魔?” 黄衣女子连念了三遍咒语,才觉得胆气稍稍一壮,道:“馨馨,这人是来自炼火地狱的大魔神,我们无法力敌,就算是宗主来此,也对付不了他 每人十二刀,七人合起来就是八十四刀,这八十四刀连环挥出,扩散出来的空间,几乎到达三丈之外,顿时把金玄白封在银芒里 那七名彩衣女子被这强大的一招,劈得刀阵散乱,分成左三右四之势,向两旁跌翻开去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祢们都该谢谢她才对,若非是她收起藏锋刺,祢们六个人,此刻只怕已成了六具死尸了!” 他龇牙咧嘴地道:“祢们不知道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大神魔啊?还敢跟我玩什么花样?” 那个倒卧地上的青衣女子,突然低吟道:“漫漫长夜,久陷黑暗 她发出一阵惨叫,白色的罗裙处处沾上污泥,手上、脸上、胸前,也是片片斑驳,又青又黑 他们刚才受制于金玄白强大的精神力压缩下,几乎毫无斗志,可是念了几遍“咒语”之后,每个人都恍如变了个人似的,奋勇无比 可是她们连经二战,体力消耗太多,再加上没有刀阵配合,故此刀法纵然凌厉,却完全没放在金玄白的眼中,任由刀影纵横,他依然潇洒的穿行在密密的刀光里 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然而无论是指、掌、袖、脚,全都是他的武器,随意挥洒,刀、枪、剑、戟的招式,便连贯而出 他身怀五大武学门派的绝艺,可是此刻所出的一掌一指,一拳一脚,却完全不是武当、少林等派的武功招式或心法 而在这个时候,那名跌落在丈许之外的红衣女子,才一拐一拐的奔了过来 他只觉得心神为之迷醉,忖道:“这大概就是武学的最高境界了吧!完全不受任何招式的拘束,举手投足,潇洒自然,就如清风明月,高山流水 想一想,他处心积虑的想要骗取天刀余断情所藏的秘笈,结果白费工夫,却不料在这诡谲的夜里,让他悟及武学至秘的心法,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他一听到金玄白传唤自己,赶紧跑了过去,跪在金玄白面前,以仰慕的眼光望着这位有如神人的侯爷,恭声道:“卑职徐行,敬领侯爷吩咐” 他讨好的迎了过来,道:“师叔祖,有徒孙可以效劳的地方吗?” 金玄白脚下一顿,道:“请道长去通知李强,让他把弟兄们都带回堂口休息,已经没什么事需要他们帮忙了!就此散去吧!” 昊天道长应了一声,正要转身而去,听到金玄白又道:“昊天道长,请你转告他,这一带地区,四面都有锦衣卫人员和衙门差人围住,他堂口里的弟兄全都要留在屋里,不可以乱闯,不然碰到官差,会遭到逮捕” 金玄白皱了下眉,默然的看着她” 朱宣宣还不死心,问道:“金大哥,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收我为徒?” 金玄白大笑道:“这一辈子,祢没有指望了” 朱宣宣道:“金大哥,如果我找到几位大嫂一起替我说情,你答不答应?” 金玄白道:“祢若是有这个本事,就试试看吧!” 说到这里,他已走到神坛之前,只见三位巫门女子都恭敬的站在门口,至于那六名白衣女子,则都仍在倒卧的魔门徒众间穿行,每人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在施什么术法” 徐行斜眼睨了贺二姑一眼,只见她年纪太大,脸色苍白,也懒得再看一眼,点头道:“多谢大婶了!” 贺二姑听见徐行称自己为大婶,心里极不高兴,可是看到徐行身穿官服,腰佩长刀,却也不敢怠慢,加快脚步,往天井行去” 朱宣宣道:“巫门的术法不是很多吗?祢想想看,能不能用个法子,让金大哥改变主意?” 阴三姑苦笑道:“我们的巫术,对付一般人,或许有效,可是无法对付像上仙侯爷那种人……” 她很诚恳地道:“别说他老人家已修成仙业,根本不畏任何的符法、蛊术,单凭他的官威,奴家驱使的任何小鬼,也不敢接近他身边五尺……” 朱宣宣失望地道:“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 阴三姑摇头道:“晚上的时候,奴家派出女鬼云真去通知侯爷,回来之后,她便灵气大伤,必须再经七七四十九天的供养修练,才会恢复原形,我哪里还敢动这个脑筋?” 她伸了伸舌头,又道:“若是奴家留然从事,只怕项上脑袋不保,甚至连魂魄都无法凝聚……” 朱宣宣叹了口气,颓然道:“这么说来,真的没有法子好想了,真是让人好失望……” 阴三姑道:“法子不是没有,最少也有好几种办法可以用” 朱宣宣沉吟一下,道:“这个办法或许可行,不过,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阴三姑笑道:“最好的办法便是祢换回女妆,把上仙侯爷迷住了,到时候,他一喜欢上祢,别说传祢刀法,就算娶祢为妻也成!” 朱宣宣轻轻的咬了下嘴唇,道:“我去想一想,看看哪个法子比较妥当,比较简单!” 阴三姑笑道:“还是最后一个法子,比较简单,而且没有什么麻烦,依奴家之见……” 朱宣宣瞪了她一眼,道:“阴三姑,我跟祢讲,我们现在所说的话,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就算是祢的师姐和师妹,都不可以说,知道吗?” 阴三姑道:“奴家发誓,若是泄漏此事,必遭天打雷劈,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阴三姑掉头走回神坛,却又被朱宣宣叫住,道:“三姑,祢得口气严历些,再加一句永世不得超生才行 她探首往里望去,只见里面摆着几张竹椅,还有一张大圆桌,虽是家具简陋,却整间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正在和邵元节商量如何以和缓的方法,从彩衣女子那里问出口供,而不是以刑求或搜经过脉的激烈手段逼供” 朱宣宣道:“好!一招就一招,我要学那圆月一刀斩,可以吧?”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明天下午,我先把唐伯虎画的刀谱给祢看,等祢领悟之后,我再亲自教祢,行了吧?” 朱宣宣高兴地道:“就这么说定了” 金玄白伸手入怀,取出那张摺叠好的绢纸,打了开来,就着灯光仔细地看了一遍,发现书写着是个叫萍儿的女子 当时,他的妻子身怀六甲,快要临盆,无法挺身应战,只得藏在秘室中,由身边的长徒萍儿和其他十一名弟子陪伴 由于旅途的辛劳,以及前途茫茫,星宗宗主终于病倒,而那时日的两名弟子则觊觎她们身上所携带的大量金珠,以及美貌的萍儿,于是准备趁机反叛 当星宗宗主即将分娩之际,萍儿和三名女弟子守护在旁,准备接生,而那两名日宗弟子则利用这个机会,偷了珠宝,猝然出手暗算门外的八名星宗女弟子”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你们都坐下喝茶吧!我到西厢房去,等一下再决定该怎么做 她瞪了下眼,道:“为什么不让我去?” 邵元节道:“这个主意是祢出的,难道你忘了这件事只能由爸爸一个人去做?” 朱宣宣道:“可是……” 邵元节道:“别再可是了,祢别误了侯爷的大事,就糟糕了 李强远远望着金玄白和邵元节,领着那些身穿锦衣,头戴官帽的锦衣卫校尉们,扛着那七名彩衣女子,进入贺神婆所开设的神坛之中,心里一直在打量着,是不是该进去和金玄白多聚一下 望着那些锦衣卫校尉们,扛着七名彩衣女子,鱼贯走进神坛,李强心中百感交集,也颇为安慰自己在这一次擒拿魔门徒的任务里,尽了一份心力 远无看着昊天道长急步而来,李强赶忙迎了上去,含笑问道:“道长,你怎么不随金侯爷到贺神婆屋里去喝杯茶,休息休息?” 昊天道长道:“贫道和那几个卖符水,故弄玄虚,骗人钱财的神婆,怎么样都兜不拢一块去,要我喝她们的茶,哼!大可不必 不过,大略的估算一下,便知道好处极多,恐怕总收入会比以前翻了三倍也不止……李强在昊天道长提起神刀门被灭之事后,一时之间,陷入沉思之中,未来的美景,似乎浮现在眼前,让他有些恍神起来 由于他和码头附近的南北货栈、客栈、酒楼等等的行业,关系都极为融洽,所以被尊称为仁义大爷 就因为挑夫帮和其他堂口没有利害冲突,故此虽无往来,却也从没结下什么仇怨,一直保持互不侵犯的关系,和平相处 他抱拳行了个礼,道:“李兄,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大家都是老兄弟了,说什么霍大爷?岂不是折杀小弟?” 李强打了个哈哈,道:“霍兄,既然是老兄弟,我们就不用说什么客套话了,到底有什么事,让你三更半夜找上我?” 霍正刚道:“李兄说的不错,小弟的确有十万火急之事找你……” 他摇了摇头,道:“李兄,你现在地盘扩充得太大,连小弟都弄不清楚你到底在哪里,从傍晚找到现在,还是南城的何金彪何大哥告诉我,你也许在这里,所以……” DYBT1第三十四册第二三九章 李强心中颇为诡异,不知霍正刚急着找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他警觉地打量了一下霍正刚身边的几个人,发现他们服饰华丽、气宇不凡,目光锐利,显然都有一身好功夫 他一时之间,也记不住那些人的姓名,只是随着霍正刚的引见,和他们一一抱拳致意 李强暗暗衡量一下,发现自己若是和这分水犀交手,恐怕用不了三十招,便会落败,不禁尺度于漕帮果真实力雄厚,连一位分舵主,都有如此修为,难怪会在运河上独霸一方,黑白两道都不敢得罪 JZ※※※金玄白走出大厅,来到天井,听到了摆放在天井中的数座水缸里,传来的阵阵“泼啦” 水声 浓郁的夜色里,昏黄的灯光下,有暗香在隐隐浮动,混合着前面神坛传来的淡淡香烛气味,颇为怪异刺鼻 此刻,回想起来,那是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面容,却由于时间相隔太远,父亲的容颜都变得模糊起来 金玄白望了她一眼,道:“本门有种‘炼火淬魂’之术,可凭一股真火,穿经透骨,使人五内俱焚,难以忍受,本是最佳的逼供之法……” 说到这里,阴三姑从另一间房里走出来 所以她们心知肚明,遇到了佛门高僧或道士,都尽量远避,不敢招惹,唯恐会惹来杀身之祸 更何况施出巫法时,尚需要借助许多器材辅助,尤其是被施术者的生辰八字、指甲、头发、血液、衣物等,都是施术时必须具备的工具,缺少这些东西,巫术便是毫无作用” 金玄白“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的生辰八字,甚至连父亲是何时死的,也都不清楚,怎能要求巫门的巫女施法进入阴间找到父亲的灵魂? 他暗暗的叹了口气,颓然地忖道:“小时候,我完全不知道珍惜和父亲他老人家相聚的时光,如今匆匆十多年过去,想要多看他老人家一眼,都无法看到,真是遗憾之极 就在此时,他听到两边房里,隐约传来低吟轻诵之声,听了一下,发现还是那几句“真言” 这是人之常情,绝对不能怪罪她们怕死! 他走到房门,掀起门帘,只见四个女子盘膝坐在竹床上,双手合什于胸,垂首低诵魔门六句真言,竟然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 金玄白原先便已封住她们的经脉,闭了她们的丹田要穴,让她们无法提聚内力,而又不行动 那个蓝衣女子被金玄白拎在手里,清楚地看到全部的情况,吓得发出连声惊叫 蓝衣女子人一落地,还没回过神来,眼前一花,又见到金玄白安然坐在椅上” 金玄白拿回令牌,只见她擦了擦脸上泪水,恭声道:“圣门星宗宗主麾下苍龙七女李楚楚拜见日宗宗主 记得在铁冠道长教他习练武当拳剑之际,有一回,他在夜里练不练累了,便躺在一块大石上,仰肩膀天上星罗棋布的夜空,怔怔地出神 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 金玄白道:“还有三天的时间,你急什么?” 他略一沉吟,道:“如今祢们最大的危机是身份已经暴露,我受命要把祢们抓起来,若是我贸然放了祢们,对我本身也是不利,多年以来的辛苦就此白费……” 他摇了摇头,又道:“可是我若不放祢们,眼看这数百人都会落入罗网,被押进南镇抚司之后,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楚楚听他这一说,脸色大变,哀求道:“宗主大人,请你救救婢女,救救圣门弟子,救救我们宗主……” 金玄白道:“祢站起来吧,让我慢慢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之策 可是一想到他此行的目的,只得继续扮演魔门日宗宗主的身份,和这批魔门弟子周旋下去了 他自我安慰地忖道:“这些魔门弟子和奸贼刘瑾串通起来,危害江山社稷,我若不管这档子事,岂不是对不起蒋弘武、诸葛明这些好朋友?” 由于这种想法,又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合乎天理,国法和正义了,再也不觉有丝毫内疚 可是想来想去,面对眼前这种复杂的情势,让她不令一筹莫展,反而更加心惊胆跳,思绪紊乱 金玄白抬起头来,见她一副愁眉难展的样子,轻咳一声,道:“李楚楚,这种事让我来想办法,祢不用伤脑筋,知道吗?” 李楚楚应了一声,愁容稍减 他略一沉吟,道:“祢能不能大致的说一说如今岛上的情况?嗯,还有以前圣门如何会到这海外的一些历史?” 李楚楚道:“圣门部份疵子撤往蓬莱、方丈二岛,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据说是龙凤十二年,小明王被杀之后,走了一批,后来,发生蓝玉党案时,又逃出了一批……” JZ※※※蓝玉是明朝开国时,大将常遇春的内弟,骁勇善战,所向俱捷,在常遇春和徐达死后,蓝玉便更是明朝的支柱 蓝玉领军征战多年,威望极高,麾下名将多达数十人,但他恃功而骄,目空一空” “在军擅黜陟将校,进止自专 洪武二十六年春天,当时的锦衣卫指挥蒋献,首先向太祖秘告蓝玉谋反之事 之后,又逮捕了包括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傅友文等在内的多位高官”由此可见血腥之一斑 可是这些渔民等到飓风过后,补充完了船上的淡水存量,便又驾船驶返中原,极少在岛上落户生根的 等到蓝玉党案发生后,经二批魔门弟子陆续抵达,这种情况稍好,新入魔门的弟子,有了较多的选择” 李楚楚脸上一红,裣衽道:“婢女楚楚,拜见邵国师、朱少侠” 她盈盈拜下,道:“婢女能蒙大人如此信任,感怀五内,发誓绝不敢向任何人泄漏一言一字” 金玄白伸手虚托,发出一股无形气劲,把李楚楚托了起来,道:“祢站久了,也累了吧!端张椅子过来,坐在我面前,也方便说话 可是依邵元节目前所知的讯息,当年秽乱宫廷的妖人李子龙,才是真正的日宗宗主传人 就因为李子龙的秽乱宫廷,引起宪宗皇帝的大怒,于是才有太监汪直被受命成立西厂的创举 而在明史纪事本末卷三十七,“汪直用事”中,也有这么一段记载:“……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 金玄白把整件事说完,爰喘了口气,便听到李楚楚惊嚷道:“原来她们声称的大神魔,便是宗主大人啊!难怪你会找上门来……” 她说到这里,心中起了疑窦,问道:“可是,宗主大人,你为何在把他们抓走之后,还要摆出这种阵仗来,嗯!尤其是利用巫法拘人魂魄……” 金玄白道:“这很简单,因为我不相信苏州会有圣门弟子,尤其是那几个无耻之徒,根本不够资格进入圣门 正在这时,他听到耳边传来邵元节的话声:“金侯爷,这是明教悼念死亡的教友,所诵唱的祝祷词,因为昔年暖徒众战死,活着的人都会将亡者躯体放弃在柴堆之上焚烧成灰,然后同声哀悼 第二四二章 厅堂里的气氛,似乎有些悄,连金玄白都有些不安 他见到李楚楚在擦泪,深吸口气,问道:“邵道长,徐行他们呢?还在大厅里吗?” 邵元节道:“我让他们全部到外面站着,防止有人闯来劫囚,打扰了侯爷 而第二批徒众到达蓬莱至今,也有一百二十多年之久” 李楚楚忙不迭地举起袖子,擦拭额头上的灰土” 金玄白又问道:“那五个中年女子,手使藏锋刺,应该也算是月宗的弟子罗?” 李楚楚摇头道:“不,她们原先是水令令主旗下,练的是玄阴功和寒冰掌法,那十个扮轿夫的才是火令旗下……” 她脸色一变,顿了一下,道:“据逃回来的姐妹们说,她们在宗主的一之下,全都瞬间化为灰粉,请问宗主,这种神功可是本门日宗宗主独传的大日如来神功?” 金玄白不知如何回答,仅是默然以对 由此可知,他又另辟一条蹊径,把武当派心法和九阳门心法融会贯通起来,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气劲的刚柔变化 这就是目前圣门的窘境! 可是这种斥东墙来补西墙的做法,并不能使魔门更加壮大,于是,在蓬莱、方丈两地,才会有东瀛风魔流和南蛮流两个忍者组织,联合侵入,并将万毒魔功藉此散发出去,而又被圣门所纳的主要原因了! 李楚楚身为海外圣门弟子,属于星宗麾下,学的武功便是由传功长老统一传授,混杂着昔年月宗和星宗的武功,并非单纯的系统 李楚楚误把金玄白所使的第七重九阳神功,当成了圣门久已失传的大日如来神功,有其道理存在 这种迷惑并非代表她怀疑金玄白的身份! 金玄白手中持有真正的日宗宗主金令,就算是留在海外蓬莱一地的当今圣门日宗宗主前来,亦要俯首相拜,甘心退位,更别说像李楚楚这种属于星宗宗主麾下的苍龙七女了! 她的迷惑是来自于金玄白那句话,因为任何一个练武的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功力到达何种地步,岂有像金玄白这样,连自己的武功,到底处于何种境界都不清楚? 她把自己记忆中有关于大日如来神功的认知说了出来,并不代表她怀疑,谁知道金玄白在心虚的情况下,展现他强大的气势 纵然金玄白不是日宗宗主,以李楚楚身为苍龙七女的武功成就,其卑微的程度,也就像是他面前的一只蚂蚁样,只要他一伸手,便可将她掐死! 圣门远渡重洋,移居异地,讲究的便是优胜劣败,适者生存,李楚楚能够跻身苍龙七女之列,是打败了无数的对手,才能得到这个位置 金玄白心中暗暗苦笑,看到李楚楚畏畏缩缩的抚膝而坐,缓声道:“李姑娘,我的际遇十分奇怪,其间的变化,连我自己也无法了解,所以目前的进境到达何种地步,连我自己也不十分清楚……” 她顿了一下,道:“关于这一点,邵国师能够理解,只是祢不明白而已,所以,不要怀疑我说的话 李楚楚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圣尊江国菁大量吸收蓬莱当地的年轻人,进入圣门学艺,然后因材适用,将那些徒众分发于蓝党或军中,甚至安插在小朝廷里讲起 那么唯一能让圣门永续生存下去的一条路,便是留在蓬莱和方丈二地,训练人才,扩大组织,今后才有希望,才有远景 当时江志清掌控圣门三宗五令的徒众,又有锦衣卫等三大特务机构作为护犬,纵然专制极权,压榨民众,却罕得有人敢反抗 这个人便是后来成为圣门门主的岩里龟次郎! 岩里龟次郎名义上是蓬莱人,父亲李青蛇,母亲于氏,实则他的生父乃是活动在蓬北一带的风魔流忍者岩里兵库,也就是当年东瀛海盗的后裔 而他祖上所留下的一座山,也内押于人,因此家境极为贫困,赖妻子于氏替人织布,编草鞋赤生,也就在那时,于氏认识了潜藏在蓬北海边的岩里兵库,于是两人长期发生暧昧,终于生下岩里龟次郎” 邵元节道:“本明为了防止倭寇之侵扰,太祖时期便在沿海各处增造战船,加强戍兵,并曾筑有海上十六城,成祖时,更擒杀倭寇约二千之众,自此倭患几乎清除,想不到这些人又为患蓬莱,可是为何圣门从上到下,无人发现?这岂不是怪事吗?” 李楚楚道:“东瀛倭人,容貌动作,和我们汉人没有差别,从外貌上几乎无法辨识,只要语言、饮食习惯能融入当地,便根本无人发现……” 她苦笑了一下,道:“故此东瀛忍者潜伏在蓬莱、方丈二岛,达数十年之久,都没被圣门高层发现,才有今日之患 不过尽管如此,李元霄足足花了四年之久,才让局势完全稳定下来,在此期间,他把原先江国菁所提拔的一些“老臣”全数逼退,甚至连当时支持他的日宗宗主白好村,亦被他施出“二挑杀三士”之策,调离宗主之位,做了宰相,而后遭到新成立的元老院青党人士羞辱而死 青党之成就,奠基于腐化的蓝党之上,故所以取名青党,因为一句古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李元霄大刀阔斧整顿圣门,竭力鼓吹圣门蓬莱在地化,明里虽然打击新成立之青党人士,实则这些人大部份都获传万毒魔功,而由于这些人自幼习此功法,个个都无法长高,大都身长五尺之内,兽面兽心,却是口吐人语,极为诡异 而另一个弟子刘阴则是狗形相貌,面黑如铁,精于盘算,曾任土令令主,擅于横练功夫,专替李元霄搞钱 陈马扁是李元霄最得意之弟子,此人出身蓬南县佃农之家,天资聪颖,刻苦好学,曾入圣门金令为徒,后获李元霄看中,授以万毒魔功 金玄白从未想到魔门渡海之后,仅仅百年之久,便有如此大的变化,如今竟然四分五裂,沦丧及此” 李楚楚幽幽地道:“算起来,我们的祖先虽然来自中原,可是历经数代,都应该算是蓬莱人,可是在这几年里,邪魔当道、恶人横行,百姓生活无以为继,只能抛弃那里,回返中原……” 她叹了口气,道:“谁知道已经隔了一百多年,中原各派仍然视我圣门如仇寇……” 邵元节见她一脸哀痛,望了金玄白一眼,看他沉默不语,也不禁替魔门如今的处境,感到悲哀” 她顿了一下,道:“这些练有魔功之人,都有一个特征,便是脸形会变得类似狗或狼、猴或猪,只有少数功深的才会类似虎或狮,也有人如蛇……” 李楚楚说到这里,还唯恐金玄白不相信,在身上搜了搜,从香囊之中,取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柬,打了开来,恭敬地递给金玄白” 金玄白接过纸柬一看,只见上面果真绘有几个人像,下面则加以簪花小字注解”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这种情形被陈妻获知,认为他忠诚善良,于是提拔他连升三级,自此之后,这座狗庙便成为蓬莱捕役们必拜之庙!” 金玄白几乎听傻了,他原来还以为苏州城的捕头衙役贪赃枉法,善于拍马,而颇为离谱,没想到蓬莱一地的衙门差人更是荒谬,拍马屁可以拍成这个样子,真是荒唐到了极点 的确也是如此,放眼苏州,以前实力最雄厚的神刀门,手下弟子也只不过四五百人 像漕帮这样,帮中有六千个帮众,别说站出来了,就是口里说说,也会把这些地方上的牛鬼蛇神吓呆了! 李强有些难堪,却又无可奈何,不过他自我安慰,忖道:“老子手下的这些人,虽然不怎么样,可是有金大人做我的靠山,我还怕什么?别说漕帮才六千人,就算有六万人又如何?碰到了事情,还不是要找老子帮忙?” 决心念一闪,他胆气大壮,挺了挺,喝道:“你们都给老子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张立夫看到帮主乔英拉着琼花帮主林荣祖走到一国说话,不禁脸色一沉,皱起了眉头,站在他身后的扬州分舵主胡豪,低声道:“张兄,请吧!” 张立夫默然的点了点头,跟随在李英奇和霍正刚身后,缓缓地向前行去 他越走心情越是沉重,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恍如在梦中一般,甚至可以说,那是一场噩梦,直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在微醉之际,泡过了澡,再经过这番敲打,简直舒服得像上了天一样 那名漕帮弟兄入帮不久,也弄不清楚情况,只把船老大交代的话说了出来 林荣祖和张立夫听了之后,怒火中烧,还以为狂狮徐风等人得罪了五湖镖局的镖师,以致被打了一顿,当场大骂金刀镇八方邓公超不够意思,竟敢打伤漕帮帮众 冲着这份情谊,不仅是组织庞大的漕帮,连各地的小帮派,都要买他三分帐,只要镖旗一插出来,便无人劫镖 还没进门,他们便看到分舵里的弟兄们,陆续从各地赶了回来,全都一脸愤慨之色 张立夫撩着性子,询问详情,又把满身是伤的孔安,从偏厅里抬了出来,仔细的询问,才知道他们是在苏州码头因为调戏几个女子,遭人痛殴 以漕帮乔帮主的实力,还不够资格让李亮三盟主亲自辽出大厅之外,更遑论其他人了? 可是这神枪霸王,竟然引起李亮三的重视,还要亲自带着盟里的重要人物,赶来苏州,要求拜见 难怪连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都要如此重视神枪霸王,敢情他身后的靠山是枪神! 枪神成名武林,垂三十年之久,近二十年来,都没听过他的事迹,可是只要稍为在江湖上闯荡过一年半载的人,都知道枪神和各大门派的交情匪浅,只要他出面,可说武林中的大小恩怨,都可在他的仲裁下,一笔勾消” 张立夫坚不立起,颤声道:“在下舵里的弟兄,闯下此等滔天大祸,若是牵连到了帮主和其他兄弟,我就算被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赎此一身罪孽,所以请李把子押着在下面见金侯爷,要杀要剐,由在下一人独当” 张立夫没有听到指示,仍旧跪在地上” 他吩咐道:“立夫,李老爷子的话,你听到了没有?还不快站起来,让老爷子定下心? ” 张立夫应了一声,这才立起身子” 他坐回椅中,看到乔英和张立夫坐了下去,这才闭起眼睛,开始沉思起来 乔英能低声下气的称自己为把子,便已经很看得起自己了,更何他又把这个称呼,提升为李兄、吾兄,乃至于老爷子,可说已把自己抬到了天上” 乔英点头道:“对!季老爷子说得不错,厂卫大员办事,我们小老百姓岂能干扰?” 霍正刚问道:“李兄,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做呢?” 李强道:“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在这里等着,老朽派明义去看个风色,如果金侯爷办完了事,就请他到这里来坐一下,到时候由乔帮主带着张分舵主向他负荆请罪,老朽则在旁敲边鼓,看看能不能让侯爷息此雷霆之怒,把大事化小……”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喝了口茶,又喘了口气,这才继续道:“霍帮主,林帮主,乔帮主,你们商量一下,白虎、朱雀、玄武老朽这个办法行不行得通?” 张立夫道:“禀告老爷子,苏州衙门的薛差官,曾命船老大转告我们,要我们在十二个时辰内到五湖镖局去……” 李强脸色一沉,道:“既是这样,那么你们就往五湖镖局去吧!来这里找老朽干什么? ” 张立夫一愣,立刻闭上了嘴 这时,陈明义已把屋里的一百多名堂口弟兄一起叫了出来,他见到朱宣宣站在大厅门口,赶忙躬身抱拳道:“小人陈明义,见过朱少侠!” 朱宣宣点了点头,道:“我金大哥吩咐,立刻命巫门三女开坛布阵,你们赶快出去烧纸钱吧!” 说话之际,她向旁走了两步,把通路让出来 李强急得几乎要跳脚,就唯恐乔英把码头上的事情说出来,以致朱宣宣一时意气,把整件事都揽上身去 那么,他所有的盘算都将会落空了 金玄白所讶异的是东瀛风魔流忍者,凭着在高丽国的山里所捡拾的半册“万毒魔经”,传授给蓬莱一地的岩里龟次郎,数十年下来,竟然会让一个魔门四分五裂,失去了执掌岛上大权的机会,让一个蓬莱仙岛,几成人间地狱 他暗自思忖道:“到底是因为练了魔功之后,扭曲了人性?还是弱化了人性,强化了兽性?甚至改变了人,成为一种兽化的状况?” 想到这里,他无法找到答案,只得把心里的疑惑一一的说了出来,想要让李楚楚给个答案” 他长叹一声,道:“贫道自幼及长,见识过不少人情冷暖,深知世态炎凉之理,后来又进入宫廷,周旋于王公贵族、贪官污吏之间,见识过各种不同的面貌,有些人望之似人,实则较蛇蝎尤毒,故此颇有感受,想那蓬莱一地之人,亦一如中原,跟有没有练过万毒魔功无关” 金玄白懂得他话中的意思,想到明教经过朝廷和武林各大门派的多次追剿,虽然改名为圣门,并且处于四分五裂之中,然而远移海外之后,却又将衍化出去的青党人士视为魔,自己则以圣自居,以示分别 就在他思索之际,只听李楚楚道:“宗主大人,国师道长的话固然有些道理,可是那些青党之人,并不认为他们和中原人是血脉相连,而把大明皇朝视为外国,他们则是蓬莱大国,为此,他们要废龙凤年号 这些人当年远涉重洋,便是为了逃避太祖皇帝的杀戮,以及武当、少林两派的围剿 好不容易的立根于海外蓬莱,却又遇到蓬莱排外风潮,虎狼当道,让他们又冒着危险渡海回到中原 想到那上千人的牺牲,血流成河,久久不干的惨状,他不禁暗暗叹了口气,不希望这种情况再度重演 难道要他为了纵放这些魔门徒众,反而把包括邵元节在内的所有锦衣卫校尉们一齐杀死灭口吗?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他到底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这些人活下去? 金玄白意念飞驰,却想不出一个两全的办法 然而话一出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其中的真实性,认为李楚楚会有不少疑问” 金玄白没想到自己提起老王香烛铺的王掌柜,竟会引来李楚楚说出那么多的消息,看来她对于持有昔年日宗宗主金令的自己,目前已是深信不疑 他们说话之际,那两个倒在门边地上的女子已醒了过来,她们眼看李楚楚和金玄白有说有笑,便都故作昏迷之状,没有吭声 他看着李楚楚把两个同伴抱进房里,嘴唇蠕动一下,终于又忍了下来,不敢开口询问,唯恐会被李楚楚察觉金玄白这个日宗宗主的身份是假的 而那六名白衣巫女则站在神案供桌之前,用力的敲打手中的小锣、玉磬、小鼓,摇着铃铛的两个女子,更是形同疯狂 江湖上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指的便是这种声名卓著、靠山奇硬的名人,而不是那种小门小派出身的剑客 只有这种剑客,才配享有神剑之名,才会让人一听名号,便会肃然起敬 这时,她才充份领略到了一个身为江湖名人的荣耀,也满足了她长久以来的虚荣心 而少林一派则只有五百僧众,仅能派出三百僧兵,就算广收俗家弟子,也只有千余人 可是比起南、北两位绿林盟主来,乔英这个江湖大豪就差了一级,因为绿林盟主是天下大豪 金玄白在短短几天内,灭了神刀门,解散双剑盟,不仅震惊了南七省绿林盟主,连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也发出了绿林箭,召集麾下二百十三个帮派的把子,在总盟聚义厅聚会,商讨有关神枪霸王之事 如今,神枪霸王金玄白的突然崛起,不仅有昔年天下十大高手枪神为靠山,并且身为侯爷的他,有整个朝廷作为靠山,连南北两大绿林盟主,都为之侧目 他深知漕帮已经面临生死关头,若是不能取得神枪霸王的原谅,整个漕帮上下,包括自己和副帮主、淮安分舵主在内,可能就此葬身苏州,这就是他为何一直要摆出低姿态的主要原因了 乔英站在大厅里,看着朱宣宣手摇折扇,一脸喜悦的模样,脑海里杂念纷沓,瞬间走神出去,差点没有回过神来” 李强大喜,连忙伸手相迎,请她坐在首位 这时,乔英、林荣祖、霍正刚等人全都面现喜色,纷纷挪身相让,朱宣宣也毫不客气,大马金刀的便坐了下来 当他把码头上发生的事刚一说完,朱宣宣便放声大笑,道:“乔帮主,不是本少侠要说你,你统御手下,实在太宽了,以致惹出这种事情” 顿时,漕帮帮主乔英以下,包括副帮主李英奇、淮安分舵主张立夫和扬州分舵主胡豪在内,全都脸色大变” 张立夫赶紧把手中所捧的锦缎包袱,躬身递了过去 朱宣宣伸手拿起盒中的明珠,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道:“这就是夜明珠啊?” 乔英点头道:“这是产于东海的夜明珠,传说是海中鲛人之泪凝聚而成的等到搬好第十包谷,就拿九根竹签换个竹筒,这竹筒一个,表示一千斤稻谷,到了九千斤米则要换一根刻有一万的竹签,表示已有一万斤稻谷搬入仓里” 他笑了笑,道:“一个粮仓装九万斤稻谷,极好计算,到了后来,也不知是谁,把这种图案和文字刻在牛骨上,配合着谷子开始在船上玩起来了” 朱宣宣大笑道:“原来这四个字代表东南西北风,好玩,真是有意思!” 乔英见到她高兴,也颇为快意,心知只要让这位少侠点头,漕帮这一场灾难,或许能免,于是轻叹了口气,道:“古人说,行船走马三分险,其实行船何止三分险?稍有不慎,或是风向变化不定,便可能落得船倾人亡,倾物全毁,所以船家的苦,外人难以了解”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移过,最后又落在乔英身上,道:“乔帮主,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和我金大哥之间的这段恩怨,若想要解开,非得要我几位嫂子出面不可,因为事情是因她们而引起的” 她站了起来,道:“我出去看看 在他们的身后,漕帮副帮主李英奇偕同两位舵主以及冯奇四人,一步一趋的随行 他心想自己只不过是扬州四十多个帮派里的一员而已,虽然琼花帮在扬州的势力不小,水陆二途均设有分堂和水寨,麾下帮众也有千余之众,算是扬州帮派中的翘楚 可是以这种地方势力和官方庞大的势力相较,琼花帮就跟蝼蚁一样,只要扬州知府下令,恐怕他在一日之内,便会落得个帮破人亡的局面” 他伸手搭在霍正刚的肩上,想要借一点力,站稳身躯,却发现霍正刚全身颤抖得比自己还要厉害 李强看到他们的神色,觉得骄傲无比,沉声道:“想我李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竟能蒙武威侯爷如此看重,亲自带领巡抚大人和三司大人,还有锦衣卫和东厂的诸位大人一起,替外甥仇钺下聘,有时想想,真的有如在做梦一样,唉!小老儿何德何能!” 他深吸口气,道:“金侯爷对我李家,还有仇家这份恩情,就算肝脑涂地,也无法报答!” 乔英这时才缓过气来,欣羡地道:“李兄,若说际遇之奇,恐怕你是苏州第一人,竟能遇到如此多的贵人,真的令人羡慕 所以他们才会拉上扬州琼花帮帮主林荣祖相陪,然后又找到码头上的挑夫帮帮主霍正刚,拐个圈子找到李强这个堂口的把子,目的便是希望凭借五湖镖局邓总镖头和李强两人的面子,把这件事压下去 神枪霸王金玄白如果只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那么就一定会卖漕帮的帐,可是他却是当朝的武威侯爷,身份地位比一个镖局的副总镖头高出何止百倍? 以这种身份的神枪霸王来说,连锦衣卫、东厂的官员都要听从指挥,一省的巡抚大人都要供他驱使,他漕帮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乔英在震惊之下,才会说出那一番话来,目的便是希望张立夫有此觉悟,不要把整个漕帮都拖进去,一起陪葬” 乔英等人惊凛于朱宣宣竟然带领锦衣卫回来,不知是祸是福,也不敢多加揣测,只得听从李强之言,迅速地转身回到室内” 她得意地摇了摇手中折扇,又道:“李老兄,你这里有没有轿子或马车?我有些累了,懒得再走路” 李强这个堂口,所盘踞的地界虽然不小,堂口也开设了四家赌坊,经营几家私窑,养了几十个娼妓,可是却因为地盘里住的都是社会中低阶层里的一些升斗小民,所以不需备轿接送,自然没有这些设备 包括分舵主张立夫和胡豪在内的所有漕帮护卫人员,全都肃然站着,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显然,他们都能感受到风雨欲来的那股气氛” 李强看到厅内的座椅显然不够,又吩咐陈明义到后面搬板凳,乔英看了过意不去,连忙命令胡豪带着那些漕帮帮众一起帮忙搬椅子板凳 一时之间,屋中一阵骚动,等到陈明义把椅子和板凳搬来之后,三位帮主才敢落座 他们才一走进内室,便看到朱宣宣拉住了李强,道:“李老哥,喝不喝茶无所谓,你赶忙派人去叫车吧!如果没有,找几顶轿子也行” 他顿了下,望向朱宣宣道:“不怕朱少侠见笑,我们这些草民,就是怕见官,小官也就罢了,看到大官就会浑身发抖” 乔英和李英奇两人,早就从冯奇那里获悉随在金玄白身边几位娇妻的来历,此时,听到朱宣宣再报一次,倒也不甚惊讶” 乔英一愣,见她掉头就走,也不知她为何会突然不高兴,于是转口道:“李兄,关于巨斧山庄之事,我们以后再谈,现在出去找霍帮主帮忙找马车比较重要” 李英奇一笑,和李强相偕往前厅而去” 他这一站起,林荣祖、张立夫、胡豪也跟着站了起来,每人都躬身抱拳,表示江湖人最高的敬意 朱宣宣进了厅内,道:“乔帮主,趁他们去叫车,不会这么快回来,你就教我怎么玩这种马吊牌 虽然乔英解释得很清楚,而朱宣宣也听得很仔细,可是听到后来,也只知道东南西北风成对碰上,各有一番,若是四风齐到,则是九番 乔英看到漕帮里的高手变成那副模样,起先有些羞恼,后来看到朱宣宣大笑,也跟着笑了出来,把那四个漕帮弟子笑得尴尬无比” 乔英一边排着马吊牌,一边道:“马吊牌可以使用很多种材质,像我们漕帮里用的便是牛骨,不过也可以用白玉雕刻,甚至还可用象牙……” 朱宣宣点头道:“还是用象牙的好,比较轻,也显得漂亮,雕刻的字也看得更清楚,嗯!尺寸再小一点,玩起来也方便” 乔英等人把牌分成前后两列,平排在面前,朱宣宣见到他们所排的马吊牌长短不一,问道:“乔帮主,你们怎么排的牌数不同?” 乔英解释道:“原先的马吊牌总共是一百零八张,后来我们把东南西北风加进去,成为一百二十四张,这一百二十四张分由四人排列,每人分到三十一张,必有单数,因此我们在排列时,就不整齐了……” 他顿了一下,道:“所以,为了整齐美观,每人分配三十张牌,多出的四张牌则放在庄家面前,也就是说,庄家要排三十四张,其他三家只要排三十张,平排成十五之数” 乔英开始打骰子,抓起牌来,每二张一抓,每人抓五次,共十张牌,然后庄家收尾,多拿一张牌” 她顿了下,问道:“乔帮主,这种马吊牌既是有输赢,不知番数计算要从多少银子开始算起?” 乔英道:“马吊牌的好处,是输赢大小都可以,譬如说,我们漕帮弟子每月只赚五六两银子,那么玩牌时可定为二文钱一番,以此类推,二番四文钱,三番八文,四番十六文,五番二十二文,六番六十四文,到了最高的九番,也不过是五百一十二文……” 朱宣宣点头道:“我知道,假使一番算二两银子,那么胡了九番,则要算五百一十二两,对不对?” 乔英点头道:“如果从一两银子起算,那么胡了九番,也只有二百五十六两,不过,出铳的人要付这么多,其他两家只要付一半,只有自摸的时候,才是三家都付二百五十六两 至于其他的锦衣卫人员,不在朱宣宣眼前,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反正出这趟任务是由劳公秉派遣,领不到犒赏的人该由他负责 他们看到朱宣宣和八名锦衣卫校尉站在堂口门前,没人敢冒昧的冲进堂口里去抄家伙,全都靠在墙边、车旁,转身望着奔来的那些年轻女子 朱宣宣飞身迎了过去,喝道:“且慢!” 那三、四十名花衣女子眼看朱宣宣挡路,全都停了下来,这时,八名锦衣卫校尉,唯恐有什么闪失,全都拔出绣春刀,追随在朱宣宣身后,奔了过去 像这种神出鬼没的轻功,别说是见过了,就是想都没想过,乔英当场脸色大变,抽了口冷气 乔英喘了口大气,知道这个锦袍大汉便是近日崛起江湖的神枪霸王,朝廷的武威侯爷,赶紧跪了下来 转眼之间,大街之上,已跪倒了一大片,只有金玄白和朱宣宣两人仍然站立着 因为这三股人,一股是魔门弟子,一股是锦衣卫校尉们,而另一股则是漕帮帮众 朱宣宣可没想到这么多,她看到大街之上,跪倒了一大片,觉得很好玩,笑着抱了抱拳,叫道:“金大哥!” 金玄白皱了下眉,道:“祢不是要走了吗?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朱宣宣笑嘻嘻地道:“车子刚招来,我们马上就走 一丝浅笑从他的唇角泛起,金玄白觉得心里稍为舒服了一点,转过脸来,发现那八名锦衣卫和漕帮帮众仍然跪在大街之上 而在林荣祖、霍正刚及其他一干漕帮帮众眼里,金玄白不仅是侯爷,并且还是江湖煞星,苏州最大的神刀门就是毁于他一杆神枪之下” 金玄白目光一凛,道:“张分舵主,你手下的兄弟真是了不起,把我金某人当成了江湖小辈,要你出面来好好的训斥我一顿……” 张立夫没等他把话说完,已双腿一软,跪了下来,颤声道:“小的该死,小的御下不严,请侯爷治罪” 胡豪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小人胡豪,正是漕帮扬州分舵的分舵主,向大人请安 这时,他们心中的感受,就像置身于铁锤之下的鸡卵,只要铁锤一敲下来,鸡卵立刻便会破碎,是以每人都是魂飞魄散,惊骇无比 朱宣宣走了过来,道:“大哥,你不是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了吗?怎么又把自己搅和进来了?” 金玄白回头看了她一眼,想到刚才朱宣宣赶到神坛,提及漕帮帮主等人已经到了李强的堂口,等候自己处理 一念及此,他把外放的强大气势收敛起来,挥了挥手,道:“祢带他们走吧!只要冰儿她们能够原谅这些人,就算了 他有些后悔的忖道:“早知道该把这个人情卖给李强才对,怎么让朱宣宣揽下这桩事? ” 依据他这些日子来的经验,漕帮等人过江而来,找到了李强,必是透过许多的关系,而自己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致使得李强没有从中得到一丝好处,实在对不起这个老好人 可是,这时叫他回头,再改变主意,也无论如何拉不下这张脸,于是只好作罢,心想自己原来的意思,便是希望能藉这桩事,提升五湖镖局在江湖上的地位,让邓总镖头更露脸,以后的镖局业务发展得更好 因为他原来的盘算,是把所有的魔门弟子一起擒住,交给锦衣卫处理,可是后来看到了萍儿当年所留下的一封手书,对这一百多年来,魔门三度遭到朝廷和各大门派的追剿,寄予无限的同情 在此之后,大明帝国成立,名将蓝玉被戮,引出所谓的蓝党案,以致残留在中原的魔门势力,部份往西迁移,在昆仑山下,建了所谓的圣宫 至于避居海外的魔门弟子,则日趋繁盛,逐渐壮大,只可惜教中多项绝艺皆已失传,形成一种左支右绌的现象,以致当魔门蓝党的大统领江国菁识人不明,误信一个昔年实是东瀛风魔流忍者私生子的岩里龟次郎,将之视为心腹之后,情势大变 终于,蓝党的日渐腐败,给了李元雷最好的机会,他一手扶植的传人,终于崛起,成立了青蓝,一举夺下魔门蓝党打下的江山,将所谓的蓝军再度分裂,形成战太平和宋小鱼对峙之局面,伤了许多人的心,结果始终无法复合 尤其是李元雷的几个传人,皆以骗术夺取大统领之席,又取得元老院之大权,更是狰狞面目毕露,贪婪腐化,恶形恶状,因此民不聊生,社会上到处弥漫着只要骗术捞钱,不要廉耻的风气 到了近些年来,李元雷走火入魔,其传人陈马扁弃之如敝履,更加肆无忌惮,横征暴敛,以致百姓民不聊生,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中 而在灯火通明的堂口之前,一百多个地头蛇,或蹲或靠,倚在屋边,每一个人都好奇地望着她们这群年轻的美女 眼前这些年轻女子,个个都有父母兄弟,她们追随星宗宗主,远渡重洋,返回中原,也是希望有更大的生存空间,自己岂能予以扼杀?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招了招手,道:“李楚楚,祢带几个人到贺二姑的神坛里去,把祢们苍龙七女中的其他六人,一齐带过来吧!” 李楚楚向前走了几步,跪在金玄白面前,道:“宗主大人,婢女未能遵从大人的指示,请大人用门规惩戒婢女 一时之间,有人忙着挂灯笼,有人则忙着排椅凳,现场一阵骚乱,而那些魔门的女弟子们,没有接到命令,全都挺直的站着,没人敢动一下,任凭那些牛鬼蛇神在身边穿梭往来,摆放椅凳” 苍龙六女全都一呆,回眸四望,只见坐在椅中的那些月宗女子,全都凝肃地望着金玄白,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崇拜敬仰之色 她们没见到金玄白施出隔空解穴的手法,也没看过那块日宗宗主的令牌,只记得金玄白是朝廷的官员,带人过来,是要擒捉她们 金玄白打开手掌,微笑之间,那块宗主令牌霍然跳起,缓缓的往云云身前飞了过去,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一样 金玄白道:“祢们为什么不把令牌接下来看一看?虽说明教崩裂已达百年之久,可是一脉相承的宗主金令,并没有改变吧?” 云云看了李楚楚一眼,伸手从空际接过那块令牌,仔细地看了下,然后递给其他五名女子 金玄白微微一怔,忖道:“怎么又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随她们吟诵这六句似诗非诗、似偈非偈的“真言”,见到其他月宗女子并没有吟诵,也只好闭着嘴巴,默然的望着她们 他们两人再三商量之后,便决定改变原先的主意,把那些地位低微的魔门徒众放了,只不过在释放之前,让巫门三女施出迷魂之术,禁锢这些人的神智,务必使得他们心神迷惑,整日行事颠倒,无法思考自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遍,终于把那五名女子找齐,心里却觉得极为荒谬,竟会莫名其妙的成了魔门的日宗宗主,还要保护这些女子,不致受到衙门差人干扰 想起来自己虽然又做了件荒唐事,为的却是保全这些曾经遭受苦难的魔门女子,并且尚可据此而查出朝中奸佞,打击刘瑾,未免不是功德一件,倒也不觉遗憾 尤其他曾经亲眼看过余断情施展出“神魔十八斩”的刀法,知道凭着宫里留下的一些典籍手册的记载,这种刀法,乃是历任明教教主所练的刀法 徐行赶忙躬身道:“贺喜侯爷为朝廷立此大功!下官能参与此事,也是兴有荣焉 他大声喝道:“徐行,把你的刀拿过来!” 徐行奔了过来,解下绣春刀,双手奉上 邵元节笑道:“哈哈!这些丫头不就来了吗?侯爷,看来你也不必动刀了 金玄白一愣,问道:“祢们这是干什么?身上背了那么多的东西,莫非把家当都带来了?” 李楚楚躬身道:“敬禀大人,这些都是我们姐妹们身边必备的物品,像是衣裳、裙子、换洗衣裤、枕头、棉被、梳子……” 金玄白挥了下手,道:“好了,祢不用再说下去了,我都知道 她们就跟寻常的百姓一样,生活在社会的中低阶层,平常接触的便是衙门差人,距离锦衣卫、御林军、东西二厂的人员,太遥远了,所以怕的也就是这些如狼似虎的衙门差人 而这些魔门女子则是个个手挽着小包袱,轻松的在絮絮低语,口中所谈的都是有关于锦衣卫校尉们 在此之后,正德皇帝数次出游,带着所谓的外四家军,到处干扰百姓,强抢民女,都是江棚所统率的神威营卫边军或朱泰手下的敢勇营卫边军所为 金玄白微一沉吟,立刻交待田三郎回屋去通知服部玉子,派人出来设法安顿这四十七名魔门女子 田三郎把马车停在墙边,立刻敲门” 李楚楚躬身道:“宗……大人,不知婢女等要如何称呼这些大哥和姐姐们?” 金玄白道:“各位,这位是傅姑娘,她是我的未婚妻子,祢们可称她大姐!” 他虽是这么说,可是李楚楚却领着苍龙七女和四十名月宗弟子全都跪了下来” 李楚楚等人,看到服部玉子美丽大方,自有一股气势散发出来,令人钦佩,全都认为她不愧是侯爷的未来夫人,果真雍容华贵 服部玉子微笑道:“现在祢们可以把行李包袱交出来了吧?” 李楚楚赧然道:“敬禀夫人,不用了,婢女等还拿得动,不敢有劳各位大哥和姐姐们……” 服部玉子秀眉一蹙道:“我的夫君已经这样交待,祢们还敢不听话?” 苍龙七女全都吓了一跳,没人敢再多言,纷纷把身上背的棉被和包袱交给站在身边的忍者们 半月园就在新月园的隔壁,不过新月园占地极广,沿街的一堵高墙,蔓延开去,长达一里多远,街道宽阔而整洁,是以要往半月园,需得走很长一段路 金玄白和井六月站在一起,看着服部玉子明快地处理了那些魔门女子的住宿之事” 金玄白道:“魔门还有一种刀阵,是按星宿之数组成,我带来这七名女子,是苍龙七女,你是否也要试一试这种刀阵?” 井六月大喜道:“如此甚好,多谢师父了” 田三郎点头答应,又磕了个头,才站了起来” 金玄白道:“祢们不是在楼上抹骨牌,怎么又玩起什么马吊牌来?这么说,冰儿和诗凤此刻都在大厅里玩马吊牌罗?” 服部玉子道:“少主,这马吊牌真的很好玩,又有意思,你该见识一下才对,等你看到冰儿妹子和诗凤妹子两个人的样子,就知道这马吊牌有多好玩了” 她稍稍一顿,道:“妾身就是怕井六月会闯进屋来,所以才要派出十二个忍者监视他 金玄白看到他们离去,这才记起服部玉子刚才所说的话,道:“玉子,祢怎么胡搞?曹姑娘出身富豪之家,怎会卖身给祢?至于井姑娘更是井五月的掌上明珠,她虽然冒充曹姑娘的丫环,祢也不可明知故犯,把她们买下来呀!” 服部玉子娇声笑道:“这个少主就有所不知了,曹东家和曹夫人本来带着一万两银票,要替雨珊姑娘赎身,后来听说我要买来给少主作妾,他们不但不替雨珊姑娘赎身,反而倒贴五千两银子给我,并且还说等到少主迎娶之日,他还要送座宅子和十万两银子陪嫁 第八章第二五三章冰肌玉骨 一阵阵轻脆悦耳的鸟鸣声,从耳边掠过,如同悠扬的丝竹声,滑过身边 而在土坪的中间,则是彩色缤纷,飞快流转,七色彩虹般的刀光,幻变莫测,把一个灰衣人围在里面 不过,他若想破阵,恐怕最少也得三十招之后,才能成功 面前一块青铜镜,镜里出现一个全身赤裸,肌肤莹洁如玉的壮汉,贲起的肌肉,结实的胸膛,强健的四肢,浓密的毛发……金玄白望着镜中人,讶异地忖道:“这就是我吗?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了?” 他从未从镜子里看过自己的身体,在印象之中,自己的肌肤是黝黑发亮,绝对不是这种莹白如玉的模样 为何在这段时间里,有如此大的变化? 金玄白想了一下,也得不到答案,于是把叠好放在木柜上的衣裤穿上 等他把靴子穿上,腰带扎好,服部玉子仍然酣睡未醒,她的嘴角始终留着一缕微笑,仿佛正在好梦之中 当她看到金玄白下楼,马上跪倒于地,道:“恭喜少主,贺喜少主” 田中春子道:“少主,不单这样,朱少侠输了之后,认为牌里只有东南西北风还不行,必须加上什么一帆风顺、船发千里、波平浪静才行” 金玄白问道:“她还在大厅里啊?我过去看看,倒要弄清楚她玩什么花样” 他心念一动,忖道:“若是可以加牌,还不如把日、月、星加进去,比较简单好听 他有些歉疚地道:“对不起,让祢们等了我一夜,直到现在都没能入睡!” 齐冰儿笑道:“哥,没什么啦!我们应该等你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花香,沁入心肺,格外芬芳 这份记录原是准备要在午后赴太湖洞庭西山,拜见朱天寿时,呈给他看的 他们一见到邵元节走来,立刻停止了说话,一起躬身朝邵元节行了个礼,道:“属下见过邵国师 当他看到钱宁脸上和脖子出现不少红斑,嘴唇肿胀,有如猪嘴,不禁惊讶地问道:“钱大人,你怎么啦?” 钱宁苦笑道:“国师,你得替下官想个法子,不然我这样子,怎能回去见我那花娘子? ” 邵元节仔细的看了一下,道:“钱大人,你脸上这些红斑是蚊虫叮咬的,过两天就会消除了,不过这嘴唇肿起嘛,是不是你吃了什么不洁的食物?” 钱宁皱了下眉道:“下官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只不过听说林屋洞里的水充满灵气,所以多喝了点,可是,许多人都喝了,也都没事,怎么单单我会身上发痒,嘴唇肿成这样?” 他苦着脸道:“朱大爷一看到我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不许我随在他的身边” 钱宁高兴地躬身向邵元节行了个礼,道:“邵道长,朱大爷在等你呢,小的不麻烦你了,请进去吧!” 劳公秉凑了过来,低声道:“国师,朱大爷这两天被几位法王和活佛哄得晕头转向,你得好好应付才行 那年头,男人的衣服,除了外袍,基本上形式的变化只有几种,通常来说,衣服的开襟只分为褂、袄,以及套三种而已 所谓褂,是衣服由中间开襟至于袄,则是采用掩襟,男人由左至右,女人则由右至左 朱天寿所穿的中衣便是圆领套头衫,一看便知不是由宫里带出来的,而是在苏州城里添制的” 朱天寿哈哈一笑,道:“法王说这是朕泡了灵泉之后,从体内显现而出的北斗七星,表示朕是应天顺民,一统天下,左脚踏住江山社稷,右脚踏住山河星辰,这才有此祥瑞之兆”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朱天寿接过那卷手书,挪了挪身子,道:“邵道长,你先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卷手书,我等会再看” 蒋弘武应了一声,赶紧搬了张大椅过来,道:“邵道长,请坐 只不过由于药材种类繁多,取得不易,所以华山派极为珍惜,罕得送人,邵元节还是当年追随在华山前代掌门人盛琦的身边,这才拿到了两盒” 张永从地上爬了起来,没听吩咐,不敢径自坐下,躬着身躯站在榻边,动都不敢动一下” 邵元节见张永忙着替朱天寿捧靴穿鞋,于是开口问道:“朱公子,那追日、射星二剑,可是昔年魔教留下的名剑?” 朱天寿点头道:“就是昔年妖人李子龙被擒时,搜出来的两支宝剑,金贤弟如今已练成御剑之术,这两支剑交给他,定有极大的神效 ” 张永吓得脸无人色,当场跪倒于地,磕头如捣蒜的道:“皇上,万万不可啊!” 朱天寿叱道:“张永你再罗嗦,我立刻革去你指挥使之职,把你杖责三十,逐出宫廷! ” 张永吓得浑身发抖,直挺挺的跪着,再也不敢吭声 朱天寿哈哈一笑,似是想到什么,又道:“张永你先从锦衣卫的库房里,拨出十万两白银,交由金侯爷筹组内行厂,至于以后人员的调度,我再来和他商量,哦!那支射星剑留给我,这样才配我星宗宗主的身份!” 张永赶紧又跪了下来,道:“奴才遵旨” 邵元节躬身道:“皇上,你……” 朱天寿打断了他的话,道:“邵道长,你忘了,我是北京来的朱公子,叫我朱大爷或朱侯爷都行……” 他走到门边,拍了跪在门边的蒋弘武一下,道:“蒋大人,你记住了,别喊错人,穿了帮,就难看了 第二五五章商家骗术 朱天寿对于在蓬莱、方丈二岛上魔教的情况,似是极感兴趣,从出了房门之后,便不断地询问邵元节 而邵元节也尽自己的所知,一一相告,其中包括该地的风土、地理、民俗等等情形 蒋弘武明白他的用意,是不想让那些锦衣卫人员看到朱天寿脱靴抓脚底的丑态,赶忙转身过去,吩咐劳公秉带着那三十多名校尉们就地列队,背对凉亭等候” 他脱下袜子,一边抓着脚底板,一边问道:“邵道长,你不是说蓬莱岛上原是极为富裕之地,居民又勤劳耕作,各安其份,怎会在青党崛起之后,短短的十年里,便沦落到穷困潦倒,举债度日的惨境?” 邵元节道:“不提岛上的贪官污吏,连偷带抢的窃据官库里的银钱,单说蓬莱岛上的一个女骗子,便骗走了官库里的上千万两银子,就可以知道这个岛上的人多么的愚昧了 当他提到李元霄隐藏真正的身份,潜伏在魔门蓝党数十年,直到做了魔门尊者之后,才渐渐露出真面目时,朱天寿为之惊讶不已 陈马扁金屋藏娇之事,虽陆续传入吴氏耳中,却始终有人替陈马扁掩饰,而无法取得切实证据,不过应氏因为拥有三位冒牌夫婿,虽是都已离异,却对她名誉有损,生下之二女也只能算是私生女 可是一切工程发包,人事费用,都由大商团承接下来,其中由应氏所组之筑路商团,便取得超过三分之一的工程,赚取暴利 在那些搬运象牙和大竹筒的工人纷纷走避之际,金玄白已飚然出现在门口” 金玄白目光一闪,压低声音道:“朱大哥,这也是朝廷机密?” 朱天寿轻声道:“这正是引蛇出洞之策,目前不宜详谈,以后有时间再跟你说” 金玄白道:“哦,原来是这两件事戏台上有人扮皇帝,扮大臣,扮奸贼,那是戏如人生;我却想做到人生如戏,快活的过此一生,不知贤弟你能否帮我完成这个梦想?” 金玄白看到他脸上有种落寞忧郁的神情,也弄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抓了抓后脑勺,道:“朱大哥,你的想法真是奇怪,明明是富家公子,却想要做个江湖人,真是奇怪 金玄白上前一步,把曹大成拉了起来,道:“老丈请起,不必如此客气” 朱天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问道:“金贤弟,这位是……” 金玄白把曹大成介绍给朱天寿和邵元节认识,特别提到他是苏州有名的大商家,也是周大富的好友,让曹大成颇觉光彩” 朱天寿哦了一声,望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曹大成,问道:“曹东家,请问什么是麻雀牌?” 曹大成的经验何等丰富,他一见蒋弘武的神态,便知道这位从北京来的朱大爷,身份非同小可,连忙恭敬地把麻雀牌的来历简短的说了一遍 到了最后,说道:“草民因为看到几位金夫人玩黄金铸就的麻雀牌,太过于费力,所以才想要用象牙嵌镶在竹片之法,另制麻雀牌,如此一来,就更加方便了” 蒋弘武认定曹大成不敢违背诺言,自己的利益并没受到损害,也就不再详细询问曹大成为何能直接的登堂入室,把女儿送到新月园之事 他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围在桌边的十几个男女,自己只认得一半,于是拉过曹大成,低声问道:“曹兄,这是怎么回事?” 曹大成从朱宣宣带回黄金麻雀牌说起,一直讲到包括服部玉子、秋诗凤、齐冰儿等人,都对改变麻雀牌的玩法和添加的牌数各有意见为止 蒋弘武听完,总算摸清楚一些头绪,笑道:“这种赌具太过复杂,哪有天九牌来得痛快?是输是赢,一翻两瞪眼,立刻分晓……” 他话未说完,已听到朱天寿扬声道:“各位静一静,容我朱某人说几句话” 嘈杂的人声稍静,朱天寿道:“依本人之见,这一帆风顺、船发千里、波平浪静,的确可以加入这副牌中,不过语辞太长,不够简洁,不如改为高中、发财和白玉板,就比较顺耳了” 朱天寿看着唐伯虎和文征明两人躬身相揖,伸手从桌上抓起了一张牌,翻过来一看,正是刻着一只麻雀,不禁皱了下眉,道:“这只麻雀也实在太丑,要画得神似些,至于春夏秋冬、梅兰菊竹八张牌也应画得栩栩如生,两位大才子认为如何?” 唐伯虎和文征明互望一眼,由身为四大才子之尊的唐解元开口道:“朱大爷说得极是,我们尽力而为,一定不负尊驾的期望” 朱天寿一怔,转眼一看,只见曹大成一脸喜色,金玄白却是满脸错愕,心知其中必有蹊跷 思忖之际,金玄白心绪一阵紊乱,不知朱天寿是否已经看穿服部玉子的真面目? 就在此时,厅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喝叫:“圣旨到——” 金玄白一怔,身随意动,庞大的身躯已如一缕轻烟似的掠出了大厅,来到石阶之前 金玄白还没弄清楚情况,便听到邵元节在身后道:“恭喜金侯爷,圣旨总算到了” 服部玉子不敢多言,赶紧招呼才刚赶到的曹大成进入厅后回避,然而曹大成看到那衣着鲜明的太监和身穿官服的张永双腿一软,吓得当场便趴伏于地 他使了个眼色,道:“蒋大人,你还不赶快进去接旨,杵在这里做什么?” 蒋弘武一笑,快步走向大厅,看到曹大成跪在石阶上发抖,于是弯下腰来,低声道:“曹东家,要不要我扶你离开此地?” 曹大成抬起头来,仰望着蒋弘武,颤声道:“小人……腿都软了,站不起来……” 蒋弘武怜悯地看着他,道:“那你就跪在这里,千万别乱动,不然会被当场格杀,知道吗?” 曹大成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已发现自己裤裆一热,竟是吓得尿出来了,当下趴在石阶之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纵然这个圣旨不是颁给他,而是颁给武威侯金玄白,他也感到万分的荣幸,因为他的确是人在现场 从镖局门口路过的行人,都不由自主的朝里面看了看,也有一些人则抬头仰望两面大旗,好奇地看着旗上的图案 他整了整衣冠,指着五湖镖局,道:“各位东家,这里便是江南首屈一指的五湖镖局了 他抱拳道:“蔡公子,你怎么有空闲逛到这里来?不是听你说要到周大东家那里去上工吗?” 蔡富贵深深的作了个揖,道:“多谢侯兄的关照,小弟昨日下午已找到许麒许大捕头,由他亲自陪着小弟找到了周大东家……” 他上前一步,压低嗓门道:“周大东家听说小弟是金大人所引荐的,只问了几句话,便派我一个副总管之职,每个月支领二十两银子……” 侯七羡慕地道:“蔡公子,恭喜你了” 蔡富贵兴奋地道:“这还只是固定的薪水,除此之外,还可实报实销,支领特别费用 ” 侯七不解地问道:“什么特别费用?” 蔡富贵道:“侯兄,你看到没有?那几位都是由其他省县来此,要和周大东家接洽生意的商家,由于周大东家分身乏术,于是接待这些人的责任就交给大总管和二总管,如今我顶着个副总管的名义,便是陪这些东家们吃喝玩乐,顺便观赏苏州的一些名园胜景” 侯七看了那些商贾一眼,满脸欣羡地道:“早知道有这种好事,我也托金大人替我引荐了,用不着还在赌场里兼差,赚几个小钱” 蔡富贵低声道:“侯兄,你认识许麒许大捕头吧?我昨天晚上到他家去致谢,听他说,由于金大人的帮忙,他已经高升为洞庭东山的巡检大人,不日就上任” 蔡富贵还想替那些远道而来的东家们争取机会,却发现侯七眼神一凝,望着远处,脸色也顿时转为严肃 不过,他却知道这飞天虎兰风是横行湖广一带的悍匪,结拜兄弟有六人,被称为湖广七虎,没想到这回也随着盟主李亮三一起来到了苏州 显然,这南七省绿林盟主的赫赫威名,已让这些镖局里的新进人员感到畏惧 他一听到这批人中竟然有南七省绿林盟主在内,顿时吓得手足发软,口干舌燥,本想带着这些商家尽速离开,却发现自己两条腿已不听使唤 蔡富贵听到飞天虎兰风道:“总瓢把子,那面大旗不是前两年你送给邓总镖头的吗?想不到现在还很新 李亮三看到那七八名商人,全都聚拢在蔡富贵身边,大惊小怪的询问着,不禁嘴角一撇,收敛起外放的气势 他身为苏州码头上挑夫们的首领,名虽为帮主,手下也的确统率着近千名的挑夫,可是眼前这些人都是江湖大豪,绿林好汉,无论从哪方面来比较,他都差得远了 看着李亮三一脸笑容,霍正刚觉得有些自惭形秽,于是腰也弯得更低了” 在他身后站着的众人,纷纷向左右让开,空出一条路来 他从十几岁便进入青楼,流连赌场,把祖上遗下的万贯家财都败光,自然见闻广博,熟悉江湖上的三教九流 直到那些绿林好汉,江湖大豪消失在五湖镖局里,蔡富贵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蔡富贵想起冯三爷曾经好几次在赌场里骂自己为败家子,便恨不得也跑过去说几句风凉话,羞辱一下这个狗腿子 直到霍正刚和两位漕帮的分舵主全都消失在五湖镖局,蔡富贵才觉得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连呼吸都平顺多了 就在这时,路上的行人在衙役们的驱赶之下,纷纷四散逃走,而那些手持兵器的差役们则以五湖镖局为中心,分成两层包围圈,慢慢的收拢起来” 罗三泰正带着一队衙役,横列成行,往五湖镖局逼近,听到有人叫唤,抬头一看,认出了蔡富贵,皱了皱眉,道:“地理鬼,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蔡富贵苦着脸道:“是这位差官大人不让小人走的” 罗三泰见到王正英走近,连忙挥手道:“还不快走!杵在这里干什么?” 蔡富贵作了个揖,赶紧爬上车,吩咐车夫尽快离去” 想到这里,禁不住有些诧异,不知道王正英从哪里借来的胆子,竟敢动到五湖镖局的头上?难道他不知道神枪霸王金玄白是镖局里的副总镖头吗? 蔡富贵亲耳听到许麒提起,金玄白乃是朝中要员,并且和东厂的关系密切,才能凭着一句话,便让许麒调升巡检之位 而朝廷颁下的圣旨,则是封金玄白为武威侯,至于朱天寿则是恰如他所要求的逍遥侯 自此之后,苏州的所有赌坊,除了骰子、牌九之外,都另设麻雀间,供客人搓麻雀牌 虽然当时受邀的还有何玉馥、楚花铃、欧阳念珏等人,不过她们已被何康白带走,无法出席,服部玉子认为受了人家的重礼,也得带上剩下的众女,按照承诺,全部到场才行 诸葛明得到消息之后,高兴无比,当下就把他的心腹弟兄,包括李承泰、李承中、褚山和褚石四人,全部带回天香楼 关于内行厂的原始构想,便是他在无聊中想出来的,自然知道这个机构凌驾于东、西二厂之上 本来锦衣卫人员已替朱天寿等人备好了车马,可是朱天寿难得上街一趟,这下有金玄白相陪,也不怕有什么意外,于是坚持要按步当车,步行前往五湖镖局,顺便也可看一看苏州城内的街景 犹记初次偕同齐冰儿、田中春子、山田次郎、小林犬太郎以及镖师彭浩等人入城时,他还只是一个初出师门的樵夫 如今不到一个月的光景,他经历了无数的变化,竟然摇身一变成为江湖上有名的神枪霸王,并且莫名其妙的成为皇上下旨敕封的武威侯 除此之外,他还糊里糊涂的做了昔年明教,如今被称为圣门的日宗宗主,虽然这个宗主手下连一个徒众都没有,却代表着中原明教覆灭之后,他是唯一的一个宗主” 邵元节接着道:“金侯爷不仅轻功了得,一身的气功修为,已至碎石熔铁的境界,朱侯爷,难道你没发现我们行走之际,有何不同吗?” 朱天寿讶异地四下顾盼了一下,果然发现那些骚动之下,四处奔走的路人,竟然在奔逃时都留下一条通道,让自己一群人安然而行,毫无阻塞” 他说到这里,又不忘加了一句,道:“比起佛家来,道家玄功更为奥秘,不信的话,朱侯爷可以叫那些藏僧、法王、活佛都来试试看,单凭金侯爷一人,便可将那些人全部杀死,嘿嘿,就如捏死一只蚂蚁样的简单!” 他身为天师教正一派的传人,总认为道家超越佛家,对于那些来自蒙、藏的什么法王、活佛,毫无好感 所幸山上蚊虫肆虐,让朱天寿这一趟“浴灵”之旅临时中断,仅仅过了一夜便匆匆返回苏州,才让邵元节心里稍稍舒坦一些 不过朱天寿受到那些藏僧的影响,认为自己已经得到天地灵气之灌输,又有活佛上师之加持,已经肉身成佛 他这个称号让邵元节感到极不舒服,唯恐天师教的光彩会被藏土佛教所夺,于是藉着赞扬金玄白之际,把罗珠活佛等藏土活佛、蒙古法王贬低至蚂蚁的地步 在第一辆马车上,一个头戴文士巾,面容削瘦的年轻人,正探首车门,挥着手在大声叫喊着 他在情绪激动之下,拍了下金玄白的肩膀,道:“贤弟,愚兄能认识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值得的事 这时,蔡富贵爬下了马车,飞快地奔了过来,到了金玄白面前八尺,已趴伏在地,道: “小人拜见金大人,金恩公” 他这个动作极为突兀,顿时引起路人注意,全都把目光投射过来,立刻有在大街上见过金玄白大展神威的苏州人,惊讶地大声嚷嚷道:“神枪霸王,那是神枪霸王!” 在一阵嚷叫声中,人群四下散开,围了个大圈,却是无人敢靠近”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有这种事?” 他的浓眉一皱,道:“蔡公子,你赶快走吧!我这就要赶往五湖镖局 他微微一笑,道:“蔡公子,既然周大东家如此重用你,希望你今后能忠心做事,好好做人,别再沉迷于赌博里 当然,他这一回在大街上拜见金大人,蒙金侯爷亲手扶起的这件事,够他吹嘘好几年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众人加快脚步,往五湖镖局行去,一路之上,金玄白把蔡富贵之事,以及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带人探访总镖头邓公超,以致引起大捕头王正英注意,召集数百衙役围住镖局的情形,都说了出来 他们走到金玄白身后,王正英正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看到蒋弘武和诸葛明二人,顿时又跪了下来,叩首行礼,唯恐一个失礼,便会引来这两位厂卫大人的不悦” 王正英爬了起来,看了看朱天寿,不知道两位厂卫大人在此,怎会任由这位朱公子开口? 他犹豫了一下,诸葛明道:“这位是逍遥侯朱侯爷,目前身为内行厂左指挥使!” 王正英是天下所有衙门的捕头里,第一个听到“内行厂”这个名词的人,虽然不明白究竟何时朝廷又成立了一个内行厂,却知道只要有这个“厂”字,权力便是极大绝对不可疏忽 因为伊贺流的忍者成立血影盟多年,从未被破获过,由此可见组织严密之极,连自诩设有千条以上眼线的王正英,都无法察觉 至于那近二百名已经投降的北六省绿林好汉,也可以加以整编,利用他们熟悉北方的地理环境,交给长白双鹤统率,必能钳制东西二厂的势力 金玄白在这瞬间有了这个构想,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便见到眼前围得像铁桶似的大包围圈,在王正英的一声令下,那些衙门差人和丁役,就如流水般的分开,然后撤向五湖镖局两旁” 他顿了一下,道:“这叫做欺上不瞒下,既不出力,又可建功,金侯爷,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到镖局里去看看,此刻那被各省通缉的悍匪,恐怕都已从镖局后门逃走了 他心想老禅师既是邓总镖头的堂叔,自己又是镖局里的一份子,无论为公为私,也得保全住五湖镖局,不可任由衙门用“结交悍匪”的罪名,罗织入狱 邓公超抢先走下石阶,抱拳深深行了一礼,道:“各位贵客光临,在下邓公超,有失远迎,尚请各位原宥!” 众人纷纷抱拳还礼,诸葛明跨前一步,道:“邓兄,容小弟替你引见两位贵客,这位是来自北京的朱侯爷,这位是当今国师邵道长,这蒋兄,你已经见过了!” 邓公超一听朱天寿竟是位侯爷,当场脸色一凛,跪了下来,道:“草民邓公超,拜见朱侯爷、邵国师” 邓公超像是被巨雷所殛,全身一震,愕然望着诸葛明,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讶道:“诸葛兄,你说什么?金侯爷?副总镖头何时又成为朝廷的一位侯爷了?” 诸葛明道:“邓兄,当初我就跟你说,金大侠不是池中之物,必有腾飞之日,对不对? ” 邓公超点了点头 金玄白笑了笑,又道:“在下和镖局里的许多兄弟,曾经并肩对付双剑盟众多门人的进犯,大伙浴血抗敌,毫无退缩,故此,任何时候,我都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都是各位的好兄弟 尤其是当时面临各地分局被威胁,总局声名受到影响之际,面对神刀门这种强敌,不得不把金玄白拉进来作盾牌,其实并没有多少诚意,只是利用这个人而已 他说到这里,讪讪地道:“朱侯爷,不瞒你说,我们开镖局的人,无论黑、白两道都不能得罪,绝不可以动辄以武力相向,否则在江湖上是寸步难行” 他一想起诸葛明在镖局外之言,道:“诸葛大人,果真事情让你说中了,看来王正英果真是个老奸 金玄白谈起了天刀之事,又想到江南七把刀中的无影刀程震远,然后便想起玉面神刀程家驹把田中美黛子拐走的那桩事,当下便提了出来 集贤堡是田中春子带着数十位忍者闯进去时所毁,而田中春子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维护忍者的荣誉 眼看漕帮帮主等人对这些人如此尊敬,朱天寿心中恼怒,忖道:“东西二厂成立那么久,竟然还容许这些江湖人如此跋扈,成帮结队不说,还设什么盟主,看来非得打破这种组织不可” 邓公超问道:“李盟主,要不要老夫替你介绍一下新来的几位朋友,他们都是……” 李亮三摇头道:“邓兄,等到在下和金大侠秘谈之后,再请你介绍吧!此刻我是心急如焚啊!” 邓公超听他说得如此严重,只得吩咐总管刘崇义领着李亮三和金玄白两人到后面的西厢房去晤谈,自己则领着那十多名的绿林好汉,进入大厅里,介绍给朱天寿等人认识 金玄白道:“而我现在使出的一招,乃是少林擒龙手,只要我再加上一分劲道,便可立刻置你于死地 李亮三喘了口大气,抱拳道:“金大侠,很抱歉要这样试探你,实在是……”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这是练武的人,最坏的一个习惯,我不怪你,因为谁都这样 ” 李亮三道:“在下至此心服口服 他抬头望着李亮三,面色如常地道:“请说下去” 李亮三道:“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你不仅是武当、少林及枪神、鬼斧的传人,同时也是当年魔教余孽,九阳神君之嫡传弟子” “哦?”金玄白一哂,道:“九阳神君是当年魔教余孽?” 李亮三道:“这是武当铁冠道长留下的遗书中,亲笔所写,绝对不会有差错,因为杨大侠也亲口证实 而最后一段则表示无论金玄白是不是九阳神君之徒,他都相信金玄白不会走入邪道,更不会投入魔教,为害武林,希望能为武林正义多做些事……这封信写得含含糊糊,有些意犹未尽,让金玄白看了之后,仅知道铁冠道长已在遗书中,透露了当年和枪神等人陷身石窟,身受重伤之事 假使九阳神君沈玉璞不是被误为是魔教余孽,那么这个悲剧便不会发生了” 金玄白道:“哦!原来如此” 李亮三沉声道:“否则南七省绿林的情况会更糟,各种帮派在争夺地盘时,死伤更加惨烈,至低限度,这些年来,有绿林盟的约束,大致还遵守承诺,不会为害无辜百姓” 他冷笑一下,继续道:“由于你自认出身名门正派,修行正道,所以被逼说谎时,会觉得违背良心,故此不敢直视对方,才会目光闪烁,斜眼望着上面” 金玄白冷笑一声,道:“西厂的人,我们除了乐大力之外,还抓了个魏子豪,就等他们来要人,不过这些家伙太胆小了,一直不敢光明正大的找我,竟会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 他目光一闪,道:“你找我的第二件事,便是要我放了乐大力?” 李亮三坦然道:“在下前来,原本就是这个意思,希望金大侠给我们绿林盟一条生路! ” 金玄白问道:“第三件事呢?” 李亮三把目前的江湖情势分析了一下,表示北方几省流民四窜,四川亦有农民作乱,北六省绿林盟主亟思把势力拓展至南方,以致和李亮三麾下发生多次冲突 由于巩大成背后有少林派约束,加上他表兄大开碑手丁重三不愿意见到李亮三在吃亏后,找来武当、昆仑二派的支援,以致引起门派之争,这才阻止巩大成大举入侵南七省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你说的第三件事,就是要和我合作,对付巩大成罗?” 李亮三点头道:“此事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大侠何不多考虑一下?或许这么做才是上策!” 金玄白道:“你要我放了乐大力,又要和我结盟对付巩大成,是相信我有这个力量,对不对?” 李亮三点头道:“原先杨大侠跟我提起,他只能在尊驾手里走三招,我是万万不肯相信,如今却明白,以大侠之力,别说巩大成了,就算是七汗血马龙王边巨豪来此,也不是你的对手 他记得当年母亲病亡,父亲整日酗酒,情绪变得极为暴躁,有时又极为安静,默默的坐在竹床上掉眼泪 所以,当沈玉璞见到了幼年时的自己,才会怜惜幼儿身世凄凉,于是便要求父亲让自己投入他的门下 李亮三停了一下,继续把杨子威跟他提到的遗书内容,慢慢的说下去 就在这时,李亮三突然见到他全身抽搐了一下,手里捏着的那封信函,莫名其妙的燃烧起来,瞬息之中,化为灰烬,然后洒落地上 他骇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陡然之间,他见到金玄白双眼一睁,站了起来,喝道:“快出去!” 喝声之中,李亮三只见金玄白身后的四张竹椅全部燃烧起来,熊熊的烈焰四下飞射,接着便波及两侧 李亮三心头一震,已见到四面八方射来无数的暗器,像是满天的蝗虫,往他身上射来 李亮三喝道:“天罗会!” 他没有掠空而起,反而仆倒于地,一边脱去外袍,一边滚向角落 刹那之间,只听得一阵叮叮之声,上百枚暗器全都钉在他原先立身之处 强飚似的气劲弥散而开,立刻把近在五尺的四名灰衣人击得倒飞而去,鲜血迸溅中,顿时一片血肉模糊 耳边的余音未断,但见那条闪烁有如金蛇乱窜的一抹流光,已在庞大的天井里绕行了一个大弧,回到了金玄白的手里 这个噩梦比他当年受到陷害,跪在青木道长和各位长老面前,被逐出武当门墙,还要更令他害怕 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情景是,随着灿烂的金芒闪过,那二十多个灰衣大汉,每一个人的脑袋都掉落下来,鲜血从头腔喷出,高达尺许 青木道长当年在谈及此事时,曾颇为遗憾的表示,这种剑道的最高修为,老早便已失传 青木道长的那番话,早已湮没在李亮三记忆深处,从未被勾起,也没再听人提起第二次 他啊了一声,道:“金大侠,屋里失火了,我们得赶快叫人救火!” 金玄白全身一震,似乎被他的喊声所惊醒,问道:“你说什么?” 李亮三指了指正在燃烧的西厢房,道:“屋里失火了 李亮三惊愕之际,便见到金玄白有如鬼魅般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也就在这时,整间西厢房都塌了下来 金玄白看到他这样子,微微一笑,道:“李兄,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有任何不利 他绝未料到,自己心中一直尊崇的四位先师,竟然每一个都是小人,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工具,并非诚心诚意的想要栽培一个传人 人间有爱,天地有情! 金玄白想到了身边充满着关爱自己的人,岂能被过去那些不堪的背叛击倒? 就在心念转动的刹那,仿佛有盆冰凉的清水从头浇下,让他纠结的心灵得到开放,立刻从即将自焚的瞬间,清醒过来 在这个境界里,只有武道的追求,没有正邪善恶之分,只有利害的分判,任何的阻碍都会被清除 是以他一见这些灰衣杀手,腰上系的腰带都绣着一朵牡丹花,立刻记起这批人便是由天罗会副会主商金珠所统领的杀手 JZ※※※在江湖上,所谓的绿林好汉,是结帮立寨的强盗,做的是打家劫舍,占地为寇的没本生意 时至今日,古代下五门的拍花党(拐带幼童)、神手门(扒手)以及杀手组织和小偷都活在社会的最阴暗处,唯有千门(骗子)一枝独秀 那些老千们,活用老祖宗传下的千术,不仅运用在商场上,并且还进入朝廷官府之中,故此举目所见,全是一堆骗子老千身居高位,官商勾结也更加顺利 剩下的五人眼看情势不对,再也不敢恋战,把手中兵刃掷向李亮三,分别朝五个不同的方位窜逃而去 尤其李亮三那种能在空中回旋进退的轻功身法,更让这些镖师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亮三这时才发现那个大肚女子右手还反扣双刀,显见她也练过武功,只是因为怀有身孕,不便出手 她受到老父的叱责,丝毫不以为意,道:“爹,你放心好了,有宋大哥他们保护我们,虽然有些惊险,却……” 她陡然记起,还是李亮三出现,才替她解了围,于是话声一顿,转眼望去,只见李亮三倒持长剑,仍然站在廊下未走,忙道:“爹,是那位昆仑一剑李大侠救了我们!” 邓公超是心系女儿和两位小妾的安危,这才和诸葛明一起赶来后院,当那两个妇人大哭坐倒于地时,他的心已乱了,再见到女儿挺着大肚子,手里还拿着双刀,更是心乱如麻,根本没注意到李亮三就站在廊下阴影处” 李亮三想起金玄白在瞬间施出飞剑之术,连斩二十多个大好头颅,不禁暗暗打了个寒噤 第一个战圈是由漕帮两位分舵主统领的十多名漕帮护卫们,围住了十多个身穿灰衣的天罗会杀手在痛宰 第二个战圈则是由李亮三所带来的十多个绿林好汉所组成,他们个个都是凶狠彪悍的巨盗,面对天罗会的杀手,毫不留情的出手攻击,以致地上留下的尸首最多,眼看被困的灰衣杀手,已经没剩几个,不久便会全遭歼灭 看到那些天罗会的杀手们,逐一的丧命在刀剑之下,李亮三不禁替邓公超感到庆幸不已,忖道:“这老家伙运气也真好,没想到天罗会找上门来,正好碰上了我们,还有金大侠在此,嘿嘿!这些瞎了狗眼的东西,活该被斩尽杀绝 她之所以犯了这种大错,除了朱天寿和朱寿的面貌神似之外,恐怕和童太平在虎丘一败涂地,全军覆没有关 除此之外,围在朱天寿身边的还有邵元节、蒋弘武、诸葛明、长白双鹤、红黑双煞等人 而随同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前来镖局的一干绿林好汉,虽然李亮三不在场,这十多位悍匪,却非常老实的坐着喝茶,陪着两位刀客和分舵主们聊天 可是商金珠眼看目标就在眼前,再想到门外尚有人接应,于是心一横,立刻发难,领先向朱天寿攻去 朱天寿从未碰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不过有邵元节、蒋弘武和诸葛明在保护,纵然有些心惊,却没感到害怕” 想一想,朱天寿好好的皇帝不当,却封自己做一个逍遥侯,够荒谬了吧! 而在做逍遥侯时,他却又封自己为“大庆法王西天觉道圆明自在大定慧佛”,认为自己已成活佛 李亮三没有任何表情,和邓公超联袂而行,绕过广场,往镖局大厅而去,诸葛明则缓了一步 身为绿林盟主,李亮三当然知道江湖规矩,在江湖上有一条铁律,那便是尽量不要招惹官府,留下案底,尤其不可和差人为敌,以免牵连他人 俗话说“杀官如造反”,就算是绿林好汉,江洋大盗,做的全是没本钱的生意,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如非万不得已,也绝不会招惹官府中人 就因为白额虎、插翅虎和铁背虎三人都受到衙门的通缉,这回出来用的是伪造的假路引,所以李亮三才有些担心 然而他们料不到诸葛明一出面,便让苏州的大捕头态度软了下来,接着西厂的两位大人竟又强下命令,形成针锋相对的状况 可是,这个副总镖头,又怎么会陡然之间,变成了朝廷的侯爷?就让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吴恕似被两支利箭射进心底,一惊之下,赶紧提起一身功力,护住全身,可是随着那澎湃奔腾而来的强大气势撞击,纵然他双掌连发三招,依然站立不住,连退五步 站在他身后的湖广七虎和扑天雕等绿林好汉,则是见到三十六名西厂人员,布出了森严的刀阵,攻向金玄白一人,全都露出不齿之态 这种诡异的情景,让诸葛明不敢置信,耳边听到李亮三说出的两个字,他那几乎麻痹的大脑也印上了“刀罡”这两个字 吴恕再也不敢向前,挺刀替枉死的手下报仇,他插刀回鞘,一掀大袍,露出里面插满薄刃小刀的两层宽皮带,双手扬处,已发出六支飞刀 身为江南霹雳堂的弟子,和四川唐门一样,精擅于各种暗器,吴恕生平最得意的便是双手连环,可以在瞬间射出二十四支飞刀 这些铁丸大如鸽卵,是由巧匠精心打造,铸造之时,预留一个小孔,注入毒液之后,再加以密封 漫天的光幕随着刀罡的出现而消失,在这十二支飞刀闪现的刹那,光幕又已撑起,烁亮更甚十二枚飞刀幻起的银芒 进入这个气旋张力中的人,一切的行动都会遭到阻碍和滞留,故此才有那种迟缓的情形出现” 吴恕和田璧双两人看到了蒋弘武,全都认出他是锦衣卫的同知大人,愣了一下 其实这只是道士们相互吹捧的手法而已,面临着正德皇帝既奉道,又供佛,更十分执迷于法王、活佛的神通,龙虎山的真人们,不得不使些小手段,显露一些神通或法术,才能让他们的地位更加稳固 太监谷大用本想推荐四大神将的其中二人,到豹房去任职,结果被刘瑾否决了,于是以后也不再提起此事 故此,当邵元节陪着朱天寿从大厅里走出的刹那,吴恕和田璧双都在同一时间认出了这两个人 朱天寿的容貌并没什么大改变,比起当年在豹房外所见的武宗皇帝,看起来更稳重,更潇洒一些 吴恕和田璧双心中的震撼,远比他们看到小天罡刀阵被破,三十六名手下一齐死在金玄白刀下,更甚三分 一个暗器名家,双手永远都是干燥而又稳定的,手上若是有汗,便不能握紧暗器,假使不能保持稳定,就不能准确的射中目标 吴恕纵然面对强敌,也没有出过一次手汗,更不会有颤抖的情形发生 可是,这一次他却双手冒汗,手指颤抖,连夹在双手指缝间的六支飞刀都拿捏不住 他双膝一软,跪了下来,道:“皇上……” 田璧双几乎也在同时跪下,颤声道:“万岁……” 然而他们话才出口,便被强大猛烈的刀气逼住,通体一阵炽热,逼得他们几乎无法开口” 蒋弘武一手受伤,尚未痊愈,觉得把这种弹丸放进镖囊中有些不妥,于是道:“诸葛兄,这铁弹还是交给你保管比较妥当” 邓公超退了两步,抱拳道:“侯爷这是在骂我吧?老朽无知,冒犯了侯爷,承你不弃,没有追究,反而救了敝局上下,这区区一间屋子烧了,又算得了什么?” 金玄白道:“既然总镖头这么说,我就谢了 金玄白既然答应仍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不啻让邓公超得到个最有效的护身符,怎不叫他欣喜万分?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今后该如何拓展五湖镖局业务,何处该设立分局,如何招募大批镖师之际,金玄白已转身朝李亮三走去 至于九阳神君的最大罪行,则是他以一身神功,挑战天下十大高手,并且连败数人,当年的昆仑掌门悟明大师便是他的手中败将 所以说,李亮三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出当年九阳神君的强大,特别是悟明大师叙述的九阳神功一击之威,更令他有深切的体悟 此后五大高手一齐身受重伤,跌落灵岩山石窟的曲折变转,让李亮三更是听了啧啧称奇 杨子威和金玄白交过手,深知这位经由五大高手授艺的年轻人,造诣之高,修为之深,已远非十几年前便已逝去的铁冠道长所能想像 当年四大高手和九阳神君争着收金玄白为徒,是希望这个小孩子将来不会成为为害江湖的大魔头 任何一个人,当他随时都要面临死亡的威胁时,他的心志和思想,绝非正常人所能想像的 亲眼目睹了金玄白展露出来的绝世武功之后,李亮三的一颗心已凉了半截,再一发现他竟是朝廷的侯爷,更是通体冰凉 他淡然笑了笑,道:“李盟主,你用不着这样,大家都是朋友,我仍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今后敝局走镖各处,尚祈盟主多多照顾,别让人劫了镖,丢了镖局的面子” 李亮三哈哈大笑道:“金侯爷,你说笑了,有神枪霸王坐镇,普天之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毛贼敢劫镖?” 金玄白道:“这可未必,听说巩大成要找我的麻烦,最近也发出了什么绿林箭令……” 他的眼中射出两道神光,沉声道:“李盟主,请你派人转告他,若是想要找死,尽管过来!” 李亮三道:“巩大成只是米粒之光,岂能和皓月相比?他若是不自量力,找上了侯爷,恐怕会死无全尸 那些绿林好汉在江湖上成名多年,黑道上各有各的地位,也刀山剑海里打过滚的人,可是从未见过像金玄白这种武学修为的绝世高手 王正英见到金玄白走来,双膝一软,又待跪下,却被金玄白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没能跪下去 想想看,一个吴县的县令,还只是七品官,知府也不过是六品官位,浙江最大的苏州知府宋登高,也仅是五品而已 他在听到许麒和薛义被金玄白提拔为太湖东、西二山的九品巡检时,心态极为不平衡,认为金玄白没有照顾自己 当金玄白走过去的时候,从漕帮帮主以下的所有帮众,全都站了起来,一脸的恭敬之色 他们绝未料到,自己这一辈子竟能和这些大官,喝酒共席,感觉有如做梦一样 第四章第二六四章今古奇观 午时将近 王正英虽和罗三泰站在门口迎客,却没有一个把这些珠宝商人放在眼里,他们见人就含笑点头,只是因为他们太高兴了 在这之前,许麒和薛义两位同僚的调职,给了他很大的刺激,因为他自认比这两人尤要勤奋,脑筋也比较灵活,这两人可以调往太湖东、西二山做独当一面的巡检,而他却仍然留任原职,实在太不公平了 本来他还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如此好运,也认为挑选大捕头是知府的权力,必须送点好处给师爷,才由师爷引荐,知府签报上去” 罗三泰不住地点头 那些少女长相各异,却都有水准以上的姿色,一个个英姿勃勃,以王正英的眼光看来,每一个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这时十多顶大轿都已停了下来,轿门掀处,走出了十多个相貌不同,气质高贵的美女,尤其里面有两个及笄少女,全都是头梳双鬟,身穿绿裳,腰佩短剑,长得一模一样,让人完全都分不出来 这回服部玉子之所以把魔门星、月两宗的五十多名女弟子,包括苍龙七女一齐带来,全是为了金玄白要往徐州鸿福大酒楼去找魔门星宗宗主谢凯相谈 心念刚动,他已见到一个面孔清瘦,身穿一袭绸衫,腰上却系了条红色腰带,腰带上还绑了个葫芦,插了根竹笛的中年汉子,大摇大摆的从远处走了过来 王正英只看了两眼,便发现这个残废汉子也是一个武林高手,别的不谈,仅看他眼睛开阖之间,寒光闪动,便可知他一身修为极高 见到王正英站在路上,那人眯着眼睛望了他一下,突然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乾坤双环王大捕头 ” 王正英回过神来,见到井六月转身而去,赶忙跟了上去,问道:“井大侠,请问,令师是哪一位高人?” 井六月笑道:“说出来你一定知道,此人便是功力盖世,剑法无双,刀法无敌的神枪霸王金大侠!” 王正英全身一震,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差点没闭过气去,呆呆地望着井六月那张脸,不知要说什么才好,只是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这……怎么可能?” 井六月目光一凝,道:“怎么不可能?你没听过‘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这句话?我师父的剑法造诣早已超越剑神,我拜他为师,有何不可?” 王正英不住点头道:“对,学无先后,达者为师,的确如此!” 沉吟之间,井六月已两个快步,进了得月楼” 看到天刀余断情收起两支拐杖,俐落的跃坐在长凳上,王正英发现这人的武功果真极高” 罗三泰点了点头,扬目一看,见到数十名差役开道,三顶大官轿从远处缓缓而来 曹大成看到王正英登楼,连忙拉着那绿衣少女道:“王大捕头,这是小女雨珊” 他走到两间厢房门口,朝里面望了下,只见第一间厢房里聚集了十多个年轻女子,正打开漆盒盒盖,把里面的麻雀牌倒了出来 这间厢房里摆了张大桌,里面站着四个中年妇人,都是宋夫人身边的贴身婆子 至于来自浙江官府的则有布政使何大人、按察使洪大人、苏州知府宋大人以及衙门大捕头等 因为有金侯爷在此坐镇,百无禁忌,谁都不敢闹事,否则就等着掉脑袋吧! 第五章第二六五章乘船启程 码头上整个净空,所有的大小商船都已被逼着停泊他处,把整个水域都空出来 至于两位分舵主的令旗则没有挂出来,表示漕帮此刻以帮主和副帮主为领导人物,当然分舵出巡,则又另当例外,必须悬挂分舵主的那面代表波平浪静的令旗 王正英看了看站在前面不远的三位大人,发现他们全都毕恭毕敬的束手而立,尽管汗水不断的从脖子上流进背襟里,仍然动都不动 二楼之上,纵然有官、商、黑、白等复杂人物,喝酒喝到酣畅之处,竟然完全打成一片,不分彼此 金玄白立在舷边,看着驿站码头上跪了一大片,不禁皱了皱眉头,道:“邵道长,我们船都要走了,他们还跪什么?” 邵元节扬起右手挥了挥,笑道:“这是官场上的礼节,称之为跪送”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我们并没有和宋登高提起,喝完酒后,便要离开苏州,往徐州而去,否则早些提起,他们会准备更丰厚的重礼 他笑道:“这些商人争着拍马屁,真是不惜工本,连如此名贵的明珠都拿出来送给按察使洪大人,蒋兄,你这份礼,要比小弟的还重呢!” 蒋弘武咧着嘴笑,一面收起锦囊,一面忖道:“你还不知道,曹大成那厮,私底下塞给我一张房契和三千两的银票,不然你还不气死啊?” 他虽没见到曹大成的表妹,也不知长得什么样子,却盘算着过些日子回到苏州,得留下两颗明珠给她才行 这时,李承中匆匆走了过来,朝邵元节躬身行了个礼,道:“启禀邵道长,朱侯爷有请” 邵元节笑了笑,道:“侯爷,贫道进舱里去了,你慢慢的看这两岸风光吧!” 原来朱天寿在酒楼里拿到曹大成所送的第一副苏州麻雀牌,便迫不及待的要玩一玩 这艘楼船是漕帮帮主的专用大船,船上分三层,船板上有前后两个舱房,每间舱房可容十人食宿,宽阔敞亮,摆个五桌麻雀牌都不嫌拥挤 金玄白站在船舷边,望着滚滚河水流逝,欣赏着两岸的风光,心中颇有一些感慨 这是当初太祖皇帝设下水驿站时,定下的规矩,一百多年来,都没有什么改变 这时,他想要找到服部玉子,问她一下,这些伊贺流忍者今后何去何从? 究竟她要让这七八百人跟随她永远留在大明帝国?还是让他们有机会回归东瀛故乡? 意念一动,他已来到楼船的后舱里,耳边听到哗啦哗啦的一阵洗牌声,神识所及,只见秋诗凤、服部玉子、曹雨珊、齐冰儿四人,各据一方,正在玩着麻雀牌 金玄白认得这两柄剑,一支是秋水剑,另一支则是五音玲珑剑,也不知她们比些什么,不时发出笑声 金玄白对麻雀牌毫无兴趣,听到那种声音,反觉有些嘈杂,他不知道齐冰儿和秋诗凤为何有如此大的兴趣? 至于曹雨珊则更不得了,把自己和井凝碧全都赌输了,却还是舍不得” 她伸出纤纤玉手,道:“少主,你也要摸我一下,让我沾沾好福气,不然我输了,你给钱 蒋弘武羡慕地道:“侯爷,你真是好福气,几位夫人相处融洽,就跟亲姐妹一样,不仅如此,还替你纳妾,真让我羡慕死了 他估计金玄白的武功再高,也无法跨越这二十多丈的江面,一定会掉进水中,顿时想起上次见到金玄白以两块木板,施出当年达摩大师一苇渡江的身法,行走太湖水面,如履平地的情形 他们都看到了金玄白在江面上半空漫步的情景,有人惊诧,有人凛骇,有人则满脸关注之色 就在此时,一个白发苍苍,手拿拂尘,身着杏黄道袍的道姑,突然出现在何玉馥的身边 耳边听到何玉馥发出一声惊叫,金玄白人在空中旋了个半弧,落在两丈外的后面那艘大船上 眼角才一看到那偷袭者是一个年轻粗壮、皮肤黝黑的汉子,他掌风吐出,击在那人布起的剑壁之上,立刻把对方震出八尺开外 这个状况让他深为震撼,一时之间,都呆住了 是以他略一思忖,觉得要把何玉馥救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事,对于这些武功平庸之人,不必多与他们计较 那四人眼中神光闪烁,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是内功深湛的武林高手 可是自从遇到了金玄白之后,他这个牢不可破的观念动摇了,然而看到金玄白如此好色,他仍然不敢领教,也不免唠叨几句” 井六月见到那年轻人一脸悻然之色,道:“龙武,你听到没有?快滚一边去!” 那个年轻人脸色一变,剑走偏锋,画出片片波光剑影,瞬间攻击了三招,剑刃所及,全是井六月的要害 井六月敲断了那个年轻人的长剑,并没趁机取他性命,这时,四大高手各施绝艺,齐攻而至 井六月不敢小视,脚下一动,连拍四掌,顿时掌劲相叠,有如怒潮汹涌,激荡而出 一大片的鲜血洒落在船板上,砰的一声,接着一片静寂 他不想再和那四个东海龙使纠缠下去,飞身跃起,上了船头 井六月狂笑一声,身躯如箭射出,赶在那十几枚暗器之前,跃上了前面的一条船上 那二三十条大小船只,有些是载客的大船和货船,有些是客货两用,还有一些是巨商豪门家里的快舟 可是当金玄白飞身跃过十多丈宽阔的河面,往左岸的大客船掠去之时,引起了极大的骚动 她的功力深厚,招式奇幻,手中拂尘挥洒之间,千丝万缕的银光,时聚时散,打得金玄白措手不及,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应付 他这时才知,天下之大,奇人异士之多,远远超过他的想像之外,若是他初出道时,遇到这个道姑,只怕三十招之内,便会落败 不过此刻他经历了各种大小战役,无论是眼力和经验,都提升不少,再加上一身功力,更上层楼,这才凭着一身卓越的修为,挡住了对方那一轮猛攻 脚下刚停,他已见到两条一红一绿的人影,从船舱里奔了出来,跃到了白发道姑身边,其中那身穿红衣的少女,竟是他的侄女井胭脂 所以,当井六月在锦绣桥附近,初遇于八郎时,谈及女刺客手持五音玲珑剑,跑到天香楼去行刺,立刻便想到了曹雨珊和井胭脂 可是气旋一动,那两支发簪却如活物一般,跳跃而起,漾出细碎的光影,一上一下,直奔金玄白的咽喉和腹部而来 他这一退一进,仅不过眨眼的工夫,那个白发道姑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已见到两支发簪从金玄白手中跳起,缓缓的飞了过来” 何玉馥满脸喜色,应了一声,已见到白发道姑转身回到船舱里 他拉着井胭脂,往船尾行去,走经船板一个大破洞时,不禁想到刚才金玄白那一击之威 他拎着井胭脂,跃过那个广达两丈的大破洞,到了船尾船板,迫不及待的问道:“胭脂,祢老实的告诉我,那个道姑是什么人?” 井胭脂嘟着嘴道:“三伯,你把手放开好吧?这样抓着人家,我的手臂好疼” 井六月放开了手,道:“祢还不快说?” 井胭脂道:“她是胭脂的干娘,最疼我了 那些人的武功修为极高,身形起落之际,以大船作为跳板,一跃便是三四丈远,远望过去,有如几只灰鹤掠空飞来,轻功身法极为高明 那个高大的汉子看到二十多个东海海盗围了上来,眼中神光一闪,道:“青龙使任和,你们难道不认识老夫了吗?摆出如此阵仗干什么?” 井六月听到此人一口山东土话,再听到他这么一说,立刻便知道他和东海海盗们是旧识,心中意念一转,拉着井胭脂,低声道:“胭脂,祢快进舱里去,把金侯爷叫出来,说是来了强敌,我一人恐怕无法应付” 井胭脂诧异的问道:“谁是金侯爷?” 井六月道:“就是神枪霸王金玄白” 心中意念刚动,便听到后面那条大船上传来青龙使任和的声音:“晚辈任和,拜见成老爷子、风堡主、玄阴圣女、玄阴门副门主,四位老前辈 这些旗子迎风飘扬,极为醒目,那些大小船只上的船夫和船工,平常便是在这条水面上讨生活的,岂能不认识? 是以每一艘船上的行船人,都不敢过问这些驿船为何要改变方向,随着这列客货商船并排而行 他到了船头,朝三丈之外的井六月和长白双鹤三人,抱拳行了一礼,道:“老夫成洛君,来自东海,请漕帮帮主出来说话 东厂是朝廷的特务机构,权力之大,已经超越刑部之上,无论是任何一个成员,都可以凭着一块证明身份的腰牌,向地方的衙门或卫所求取帮助,调动大批人马 是以成洛君脸色一变,刹那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他一迟疑之际,服部玉子已察觉自己的忘形,赶忙用南京话又说了一次:“成叔叔,我是傅子玉呀,你不记得了吗?” 成洛君这一辈子都没碰到过这种情形,犹豫了一下,只见大红的驿船右舷出现男男女女的一大群,全都身穿劲装,腰系长刀,那种剽悍的气势,让他见了,宛如回到了东瀛 长白双鹤出手长白派,自然听过掌门人冯通叙述过年轻时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也明白成洛君和风氏兄妹的来历 他们绝未料到,整个局势随着齐冰儿的呼叫声而急转直下,这才发现那位未来的金夫人竟是玄阴圣女风漫云的徒弟 齐冰儿一把拉住了服部玉子,讶道:“傅姐姐,祢怎么会认得成伯伯?他……” 服部玉子也激动的道:“他是当年救我爹的恩人,少主的师父火神大将,就是成叔叔的结拜兄弟,祢不知道吗?” 齐冰儿一愣,还没弄清楚其中的关系,只见邻舟人影一闪,天刀余断情已利用手中的拐杖一撑之力,飞身跃了出去 此时两排逆流而航的船队,越走越近,双方相距约有四丈之遥,可是在武林高手眼里,这也是一段不短的距离,绝非轻易能够超越,就算是以成洛君之能,也不愿冒昧的飞跃而过 一阵巨雷似的喊叫,从十二艘驿船上发出,全都是伊贺流忍者和魔门诸女的欢呼声 井六月伸出大拇指,道:“师父,你的轻功绝对是天下第一,就算是我爹来此,也得甘拜下风!” 金玄白微微一笑,把余断情放在船板上,道:“难道我的其他武功,都比不上令尊大人?” 井六月一怔,道:“说老实话,应是不分轩轾,如果真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我那老头子终究年岁大了,可能在一千招之后,会落败!”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你这是老实话吗?” 井六月道:“绝无一句虚言 长白双鹤吓了一跳,不知金玄白为何要在这种混沌不明,敌我未分的情况下,帮余断情行功导气? 他们互望一眼,李承泰抱拳道:“侯爷,可要卑职替你护法?” “不用了!” 金玄白摇了摇头,一掌拍在余断情背心,叭的一声,余断情摇晃了一下,吐出一口鲜血,接着便发现金玄白一手按在自己的头顶,一股雄浑至极的清冷真气,立刻循穴而入,瞬间穿经过脉,到达丹田 金玄白目光炯炯的望着邻船上的那群海盗,低声道:“余断情,你提聚功力,随我真气而行,这就是正确的神功心法的行功路径,千万别忘了!” 余断情不敢吭声,凝聚心志,提聚一身内力,循着金玄白攻入的那股冰寒的真气,穿经过脉,缓缓而去 而在邻船上的成洛君、风氏兄妹等人,也是练功二十年以上,各有一身不同的修为 成洛君和风氏兄妹从未看过有人会像金玄白那样,在这种众目睽睽的情况下,运功替余断情疗伤 眼看对方那一身不可思议的武功,个个都是胆寒心怯起来,一听到金玄白指名要找七海龙王边巨豪对话,全都为之一愣,将目光转向成洛君身上 或许是年月太久,那个“边”字已泛现暗红色,不过仍可清楚的看到字形,正是七海龙王边巨豪的龙王令 四大龙使和东海海盗们,眼看这块龙王令虚悬在头顶三尺之处,全都放下手中兵器,跪倒在船板之上 白发道姑那清秀的脸庞上,几条肌肉在轻轻的抽搐着,她一把抓住了何玉馥的手,颤声道:“馥儿,他这功夫是怎么练的?太可怕了!” 何玉馥盈盈一笑,还没说话,便听到慢慢接近的大楼船上,传来秋诗凤的惊呼声:“玉馥姐,玉馥姐!” 何玉馥扬目望去,只见秋诗凤从服部玉子的身边挤了出来,正满脸兴奋的伸出玉手,不断的挥动着 白发道姑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背,道:“馥儿,祢又怎么啦?” 何玉馥道:“娘!那个就是孩儿跟祢说的秋诗凤秋妹妹,我们过去看看她吧!” 白发道姑秀眉一蹙,道:“祢急什么?船还没靠近,祢过不去的” 何玉馥两颊飞红,不知道井胭脂的三叔为何会这么称呼自己? 井胭脂非常不满的埋怨道:“三叔,你是纵横天下多年的大侠,怎么莫名其妙的随便拜人为师?这么一来,岂不是伤了爷爷的心?” 井六月瞪了井胭脂一眼,只听那白发道姑说道:“井师弟,贫道和你同门一脉,先祖苍松子除了膝下一子之外,仅收了令尊一人为徒,所以算起来,贫道该算是你的师姐当年老夫子也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神枪霸王金大侠一身修为已迈入先天境界,练成了道家元婴,眼看便将攀登武道高峰,我拜他为师,有何不可?” 白发道姑厉声道:“可是你这样一来,乱了辈份,就是不行!” 井六月道:“这有什么辈份好乱?胭脂是我侄女,有血缘关系,再怎么样,也要叫我三叔,至于何姑娘,若是成为我师父的妻子,自然也成了我的师母,而祢是我爹的师弟之女,自然我该称祢为师姐,我们各算各的,各交各的,怎会乱了辈份?” 白发道姑满脸忿忿之色,却又难以辩驳,气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果然,白发道姑一见这种情形,立刻便察觉金玄白所施展出来的御剑之术,正是自己练了十年,仍未练成的御器之术 她自知以本身三十多年的内功修为,施出这种手法凭着一口真气御使两支发簪,可达一丈之遥 井六月喝完了酒,又把葫芦挂回腰带上,擦了擦短髭上的酒渍,想到刚才和白发道姑所说的那番话,以及她变幻不定的神情,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她本身的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何又要道装打扮? 他想了下,也懒得再继续多想,朝向金玄白跃去,身在空中,还未落地,便听到金玄白沉声道:“家师在我出门之际,曾说如果遇到七海龙王的属下,如果发现他们有任何违背江湖道义的行为,就可出示这块令牌,加以制止,如有不服,则可大开杀戒,替武林清除败类,把他的徒子徒孙赶出中原,赶下海去!” 他把话说到这里,四大龙使和所有的东海海盗全都惊吓得面无人色,立刻又跪了下来 心知成洛君和七海龙王边巨豪是多年好友,自己就算想要藉机除去这些海盗,也不得不看在成洛君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成洛君见到金玄白态度和善,趁机要求他放过四大龙使,金玄白稍稍沉吟一下,道:“既然成大叔替他们说情,小侄就放过他们这一次,否则无论是以公论法或以私论理,我都不能饶过这批人!” 成洛君看了看板着脸孔的长白双鹤,心里在纳闷为何金玄白既是朝廷的侯爷,却还加入东厂? 他不敢多问,连忙向金玄白致谢 井六月怒目望着成洛君,发现自己没能抽回长剑,骂道:“姓成的,你有种就找我老头子去算帐,别在背后骂人 金玄白抱拳道:“成大叔,请原谅他出言不逊,因为你刚才……” 风漫云突然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失声道:“井六月?莫非此人是剑魔井六月?” 井六月见到玄阴圣女风漫云想起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号,颇为高兴,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剑魔” 他指着仍自盘膝而坐的余断情,道:“他的外号叫天刀,是江南七把刀的老大,原来是我的死对头,不过如今我们都是神枪霸王的徒弟!” 风漫云一提起剑魔之名,成洛君、风漫天和风漫雪全都记起了这个江湖怪杰 他心中暗叹了口气,忖道:“就为了师父的一句戏言,说是要把漱石子的孙女娶为小妾,以致惹来这么多的麻烦,看来我真是作茧自缚,自寻烦恼” 金玄白抛开杂念,问道:“你已领悟出本门心法的诀要了吧?只要再加把劲,不日之内,便可突破第三重高峰,堂堂进入第四重,到时候井六月的罡气也无法伤害到你了” 他这句话给了余断情极大的启示,满心喜悦的捡起甲板上的两支拐杖,双手一扬,丢到河里,然后看了成洛君和风氏兄妹一眼,飘然飞身而起,凌风御气的掠过将近四丈的河面,回到驿舟之上 成洛君和风氏兄妹直到此刻才发现长白双鹤是长白派的弟子,惊凛之际,也暗暗庆幸,认为长白双鹤没有公报仇恨,运用东厂的力量对付自己,显然是忌于金玄白的身份 风漫云和风漫雪姐妹一想到这里,觉得更加思念齐冰儿,她们互望一眼,风漫云道:“金侯爷,如今船已靠近,我们姐妹已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冰儿见面,能否容我们过船去和她一晤?” 金玄白道:“两位前辈请便 第四章第二七章楼前风波 淮安古称淮阴,是苏北大平原上的一座古城” 他身边的那个捕头见他发牢骚,也附和着道:“这帮人真的是越来越嚣张了,他们……” 他一眼看到漕帮淮安分舵主张立夫领着二十多名大汉站在怀信楼前说话,于是话声一顿,道:“头儿,你看,那不是张立夫吗?” 陈浩摸了下腰际的刀柄,抬起头来,道:“走,我们找他去!” 他昂首阔步的走了过去,老远便高喊道:“张分舵主,张立夫兄……” 黄昏的余晖照在张立夫脸上,显得一片焦黄,看起来好像生过一场大病,可是他却一脸兴奋之色 可是这一回张立夫却是笑了笑,道:“陈大捕头,在下劝你还是不要查的好” 陈浩一把将他拉住,道:“张立夫,你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不然就随我到衙门去 他一掌拍在张立夫的肩上,笑道:“他妈的,你越说越当真了,害得老子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那随在他身后的十名衙役,一齐笑了出来 ” 他的脸上现出肃然之色,道:“张分舵主,本府的楼老太爷,你总认得吧?他是少林俗家弟子,是北方第一大豪,少林俗家第一高手的丁重三丁大侠的师弟,这消息还是他所透露出来的” 那十名差人吆喝一声,替陈浩壮了壮声势 陈浩打量了一下,发现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那三个人会是官府人士,依他的眼光,琢磨再三,也不过都是武林人物而已 他身后的十位巡捕,全都随他而行,每一个经过张立夫身边的人,都看了看这个平时颇为精明的漕帮分舵主,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变成了白痴 陈浩怒道:“你他妈的又叹什么气?” 他一把扣住了张立夫的右手,使了个擒拿手法,道:“你跟老子玩花样,老子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他的观念中,江湖人物争强斗狠,无非是争的一时之名,楚天云在北方威名不小,外号无敌神枪 那十名捕快仿佛也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一愣之际,立刻敞声大笑起来 只是当时他们看在李强的面子上,没有一个人敢笑出来而已 那些守住第一道关卡,防止闲人闯入悦宾楼和怀信楼的漕帮帮众见到张立夫被捕快押着过来,全都立刻围了上去” 那两个押着张立夫的差人,都能感受到从田敏郎身上迸发出来的那股强烈的杀气,听到了吩咐,全都赶快的放开了张立夫的双臂 可是他们一伸手,才发现忍者刀都留在新月园里,没有带出来,而带出来的雁翎刀则都放在一起,交由田中春子保管 田敏郎身躯一偏,单足斜踢,立刻踢中小李的小腹,把他一个瘦削的身躯踢得倒飞而起,跌出丈许之外,口吐鲜血 比起苏州府城来,淮安的市面差多了,远远不如苏州热闹,街道也不像苏州那样整洁 耳边听到楼中厢房里传来的阵阵银铃似的笑声,金玄白有种特殊的感受 当时,在小纸条上,并没有写出原因,仅是划上了最紧急的记号,这个记号代表危急,必须立刻撤离的意思,完全不可再留下去 纵然明教死亡惨重,改称为圣门,可是在武林正派眼中,仍然视之为魔门 躲在被窝里的小人儿名叫淳纯,今年刚满三岁,是丁氏夫妇刚从育幼院领养回来的小女孩” 房里的三人都注意到,被窝里的啜泣声停顿了一下 这回他似乎隐约听到咽口水的声音,但他也不多说什么,径自拿起小汤匙,挖起布了就往嘴里送 “我来替娃娃绑头发好了!”丁皓伦吃完餐点,拿起母亲为小女孩买的金发洋娃娃,开始玩了起来 他拿着橡皮筋,想替金发的洋娃娃绑辫子,但他从没玩过洋娃娃,不知道该怎么替洋娃娃整理头发,索性就乱绑一通 她歪着头打量他,疑惑的皱起小眉头问:“你是谁呀?” “我?我是你的哥哥呀!”他咽下唾沫,紧张地回答 “没有错,我就是淳纯的哥哥!”丁皓伦握住她瘦小的手臂,急切地说:“你记得吗?我是哥哥,从小陪你一起玩的哥哥呀!” 小淳纯睁着浑圆的眼睛,努力瞧了他半晌,最后还是嘟起小嘴摇摇头 “好!”丁皓伦笑着转头对母亲说:“妈,麻烦你替淳纯准备一份咖喱饭和布丁,她肚子饿了 他站在咖啡屋前,凝目四望,赞叹的欣赏种满绿色植物的庭院 那女孩抬头看见他的长相,也明显呆愣住了 他好像有满腹心事…… 她看得出神,没发现坐在她面前的两位同学,互相交换一个邪恶的眼神,两人掩嘴窃笑,看起来好贼” “好啊,你快去!” 苏雪凉和陶涓婈像求之不得似的,拼命摆手要她快去 “只是什么?” 男人虽然表面上看来温和,但是脸一拉下来,冰冷的眼神绝对令人不寒而栗 “你敢说我进入这间咖啡屋之后,你没偷偷看过我?” “我?”她的脸立即涨得像只红虾子,窘迫地连连摇头否认道:“我……我没有!” “是吗?可是我所看到的情形,并不是这样 他微叹一口气,换个方式问道:“那我换个方式问你,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 “和你交往?!”舒瑾妤睁大眼,倏然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别生哥的气了,好不好?” 丁淳纯嘟嘴瞄了哥哥黯然知错的表情一眼,心中的怒气逐渐平息了 “知道了啦!”丁淳纯赶紧把碗里剩余的饭菜囫囵扒入口中,免得哥哥又自告奋勇想替她补习英文 于是他取出手机,在暌违一个月之后,第一次拨了她的电话…… 舒瑾妤坐在电脑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大发夹束在脑后,露出她纤细姣美的脖子 许久之后,她手累了,眼睛也酸了,这才暂时停下来休息,喝杯茶喘口气 她迅速抓起手机一看,对方的来电显示,那不是一个熟人的电话号码,她半好奇、半疑惑地接起电话,猜想对方大概打错电话了 “吃过晚饭了吗?”他的语气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面,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不过挑了又挑、选了又选,她还是放下那些美丽却碍手碍脚的洋装,改穿简单舒适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怎么?不认得我了?” 丁皓伦打开车门下车,看见她张大嘴望着他,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不由得好笑 应该是他嫌弃她、不要她才对吧!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迟疑的?还是你怕我会吃人?” “我没有那么说!”她只是畏惧彼此的家境悬殊,怕将来的交往会受到阻碍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下楼时,丁皓伦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这是他接送妹妹淳纯十多年来的习惯,夏天送冷饮,冬天送热茶,如今他把这习惯原封不动地转移给她 “还好!本来有件工作很棘手,不过下班前已经解决了”丁皓伦回答道,并问:“瑾妤,你就快要毕业了,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念的是商学系,学以致用嘛,将来当然会从事财政方面的相关工作,最近有些厂商和教授密切接洽,我想应该会有些不错的工作机会,就算没有,我也打算开始寄履历表去面试了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自己靠自己的力量去找工作我知道有很多人羡慕我有个小开男友,甚至有同学调侃我根本不必找工作,只要坐在家里等着当少奶奶就好,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 “这四年的时间,我很认真的学习,当然希望能有机会发挥所学,和你待在同一间公司里,我一定会整天只想着你,无法专心工作,所以我不想进入振星,希望你不要介意!”她红着脸承认 “谢谢!”她回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 餐点送来后,丁皓伦对舒瑾妤说:“我妹妹是护士,今天她轮值大夜班,晚一点我要送她去上班,所以等会儿吃过饭后,我就先送你回去吧!” “好 “哟,你倒怪起我们了,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穿针引线,你们才能谱出这么甜蜜的恋曲 “好好,不吵你了,我赶着去赴约,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再打电话给我们谢谢你!也替我问候涓婈 时间过得很快,她和丁皓伦交往已经快两年了,经过两年的蜕变,他们都成长不少 丁皓伦已由振星实业的企划部经理,荣升为总经理,振星实业在他的带领下,业绩突飞猛进,成果斐然 经过一年多的职场磨练,她已由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转变为颇有女人气息的粉领族” 现在已是隆冬,室外的气温还不到十五度,她上车之后,他立刻将罐装的热奶茶递给她 前往餐厅的路上,他专注地开车,她则满眼依恋的望着他 用过最后一道抹茶冰淇淋之后,舒瑾妤见时间还早,便期待的问:“等会儿我们还要到哪去?” 丁皓伦想起今天淳纯上早班,但是由于人手不足,下班后她又留下来加班,不过也应该快下班了 而且自从认识她之后,他对淳纯的注意力似乎不再像从前那么强烈,为此他和淳纯之间的感情增进了不少,他不能让自己和淳纯之间好不容易回复的关系,再度破裂恶化 “不要,好痛!”她极力挣扎,使尽全力推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舒瑾妤失望地闭上眼,黯然转身离开 刚才她转身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当真充满恐惧,他很怕她就这么转身而去,永远不再回头! 他真的好怕,他不想失去她! 舒瑾妤被他拥在怀里,抱得好紧好紧,几乎快无法呼吸,她的耳边传来他的心脏有力的跳动声,鼻端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一种幸福的感觉逐渐涌了上来 她怎会知道,苦涩的恋情即使重新加温,仍是苦涩的 “不够 她惊叫一声,吓得跳起来,惹得他不断哈哈大笑 “到底是谁?”丁皓伦痛苦地申吟一声,认命地从口袋取出手机 “淳纯发生车祸,被送到医院,我得马上赶过去才行!” “真的?那要不要紧?” “还好,不过她受到很大的惊吓,我要过去陪她 “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回去没问题的只要他别那么爱干涉我的自由,他就是个一百分的哥哥!” 这点丁淳纯可是很自豪的,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像哥哥这么疼爱她的人了” 丁皓伦这才如梦初醒,转身追了出去 “不用了,我搭计程车回去就行了” “单身女子晚上搭车很危险,还是让我送你吧!”他追着她喊道 他把她弄哭了! 子夜寂寥,丁家的人早已入睡,只有丁皓伦还坐在客厅里,端着酒杯,一口口啜饮杯中的酒 正是因为她习惯性的包容,所以他便以为她没有脾气,即使对她做出再过分的事,她也永远不会生气 “瑾妤!”他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折磨,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他想见她!他现在就要见到她! 丁皓伦一心想见舒瑾妤,但是开车来到她的住处,他却站在她的门前,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你哭了?”丁皓伦怕她还生他的气,所以担心的问:“瑾妤,你还生我的气吗?” “不,我没有生气 “傻瓜!你没有错,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到我家去是正常的,何必道歉?我才应该为我的无礼道歉,你这样做——不是让我更愧疚吗?”他搂着她纤瘦的身子,激动地贴在她的颈边喃喃道歉 “瑾妤?”他停止亲吻,认真地望着她的眼”她闭上眼,将自己投入他怀中 她愿意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给他,只为了他此刻的爱怜,就算将来会为爱粉身碎骨,她也无怨无悔 “瑾妤!” 丁皓伦低吼一声,再次吻上她的唇,并且拦腰抱起她,大步走向房间里的双人床”对于他明显不悦的语气,她有些不知所措,最近他好像很容易发脾气 舒瑾妤不必等他接电话也知道,一定是他的家人又为了他妹妹的事找他 他好像永远也学不会放手让妹妹独立,非要把她当成孩子似的,小心翼翼的呵护 将来他们结婚后,他还会像现在这样,近乎疯狂的宠爱他的妹妹吗? 第五章 下班铃声响起,舒瑾妤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然后拉开抽屉,开始收拾私人的物品,准备下班回家 根据以往的经验,约会时打来的电话,十通有九通不是好事,几乎都是丁家的人通知他,丁淳纯又出了什么事,所以通常他只要接了电话,就一定会马上离开 他的内心天人交战,想接、又不能接,考虑了一会儿,还是迅速抓起电话” 丁皓伦挂断电话,立即起身说:“淳纯在医院昏倒了,我得立刻赶过去!” “求你别去好吗?你明明答应过我,今天只陪我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又变卦?你忘了自己的承诺吗?”舒瑾妤悲凄的望着他“皓伦,我是个人,不是神,我也会有喜怒哀乐和嫉妒的情绪,你不能要求我受到忽略,却不能有任何反应” “可是你又能保护她多久呢?淳纯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将来她也会交男朋友,甚至结婚、生子,你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的!” “她不会!”他僵冷着脸,几乎不敢去想有天最心爱的淳纯,离开自己那种可怕的景象 “皓伦?” “我叫你住口!淳纯她不会嫁给别人,她绝对不会离开我!”丁皓伦逃避的转身,走向餐厅门口 她怎么可以有这么荒谬的念头呢?他当然只是疼爱妹妹!如果他对自己的妹妹有任何兄妹之外的异样感情的话,那不就是乱伦了吗? 她相信他的为人,他绝不可能这样,这些只是她的胡猜乱想罢了,不可能是事实 他们一直有做避孕措施,除了有一次他喝了很多酒,半夜突然跑到她的住处,那次他们根本来不及做避孕措施…… 难道会是那一次? 她的手轻抚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难以想象里头住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这是女孩子应该说的话吗? “本来就是嘛!瑾妤,你尽管去找丁大少,必要的时候,我可以陪你去!” “又不是去讨回公道,你跟去干什么?还是安分一点,让瑾妤和丁皓伦自己处理就好啦!” 陶涓婈明白,情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感情,惟有当事人自己才理得清楚请问他在吗?” “他在里头淳纯她……” 在丁母的解说之下,舒瑾妤才明白这桩被丁家隐瞒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他木然道 “淳纯?!” 看见她回来,丁家的人喜出望外,纷纷抱着她痛哭其实我真正爱的人是你,不是她呀!” “不——” 丁淳纯恐惧地看着她喊了二十几年的兄长,他的眼眸里写着狂乱,那种不顾一切的偏执令她害怕 “淳纯,我可以马上离开她,只求你回到我身边!”丁皓伦神情狂乱地步步逼近 第三次来到丁家,她的心中百感交集 她竟然来了!难道她不恨皓伦辜负了她的感情吗? “伯母!”舒瑾妤垂首喊道你跟我来吧!”丁母轻叹一声,带她进门,穿过大厅直接来到二楼 “皓伦?是我……我来了,你醒醒好不好?” 她按住他的手臂,用力的摇晃他,丁皓伦听到她的声音,又感觉到一阵天摇地动,皱眉咕哝了几句,才悠悠转醒“我们永远是朋友!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获得幸福 他不断仰头灌酒,酒液溢出唇外,沿着咽喉流到胸前,沾湿了昂贵的衬衫 要她短时间内完全忘了他,的确有些困难,所以她哭过、恨过、怨过,不过那根本于事无补 他深夜突然跑来找她,代表着什么呢? “瑾妤,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要结婚了!” 舒瑾妤才刚剧烈跳动的心,再度静止了旧情人即将结婚,新娘却不是她,乍听到这个消息,任谁都会感到难过的 “那真是……恭喜了!婚礼什么时候举行?”她的心明明在淌血,却仍得装出毫不在意的笑脸,真的好苦! “这个礼拜六,在丁宅举行婚礼”她的宽容令他汗颜 “我是……”她垂眸想了想,轻声说:“我是新娘的朋友”那位招待比了个手势,请她进屋 没能给你一个爸爸,你会怪妈妈吗? 第八章 三个月后 舒瑾妤走进办公室,拉开椅子,捧着浑圆的腹部小心地坐下 “大家早!”兴达实业的总经理陆凯达步入办公室,亲切地喊道 舒瑾妤见他毫不掩饰的直盯着自己,羞窘之下,索性丢出个犀利的问题:“请问丁特助,你会在公司待多久?” 她大胆不客气的问话,惹得身旁的同事阵阵惊呼我停留在这里,的确不可能太长久,等到我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后,就会回台北了” “嗯” 回到办公室之后,陆凯达摇头叹息道 那么皓伦之前告诉他,令他心仪的女孩子到底是谁呢? “你的观察力退步了”陆凯达大拍胸脯夸下海口 “这怎么行?我不能随便用你的车!”她不肯收” “是吗?”舒瑾妤还是有点怀疑,她记得好像在某本杂志上,看到这款车的介绍,这应该是新上市不久的款式吧? “是啦,没错的!你上班不是快迟到了?赶快去吧!迟到可就不好了 她驾着车离开后,一个俊逸挺拔的身影从隐蔽处走出来,依恋的凝视那逐渐远去的车影 她刚推开椅子起身,那个偷偷窥伺她一整天的人,忽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旁,一脸兴味的盯着她手中的马克杯”大家这才解除疑虑 “太烫了,我吃不下!” 其实她最喜欢吃海鲜锅烧面,他也知道,但她偏要故意挑剔” 舒瑾妤的心霎时被感动填满了,而且对自己的无理取闹感到羞愧,她立刻低下头,抓起桌上的筷子讷讷地说:“不用了!面凉了,我吃面就好了 不过——其实这样也不算不好! 以前他一心悬念着淳纯,从没好好对待过瑾妤,让她受尽许多委屈,如今有机会弥补,他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尽情的宠她,让她开心 一个过去的情人、如今是别人的丈夫为她准备点心,有什么值得欣慰的? 她觉得既荒谬又可笑,她该不该埋怨造化弄人呢? 虽然她仍深爱着他,但是她没兴趣成为有妇之夫外遇的对象,就算他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而来,她也不会答应的! 孩子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他已经有了妻子,将来想生多少个孩子都不成问题,但她只有这个宝贝,如果失去孩子,她绝对无法独活的! 舒瑾妤在心中作了决定,必须找个机会和他谈一谈”她低着头,不肯看他温柔的眼除非丁皓伦的眼睛有问题,否则他是不会看上她的! 巩淑妍走后,茶水间有好一阵子的沉默”他矢口否认自己有其他意图 讨厌!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咬了咬唇,急促的说了声:“反正就是这样了,再见!” 她捧着肚子,径自转身下楼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希望他能够离开这里,别再骚扰她 但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她抛去这此而乱的思绪,踩下油门,小心的将车驶出停车场,前往市中心的闹区” 他嬉皮笑脸的解释,与从前那个动不动就发脾气的丁皓伦,简直判若两人”他乐意奉陪 而他自己则是把看中的小女孩童装,全部买下来,店员收钱收到手软,笑得合不拢嘴 “去楼上的餐厅吃东西!我肚子饿了,你饿不饿?” “我——”经他这一提醒,她才想起今天下午没吃点心,这会儿肚子还真有点饿 他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以便能清楚了解里面的状况 “我说得没错吧?舒小姐!你声称自己结过婚,可是又离了婚,但事实上——我请征信社调查过,你根本没结过婚,却已经怀了一个小孩,也就是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私生子!” “真的吗?”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用惊讶、诧异的眼光看她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你!”她昂起下巴回答 “哈!该不会连你都不知道那野种是谁留下的吧?” “你——”舒瑾妤生气的瞪着她 现在舒瑾妤那个大肚婆大受欢迎,她倒成了心肠恶毒的坏女人!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她不但没整到舒瑾妤,反而破坏了自己在丁皓伦心目中的形象 刚才丁皓伦瞪她的眼神,冷得令她发抖 她很清楚,他是不可能喜欢她了! 真是可恨! 她握双拳紧,双眼冒出赤红的火光,暗自发誓,绝不放过舒瑾妤 她瞪着舒瑾妤向她伸长的手,不断的往后退,仿佛那是一只企图将她推向地狱的邪灵之手 “皓……伦……” 舒瑾妤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好高兴他来了 他跑到走廊的转角处,正好遇到陆凯达,和其他陆续上班的员工 舒瑾妤一到医院,就被紧急送进手术室,丁皓伦焦急的在外头来回踱步,光洁的地板都快被他磨穿了“你们不必客气,产妇等会儿会送进外科病房,如果她清醒的话,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但是小心不要让她太激动,否则伤口可能会裂开” “谢谢医生!谢谢!” 医生走后,丁父丁母高兴得直掉眼泪 “瑾妤生了女儿!我们有孙女了,太好了!” 他们喜极而泣,但丁皓伦却眉头深锁 他挂念瑾妤的情形,怕她的伤势突然恶化,所以一时还高兴不起来 “瑾妤——” 他推开正要进入病房探望媳妇的父母,抢在前头冲进去”他望着她,有些不谅解的问:“那时候你一定知道自己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因为我不想破坏你的幸福 舒瑾妤的警戒心倏然升起,她眯着眼,试探地问:“那你们会把宝宝带回丁家吗?” “那是自然的事!丁家的骨肉,自然该在丁家茁壮成长 “结果直到举行婚礼的前一刻,我还是抑郁不乐,心口空荡荡的,好像破了一个大洞,怎么也填不满后来我取消婚约,将淳纯交还给神野岚,之后又派人去寻找你的下落” “这么说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和你在一起?我真的能够获得梦寐以求的幸福了?”听了他的真情告白,她又惊又喜,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那是当然的!从今天起,我只属于你,不会再有人来分享我对你的爱——不过,你生的宝宝例外喔!”他绝对会疼爱两人的女儿 尾声 春寒料峭的二月,丁皓伦远嫁到日本的妹妹淳纯偕同夫婿回到台湾,参加丁皓伦与舒瑾妤的婚礼,顺便陪丁父、丁母以及她的亲哥哥齐威过春节 “哥哥,我知道啦!”淳纯可爱的吐吐舌头”他若有所指的瞄了凶神恶煞的神野岚一眼少吓人了!宝宝半夜醒来看见你,一定会被你吓哭的   眼神甫一清醒,他的目光就对上了另一双笑意盎然的眼睛”女子顿住了动作,歪了歪头,盯着君写意笑笑道,“而且,不用尝试跟我动手,你不会赢的”   君写意紧绷的身子一点一点放松下来没错,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别说他没有把握赢面前的女子,就是抵抗也只是徒劳的”   她的答案里,根本没有办法得到任何信息不愿意,就死”女子耸了耸肩,答得很是无所谓君写意心中皱眉,好一个狠毒的女子!   不过……他中的毒加上内伤,似乎是没有听说过还有人可以解,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居然解了   “我的命给你”女子似乎是想了什么来,朝他狡黠地一笑,“如果你不想一身武功下降一层的话   *   “你的武功很好这一点他观察了很多天,这个女子,走路的时候的确从来没有触过地   “凭这一句话,我就能确定你的武功也很好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得他可以看到她脸上极细小的绒毛,被依稀的阳光染成了浅金色”伶舟薰说着,伸手探入热水中,轻微地调整了一下一根银针,浅笑道,“因为我得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命是给了谁”伶舟薰面色无常地举起了手示意着道刚才君写意突然的动作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贴在他胸膛上的手险些将一大片银针给按了进去”   “代价……”君写意玩味地重复一遍,看着伶舟薰道,“难道,之前已经有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有人这么想,但他没成功”   “另一个,是谁?”君写意凝着她的背影,简略地问道”一女子走向庭院中央,垂眸对半弯着腰搬弄药草的女子轻唤了一声”伶舟薰轻叹了口气,稍作思忖,“罢罢罢,我亲自去开阵,你这就去请他吧”   “是   “不是谷内之人,伤愈之后不得逗留   “平常人在出谷的时候是一定要蒙上眼睛的   弊端就是时间会很短,不过一柱香时间对于君写意来说,已经足够了   “谷主,您的信   伶舟薰的脸色正了正,伸手接过,展开快速看了一眼,手指一碾便将其搓成了粉末,凝眉想了一会,吩咐道,“云袖,准备一下,我要出谷一趟”   [第一卷:四皇子]   云袖应了下来,又等了一会,没听见伶舟薰再说话,便打算走开   领头的男子在山下的一块巨石上敲了七下,三长四短”   “这个月可是闰月”云袖应下了之后,依然在原地等了一会,确定伶舟薰的话已经说完之后才离开   一年中才只有三枚破天令,由此可见有多珍贵”清脆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但他就是能听得出来,这个女子的淡淡不悦”伶舟薰勾起了唇,伸手示意,“坐   “血”   “出云谷谷主果然不同凡响!”席宸砜不怒反笑,一双似会勾人魂的狭长黑眸慢慢地从伶舟薰脸上划过,“谷主要挑选来人的外貌,却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因为是你来求我,不是我在求你”伶舟薰偏了偏头,道,“你要求杀?”   “不错“成交”席宸砜心下有些讶异,但是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我的确早有准备”席宸砜一笑,伸手将一张银票放到了桌上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一系列的讨价还价方法,而能接受的最大值就是两百万金,如果超出,他会选择另觅他法   “接下来的事,会有人来处理”帝都…倒也不太远,一夜的时间足够她把事情办完再回程了”摸了摸眉毛,席宸砜答得漫不经心”伶舟薰站起了身来,表情很淡然,“如果弄坏东西…”   “我会按价赔给你   “不,除此之外,此处也是绝好的草药种植处”   “若我弄坏了呢?”席宸砜淡淡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支在桌面上,将脸凑近了伶舟薰,“你会拿我怎么样?”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请谷主告诉我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洒脱,眉眼之间有一种宠溺的味道,身上似乎也绽放出耀眼的光华来”席宸砜嗤笑了一声,抱起手臂,漠然道,“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想要除去自己雍惠帝嫌自己太老而寿命不够长,又嫌太子老得太快,同时嫌你太年轻”   “呵呵…”席宸砜的眸底在这一瞬间飘过了一抹冷意,但他只是笑,过了一会,才答,“你很聪明,全都答对了   “没有这点起码的了解,我怎么会接下你的点杀?”伶舟薰眸子一转,扬声答道,“还是那句话,出身你无法挑选,只能去选择自己之后的路怎么走”   伶舟薰静静听着,等席宸砜停下之后,给了评价,“你很爱亲”   “不,你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席宸砜哈哈一笑,朝伶舟薰拱了拱手,“那么,我就不打扰谷主点杀,先告辞了   而她们极少数的几个长时间待在伶舟薰身边的人,自然资质就更加出众,不是奇才不能入   伶舟薰的要求只有四个字,绝对安全   *   “怎的又有人来?”云袖轻蹙了蹙眉,望着面前的水池轻叹道,“这人究竟是点杀还是求医?”   凝眉想了想,云袖足尖一点,向着谷口掠了过去,一眼便找到了云烟挺拔的身影   “你以为我疯了?怎么可能去听谷主和别人的谈话?”云烟责怪地看了眼云袖,为她的失言,“如果谷主察觉到,我会被逐出谷的   “好”   微微一怔,云袖抬眼看去,几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子,他的确听了伶舟薰的话,没有进入药圃,而是在外观察一些普通的药草--当然,这个普通,只是对于出云谷和伶舟薰而言的”云袖轻轻松了一口气,这里的棘手场面终于有适合的人来处理了”   “是”伶舟薰淡淡一笑,“第三个条件呢?”   “一样通过,因为对方就是我”伶舟薰连看都没有看君写意就开口道以她的能力,如果连身边人的身体状况都察觉不了,也就不用被称为什么神医了”   “嗯”   “是”君写意眼眸一暗,吐出了两个字没想到那个颜琢卿有点本事,居然让整个剑阁平静了下来,然后坐上了阁主之位”君写意勾起了唇,看着伶舟薰笑了,“可以么?”   “没问题”   “没问题”伶舟薰轻笑了声,将最后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盒子放进了腰间,道”   “那个人很重要么?重要到谷主可以不顾自己的……”云襟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两个字则根本没说出来”云袖轻轻躬身,回答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淡然如水   “既然问题问完了,那就走吧   “出云阵昨天就已经打开,所以今天可以慢慢走,顺便欣赏附近的风景”伶舟薰半眯起了眼,吸一口扑鼻的药香,享受地微笑起来   [第一卷:抢亲]   “她有过什么吩咐么?”君写意走到马车旁,看了眼安安静静的马车,问身旁的马夫”马夫不卑不亢地朝君写意行了礼,然后才开口道”伶舟薰将剥出来的果仁扔到一个小碟子里面,已经几乎要满了出来,而另一边的碗里全都是壳,也已要满了”   “比如剥瓜子   “恐怕…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伶舟薰又沉默了一会,转开了脸,淡淡唤道,“云袖”   “谷主”伶舟薰轻拧了下眉,正待再说的时候,被对面的男子给打断了”君写意也不动怒,只是慢慢地说了这么一句”君写意顿了一顿,掉眼看向表情一派百无聊赖的伶舟薰,突然笑了,嘴角一掀,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轻语出口,“你…知道薰的全名么?”   仇漠邪的眸子一定,全身一瞬间爆发出了无法抑制的杀意   “出发,可以   “仇漠邪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全名?”这会伶舟薰又提起了刚才的事情,“这天下除了我自己之外,是没有人知道的”第一个当然是她本人了”伶舟薰也不恼,笑了笑,道,“我的双亲都不在,在你之前,没有知道我姓伶舟”   “那总还有几个是能做到这点的吧”伶舟薰斜了身后一眼,转开了目光,总觉得,好像不应该接下君写意的生意…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你不想做我夫君了?”伶舟薰也笑,合着眼懒洋洋问道   “薰,我也是会生气的   [第一卷:陌路人]   “那要我怎么说?”伶舟薰直起了身子,缓缓睁开了眼,看了看仇漠邪,道,“毕竟你不是我的夫君”看君写意要说话,仇漠邪笑着把话茬接了过来,“因为,你只能嫁给我”君写意一笑,简略地答道   因为是伶舟薰,所以就和其他女子都不一样了   过了好一会,伶舟薰才百无聊赖地把银针随手刺进桌面,顿时,整张桌子就变了色,从那根银针扩散开来,很快就全都变成了黑色”   站在伶舟薰旁边的人是云襟,刚才就是她将盒子递给伶舟薰的”伶舟薰五指一拢,将轻薄的刀片停了下来,握在掌中,睨了仇漠邪一眼,淡淡笑了,“如果他敢,他一定是没考虑后果”仇漠邪突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看着君写意,半眯起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光所以直到现在,顾家一直包揽着宫中的大部分生意”君写意摸了摸眉毛,淡淡答道,“不过外人不知道而已”伶舟薰轻拧起了眉,开口道,“所以你就顺水推舟,诈死从顾家脱离了出来”   “别拿我跟他比”女子娇软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有些焦急和不安,“是我,我是小七”   “麻烦事上门了”   “二哥…大哥已经死了   在顾家举足轻重的几个人,都是知道的,顾家的二子,是个经商的奇才,所以才会破例被选为顾家的继承人,只是他后来…死了”   “二哥,爹也死了,娘…只剩一口气了   今天,他对于伶舟薰又多了一个认识伶舟薰很喜欢笑着揭别人的伤疤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她的脚步声了”   “我现在是有夫君的人   “再过一个月,就是二十年了   “邪,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伶舟薰转脸朝仇漠邪一笑,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又道,“但是也只能到这里,如果你继续坚持…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舍得么?”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薰…”仇漠邪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我不是你,做不到那么云淡风轻”伶舟薰摇了摇头,敛起了嘴角的笑意,“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爱一个人,但是我能确定我是否不爱一个人   “这身衣服她穿着很漂亮”   “我也这么想”   “我们俩的关系,用得着说谢么?”凤浅幽笑了笑,朝君写意摆手,“你要成亲,我能不帮忙?”   “我说,好了没有?”伶舟薰掩嘴打了个哈欠,连眼都睁开地问道”   “就冲今天你打扰我睡觉的事情,这梁子是结下了…”伶舟薰把脸埋在君写意怀里,传出来的声音模糊不清,但还是勉强能听得清楚   “梁子?”凤浅幽挑了挑眉--和出云谷结下梁子,这是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想的事情   君写意笑了笑,扶着伶舟薰就近坐到了床边,朝凤浅幽摆手示意,“她早上的脾气都不太好,说说而已,再醒就好了”凤浅幽这会又不急着走了,笑眯眯地看着伶舟薰舒适地在君写意怀里挑了个最好的位置,窝了进去,呼吸逐渐均匀起来,不禁笑道,“难道每天都非得在你怀里睡觉?”   “说实在的,”君写意摇了摇头,想起来有些好笑,“是她睡过一次之后就赖上我了,只要一沾到其他东西,就会醒过来”   凤浅幽挑高了眉,不怀好意地问道,“晚上也是?”   “当然不是”君写意拧起了眉,这个凤浅幽从正事办完之后就没说过一句好话,让人头疼”伶舟薰睁开眼,深蓝至近黑色的眸底清澈无比,再也没有刚才的烦躁”君写意看了一眼伶舟薰,才继续道,“这就是我择址住在这里的原因”   “无所谓了”   “所以我不会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伶舟薰按了按眉,斜了君写意一眼,“只要不过分打扰到我”   伶舟薰生平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麻烦,这点君写意已经了解了”   “你好像很了解她”君写意的目光上移,落到伶舟薰脸上,细细打量起来,“平常的人都应该忿忿不平才对   “请问,我能和两位同坐么?”   闻言,伶舟薰缓缓收回目光,快速地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俊朗男子,又继续看热闹,知道君写意是不会说什么的,懒洋洋开口道,“里面有很多位置,为什么非坐这里?”   “看热闹”   “哦”   “听说?”男子的注意力并没有被争吵吸引多久,而是很快便转向了伶舟薰   [第一卷:剑阁阁主]   “她长得倒也挺漂亮的”男子顺着伶舟薰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道,“而且有点眼熟   “在下姓颜”伶舟薰耸了耸肩--颜琢卿的宝贝妹妹颜凌歌身患绝症,如果见到她还不来求医,那就怪了”   “真巧,我也觉得她没那么聪明”   “人,才没那么容易知足”伶舟薰扯了扯嘴角,道,“现在的人…”   伶舟薰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又或许是她根本没有打算把这句话说完”   从头到尾,君写意都只是喝着茶,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极隐秘地观察颜琢卿”伶舟薰目光一转,落到了走到人群中央的男子身上”伶舟薰颔首,看席宸砜带着那女子走了,才转头看向君写意,轻柔的嗓音打断了他有些阴鸷的思绪,“写意,我们走吧”   君写意怔了怔,抬头看向伶舟薰--没错,相处这么几天以来,伶舟薰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且居然如此亲昵”伶舟薰扬起了唇角,轻声答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几天后的喜宴,你应该也是被邀请的人之一”   “希望你所说的大礼能让我满意”颜琢卿微微眯起了双眼,看着君写意,意有所指地道”君写意淡淡答了,礼节性地朝颜琢卿点了点头,然后就揽着伶舟薰走了出去”伶舟薰垂了垂眼,轻叹道,“如果剑阁在他手中,一定能发扬光大不过…话就说到这里了,省得你不耐烦这应该就是所谓占有欲吧?   “看”沉默了一会的伶舟薰突然开口了,她放慢了脚步,抬了抬下巴,示意君写意往前看   君写意会意地抬头,看见九洲苑门前站着一个女子,纤细而单薄的身子就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一般轻飘飘的,苍白却精致的脸蛋上浮现一抹笑容,望着大街上的人群,轻声道,“这就是帝都啊…”   “小姐,小姐!快进去吧,少爷这几天在帝都,如果被少爷发现了,落雪会受重罚的!”她的身旁是一个身着杏黄色衣服的丫鬟,慌张地扶着少女,劝说道   如果她是他的妻子…应该就会这样站在门口等他回家吧?想着,君写意的眸子一暗,抬手扣住伶舟薰的五指,十指交缠的瞬间,猛力地将她朝自己的方向一拉,环入怀中,然后在伶舟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第一卷:依赖]   伶舟薰这回是怔忡了一会,然后才反应过来,正想反应时,却听到了似笑非笑的声音,有些古怪的语气,“我可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当然可以,只是不应该在大街上”   “谷主,要换多少?”云袖应了一声,稍作思忖,又问了一句”云袖躬身应了,待到伶舟薰身上那股独特的药香远去了,才凝眉想了想,蹲下身来,抓起一小撮土壤,放在鼻尖嗅了嗅,皱起了眉,也难怪伶舟薰要不满意,这土和出云谷的比起来的确是差得太多了,更何况之前已经种过东西,谷中的珍贵药草在这里是绝对生长不起来的   伶舟薰并不是不知道,相反,她比别人知道得都清楚   盯着走神的伶舟薰看了半天,仇漠邪矛盾地发现伶舟薰根本就没发现自己的到来,又沉默了一会,他认输地开了口,满是怒气,“你让他碰你”伶舟薰叹息,轻声道,“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身份,这个地位,永远不会有人可以代替”君写意笑了笑,道,“至于典故,我想你现在是不会想听的”   君写意的神色也几不可见地变了,观察了眼伶舟薰的表情,低声询问,“怎么,你不舒服?”   “不舒服是当然的”   伶舟薰满意地点头,“这次你说对了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答案?”   君写意的话被噎住,过了好一会,才无奈地笑了,因为他发现今天的伶舟薰一反常态没有要赖在他怀里睡觉昨天和仇漠邪谈完之后,她才惊觉,自己对君写意的戒备心太少了,少得她几乎都察觉不到要她信任一个人,太不容易了,就算是对于认识二十年的仇漠邪,也说不上是完全的信赖   不过,还是被君写意给察觉了   跨进院子,伶舟薰便马上嗅到了一股淡得几乎闻不出的清香”   “不要用那么咄咄逼人的口气来对我说话”伶舟薰转过了脸,注意力又回到刚才那颗野草身上,只有唇畔的那抹淡笑揭示她现在的心情是有多好,“四皇子殿下”   “可是今天我要嫁人”席宸砜扬眉,笑得无可无不可,慢吞吞道,“我的确是太想见你了,才来的”   伶舟薰淡笑,往掌心呵了一口气,道,“我似乎应该叫人来把您赶出去”席宸砜眯起了眼睛,半转过了身子,但他在开始认真起来的时候,身上便弥漫出一阵可怕的威压   但是伶舟薰好似没有感觉到一样,闻言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等着席宸砜继续说下去--因为席宸砜要做的事情,绝不会仅仅是这样而已   “我并不想让你治好他,”见伶舟薰没有出声,席宸砜眼底快速地划过一抹奇异的神色,继续把话说完,“相反地,我要让你想办法让他死得更快些”   “你要我在你的父皇身上制造出一种他正在好起来的假象以博得他的喜爱和信赖   伶舟薰顿了好一会,似乎在反复推敲与思考,这一刻,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席宸砜的存在,“所以,我敢断定,惠雍帝的胆子不大,至少,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人”冰凉的声音响起,又一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院口,出声打断了席宸砜的掌声那个运气很好的男人,居然也是你   她跟君写意,本来就只是交易而已”席宸砜倒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朝着君写意看去,嘴里意有所指地道”席宸砜淡淡一笑,摆手讨饶,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君写意,似乎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才把目光放在了伶舟薰身上,“成亲是大事,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补一份厚礼”席宸砜挑起了眉,也不避讳,当着两人的面就这么简单地足尖一点,掠了出去   “堂堂出云谷谷主,居然亲自做这种事,让我觉得很惊讶呢第一个条件,你符合;至于第二个…”   “我明天就会派人送过来”伶舟薰朝颜琢卿摆了摆手示意他离远点别碰伤了自己的宝贝,淡淡道,“我见过你妹妹了,第三个条件也符合”大约是已经见多了这种场景,听多了这种话,伶舟薰只是淡淡一笑,夸了一句   看着伶舟薰这样的表情,颜琢卿不禁要怀疑起传言来--听到这样的话却没有丝毫反应的人,怎么能说是贪财?至少,他能确定,刚才那一瞬间,伶舟薰的情绪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波动只要能医好她,时间长些也无所谓”得到伶舟薰的点头,颜琢卿似乎松了一口气--伶舟薰被传得太神了,不禁让人有了一种她想杀的人不可能活,她想救的人不可能死的感觉”   “你不是神医么?”颜琢卿挑了挑眉,知趣地松开了手,问道”伶舟薰懒洋洋到一边去洗手,一边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不医自己的?”   “我的确不知道”对于神秘的出云谷,颜琢卿就是有再多好奇心也不会去冒昧地多问,只是耸了耸肩,无可无不可地评价了一句   伶舟薰坐了下来,才似乎想起了刚才两人在说什么,继续道,“别总把她关在苑里,晚膳后让她出来走一走”   “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大夫说她活不过六个月难怪伶舟薰总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听到钱财不会有反应,就算说到自己会死的时候也不会有反应”颜琢卿想了一会,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给一脸无辜的伶舟薰解释什么是在乎,“如果要你在你爱的人和你的药草之中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伶舟薰有点古怪地看了颜琢卿一眼,才答道,“如果你非要我选的话,我只能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第一卷:同房不同床]   颜琢卿彻底哑口无言对于这样一个除了感情之外什么都懂的人,还能怎么解释?   “怎么?找不出例子了?”伶舟薰揉了揉下巴,掩嘴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罢了,我知道要你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解释在乎这个东西,的确太难了”伶舟薰看了眼天,淡淡道,“我猜写意马上要来找我了   走了两步,他却又走了回来,朝伶舟薰道,“薰,我希望你有一天能懂在乎的意思”   “我想…也许吧   颜琢卿朝伶舟薰点了下头,转身就消失了   “不准笑”   “那就住一间房”   “如果你不能接受睡在同一张床上…”君写意顿了顿,淡淡道,“我睡地上   “怎么?”伶舟薰低笑一声,抬眼看君写意,“反悔了?”   “怎么会   伶舟薰轻笑一声,垂下了眼,也不再说话   “除了你接下两笔交易以外”伶舟薰颔首,干脆地躺下了,而君写意则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也躺下了身   风过,烛火晃了晃,灭了   半夜”君写意的声音轻轻地飘到伶舟薰耳边,“在我持观望想法的时候,你和他达成了交易”伶舟薰坐到了桌边,鼻尖已经嗅到房外的香味,表情颇有些期待,嘴里却淡淡道,“活着,就是忍受”   “为什么容忍他?”仇漠邪看着伶舟薰淡然的表情,一个不注意,不该说的话就说出了口   “什么叫为什么容忍他?”伶舟薰半合着明眸,表情有些似睡非睡的韵味,反问道我的感觉一向都很准”   “奇了,你一向对医术不感兴趣的”   “就是因为你不这么觉得,我才这么觉得”伶舟薰慢条斯理地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没心眼的人,要害我还没那么容易”   伶舟薰无奈地摇头,居然意外地没有反驳,只是道,“我记下了,可以了么?”   “可以了”   “他们也不会想知道的”   “我没忘”颜琢卿顿了顿,道,“但是今天凌歌的病情似乎加重了,早上便呕了血,我没敢让她起来   “谁让她吃梨的?”对着一室的混乱,伶舟薰没什么表情,而是淡淡问道   走到暖炉前,伶舟薰眯眼看了那火焰一眼,如法炮制,这一次,火焰在瞬间便变了颜色,变成了和液体一样的蓝色,吞吐着很是漂亮   伶舟薰这才走回颜琢卿面前,将瓶子递给了他”   [第一卷:规矩]   这一次,伶舟薰定定地看了颜琢卿好一会,半晌才淡淡一笑,负手转过了身去,走向了床边   看着伶舟薰手指轻轻拈了一拈的动作,云袖马上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足尖一点,身子已和伶舟薰同时到了床前,从袖中取出了一副银针   伶舟薰有这样一个习惯,对一个人,只用一副针伶舟薰是这天下最好的大夫,在她医治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理由和资格开口说话打扰他,即使他是亲人也不可以   颜凌歌的身体何其孱弱,哪怕是一点点的差距,也受不起   顿了一顿,仇漠邪追上了伶舟薰的步子,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担忧,伶舟薰有个规矩,绝对不把医术用在自己身上,这点他是知道的   “的确受了点伤   “是么?”仇漠邪撇了撇嘴,道,“也是,你的规矩从来就没有人敢打破”   仇漠邪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想我应该懂   “邪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   仇漠邪闭了一闭眼——她喜欢拿知道当不知道!两句话合在一起,分明就是他爱她啊!   “我不想知道这些   仇漠邪是很自私的人,他想要拥有伶舟薰的一切,就算是伶舟薰受伤的消息,也不想告诉别人,就像自己心爱的东西不想被别人分享的感觉君写意淡淡地拧了眉,道,“四皇子来过了”虽然知她瞒着他事情的事实让君写意有些不悦,但不悦毕竟只是一闪而过,快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就不见了”君写意手腕翻转,将一个淡雅的盒子递到了伶舟薰跟前,他就是为了将这个送给她,才会来这里找她的   “薰”君写意淡淡扬了眉,无故地,对伶舟薰明明不带任何感情的话产生了不悦——是的,没有任何理由,至少他现在没有发现任何的理由”伶舟薰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依然淡得看不出情绪,那是一种让人有些恼火的淡然”伶舟薰依然合着眼,轻唤了一声这一次的皇位之争,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仅是朝中大大小小的势力已经卷进其中,就连江湖中的大部分力量,也已经参与到了其中”   伶舟薰勾起了唇,淡淡笑了她为什么选择他?因为见过几次面?不见得君写意隐隐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伶舟薰刚才的那句话,虽然是依旧的平静,但是却生生地长出了一份睥睨天下的味道来!就好像——她那双纤细白净的手,已经成就了无数个传奇一般的理所当然”伶舟薰不置可否,慢慢睁开了眼,道,“但我现在只想要他”   “于是你不开心了   “什么?”望着君写意左右闪烁却就是不敢对上她的目光,伶舟薰复又问了一遍   伶舟薰眼珠一转,似乎也有些困惑了——有些习惯君写意的吻了我很庆幸,娶了你的人是我”伶舟薰摊了摊手,表情很理所当然,“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了么?”   “因为吻…应该代表爱”   [第一卷:往事]   伶舟薰的眸子微微地闪烁了一下,几乎是有些下意识地躲闪的意思,淡淡道,“那的确是应该害怕了,爱这个字…”   “薰,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有些无奈地盯着她,君写意正色问道”伶舟薰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道,“我总觉得懂了这些的时候会很痛苦”伶舟薰淡淡笑了,答得很自在,似乎这话里根本就没什么感情,但君写意却能清楚地察觉到伶舟薰话里面,在谈及仇漠邪的时候,话里面几不可闻的一丝波动--她能明白,明白仇漠邪的痛苦,知道他爱着她很痛苦她能了解但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个理由他也很想知道,头脑中似乎已经掠过了什么,只是他一直不予理会而已”君写意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听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很想找一个人把事情给说出来“但后来,父亲开始培养我”伶舟薰的声音里依然没有波动,而伶舟薰也的确是个很好而且很聪明的听众,因为她能往下猜剧情”君写意点头,表情有些阴鸷,在这一刻,一种隐秘的杀戮气息从他身上逸了出来”伶舟薰突然开口道   “那么,小心眼的男人,继续往下说吧   很寒冷,非常寒冷,接近是连她都承受不了的低温但君写意的身体却一点也不在乎   也是那一瞬间,君写意的眸子里,泛过了一丝古怪的光芒   伶舟薰等了半晌,依然没听见君写意出声,淡淡一笑,给自己满了一杯酒,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伶舟薰淡淡笑了,薄唇含上冰冷的夜光杯沿,淡淡道   “什么意思?”君写意一挑眉——他好像被伶舟薰在暗地里摆了一道?   伶舟薰摸了摸眉毛,笑得很单纯很无辜,“去顾家的理由找到了,你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推托下去了这其中的感情很玄妙”伶舟薰的脸上有种表情叫做满意,盯着君写意不解的目光,突然觉得心情大好”伶舟薰的身子如幽灵一般地滑到了君写意面前,深蓝色眸子里泛起了和君写意同样的笑意,“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咒他死么?”   君写意微微地将嘴角又扯高了一分,对上伶舟薰志在必得的目光,开了口,“你希望听到我说那么恶毒的话?”   “如果你真的恨他入了骨……”伶舟薰脸上的表情是笑眯眯的,“那么这句话绝对不是难事,甚至于是句好话”   “我本来只是同意你来这里而已   君写意默默地跟上伶舟薰大有玄虚的脚步,一抬头便看到了顾府二字悬在头顶,脸上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如果不是伶舟薰的手指触感太好让他舍不得放手,他早就甩手直接走了“不过,我也不怎么喜欢被一块牌匾踩在脚下的感觉   还不等那小厮开骂,伶舟薰就皱了皱眉,开口道,“顾小七在么?”   鬼知道顾小七在顾家应该排第几,就算知道,她伶舟薰也是极少会这么恭敬地称呼人的”伶舟薰微微笑了,转过了头去,看向出声的人”这一次说话的不是伶舟薰,而是君写意顾小七想着,淡淡地笑了起来,道,“既然来了,二哥要去看看娘么?”   君写意的眸中划过了一道冷光,正要开口说话时被伶舟薰抢了白”君写意丝毫不顾顾小七企求的眼神,慢悠悠转过了身去,当作没看见而最好的人选……毋庸质疑,就是君写意--他自小就被认为是经商的奇才!上次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她才不顾脸面地去找君写意,只可惜,君写意完全没有要帮顾家一把的意思”伶舟薰的眸子里泛起了笑意,轻唤他的名,“你会同意的”伶舟薰说着,好整以暇地负起了手,半眯起了眼睛,凝着君写意的脸,“因为你必须报仇“我记得你说,你会支持四皇子至于那个三皇子……我看他根本就没有争夺皇位的资本吧?太子已被我暗杀,我想你总不会选择和剑阁支持同一个人吧?”   当然不会   “你会的   “干吗这样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我不过是…猜测而已”   “那你应该要得意“对,从今天开始我接手顾家,但是,我还是君写意”   伶舟薰才走出两步,突然腰间一紧,被扯入一个怀抱,背紧紧地抵在对方的胸膛,亲密得好似连在了一起,就连温度和不安,似乎也蔓延了开来   轻叹了口气,顾小七朝两人点了点头,道,“今日我还有事,马上便要出去,二哥和二嫂就自便吧,现在这顾家,已经是二哥你的了君写意则是连手也没松,给了顾小七一个眼神示意,就把注意力转回了伶舟薰身上是真的没发现么?怕是只有伶舟薰自己知道吧   “是么?”君写意脸上并无讶异,轻声笑了,“我不知道”   伶舟薰的眼睫微微地抖了一下,然后垂了下去,半晌,才轻笑出声,“写意,我今天贸然扯着你来顾家,然后逼着你接手顾家,你气我么?”   君写意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伶舟薰,把一颗心已经藏在了连自己也看不见的角落里啊……这样的人,要怎么动摇?连她自己都动摇不了自己”君写意反倒被伶舟薰问得怔了一下--一开始他的确有些气,气她的自作主张,气她的过分聪明,可是到后来--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现在伶舟薰似乎很高兴,那么……他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薰,你信得过仇漠邪么?”想了想,君写意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伶舟薰沉默了一下,慢慢答道伶舟薰也没有再开口”   “的确”伶舟薰淡淡笑了,笑得有点讽刺,“我只是想顺便看看好戏而已”   “顺便…看好戏么?”仇漠邪瞥了伶舟薰一眼,看不出她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于是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再过两天,我们又要喝酒了”伶舟薰轻轻地点了点下巴,道,“不管别的什么都没这个重要”   仇漠邪不意外地笑了,只是又追问了一句,“不管什么事么?”   “当然”伶舟薰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仇漠邪,道,“你见我哪年不守约过?”   “那是最好”云袖看着伶舟薰绕回了棋盘的另一边,仔细一想伶舟薰的问话,心中突然一颤,小心地答道”仇漠邪依然用了一个推卸责任的说法   他从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然”伶舟薰淡淡然答了,好似这是个很愚蠢的问题似的,“前几天为了你,我和写意还闹了一次小小的不愉快然后他问我,如果我受重伤,会不会去找他”仇漠邪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不给面子的伶舟薰!   “那是自然至少现在,我不可能把生命交到他手上”   “恩”伶舟薰眨了眨眼,没说什么,抬脚往里面走去仇漠邪挑眉,没说什么,伶舟薰对于医术的造诣,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这样的事他已经见过很多遍,早就见怪不怪了想必,他就是好戏的主角了”   “的确,看一个平常素来很会伪装自己的人突然间表情这么丰富……”仇漠邪低声笑了,看了伶舟薰一眼,“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伶舟薰的眼珠溜到了眼角,瞥了仇漠邪一眼,道,“去看看吧,她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这么耗着   伶舟薰凝神想了一会,收回金丝负起了手,转脸淡淡扔给一直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颜琢卿两个字,“恭喜我毕竟不是……”说到这里,伶舟薰顿了一顿,才道,“神只这一眼,颜凌歌便怔住了,目光就再没有从仇漠邪脸上离开过但你又不能不承认,那种邪气,是很美的,而那种美,又是凌驾于性别之上的”仇漠邪说这话的时候脸还是没有转过来,只是偷偷地用余光看了看伶舟薰   颜凌歌好似才回过神来,轻呼了一声,脸顿时全红了,埋下了脸去,不敢再看仇漠邪一眼   伶舟薰转头看了看仇漠邪,略一沉默,道,“邪,你等我一下   伶舟薰只当他是默认了,也不多说什么,跟着颜琢卿一起走了出去   “我前些天听到有人说,君写意接手了顾家   “我知道”   “席尘砜么……”颜琢卿深吸了一口气,道,“也罢,我们出去吧,想必仇漠邪现在的脾气,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他不会想着要劝伶舟薰改变主意,因为那根本就是妄想”仇漠邪扯了扯唇角,应道”   “为什么?”仇漠邪心头一跳——要来了,伶舟薰真正要说的话要来了   “那么为什么,我今天发现,我对你有了占有欲?”伶舟薰的表情变得无可无不可,慢吞吞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让仇漠邪惊呆了的话具体来说,就是伶舟薰说出口的,就不会是假的,她最多就是不把真话说出来而已,“二十年来,你第一次承认你对我有感情——不管是什么感情,就算是恨也好,从来没有,这是第一次”   “原来我们是五岁认识的啊……”伶舟薰低叹了一声,仰头将坛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享受地半眯起了眼睛,道,“邪,我还记得你五岁的样子”   仇漠邪沉默了一会,道,“不管是你五岁,六岁,七岁……一直到你二十五岁,你的样子我都记得   凝眉想了想,仇漠邪抬眼看了看天——已经是灰蒙蒙了   她知昨夜是伶舟薰和仇漠邪一年一度的酒聚,只是没想到伶舟薰居然一整晚都没有回来,这就有些希奇了——伶舟薰的身子不好,睡眠不能少,吃的东西也要十万分的注意,一整晚不睡,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昨夜薰的心情似乎很好一旦选择了冒险,就应该要先做好输的心理准备   疑惑只是一闪而过,伶舟薰的眼睛下一刻就闭上了——这一刻她最不想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思考   在听到对方也吁了这一口气时,两人又同时讶异地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才似乎想起了之前的对峙,表情均严肃了起来   “君写意,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仇漠邪不屑地笑道,“你和薰只不过是交易而已,你们甚至不同床”   “什么意思?”君写意的手指一僵,随即默不作声地负起了手,掩起了已经发白的指节   “如果有人喜欢你,想必薰肯定不会在意吧?”仇漠邪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道,“但是昨天薰告诉我,她对我有占有欲她的心,甚至她整个人,都没有哪怕一道可以让人窥见的裂缝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然,有一点像伶舟薰,但偏偏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生不出怀疑的念头来”   “我听见了   伶舟薰接过,扫了一眼,指尖一用力,小小的字条就化成了灰烬   伶舟薰整了整头发,睨了一眼仇漠邪,懒洋洋道,“怎么?你做了二十年的例外还不够么?”   “薰,你应该去睡了”君写意张口打断了才要说话的仇漠邪,道,“我听说你喝了一整夜酒还没有睡觉   勾了勾唇,君写意摸摸眉毛,走了出去,想来五个时辰…等伶舟薰起床的时候,时间也够到用晚膳的时候了   *   伶舟薰起来的时候,是因为发现身边有人”席宸砜没有收回手,而是摸了摸伶舟薰的下巴,拧起了眉,不悦道,“你瘦了”   席宸砜慢慢收回了手,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伶舟薰,道,“是啊,我把事情搞砸了,尽我所能”席宸砜勾唇一笑,酒红色的眸子折射出迷离的光,答得很确定”席宸砜揉了揉伶舟薰的发顶,笑了笑,道,“你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允许我犯那种错误?就算有漏洞,你也会帮我补上的”伶舟薰长叹了口气,道,“有时候,规矩起被框定的,你不改试图超越它游戏也是有规则的”伶舟薰摇了摇头,摆明了不赞成席宸砜的做法,“你的耐性不够么?”   “我也不知道”席宸砜走近一步,朝伶舟薰俯下脸去,道,“我很想你,这样不对么?”   “还在胡闹”伶舟薰毫不留情地把席宸砜的脸给推了开去,道,“很好玩么?”   “的确味道不错”   伶舟薰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了眼席宸砜,然后慢慢道,“原来你喜欢被虐待”   “所以我才奇怪你为什么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伶舟薰摸了摸耳朵,看向席宸砜,淡淡道,“不打算走了是么?”   “好歹也请我吃顿饭吧?”席宸砜脸上的表情很是和煦,话里的赖皮意味却很是浓重,“一顿饭,我就走”   说着,席宸砜真的一扭身就从窗口飘身出去了,只不过他在走之前嘴角微微地泄露了一点得意的笑意”   云袖默不作声地绕过了君写意,走进房里,替伶舟薰洗漱起来”   “我可没亲口这么说过   “他是没有,但他有那个胆子”君写意被伶舟薰问得怔了一怔,马上便反应过来答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会打起来?”挑了挑眉,君写意问道   “如果他对我动心?”伶舟薰想了想,摇头简单地答道,“他的目的不是这个我发现我对邪有了…占有欲这样…会很不舒服”   “我不会后悔”   君写意蹲下身来,深吸了一口气——他单膝跪着,正好与伶舟薰平视,“君写意说出口的话,从不会反悔席宸砜的问题是解决了,但他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打算拿自己的地位去和仇漠邪的地位起冲突   *   “谷主   “是啊,谷主今天一直在笑呢”   “…是   “怎么回事?”云袖离得最近,片刻就赶到了,看了一眼云襟,问道”   “好”云袖毫不犹豫地一点头,有些顾忌地看了看房门——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得到的…几乎是恐怖的力量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几乎是同时的,两道人影飞掠了进来,又几乎是同时停在了云袖面前,张口问出了同一句话,“薰怎么了?”   “我不知道君写意半眯起了眼——如此强大的气息啊…大概是伶舟薰自己也控制不住了的吧?但是…这才是她的真正实力吧   就在这时,仇漠邪突然挑高了眉,转身看向院口——一个人刚刚从那里进来,有些古怪地看着房前的三人,道,“发生什么事了?”   “颜阁主”仇漠邪挑眉,看着颜琢卿的背影消失,张口道了这么一句”云袖轻声道了一句,“再这么下去,只怕附近的高手都会被吸引过来,以谷主的身份,只怕到时候来纠缠的人会挤满整条街”仇漠邪的手指轻扣了扣门,冷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薰这么强”   “她的伤还没好”君写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面色正了正,开口道“邪,是我五岁以前的事情,除了我和那个人,没有人知道的事情   君写意转头时正好撞上了仇漠邪的目光,马上便会意,摊手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知道君写意不喜欢他,同样的,他也不喜欢君写意   过了一会,被惊动的就是宫中的侍卫了”   “那是肯定的,”伶舟薰弯起了两道细眉,似乎对确定的答案很是不以为然,“我说过,惠雍帝是个对权利有狂热的渴望的人”君写意将一杯参茶推到伶舟薰面前,道,“很快就回来伶舟薰偏首,嘴里应道,“似乎好些了”伶舟薰扬起嘴角,看着车夫快速却沉稳地备好了马车,淡笑起来,复道,“写意,对我来说,那些不重要”   明白伶舟薰是在扯开话题,偏偏君写意就是无计可施,哑口无言地扶伶舟薰上了马车   伶舟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置好自己,看君写意也坐上了车,马车很快便开始动了,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写意,冬天还没有过去么?”   心头莫名地轻轻一抽,君写意轻凝起了眉,将伶舟薰的身子揽入怀中,低声道,“帝都的冬天,往往会持续八个月”   “偶尔会下雨”伶舟薰歪了歪头,笑答着,不自觉地把身子窝到了君写意怀里取暖,轻唤一声,“写意…”   “嗯?”他好脾气地低应”伶舟薰合上了眼,淡笑语道,“我们只有一年”君写意抬了抬眼,对里面的事情似乎兴趣不大,但两人却是同时快速地认出了那女子的声音——那一次,在街上和颜琢卿碰到的时候,就是因为看热闹,而里面的女声,偏偏就是有那么巧,就是热闹的主角之一   席宸砜的表情丝毫不为所动,“不行,你知道我现在的境况,你不适合住在这里,而我更不适合与你有任何联系”伶舟薰同君写意一道走进了门,凝着席宸砜笑盈盈道”君写意淡淡一笑,代替伶舟薰开口道   “我跟你提过的顾家家主和出云谷谷主   席宸砜轻拧起了眉——倒不见得是因为席晚歌对于君写意的好感,而是因为她对伶舟薰的不敬   伶舟薰浅笑着,抬头对上席宸砜的目光,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席宸砜一眼便明白伶舟薰的意思,轻轻闭了闭眼,转开了注意力,同时把身上刚刚蔓延出来的一丝寒气给收了回去   君写意半眯起了眼,显然也对于席晚歌的行为很是不满,紧了紧伶舟薰的腰,心不在焉道,“是么?”   伶舟薰嘴角弯了一下,险些因为君写意不给面子的答案而笑出了声   席晚歌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盈盈笑意,歪着脑袋煞是可爱地道,“写意,我记得你叫写意对吧?”   伶舟薰微微眯起了眼,盯着比她矮了半个头多的席晚歌,没有说话   “嗯?”伶舟薰依然倚在君写意怀里,淡淡问道,“你叫他写意?”   席宸砜抱着手臂没说话,但显然也看出了些许端倪,只是不打算说什么做什么而已从小到大,她见过的哪一个人敢说皇帝的坏话?歌功颂德还来不及,何时见过伶舟薰这样大不敬的人?竟是光明正大地威胁起来了”沉默良久,伶舟薰才低声道出了三个字,收回了金丝   伶舟薰受伤了   “笑话,如果别人杀得了我,我就不是我了”伶舟薰转开脸去,淡淡道,“只要你管着别让我忍不住提前杀了她”伶舟薰点头,下了结论,“我是时候去见他了”   说起来…他从未从伶舟薰口中听到家这个字过”席宸砜抬了抬手,胸口触目惊心的血迹表明他的确“有伤在身”   “明天…可别让惠雍帝看出你受伤了   云襟噤了声,看着伶舟薰纤细白皙的手指,却不禁打了个寒颤   云襟缩了缩脖子,本来想为仇漠邪说句好话——他回来之后也确实每次都告诉您他去干什么了啊——但是想想没必要惹祸上身,还是闭上了嘴   果不其然,伶舟薰的话才出口,外面就响起了一道甜腻的女声,“车内何人?”   “回九公主,是出云谷谷主”席晚歌轻哼了一声,似乎对于伶舟薰的话很是不以为然在席晚歌以为伶舟薰要向自己屈服的时候,车内悠悠传出了两个字,金断玉碎般动听,却是铁石相撞地冷冽,“调头怎么?”席晚歌轻轻挑了挑眉,看着李总管道要是不小心把这位高人给气走了,那可真是要去撞墙了--也许她一气之下就决定不会再来了,到时候不仅仅是惠雍帝大怒,他自己也痛失一次绝好的延年益寿的机会!   所以就算拼着得罪九公主,不管用什么手段,也非得把出云谷谷主劝到回心转意为止!   两个侍卫不敢怠慢,马上便跑了过去,很快便赶上了伶舟薰的马车”   李总管抹了抹额头突然渗出的冷汗--能以内力将声音逼成这么一线再传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依旧清冷而明晰,这身修为简直就是到了恐怖的地步   还没等席晚歌反应,李总管已经一把抓住了她往门内推去,一边小声道,“九公主,您自求多福吧”   “你可知,出云谷谷主医人全凭心情,钱只不过是为了排除大部分的求医者而已”   “你和她可有交情?”惠雍帝轻哼了一声,“就是朕亲自出面,也不见得能请得动她”这时候若不把话说得绝一点,恐怕她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看见席宸砜的时候,惠雍帝的脸色奇迹般地好了一些,闻言轻哼道,“就算是小孩子,犯错也要受罚”似乎是没从席宸砜身上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惠雍帝继续埋头于公文之中,冷声吩咐道   听到君写意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伶舟薰的动作突兀地定住了,手指一挑便干净利落地将银针握进了手心,而因为太长没有能被握住的部分,瞬间就簌簌地落到了地上”君写意十指相扣,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中的杯子,淡淡道”   --如果她惹你不开心,我去替你杀了她”   “不会看腻的”   “嗯?”伸手轻而易举地将伶舟薰的身子带入自己怀中,君写意环紧双臂,应道他之所以现在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抱着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沾了这个交易的光   “写意,怎么了?”敏感地察觉到君写意身上突然沉了下去的气息,伶舟薰不解地问道”伶舟薰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很是明显,“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还的”   “碰到?”君写意的动作顿了顿,冷哼道,“就是看都不可以   “如果换成是你,也不会希望自己那么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的”云袖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斟酌着话小心翼翼地道   没有贸然取走它,伶舟薰只是拧起了眉打量着它   疾步入内,云袖熟门熟路地理出要用的东西--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享受伶舟薰亲自熬药的待遇,那就是仇漠邪”伶舟薰冷淡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不见任何情绪流露只怕他的生命…已经快要流逝完了可是现在…伶舟薰的脸色居然苍白那个这个地步,房中却依然没有传来仇漠邪的哪怕一丝气息波动”伶舟薰开了口,“你去拦着他只要与出云谷无关的事情,他问什么,你便答什么罢”   “是   伶舟薰则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直到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才慢慢地走了开去   …她倒是忘了君写意是个天才”君写意慢慢说出了这三个字”云袖短暂地沉默了一会,道,“至于君公子,我只听谷主提起过两次”云袖转了转眸子,道,“谷主说,君公子是个很矛盾的人   闻言云袖抿起了唇,表情也有些懊恼--她刚才也许应该把那个两次改成一次告诉君写意才对   “后来谷主的身子好了起来,但是很畏寒却近热”云袖轻叹了口气,道,“所以一直待在出云谷那种气候温和的地方”君写意耸肩,答道,“不然,不会去做杀手”云袖沉默了一下,摇头道,“谷主说过的是事实,她五岁以前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不管是我还是仇公子,都是在谷主入了出云谷之后才认识她的因为一直都是一个人”   明明只要她给一个机会,仇漠邪就可以抓住的   阴冷的怒意顿时蔓延开来,涌遍了整个房间,压抑感越来越重   *   神智清醒时伶舟薰第一个动作就是反手去摸自己的侧颈刚才就是这个穴位被刺中,她才会晕过去的”顿了顿,拉下君写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腕,伶舟薰继续把话说完,“你可以跟着一起去   “谷主它以血为食   二十年…那支血参身上有多少的人命啊我一点也不介意”   “他去做什么了?”君写意瞄了一眼房内床上毫无生命波动的人,淡淡问道,“以他的实力,居然会受那么重的伤”   君写意抬眼看向了仇漠邪,眼底有诧异也有敬佩既然伶舟薰的病一直都没有治好,证明就算是出云谷,也找不到这味叫龙舌的东西”君写意干脆地应了,正等着伶舟薰继续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却发现伶舟薰已经没了动静   轻手轻脚地把伶舟薰抱起,君写意的目光看向房内--唯一的一张床被仇漠邪占了,剩下的就像刚刚被千军万马踏过去一样,桌椅全部一片狼籍,更别说找个可以让伶舟薰躺下的地方了   叹了口气,君写意就地倚门坐下,让伶舟薰安稳地靠在自己身上继续睡下去   [第一卷:我欠他的]   “恐怕今天你是见不了她的”   席宸砜扬起了眉,看了眼君写意,突地笑了,“好,我去看看顿时,地面一阵颤抖,刚才还冻结着的大块的冰,一瞬间就化成了粉末”勾唇笑了起来,席宸砜负起了手,敏锐地察觉到伶舟薰的气色很差,像是很久没休息好了,“薰,你还记得今天的事吧?”   “我记得   “看来你发现了和她一样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血男人啊…   “我觉得你很聪明”君写意轻声叹息,“连我靠得这么近了都察觉不出来…她是杀手啊   [第一卷:试探]   君写意在原地又站了一会,然后走进了园子”   “我不想杀进宫去”   *   “皇上,四皇子来了”宫人上前,跪到地上,小声地向正合目养神的惠雍帝禀道”如得救一般,宫人飞快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毕恭毕敬地将席宸砜请进去之后,飞也似的逃走了   席宸砜勾起了唇角,垂下了头,掩去了嘴角那抹邪肆的笑——惠雍帝…果然是老了啊   “何罪?”沉默了半晌,惠雍帝缓缓问道   “办事不力”席宸砜脸上的笑有些不易察觉的嘲讽,被他遮掩得很好,“未能将出云谷谷主请至”席宸砜动也不动地答,语气毫无波动”惠雍帝的眼眯上了半分,苍老的脸上暗藏杀机,“而你却没有来   “我也这么想”席宸砜勾唇笑了,“薰,惠雍帝会逼我,我也是不得已的”掩去了不经意间泛出来的杀意,伶舟薰偎进君写意怀里,默不作声”   “那是你的事情   “我这么想着,但是…”伶舟薰的脸埋在阴影之中,声音一如平常得没有波动,“我想邪会很生气,因为他不仅没有治好我的病,反而使我更虚弱了”云袖的身影自门外闪进来,应道   又来了”伶舟薰一笑,轻声道   “你累了”低沉温柔的声音在伶舟薰耳边响起,柔软地嵌入耳中,“休息一会,我会陪着你的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   颜凌歌凭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朵白色的鸢尾,抬眸眺望窗外,不觉叹了口气颜琢卿拧起了眉,没有答话但偏偏君写意是个只要一进攻就像狂涛一样的男人,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整个君府,似乎异常安静…是出什么事了么?伶舟薰出事了么?   “哥哥”   “但她留下的药还有”颜琢卿点头,道,“想必是已经算好自己下一次来的时间了   明了地笑了,颜琢卿追问道,“什么?”   “…没什么”   “没错”颜琢卿转开了目光,在把事情说出口时也顺便给自己再提一次醒,“他和薰有二十年的交情”顿了顿,颜凌歌抬眸看向自家哥哥,道,“哥哥,你说对不对?”   “…对   虽然这个妹妹看起来弱不禁风,像是一口气就能吹倒,但他却明白,在那张几近透明的表皮之下,有一颗鲜活坚定的心而在破败的身体也被伶舟薰救回之后,她的光芒就不可抑制地放了出来”颜琢卿笼起了额头,低声问道,“如果成功的话,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呢?”   “我并不知道   这很诡异,他成为了伶舟薰手中的一根稻草   但他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只陪着伶舟薰,如果把事情搬到这里来做,很无疑就会打扰到伶舟薰尤其是…刚才云袖传来的消息,似乎更加不妙了   这么脆弱,这么易碎,明明就不像那抹云一样淡然的伶舟薰啊”   先是给颜凌歌治病伤了元气,然后又给仇漠邪喂了太多血直接牵动旧疾,就算有龙舌,伶舟薰也算是大病了一场,要好起来太难了”   有些讶异地看了看君写意,伶舟薰眨了眨眼,低头抿一口参茶,水气很好地掩住了弯起的嘴角,“呐,写意   地狱的…尽头”伶舟薰灿烂地笑起来,刚刚才被君写意夹到耳后的碎发落了下来,稀疏地遮住了她的左眼,跟随着主人的笑声一起颤了起来,深蓝色眼眸里是释然的笑意,灿得晃了人的眼,刺了人的心尖只要有这样的笑,我就不会后悔”一旁的云袖忍不住开口了,“仇公子的伤势已经稳定,您不必担心活死人…你应该听过吧?”   低低地倒抽了口气,云袖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仇漠邪”伶舟薰蹲下身去,在仇漠邪耳边低声道,“如果你真的不会再醒过来,我不会等你的   “你知道我从来说到做到如果写意去接我的时候,他还没有醒过来,就封了他的记忆送去别的地方   好似一抹云,淡淡地从眼前走了过去   停下脚步转过头,李总管讶异地发现伶舟薰的表情依然很淡,没有一点疲惫的味道,脚步也还是很轻盈,好像每次抬脚时都不会惊动地上的尘埃一般”   惠雍帝微微眯起了眼,没有说话   但是对他而言,就算在皇位上再坐几十年,又怎么会够?时间太少了,根本不够满足他的野心   深吸一口气,他沉声道,“朕明白了眼底隐隐闪过一道蓝光,伶舟薰嘴角几不可见地挑了起来,毫不畏惧地对上惠雍帝威严的目光   惠雍帝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克制力来让自己的手没有闪开   席宸砜事先告诉过他伶舟薰替人诊脉的办法,但他怎么能做到相信一个陌生人?   伶舟薰的嘴角掠过冷笑在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子面前,他绝对不想表现出自己沉不住气的样子   有些不解地看着伶舟薰,席宸砜完全没有猜透她想做什么——至少肯定不是给惠雍帝倒茶不过你的状况看起来,和年龄是绝对脱不了关系的   “朕要看效果   伶舟薰又笑了”   这香…可以延长寿命?惠雍帝的眼睛亮了起来——对于出云谷谷主的神通广大,实在是很难有人会不知道一点很细小的行为就能让惠雍帝怀疑他”女官丝毫不敢怠慢眼前身份尚不明朗的女子,恭声答道,“只不过四皇子后来决定出宫去住,所以只在入宫留夜时才会住上一晚”   不过…她实在是有些好奇,眼前这个绝色女子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居然能由四皇子亲自领到这里来住宿?要知道,这里可是闲人勿入的   伶舟薰的头微微地偏过了一个角度,淡淡笑了   大约是为了给惠雍帝造成她和席宸砜之间关系不简单的印象吧所以就算是宠物跑了,也没有人会有胆子进来找   “在这里,你弄出去给她吧”   “那你不担心他会生气?”歪了歪头,席宸砜笑得很灿烂,“我觉得君写意在对你的事情上,是很小气的呢”   “那有什么好生气的?”伶舟薰说话的语速很慢,慢得连听的人都忍不住要昏昏欲睡起来,“我有托云袖转告他这种行为…很让人恶心不是么?你觉得呢?”   [第一卷:体面]   席宸砜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伶舟薰的说法”伶舟薰耸肩答道,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稍稍直起了身子,斜倚在一旁的扶手上,单手支住了下巴,盯着席宸砜看了一会,慢慢开口道,“为什么让我住在这里?”   “因为没有无关的人敢进入这里”席宸砜眨眼,好似早就料到伶舟薰会问这个问题一般,“这是你的要求在这皇宫里,能压住权势的只有权势”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就算是这样…席宸砜,你也别指望在我助你成功之后,还会留下来帮你我也不例外”   “他有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伶舟薰微微眯起了眼,道,“他要是敢耍心计,我想让他生不如死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席宸砜的眼里漫上了笑意——好毒的香”伶舟薰似乎本来也就没打算听到席宸砜说什么,自顾自地把话说完,“这样绝对不会有人怀疑果然是老来还风流啊…冷笑,那就让你风流死吧虽然这么一段时间,足够她杀他无数次了顿了很久,伶舟薰才缓缓开了口,清冷的声音里有说不清的寒意,“三皇子,就算你是千金之躯,也不该打搅别人休憩想着,伶舟薰把目光自对方貌似毫无心机的脸上收回,十指淡淡地相扣,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变想法把惠雍帝的死栽赃到三皇子身上比较好   “我听说谷主是被四弟请进宫为父皇治病的”三皇子的目光在伶舟薰的脸上转着,除了感叹老天怎会容得一个人生得如此完美时,还在仔细留意着伶舟薰的反应,“但父皇已经近九十岁了,我觉得…是时候休息了   轻吸了口气,他继续往下说,“老四现在大概已经没有心思去争权夺位了,我希望你能帮我   “只要让父皇留下一份示意我继位的遗诏即可”伶舟薰把荒谬的理由说得很理所当然,“在听到你的交易之后,我心情很不好,所以我拒绝只是这冬天…居然还没有过去伶舟薰的手腕动了一动,合上了眼”   没有死?有些诧异地看着伶舟薰,三皇子笑了出来,“果然不愧是薰,这种程度的暗袭居然还能安然无恙,不过想必也是受了重伤了吧?”   伶舟薰偏了偏头,不置可否   还没有思考清楚伶舟薰说的话是什么,又是什么意思,男子只觉得两手的手腕突然剧痛起来,然后十指连着手掌就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除了伶舟薰,其他两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那么无声无息地,伶舟薰居然就齐腕切断了对方的双手!   剧痛袭来,男子痛哼了一声,身形晃了一下,手腕的伤口处涌出大量的鲜血,使他的面色一下子就苍白了起来   “的确是个人才呢”   看着一个刚刚以如此残忍的手段杀了人的女子还能笑得如此毫无负罪感,三皇子觉得从心底凉了起来   吃得很放心,因为这天下是不会有人蠢到对出云谷谷主用毒的”伶舟薰淡淡笑了,应了一声要说是否认,又偏暧昧了些,要说是承认,又根本找不到这个意思”   女官轻轻哆嗦了一下——并不是害怕,而是在什么情绪都没有的时候,身体作出的自然反应”定了定心神,她对上那双蓝黑色眸子里的莫名光芒,答道,“我的心愿就是安静地过完一生”   “安静地过完一生么…”伶舟薰摇头轻叹,“真是天真啊”而且天还没有黑   床上的人合着眸子,睡得似乎有些沉,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正是天还没有黑就开始睡觉的伶舟薰   来人的眸子盯着伶舟薰看了半晌,缓缓伸出手去,修长的手指慢慢落到了女子饱满的粉唇上,良好的触感让他着了魔似的弯下腰去,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最近剑阁的动静不太对劲”听出伶舟薰话中的话,席宸砜的眸光闪了一闪,用力吸了一口气,直到胸腔中已经填满属于伶舟薰的浓重药香,撑得心都开始隐隐地疼痛了起来,才直起了身子,和伶舟薰说起正事来,“线人说,似乎剑阁一切大小事务都是交由颜凌歌来处理的满满的全是一个人的时候,当血液流动时都只会呢喃一个人名字的时候,一个人心是会被撑到痛的,因为只有那个人了,忍不住想要塞更多她的东西进去,又不忍心扔掉以前的,然后就越来越多…   眨了眨眼,伶舟薰撑起了半个身子,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上,斜了席宸砜一眼,“这个我和写意已经讨论过了,小七会代为处理,生意上的切磋交给顾家”   “所以,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一直追着你问   “因为这不会对你的目标有什么影响,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薰,像你这样的人,世间难觅”席宸砜单手覆上伶舟薰盖在自己眼上的手,沉声道,“所以我想要留住你”席宸砜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道,“而且只有这一个人有这个资格   但是随着和伶舟薰的接触越来越多,就算是席宸砜刻意地避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样很危险,但他控制不了伶舟薰这个人…会让人上瘾啊而且有了已取得东西的帮助,去得到另一件,难道不是更容易么?   *   两天后   “父皇”   “是   云袖和云襟对视了一眼,轻叹一声,向君写意应道,“是在能够互相看清对方脸的时候,席晚歌往前跨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伶舟薰的正前方必经之路上,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默地看着伶舟薰她不想先开口,现在这种对峙,谁开口谁就先把气势输给对方了”君写意就这么在门口侍卫的虎视眈眈之下走了进来,朝伶舟薰露出一个微笑,“看起来时间刚刚好   “看起来身子好像好了很多”   话音一落,君写意也微微地怔了一下,有些失笑   颜凌歌放下手中的东西笑了笑,揉了揉眼,原本苍白的脸上眼睛下方的两块阴影清晰可见,“嗯…回来得很快啊”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内阁,颜琢卿在看到颜凌歌时,眉拧了起来,“又没有好好休息是不是?”   “我没事”   “惠雍帝信?”颜琢卿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以他的疑心,一定会怀疑”颜凌歌扯出一个笑,道”伶舟薰扣起了十指,依次活动了一下手指,看也不看地吩咐了一句,从落雪手里接过了银针,然后君写意便抱着她走向床边   颜琢卿并没有等多久,很快的,君写意就推门出来了,伶舟薰依然躺在他怀中,有些倦地看了颜琢卿一眼,道,“进去陪她聊聊天好了,再过五个时辰才能去针   沉思了一会,颜琢卿举步往里面走去,挥手示意落雪退下,然后坐到床边   “哥哥,是不是在想薰的事情?”颜凌歌隔着纱帐问道   “嗯”颜琢卿的眼眸一黯,“原来严重到这个程度   唇有些不自然地抿了起来,颜琢卿没有接话”   “…好   那是一种出云谷特有的药物,能够洗去人的记忆   看样子…事情还是都办好了啊”   “我没有”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君写意大步地往前走,三两个弯就进了伶舟薰养药草的院落”君写意的眸子眯了起来,步子迈得更快了些,走进了房中,语气加重地重复道”   听到伶舟薰若有似无飘出一个嗯字,君写意满意地笑了,轻柔地啄过伶舟薰的唇,才起身离开以情…换取神格么?   她记得她是拿自己的情去换取了什么东西的那么…在想到君写意的时候会心痛,是因为…触及了情?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惠雍帝的语气有些阴森,但似乎并不打算对伶舟薰隐瞒,“身首异处”     [第一卷:今日不更]   橙子说:今天不更,生病累的撑不住了,明早还要上医院打点滴这位置,谁要是有本事,就来抢吧”伶舟薰微微笑了,拿着狼豪笔在一张上好的桌上胡乱地画着,眼睛根本不看笔尖,而是早就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看样子,也不尽是如传言般老得无力打理朝政了啊”   惠雍帝不以为意地一笑,道,“都是谷主的功劳”   “我哪有什么功劳?”伶舟薰百无聊赖地涂鸦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张罕见的紫色大理石桌面已经被她涂得面目全非,而惠雍帝也没有要开口提醒的意思,“你的运气比较好罢了”惠雍帝的眸底闪着诡谲的光芒,“这皇位之争,谁会胜?”   “你信命么?”伶舟薰托腮,稍作思忖,这么问了一句”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对这个儿子,他可谓恨到了极点,又可能疼爱纵容到了极点   又坐了一会,惠雍帝站起身来,走到刚才伶舟薰随手涂鸦的桌前,伸手抚过了光滑的桌面   手指依然是干净的,没有染上任何墨汁   哗啦一声,当上面那一层大理石落到地上破裂开来时,惠雍帝的面色沉了下来轻哼了一声,惠雍帝的眸色禁不住又变了一变   走出御书房没多久,伶舟薰就碰见了席宸砜”伶舟薰淡淡朝席宸砜露出一个笑,也不后退,只是给了席宸砜三个字   只有她能跟别人打赌,然后提出赌注,赌注这个东西,永远是由她来开口要价的,别人无权决定,也无能左右   “为什么?”席宸砜继续笑,问道   伶舟薰的嘴角翘高了一点,“席宸砜,什么是赢?怎样才算是赢了?不是坐上惠雍帝现在的位置,你就赢了的   “我是薰,不会被任何人所束缚的”伶舟薰负起了双手,淡淡把话说完了,“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想要把我永远留住的想法   “什么话?”随着伶舟薰往前走,席宸砜的目光四下乱飘,声音漫不经心,“让你那么在意么?”   “我只是觉得,最后的事情还是交由你自己来决定   “会做梦   伶舟薰爱困地眨了眨眼,掩嘴打个哈欠,懒洋洋道,“一天,第二天他就会死”伶舟薰掀起眼帘去看席宸砜,深蓝色的眼底有些嘲讽的神色,“只不过,我的要价会是你的所有而已”避开了伶舟薰的目光,席宸砜耸了耸肩,弯出一个笑来,道,“你不怕我今天就动手?”   “既然东西已经给了你,我不会干涉后面的事情”伶舟薰又打了个哈欠,将眸中的利芒尽数掩去,道,“反正要来的总是要来,我并不指望当你最想得到的东西在你面前打开大门的时候,你能够忍耐多久”   伶舟薰嗤笑了一声,坐了下来,“那只是在等待时机,现在时机已经到了”   伶舟薰静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席宸砜的用意,然后开口道,“你认为这是罪么?”   “不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总有人要牺牲伸手勉强捉住了君写意的衣袖,伶舟薰牵动嘴角扯出一笑,“别让任何人看见我这个样子”   “好   *   席宸砜是被一声轻柔的声音给叫醒的,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在轻轻地摇晃着他,唤着他的名字   “小四(不管是宸儿砜儿皇儿都很奇怪……所以还是用小四吧……),怎么又在外面睡着了?”宫装的女子手中拿着一件斗篷,温婉贤淑,含笑看着他,有些责备,“着凉了怎么办?”   “娘亲?”席宸砜有些愕然地笑了起来,转头四下看了看,耸肩道,“不知怎么竟然在这里睡着了呢”妇人瞪了席宸砜一眼,语气说不上好,措辞倒是很恭敬的,“不知道四皇子赏不赏脸?”   席宸砜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道,“娘亲的面子怎么敢不给?只是不劳娘亲您亲自来请啊自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想必也是她做的好事吧?说起来…刚才还真是有些情绪失控了呒   “刚才跟你在一起那女子是谁?”妇人侧脸看了看席宸砜,突兀地开口问道所以他选择不说话”席宸砜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个他平日常放在脸上的乖张笑容来,道,“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是他们逼我的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像是每一根神经都被切断了,全部脱离控制了,想要再夺回控制权,是极艰难的   大约等到她的生命被抽取殆尽了,仇漠邪的身体也该好了吧?她的自身恢复速度,完全跟不上仇漠邪那边夺取的速度啊手臂无声地用力,将伶舟薰整个锢在了自己的怀中,君写意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薰,你不会死的   “活着,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就算全天下都说我是错的,只要我认定自己是对的,就会做下去”伶舟薰歪了歪头,对君写意的回答似乎很是满意,笑然,“所以,死的时候也不必介意其他任何人的看法至少这一天…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并且由她亲口承认这一点”   伶舟薰的脚步顿了一顿,转过头去看仇漠邪,收起了笑意,“确认过了没有?”   璃妃,席宸砜的生母,绝顶聪明的女子”   一直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是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啊   “薰?”颜琢卿正往外走,却意外地看到了伶舟薰和仇漠邪迎面走来,有些诧异地唤了一声,眼底露出些许喜色   伶舟薰却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无声的小动作,颔首道,“我怕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所以先来把一些必要的事情给做了”   “为哥哥操心剑阁的事情是应该的   仇漠邪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伶舟薰身上,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完全没有发现颜凌歌的脸上飞过了一抹红晕   颜琢卿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起来,笑容是人无法察觉的苦涩——原来,他是从一开始,就出局了啊   一路无话,伶舟薰倒不觉得有什么,但仇漠邪却忍不住了   “什么?”伶舟薰的声音过了一会之后才传了过来”   “记着那句话,你刚才对颜凌歌说过的那句话至少曾经,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好”   伶舟薰眨眼,沉默着等待仇漠邪说下去   第一次的,她突然能感受到了,自仇漠邪身上传过来的那种苦涩和挣扎   她好像看到他在夜里辗转难免,只为一个人的名字,甚至连名字,也是不完整的她好像看到他把自己锁起来试图忘记,但徒劳无功——甚至更加难以抹去了伶舟薰回头望了一眼,没有看到他   所以才说…他果然没有在三天之后找到那个开口的机会么?事情发生的时机…还真是凑巧啊薰…念着那个人的名字,君写意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温柔   嘴角勾起一抹极细小的弧度,在脸上带起了乖张的笑容,男子合上了眼,他在等人,等了有一会了,那人也终于要来了”   顿了顿,伶舟薰的声音被压低了一些,听上去有些古怪,但是很轻柔,让人有被安慰的感觉,“不过,我明白的   不是他不冷静,不是他不能忍耐,而是他实在需要做一些什么来让自己遗忘,至少可以忙碌到不要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忙碌   也许会有人责怪他不够镇定,但是伶舟薰说她明白有一个人明白,那就够了   席宸砜居然点头,“就算是我睡觉的时候,也要在我身边很热闹,而且很温暖在那个房里,觉得从头到脚都是暖和的,连胸口也暖和了起来”席宸砜勾着唇,那已经完全只是一种习惯了,其实他根本没有在笑,“但是我总觉得,一个人的话,会很寂寞啊   …因为,一个人的世界,真的好寂寞啊轻叹一声,伶舟薰收拢双臂抱住自己,想要压下身体不自觉的战栗不仅仅是因为是冬天或者下雪,而是从伶舟薰的身体里面透出了一股寒气,因为生命快速的流逝而带来的寒气伶舟薰紧咬着下唇,克制两排牙齿的颤抖,点了点头   伶舟薰苍白着脸色,却没有漏过席宸砜为自己脱鞋的行为无奈之下,只好点了点头,算作就是回答了   席宸砜的心微微地沉了一下   “就这么等下去?”他怀疑地瞅着她的身子即使是裹在上好的锦衾中也还在颤抖,撇嘴道,“真的没关系?”   伶舟薰缓慢地点了一下头身上的锦衾虽然应该是让人觉得暖和的,却无法让她感受到任何温度   眼眸中闪烁的光芒变得幽暗,有些讶异于伶舟薰在无意间居然就如此轻易地挑起自己的欲望,席宸砜深吸了一口气,将此刻不该有的念头尽数压了下去薰爱上薰是他的选择,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就没有后悔的权力   所以,薰,只要是你想办到的事情,不论是什么,不论为了谁,我都会尽全力去帮你   *   君写意托腮,目光望着窗外,有些走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开始被伶舟薰吸引,情绪开始因为她的一个小动作而改变,会因为心疼她而想要保护她,即使他明知道,伶舟薰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他是君写意不是仇漠邪,他不能像仇漠邪那样什么都不要仇漠邪除了伶舟薰,不在乎其他任何东西,所以没有任何牵绊,但他不可以   不过,也许正好两人截然不同的性格正好互补,又有谁知道呢?   摸了摸眉毛,君写意又想到他想说却终究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对伶舟薰说的话”伶舟薰全身上下只一颗脑袋露了出来,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席宸砜,煞是无辜,“但要杀掉那个人才可以的,我拒绝”   席宸砜耸肩,他本来就没打算遮掩”伶舟薰抱着膝盖,半合上深蓝色眸子,声音有些梦呓的味道,“是我用自己的血把他从阎王那里拉了回来但是中间发生了一点我没有考虑到的事情,所以现在他的康复,是以夺取我的生命为代价的,当然,是在他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席宸砜叹气,事实上,不用猜他也能知道,伶舟薰就是再厉害,再了不起,也没有到那种地步啊”玩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席宸砜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狭长的黑眸似乎要勾了人的魂去但他是知道的,伶舟薰那句话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里面有笑意,有些促狭,也又担忧,其中的深蓝已经沉淀下来,安稳得如黑夜中的大海,没有任何光,因为光都被海吞噬了   “我不会替你解的   有时候,一个眼神决定了一生的爱恋,一瞬间就决定了永恒君写意已经到的那个地步,可以让伶舟薰无意识地撒娇了?   “比如?”额头附近的青筋似乎在跳动,席宸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柔声问道   伶舟薰并没有察觉到席宸砜的情绪变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有些犹豫地摸着下巴开了口,“大概是,在睡不着的时候要写意抱着我睡吧”   伶舟薰想了想,同意道,“似乎是呢席宸砜的话,其实有时候…也会很小孩子气啊一旦退,就代表死   “不是”席宸砜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独处的时候,这不是理由对着伶舟薰平静的表情,他轻叹了口气七年的时间,足够他明白,这是属于伶舟薰的倔强,没有人能撼动”   伶舟薰的神色一动不动,“呐,堂堂四皇子,不应该就这么服软啊”   “不介意”伶舟薰的话音刚落,席宸砜就接过了话头,“只要能让我看到你,这样就好,会很安心”伶舟薰说着,掀开被子坐到床边,正想伸手去拿鞋子,却被席宸砜抢先   因为席宸砜的默许,惠雍帝驾崩的消息终究“不胫而走”可恶,她居然就这么连着被人摆了好几道,损失虽不多,却能让整个资金链滞上一滞了”顾小七停止自己蹂躏头发的动作,抬头去看君写意,面带怒色道,“颜琢卿怎么突然变阴险了?”   “小七,你还是太单纯了”   “二嫂她…”顾小七微微拧起了眉,显然对伶舟薰的行为很是想不通”顾小七垂下了眼,声音里是淡淡的心虚,“好像,是说这段时间,出云谷谷主一直陪在四皇子身边,两人形影不离”   君写意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顾小七并没有察觉到,然后他才慢慢开了口,“的确这几天薰都没回家不过,大概是非常时期,要保护席宸砜的安全吧   盯着席宸砜看了一会,伶舟薰坐到桌边,半眯起眼,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鼻前,阴影遮住了嘴角翘起的弧度,夜明珠柔和的冷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烙下了痕迹,甚至是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其实,是可以知道席宸砜梦见什么的她堂堂出云谷谷主,什么邪门歪道不会,连起死回生她都已经掌握,更何况小小的视梦之法   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这种东西,席宸砜为什么会知道?明明就连相识二十年的邪都不知道,她和席宸砜的交情才只有七年,更加不可能   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伶舟薰收回了手你梦魇了?”   说的不是假话只不过前半句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而已”席宸砜漫不经心地应着,突然顿了一顿,然后缓慢地把目光放到了伶舟薰脸上   “薰因为知道可能下一秒,这个人影就会凭空消失,所以他出声得很急”伶舟薰淡淡打断了他的话,“如果太想知道一件事,那么在极度的渴望之下,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作甚?”难得的,伶舟薰脸上没有不耐,语气更是破天荒地柔和了一些   把所有的毒虫放在一起,最后剩下的那一只,就是蛊”的时候,绝对不是想起来这么淡然的事情而已,他几乎是透支了全部的力气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哽咽的冲动   “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见你笑过啊   “那一定是你眼、花、了何必…这么一个残忍的人,何必又要突然天真和心软起来?   “当你笑得特别灿烂的时候…”席宸砜缓慢地合上了眸子,几乎是叹息般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我觉得你看起来好像是要崩溃了一样啊”   话音刚落,席宸砜就感觉到自己的颈间一凉,有什么尖锐的物体贴了上去,并且轻微地划破了他的皮肤”   “你不会”伶舟薰冷哼,将匕首往下压,伤口扩大,“在说那种话的时候,你应该先考虑一下自己会不会死才对”   “如果你要杀我,为什么还不动手?”席宸砜笑,没有一点生命危在旦夕的紧迫感,“薰,你可不是废话这么多的人啊   伶舟薰这才收了手,指尖在颈上一抹,看着鲜血,不满地啧了一声,然后坐回了桌边,支着下巴,看着桌面开始走神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剑阁浮出水面,虽然没有声明,但显然是和二皇子已经扯上了关系马上便有人上前,朝他施了一礼,然后带路”仇漠邪缓慢地眯上眼,放慢了语速,“如果你没事,我就先走了不过,也是想赌上一把罢了”仇漠邪无情地吐出两个字,转身离开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更加避之不及鼻尖嗅到的是很好闻的药香,但却是不属于她的味道抛弃了所有…甚至连自己都不要了,那个男子却不曾回头施舍她一抹怜悯   “薰,你都不用睡觉的么?”有些好奇地问着,席宸砜双手支在墙上,鼻尖靠近伶舟薰的发,深吸一口气,直到肺被撑得隐隐作痛,才缓慢地呼了出来”   “…不能为我破例么?”   “不能   些微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伶舟薰不自觉地把头往后仰去,双手撑住席宸砜的胸口,好似在阻止他的靠近算上刚才那批人,今天她先后处理了四拨杀手,一拨比一拨厉害只怕对方是打算用车轮战磨死她啊   深吸了一口气,伶舟薰总算不再觉得头晕了这么看来,邪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好几道人影突兀地出现,朝着仇漠邪无声地行了礼记住,我不希望看到薰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七天…薰就顶不住了么?假的吧,如果说是薰犯懒了,他还比较相信一些他想她想得快要疯了…   可是薰离开之前千叮万嘱,要他盯紧剑阁的动作,一旦顾小七抵挡不住,就马上出手——所以,不准去找她   桌上的酒是最好的酒,也是那个人最爱喝的   嘴角嘲讽的冷笑退去,只剩下苦涩的弧度,他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像是逃避着什么般地垂下头去,无法遏止地一遍一遍呼唤那个名字   想要把你给绑起来,是我的错吧因为被迁就了,所以就想得到更多…这样的人,应该要下地狱才对呢   虽然他也明明知道,就算不同意,薰也不会听他的,但事到如今,他还是埋怨起自己来   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往往很难抉择”   伶舟薰没有答话,而是转目看向了席宸砜她有那个管理顾家的能力   伶舟薰在逃避着什么”伶舟薰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应该说,有两件呢”   心微微地颤了一下,君写意下意识地想去看伶舟薰的表情,却发现看不到”伶舟薰把脸埋到君写意胸前,手指捉着他衣服的前襟,“如果我能活下去,我就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整个生活,整个脑海,整颗心…都已经被伶舟薰占据了,和他再也分割不开了   当伶舟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近十个时辰   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伶舟薰回头望向君写意,勾唇一笑,“早安”   ——明知她在逃避,他也无计可施因为害怕你生气,所以就一直瞒着不告诉你”似乎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席宸砜盯了君写意一会,面色突然严肃了起来,“君写意,其实我一直都是能看到的”   ——看得到其实伶舟薰最在乎的人,是君写意   “…你对薰的感情,也不简单吧你不是单纯地爱她”   ——若要说的话,仇漠邪应该是三人之中最单纯的一个了   席宸砜摸了摸下巴,然后有些懒散地笑了,“说实在的,我什么也不想说   算了,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也该回去了是的,害怕光是想到这种事情,就觉得血液停止流动了,更何况现在不是想象,而是现实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那么恐惧的事情,恐惧得甚至几乎想逃离这里,逃离事实自己明明一直都在不安,只是在察觉到死亡近在眼前时,慌张才如潮水一般地淹没了他   “写意…”冰凉的脸颊感受到伶舟薰的手掌轻轻地贴了上来,然后柔软的唇吻上了他闭着的眼帘,声音带着笑意,“可别哭了啊”   [第二卷:得不到的答案]   ——那个人,可以救我哦这种事情,现在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若我杀了他,你会如何?”缓慢地眯上眼,席宸砜沉下声音问道   最近店里面多出了好多面色冰冷的男人,一个个满脸杀气,好像一言不合就会杀人一样,而且一直都住在客栈里,似乎有想要长期住在这里的样子那种写意的感觉,总让人觉得,就算你往她身上泼上一百盆污水,她也还是那般干净,没有人能玷污   还有一点,如果有人敢一直盯着她看的话,在离开这个客栈之后一定会马上蒸发在这世上,如果那人有些身份,则会被“好言相劝”一通直到他再也不敢来这家客栈   一瞬间的惊吓太大,他甚至忘记了出声,正回过神来想大叫出声的时候,一根银针稳稳地扎进了他的侧颈,喉咙顿时罢工”   伸长了脖子强迫自己咽下一口唾沫,小二小心翼翼地看了那女子一眼,然后快速地移开了眼神,没有接她的话,事实上,他现在已经说不了话了”看着他,她微笑着把话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让外面那些人知道刚才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明微笑着,却让他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炸了起来大喊着危险   没有丝毫犹豫,小二马上便进入正题,“听说天下首富顾家和剑阁对上了,现在正闹得沸沸扬扬呢,不过不知道剑阁是请来了什么人,似乎顾家现在是落得下风,顾五姑娘(小七排行是第五么?我不负责任地忘了)很有些手忙脚乱呢这把赌得还真大呢如果这消息是真的,四皇子就赢定了”   女子似乎有些困扰地揉了揉眉,完全不收敛音量的低语被小二全部听进耳中,“我就说惠雍帝一定留了遗诏的”   女子兴趣缺缺地半眯着眼   “而且,听说出云谷那边,似乎有人闯进去过了,很是闹了点动静出来现在江湖上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猜测究竟是谁有那个能耐闯过出云阵   那个女子只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以面无表情的样子眯上了眼,深蓝色的眸子里酝酿起一场风暴,身周环绕着让人窒息的威压,好像下一瞬就会毁灭眼前所有一般,冷硬地吐出了五个字,“你可以走了”   “好无情呢这句话仇漠邪没有说出来,而是面无表情地道,“有人出来了   只要这边的事情一解决,席宸砜确定皇位,他就马上和薰一起去寻找她所说那个可以治好她的人   *   身上…已经再没有力气是可以擅自动用的了   可是,出云谷那边的事情,她实在放不下   那正是她出谷的时候戴在额间的那一条坠子,是出云阵阵眼的子石,原本带在身边,只是想在出云阵被破坏时接到波动,好及时处理,谁知闯进的人竟是个高手,在没有破坏阵的情况下进入了出云谷   垂眸望着指尖耀眼夺目的光芒,伶舟薰有些惋惜地拧起了眉——世间仅此一枚子石和出云阵完美嵌合,如果想找到另一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挑了挑眉,伶舟薰转目看向小筑,举步走了进去   缓缓地歪过了头,伶舟薰左手捶右掌,低低地啊了一声,“我应该想到是你的才对”   伶舟薰摊了摊手,似乎在这个性别有些莫辨的人面前很是轻松,“你知道我最重视的是什么,出谷是我的自己的决定,就算真的死了,也是我的选择”   “…解开封印?”揉着头顶的手停了下来,伶舟薰有些疑惑地抬眼去看对方,“为什么?”   “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太笨还是封印太强了这世上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就算是封印,也是可以破解的,即使只靠你自己的力量”   “…所以,你觉得从五岁起就生活在出云谷里的我,对那种莫名其妙的感情会敢兴趣?”伶舟薰不感兴趣地摆手,撇过了头去   “有   “是什么样的情况下?”宫洺汐好整以暇地盯着伶舟薰,似玩味般地道,“你那么聪明,一定发现事情的共同点了吧?”   睫毛微微颤了一颤,伶舟薰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事实,“在想起一个人的时候”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宫洺汐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地下了结论我没有忘,没有   “但是,明明没有心,我却觉得心会痛呢然后就是二皇子突然在严密的保护之下遇刺身亡   时,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只剩下了四皇子席宸砜一人,论实力,已经无人能与他比肩,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握有先帝传位的遗诏   仇漠邪抱起了手臂,面色冰冷地沉默了一会,缓缓吐出几个字,“看起来,好像不是薰控制着阵”   “怎么说?”在脑中想像着破解新阵的方法,君写意随口问了一句说起来,连出云阵的控制权都让给了别人,伶舟薰一定非常信任那个人,而且…一定是极度虚弱中   “墨方你个混蛋!谁让你出来的!出来也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的气息!”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把那只燃烧着火焰的鸟给拍到地上,宫洺汐挑眉狞笑,“等事情处理完了有你好看的!”   “…”这是什么情况   说得不好听一点,就算伶舟薰真的死了,至少也要进去看一看…遗体吧”   “谁告诉你我是男人?”宫洺汐的步子停了下来,然后转过头来,面色有些古怪地看着两人,然后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我居然忘记是顶着这张脸皮还没换回来…”说着,一阵雾气笼罩了她的脸,退去时已经完全换了另外一副样貌”   仇漠邪沉默了一会以确认自己是否有听错”辨清了现在的情况,君写意终究挑了最现实的问题问出口   但这个怎么看都应该死了的人身上,此刻环着一圈光晕,将她的身子包裹了起来,带着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在主人无法控制的情况下,正跃跃欲试地想要冲出这个无形的包围圈   “真是个麻烦的别扭孩子”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赤红的光芒自修长的指尖爆炸似的地冲了出来,几乎是用一种粗鲁的方式挤进了眉心云袖皱起眉,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有了呕吐的欲望”宫洺汐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你出去等我”仇漠邪嗤笑了一声,“想来是躲情债”   缺正静静地立着,思考该如何破解出云阵的时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扬起了一边的眉毛——宫洺汐似乎在进行传承?不…或者说,是一半神格的传承,而且气息被压缩到最微弱,如果不是他已经站在了这里,一定察觉不到就算我把这里毁了,你也不会受任何伤吧?”   先是一阵骚动,很多人冒了出来,抬头望向缺,指指点点地窃窃私语起来”   “这一次,不会让你那么容易逃走了事后我会道歉弥补的宫洺汐本人可能会重伤,因为神格传承时是没有任何自我保护的,而伶舟薰的身体状况,更是有可能当场死亡   宫洺汐笑了起来,只笑,但是不说话   “…”仇漠邪默默地把注意力从外面收了回来,看了一眼君写意若有所思的表情,“看起来薰现在的状况很危险   “也算是保住你的命了,”宫洺汐摸着下巴笑了起来,“下面打算怎么办?那两个可是一直在等你呢”   宫洺汐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再笑的时候已经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说小鬼,你在讽刺我吧因为…好像有人要追过来了呢满足地叹了一声,君写意把话给说完,“薰,我说过的吧,只要你能活着,我不介意你曾经瞒过我任何事情”伶舟薰眼底带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平静地叙述,“我和席宸砜认识已经有七年,之所以在之前和他装作不认识,是为了不引起你的怀疑会答应和你装作一年的夫妻,也是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伶舟薰的嘴角又翘起了一分,微微垂下了纤长的睫毛   “薰,我以为这些时间的相处,至少还是对你来说有些意义的,结果看来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了”   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又紧了一分,还没有来得及诧异,伶舟薰便听到身后男子的叹息声,“你认为我会这么回答你?我说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只要你能活着,什么都无所谓了”伶舟薰挑了挑眉毛,道,“写意,你想听我说什么?”   “只要是那个意思,我不介意具体的言辞   “我走了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事情就必须要处理干净,拖泥带水暧昧不清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身形一动,她已立在了仇漠邪对面,两人之间只隔一步   毕竟是和伶舟薰认识的时间最长的,仇漠邪马上就明白伶舟薰的意思,知道是走不了了,于是停下了脚步,他直直看着伶舟薰,等待着她开口”   “…邪当然是能让人放心的,这一点我明白”伶舟薰揉眉,困扰地道,“就算明白也没有用,我就是担心”   “让您失望真是不好意思”瞥了一眼君写意,席宸砜抱起了手臂,“好像这里不是我该呆的地方   “怎么说你也出了好大一份力,不请你到场的话,说不过去吧”眨眼,伶舟薰淡淡笑了,“我想要见证的,现在都已经用这双眼见证了”   席宸砜很聪明   微微一笑,伶舟薰伸手扯了扯君写意的衣袖   青春痘没什么大不了的,电视广告不就唱着「要擦不要挤」,总之擦擦药即可,阿澄擦了药便出门去上瑜珈课,上完课后同学和老师盯着我脸上的红痘子,关心阿澄是不是没睡好、压力大、熬夜,还提供不少妙方可消火气……等等之类的话,阿澄只能一面微笑应对,一面在心头咒骂这该死的痘子   人非草木,毕竟八年来的相处,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但是从她走上复仇之路那天起,她就明白这样的一天终会到来   她转身向来人跪下,「感谢师父教导及养育之恩,请答应小徒最后的请求   也许她再也回不来了,但是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忘记这个地方,她的人生只剩这里还有意义   所以,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追到冥国那个人就等于死了,而有胆子进入冥国的人,更是有着连死都不怕的勇气   一些喜欢看热闹的江湖人士,纷纷聚集在冥国城外,大家好奇讨论着──   「这一次你说傲凝姑娘能过到第几关?」   「一共有四关,第一关都是一些乌合之众倒好应付,麻烦是第三关,上一次傲凝姑娘就是失足在暗器关上」像他们这种平凡人,怎么会知道其中的内幕   「冥剑一出天下武学尽低首」   傲凝看着区额上的字,不觉瞇起双眼,杀意迸现,二话不说就伸脚把匾额踢向空中,再快速挥剑,不一会儿匾额立刻碎成好几块,周围的武林人士个个看得傻眼   接着,她轻松跃进了冥城里,运用内力传声,「仇烈!你这个乌龟王八羔子,还不快点出来送死!」   她这些话自然也传进城外那些看热闹人士耳中──   「我看我还是押冥王赢好了,她这样激怒他,冥王不杀了她才怪!」   「哎呀!先等等!局势还未明,先看看再说   「大胆!这里容不得妳来撒野!」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严阵以待的虾兵蟹将,冷笑道:「不想送死的就快滚」   「臭丫头!好大的口气,这句话妳还是留着对自己说吧!」   士兵们手握各种兵刃,纷纷向她聚拢过来   她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甩去剑上的血渍,冷啐了声,「愚蠢!」   其余的人见到同伴的凄惨死状,抽气声四起   傲凝冷冷的扬起眉看着他们,「还有谁要试的?」   「哼!我们这么多人,就不相信制不了一个臭丫头!」   「没错!一起上!」   话才落下,立刻响起刀剑交击声,只见阵中有个黑影用超乎常人的速度移动着,当黑影从中间移动到外头时,站着不动的虾兵蟹将纷纷倒下,个个身首异处「如果没有把握走过去,我就不会来了」   「看来这四年妳没有白白虚度」   仇烈扬唇,「那就要看她的表现了,如果让我太失望的话,会做出什么事……我自己也不知道   仇烈虽然是她的哥哥,但常常视心情做事,连她都很难猜出他的下一步   傲凝终于顺利走出机关房,不过两只手臂都中了镖,伤势虽无大龟,但她还是太大意了「真不简单啊!没想到妳还能走到这一步   「你很清楚我来的目的「不过就是来要我的命嘛!」   「除非我死,否则这一生我不会停止要你的命   两个人靠得十分近,她咬牙切齿的瞪视他,他反倒老神在在,他的剑甚至未出鞘,脸上也是一派怡然   他轻浮的道:「想不到妳长得愈来愈美了,愈来愈像妳娘亲,当年我可喜爱极了师母的美色呢!只可惜她爱的人不是我   孰料她的手掌竟被他箝个正着   两个人举剑对峙,毫不相让,此时仇烈将气凝聚剑心,骤间把雨水聚集在剑心上,雨水在上头高速旋转着,接着形成一道剑流离剑冲出,速度快若闪电   傲凝赶紧往上跃至屋顶闪避他的攻击,她心有余悸的看着被剑流击中的墙上留下一个大窟窿   仇烈也跟着跃上屋顶,满意的看着她掺白的面容   「妳现在知道我们之间的实力差多少了,最好是趁走得了的时候快走吧!」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怎么能退缩「能死在冥剑下的人可都是真英雄,看来妳的运气还不错   提气翻上官顶,但是当她准备再往前走时,眼前却出现了仇烈   仇烈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妳输了!」说完,他便收紧手劲   雨依旧下着,他怀中的浴血凤凰双眼紧闭   第二章   清晨,窗外鸟声婉转,仇静端着汤药,看见坐在屋外栏杆上的人影,她赶忙放下汤药,快速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她的身上   「妳出生的时候是在下云天,师母恰好看见雪地里一株冻凝的梅花,纵使被寒冰覆盖,梅花依旧顽强、不妥协的绽放着,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同梅花一般美丽坚强   傲凝毫不放过地追问,「如果妳真感念我爹娘对妳的恩情,妳就该大义减亲,助我杀了仇烈才对!」   「药都凉了,快喝吧!」   傲凝挡在她面前,「因为他是妳的哥哥,所以妳下不了手吗?」   仇静一脸困难地看着她,「不是这样的……妳不了解……」   她话未说完,一只大手便搂住了她的肩膀   仇静人才走,傲凝马上转身把挂在墙上的剑抽出,回身就是对他一阵猛砍   拿着汤药的仇烈十分轻松的闪躲,碗中的药汁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傲凝冷笑道:「我可不像那些贪生怕死的鼠辈,为了苟活而留在冥国!」   他冷哼,「妳似乎低估了冥国,这里可不是妳要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她拿剑指着他,「不要过来……」   他一手撑着墙面,一手把汤药递到她面前,「这可是仇静天未亮就起来帮妳熬的药,妳还是快喝下去了」   傲凝鄙夷的看着他,「夺走我爹所创的冥剑剑谱,你赢得还真是光彩!」   仇烈闻言大笑,「怎么?技不如人,现在换逞口舌之快?」   她甩开他的手,「我只是说出事实,是你听不得真话吧!」   「看来这几年妳并没有白白度过,至少学会了如何耍嘴皮子」说完他转头就走」   傲凝一脸不耐,「妳这样说是要我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   「这里目前对妳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妳骗人!怎么可能没有剑谱?」   「我没有骗妳,全天下有多少人想得到冥剑剑谱,为了怕剑谱外流,妳爹当年一开始就没打算写剑谱」   傲凝大笑,「这种谎话妳还真敢说出口,我可不是三岁孩儿,这么好哄骗!」   她这句话严重打击仇静的心,「在妳的眼里,我就只是个贪求富贵的人吗?」   「毕竟妳现在能过这么舒服的日子也是靠他,一旦他有个什么,可能又要再回到以往的苦日子……」   仇静打断她嘲讽带刺的话,「我不怕过苦日子,我只想过得心安理得」   傲凝失笑,「这怎么可能?!我可是要杀他的人,他难道要教我如何杀他吗?」   仇静拿出一个东西,「这把剑我请冥国里最好的师父帮妳接好了」   仇静望着他轻慢的表情,不由得怒气渐升,「这种日子就是你想要的吗?」   仇烈大笑,「当然是我想要的,如今我要什么有什么?天下哪个人不怕我,怎么?我是少妳穿还是少妳吃了,妳是专程来抱怨的吗?」   见两人之间似乎一触即发,那些一向懂得察言观色的女人纷纷识相走避」   「没有梦想的路,只是一条死路」   「是吗?那你就把冥剑教给傲凝吧!」   仇烈望着她,「不是妳一直主张不可以让她学会冥剑?」   仇静深叹了一口气,「是我太天真,该来的终究会来,人终究还是不能跟天斗   不……不要走……要走也带她一起走,她不要留下来,她不想留下来,她活得好苦、好累……娘……娘……   傲凝由床上坐起,脸上早己一片潮湿   他用着无比邪淫的眼神看她,手还在她的脸上游移,「妳舍得杀我吗?杀了我,妳这辈子都练不成冥剑他根本不是人……他是地狱来的恶鬼……   仇烈松开了她的手,「怎么?妳不想要学了是吗?我早就知道妳也只是说说罢了   仇烈故意把烛火点起,「我可要好好看看妳!」   接着他毫不客气的品尝她的身体,手掌也不客气的在她曼妙的身躯上搓揉,坚挺的双峰、纤细的腰身以及长年练武的紧窒肌肉,使她的触感有别于其它的女人   看着陷在欲望里痛苦不堪的傲凝,仇烈神情无比愉悦,「怎么样?这种感觉很舒服吧?很快的妳就会爱上的   爹……娘……难道你们生下我……就是要让我这样的活着吗?   再想起那张她痛恨的脸,心中的怨已不是单一个「恨」字就能形容   「王上,来,再喝一杯!」   摇了摇手中斟满的酒,仇烈仰头一饮而下   只是,他笑完后,人就往床上倒去,接着便安静无声   真该死!这家伙还真会藏,剑谱到底藏在哪里呢?难道不在他的房里……   「妳还真不死心啊!」   听见这个声音,傲凝连忙转过身,只见仇烈面带笑意,一脚弓起坐在床上笑着着她   傲凝挡住他的去路,「想走?!没这么容易!」   他摊开手,「怎么?我让妳慢慢找,妳还不满意吗?」   她蹙眉,「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仇烈摇摇头,「随妳怎么样   傲凝的剑将椅角一一削去,仇烈把剩余的椅子残骸扔向她,她下意识用剑劈成两半,就在这时,她拿剑的手腕被他紧紧箝住,一个转身便将她牵制在怀里她大声斥喝,「放开我!」   仇烈冷笑,「真可笑!凭妳这种身手,也想命令我!」   傲凝不能动弹,气得吼道:「快放开我!」   仇烈语带讥讽的说:「我若是偏不放呢?」   两人过分的亲近令她感到浑身不自在,想到昨天那些令人脸红的画面,她的心不由自主狂跳起来   「仇烈──」   他把她的剑打掉,将她转身向他,一只手将她的双手抓住,另一只手握住她柔细的颈子   「全天下只有妳敢闯入我的房里,妳还真是不知死活   傲凝不但承袭了那完美的容貌,还更胜三分,唯一不同的是那对紧拧、细长入鬓的剑眉,还有那寒冷淡漠的气质接着她缓缓站起,开始笨拙的解衣服上的扣子」   仇烈冷笑,「是吗?」   「是……」   他放开她,也开始褪自己的衣服」   看见他那肌内纠结、壮硕的身躯,傲凝忍不住发抖,「只要你能实现诺言……我……我无所谓……」   仇烈勾起唇,看着她脱下最后一件屏障   他着迷的看着因兴奋充血的红艳脸颊,她那与欲望对抗的表情,更加激起他的征服欲,令他下腹炽热如铁,猛地吻上她的唇   「感觉不错吧?」   他恶意的嘲问,令她又羞又气,「别……啊……」   他又加快了手指的动作,令她忍不住的轻喊出声,身体半弓了起来,表情变得痛苦又快乐   她心头害怕,拚命的摇头,「不……不……」   仇烈将昂藏在她小穴周围探寻一番,「现在才叫停已经太慢了   他抽出自己,将她翻转了过来跪趴着,由后头进入她湿滑不可思议的穴道里,一手在她两乳之间尽情搓揉,另一只手则爱抚下体的花蒂   仇烈也坐在床沿喘气,他看着全身泛红、美得不可思议的傲凝,下腹又莫名感到冲动,于是快速套上裤子,否则再看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傲凝望着手上的纸,上头的口诀写得十分详细,需要注意的地方还加上朱笔提点,字迹苍劲有力,很像是他写的宇   就在她胡思乱时,脖子在此时被人由从头扣住,一阵低沉嗓音在耳边道:「我还以为经过四年赏金猎人的训练,妳早练就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知道,连我早走近妳身边还不知,这四年妳能活下来可真是奇迹   傲凝被水呛得快不能呼吸,身体在水里挣扎,好不容易挣扎到他边,她扶着池边的大石头不停咳嗽,把喉咙里的水咳出来   仇烈双手环胸,一只脚跨在石头上,残忍的看着她又呛又咳的可怜模样   傲凝一身是水的爬上岸,她甩去脸上的水渍,跟着他刚刚的脚步走去,捡起地上的剑仔细挥舞着   仇烈冷眼看着在水池里的她   「想不到妳打扮起来,倒也人模人样   「啊啊……嗯……」   不到多久,她就全身发软,莫名的快感在全身每条神经流窜,不听使唤的手在他的发内穿梭,身体也陶醉的挺起迎合他的唇   「小姐,粥来了,您快趁热喝了吧!」   「他真的说我今天可以休息?」   「是的!还要我好好服侍小姐   仇烈把一张地图摊在地上说道:「这一次一定要找出狼窝的所在」   「狼群们很狡猾,上一次我们以为找到狼窝,想不到隔日去却扑了个空」   「一定是你们被发现了,那帮狼群可不能等闲视之」   「偏偏牠们又隐藏在山林里,要消灭实在难啊!」   傲凝好奇的趴在高墙上看他们一行人,其中也包含了仇烈天啊!这些狼根本难以计算……   小男孩跟小女孩在她的怀里颤抖,「姊姊……我好怕……好怕……」   傲凝抱着他们,「你们别怕!他们不会爬树,奈何不了我们,等一会儿他们就会走了   狼群们一见到白狼,纷纷低下头来表示臣服,看来牠就是狼群的首领,接着只见狼群们把白狼团团围住,像是在讨论什么她不能坐以待毙,「姊姊要去杀狼!」说完她就跳下树   接着几匹狼冲向她,她快速的旋转,狼头被她砍了下来,地上满是鲜血,还想扑上的狼似乎有丝犹豫,只能不停对她咆哮   「王上!树上还有两个孩子!」   他抱起她,「查出是谁家的孩子,把他们送回去   这么近看他才发觉他脸上胡髭满布,样子十分颓废,但也因此让原本刚毅的线条放柔不少,连眉宇间的冷肃也消失傲凝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以往的他似乎不是她所认识的,以往觉得冷冽的黑眸,如今却如两潭湖水那么深又那么柔,她感到心好热……   仇烈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把最後一匙药喂她喝下,她的唇又恢复了以往的红润,那半启的唇令他全身紧绷,讶异自己竟留恋起她的吻……   赶紧站了起身,他疯了不成,现在她身负重伤,而他竟纵容自己想入非非,他到底是怎么了?单她一个唇就能令他失控……   见他要走,傲凝突然感到不舍,连她自己都惊讶这种心情,莫名伸出手,「等等……啊……」   听见她的呻吟声,仇烈快速来到床边,一脸著急、慌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痛?是不是肩膀?你的肩膀受了很重的伤……」   他赶紧检查她的伤口,紧蹙著眉头,心急如焚的担心写满脸上」   傲凝闻言,心情震荡不已他这么担心她吗?   「不只这样,这三天,他怕下人照顾不周,亲自守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你昏迷多少天,他就没合眼多少天,什么汤药全都是他一汤匙一汤匙喂你,还每日运真气注入你体力,好加速药效运行   「小心!」   傲凝看著他心惊的动作,满眼柔情,水洒湿了床褥,他赶紧帮她擦拭   「快睡吧!」   他轻手轻脚走了出去,不久後,一个丫头走了进来,「小姐,我就睡在地上,有什么需要就喊我一声」他一手抱住她,一手看著她的脚踝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她心头有一股想紧紧拥抱他的街动……不!她在想什么呀!   他将她放在床上,动作无比轻柔,「叫住我是为了什么?」   「其实……我已经好多了……你用不著每天……」面对他,连讲话似乎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不喜欢见到我是吗?」   傲凝赶紧否认,「不是……我只是不要你再耗费体力……」「我想见你」这四个字她终究没勇气说出口   仇烈看著她紧抿著唇,「表面的伤好了,但是你的内伤还没好,难道你不想赶快恢复练冥剑?」   冥剑……是啊!她倒忘了,她还没学会冥剑,那个她势必要学成後,然後杀他……   「所以你得快点好起来才行,还有很多事等著你去做」说完他便转身欲走   他捧起她的脸,眼底有著挣扎与痛苦,「你是不是疯了?」   傲凝眼眶泛红,「你就当我疯了吧……」   若他够聪明,就该趁现在狠狠放开她,再狠一点的甩两个巴掌,这样她就能如以往那般恨他,他该这样做的,他却做不到……   他也想紧抱她,他也想得到安慰与救赎多久了……他都快忘记活著的感觉,只有这个温熟的躯体能让他觉得自己原来是个人,不是行尸走肉……   他疯狂地狂吻她娇艳欲滴的朱唇,与她的唇舌紧紧交缠著,她则忍不住嘤咛出声   他再也无法隐忍自己身体深处的饥渴,他紧紧拥住她,大手在她背後急切熨烫著,而她也勾住他的脖子,无比陶醉的享受这个吻   傲凝痛苦地弓起了身子一局吟,「啊……啊啊……哦……」   她咬住下唇,双眼迷蒙、半张著唇,主动张开了大腿,方便他的动作,这样的她令他下半身僵硬得近乎刺痛,他停止动作欲褪下碍事的裤子   这个动作让仇烈全身发抖,他乾脆跪起,把男根放进她的嘴里,捧著她的头进出她的唇,才不到三下,他就感到自己快不行了」   傲凝脸色发白,「原来……如此……」   「如果你有力气,明天就开始先做一些该做的事,躺在床上也被伺候得够久了,别忘了自己的身分,你可是我的女奴,这几天这样已算厚待你了,别得寸进尺   哪怕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仇烈都击不垮她的;再用力一点,就踩著她的尊严   昨夜他们之间的谈话仇静全听进耳里,她一直以为傲凝能解开仇烈心头的死结,想不到最後落荒而逃的还是仇烈说到底她也有责任,要是她不去撩拨傲凝的心,就不会……唉……   「用不著你管!」   仇静实在愈来愈看不下去,她抓住了傲凝的手,「不要再做了!不要再做下去了,停止这一切,我会想法子把你弄出冥国   傲凝瞪著她站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停止?」   「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你这样痛苦」   「那到底是为什么?」   傲凝抬头看她,「因为那是我爹的东西   傲凝张大眼睛,腰带扯下来後,他直接把她的裤子连同亵裤一起拉了下来褪至地上,邪淫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他将手伸进她的胸口,大手抓住挺立的双峰;傲凝紧咬住下唇,拚命忽视那种酥麻的感觉   「嗯……真甜……」   他吸吮著下面多汁甜美的果实,灵巧的舌头舔著花蒂,令她在崩溃的极限中游走,她全身又痛又麻痒,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小穴里爬著,令她难耐地娇吟   傲凝紧紧地咬住嘴唇不停的摇头,抵抗著身体深处的骚动,「啊……」   蜜穴里的蜜汁狂涌,傲凝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著,「想不到你还挺懂男人的心思的,知道被动就是主动,真湿……」   他解开裤头,二话不说把自己深深埋进她,她再也忍不住的张口抽息,「啊……」   他跪在地上,握住她的臀,用力挺进她的湿热小穴里,那舒畅、解脱的感觉令他舒服的呻吟出声   天啊!她真是令人销魂蚀骨,他羞辱她,却发觉自己竟臣服在她之下,她的甜美迫使他成了一个永不餍足的野兽   他将一只脚放在地上,两手一面把玩她的蜜乳,一面猛力进出她的小穴,他眼色浓烈的看著两人交合处,面对她的美发出赞叹声   蜜道开始有节奏的收缩著,昂藏被快速收紧的感觉,令仇烈无比沉醉,「嗯……噢……你总是让我失控……」   他将她翻转过来,直抱她到大床上,将她的双脚放在肩头上,臀部用力的往她的小穴挺进,每深深挺进一次,她就发出尖吟声   傲凝的叫声渐渐急促起来,甬道也开始猛烈收缩,一阵阵的狂潮开始由下半身席卷她全身   「啊啊啊……嗯……」   她真是不愿意承认,但是每一次被他欺负时,她都感到好舒服,难道他真是她命里的克星,她无法逃脱他、无法拒绝他……   她真的好恨这样的自己,明明恨他恨得要死,为什么在被他羞辱时,自己却无法抵抗被狂袭而来的高潮淹没……   激情的风暴终於结束,她躺在床上无力喘气,仇烈同样趴在她的身上喘气,待他起身时,忽然发现她手下纯白的床褥上有斑斑血迹」   傲凝蹲下身子,忍著痛将流血的双手伸进混浊的水里拧著抹布,继续擦地   他将她拉住,「坐下!在你的手伤好之前,任何事都不准做,这是我的命令   「你不想学就直说!」   看著仇烈,她默默无言」   傲凝睁大了双眼看他,只见他勾起她的下巴,靠近她的耳边对她低喃道:「我尤其最喜欢你在我身下呻吟的样子」   傲凝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他   她明白他根本不喜欢她,但还抱存一丝侥幸,想起他温暖的怀抱,充满柔情的双眼,还有那紧握扶持她的大掌……她一直以为自己至少有一点在他心底,没想到……她的心像是被刀劈开,痛得她快站不住为了她,他必须守著那一道界线,拚命告诉自己努力不跨越过去,并非他没有勇气,因为他宁可将自己逼到无路可退,也不愿她来承受   娘!你说过会在天上守护著我,那请你告诉我,孩儿该怎么做?要怎么样让自己在面对他时还能保持一颗冷漠的心?要如何装作毫不在意?   每一样她都办不到,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明天,甚至害怕明天,明天是她无法逃避的现实」   傲凝赶紧把眼泪擦去,「知道了!」   「夜深了……如果没有别的事……」   「你下去休息吧!不用伺候我了   这一次她一定恨死他了……   好……很好……就是要这样,她愈恨他愈好,他们之间本来就只存著恨,再没其他的了……   「王上,您好久没找我们了」   傲凝把话说完後转身就走,带著一身的脏污与狼狈」   「你听见她刚刚说话的气势没?」   「我听得一清二楚,她说要杀了你,这一次她是认真的」   仇烈愉悦的笑道:「这才是傲凝,才是开在风雪中孤傲的花儿   傲凝倒退了敷步,困难地看著他,嘴角滑下一丝血迹,「你……」   他用剑指著她,「自己定一个日期来找我,我们之间也该做个了断,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了,你要记住这一点   她靠在他的怀里痛哭,她紧握住他的手,她红著脸对他告白,她笑的样子、醉人的眼眸,都是她……   她一直就像火焰包围著他,闪耀的光辉教他无法闪躲,面对这样醉人红颜,他却只能冷然相对,压抑著自己泛滥的倾心」   仇静拿出怀里的一封信,「也许现在给你看这些太迟了,但是……我希望你能了解,这几年仇烈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仇静深吸一口气,「真相都是很残酷的,你确定你挺得住?」   「你快说吧!」   「师父是故意败给仇烈,原本这件事不打算让你跟师母知道,谁知道当天被你跟师母目击到一切,所以就连师母也追随师父而去「为什么……这些话你不早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他就跟师父一模一样,他只臣服他所臣服的,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所以他只愿意把生命给你   傲凝此时却笑了出来,「对了!我要喝药,要活就得喝药   来到溪边的巨石上,那是她告别的地方,他明知她要去杀他,明知她要去找他,他却不阻止,明知她学成冥剑就是他的死期,他还是教完她最後一式……   傲凝站在巨石上,望著底下深暗的溪水   仇烈……你是逃不掉的,等等我……我马上就会追上你……   她缓缓闭起双眼,张开了双手往前倾去,掉下了溪水里往黑暗里坠落,溪水充斥她的口鼻,她感到呼吸困难,内心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一份自在安然   「为什么?」她是那么地思念他……   「我觉得……你还是别去见他了……」   「为什么?你快带我去见他……」   「现在的他活得很不堪,他不想让你见到他现在的样子,所以……」傲凝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仇静赶紧搀扶她,「你这是干什么?」   「求求你带我去见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见他,我好想他……好想、好想他……」   仇静闭上双眼,「只要你别失望就好……」   仇烈站在海边,眺望著海浪,随著浪一波波涌上岸,浪潮默默的陪伴他看完往事,然後默默的退去   他给她看见的往往都是背影,总是用轻浮的言语、虚假的面具对她,凄凉的酸楚确是独自品尝」   仇烈大笑,「到现在你还在对我表白,我已经说很清楚了不是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会照顾我、教我武功,其实都不是你自己愿意的,你只是完成我爹的遗命罢了!」   仇烈点点头,「看来你还不笨嘛!」   「没关系!你可以再强烈一点的逼我,我这个人什么没有,只有执著,我从不浪费自己的生命,所以我挑战你」   「你已经赢了,我死在你的剑下了」说完他就越过她往前走去   她的生命除了他已经再没有别人了,傲凝对著他痛心疾呼,「你从来就不肯给我机会是吗?就连爱也吝於给我是吗?」   仇烈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傲凝看著他渐渐走远的背影恸哭她就真的那么没用吗?不管他是生是死,她都留不住他,他还是不要她……   师父这是我亲手做的小沙包……   我喜欢你……   有个人曾经用生命爱过自己,而自己也燃烧生命去爱他……你告诉我,要我怎能忘怀?   他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当他转身看向傲凝时,却发现她倒在原地动也不动   「傲凝……」   他将她抱起,而她却只是倒在他的怀里动也不动,这时他才看清楚她的神情有多憔悴,脸色有多苍白」   仇烈闻言错愕不已,「你说什么?小产?」   「怎么?她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她到底在干什么?「她怀孕了,但是因为你的死令她打击太大,所以孩子也没了」   「她竟然想自杀……」仇烈一想到这里,惊得心脏险些停止   「她坚强并不代表她不会痛,深爱的人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这对她来说是多大的打击,要不是我告诉她你没死,她还会再跳下溪」   仇烈紧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事!」   仇静本还想再狠狠骂他,见他这模样,她也狠不下心来她深叹了一口气,「她要的很简单,她只想要你,只有你才能抚平她内心的创伤」   「妳还躲?还不快给我过来!」傲凝拿着竹条,准备把她揪出来   仇烈则是护着身后的娃儿,「妳就先跟她说嘛!」   傲凝蹙起眉头,「你……就是你这样,她才会被宠坏的」   傲凝娇嗔,「乱讲!我才没那样呢!」   他轻抚着她隆起的小腹,「孩子还会踢妳吗?」   「这个孩子跟我怀宝儿时不一样,他相当的安静,我有种直觉,是个男孩」   「我就是想吓你们一跳!」   「妳这个丫头就是这样倔强,所以才会到现在都嫁不出去」   仇静不悦地嘟起嘴,「这跟嫁不嫁得出去有什么关系?」   傲凝摇摇头,「你们兄妹别一见面就斗嘴,快进屋去!」   「老家一切都还好吧?」进到屋内,仇烈问道」   傲凝端出茶,仇烈立刻走上前接住她的托盘   傲凝笑着道:「妳上一次来也是不停抱怨那位沈老师   “这是玉姑姑家乡的遗孤……”杉儿试探的回答道   “……你们家小姐?……初次到皇城?……”杉儿望着沽月汐的背影,仍旧无法相信   三楼最里的包厢,是为沽月汐特别准备的,里面的摆设都依女儿家来设计,挂起的清薄纱幔与琉璃帘子是一层又一层,最为独特的,是这个包厢里放置了一盆又一盆玉葵莲她说她呆的地方,必须要有这种花”   玉葵莲摇摇头,“怜秀不苦,小海他们也不苦,我们为了小姐,赴汤蹈火也愿意”   “我不会让你们赴汤蹈火的……但也的确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些事”涂龙回道   “……尚书保荐了几次,那就安排一下吧,我也想见见他,若真的是人才,即刻入朝为官也未尝不可林逸之慢慢步到窗边,望向远处”   林逸之显然没有对涂龙的发问感到意外,“我知道你一定会问的   涂龙愣了一下,咬了牙不再说话   “这段时间春闹,有不少东诸人来皇城,你多加留意一些新王登基之后也可另选妃嫔,但是林逸之却从未踏入后宫半步,仿佛,那里不是他的地方”   秦岚的脸色阴沉,“请注意您的言辞”秦岚撇过头”   “……陛……陛下……要我办什么……”   珩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带着邪恶,与伪善”   “不妨事,我们可以叫店小二送两瓶到你的住处,我们再细细品尝……”好友道”   “请问公子是何时生辰?”   陆公子一愣,“这……姑娘想知道我的生辰作何用处?”   “啊,请公子见谅,姑娘只是担心她与你之间的八字属相会有冲突,姑娘从小理佛,对这方面比较慎重”   “哦……我是熹庆年生,春分一日午时三刻   黄瑾一边喝着酒,一边看向四周,忽然瞥见角落里坐着的一位男子,亚灰色的衣衫,面容俊秀也显出几分刚毅,黄瑾认出这人正是护城军的首帅涂龙,他仰慕此人已久,不由得有些欢喜,于是执了酒站起来,走过去想攀谈几句   涂龙一笑,“坐吧”小海如此回答道   涂龙看得心里却是一阵疑团密布,脑海中开始各种的猜测与设想——   那少年的眼神却扫过来,直直撞上涂龙的眼!涂龙心中一惊,急忙收回视线!——少年的眼神不仅敏锐而且犀利,不似一般十一、二岁少年郎的无知……涂龙被这么一看,竟乱了心思,心里对这群人的疑问更加大了……   “涂大人,您怎么了?”黄瑾不禁问道   陆旭风望着眼前这绝美的佳人,只觉得血液逆流!他将沽月汐一把拥进怀里!——“姑娘若愿意!在下立刻迎娶姑娘——”   沽月汐被他拥在怀中,笑容淡淡隐去……   ——这是华葛欠我的   杉儿与涂龙来到别院的空地,杉儿再次看了看四周——   涂龙狐疑的看着杉儿,不禁问道:“杉儿,究竟是什么事?……”   杉儿一脸仓皇神色,“杉儿有一事相求   涂龙面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从未听闻过……”   “可是那女子的侍从说她这是第一次到皇城……大人,杉儿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不知道个究竟我心里实在放不下他心里有奇怪的热流激荡着,仿佛诞生了某种希望……若她真的还活着,该有多好……若她还活着……   杉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坚毅,“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总觉得那名女子与娘娘十分神似……我觉得,她就是娘娘!”   “你可知道她的名讳?”   “姓沽月”   涂龙低了头陷入沉思……   他该告诉陛下吗?……也许,应该等他查出一些头绪再告诉陛下,眼下还有今天遇到的那群奇怪的人……会是东诸人吗?他们来皇城又是为了什么事?……   一年的平息过后,皇城会发生什么?……华葛又会发生什么?   “涂大人!!!——”   忽然一声高呼,涂龙寻声望去,只见一个侍卫正快跑过来——   “涂大人——”   涂龙皱起眉头,“这么慌张,出了什么事?”   “今年的贤士头名陆公子死了——”   涂龙深锁了眉头,陆旭风死了?   “他死了就该报官,你跑到我这里来大呼小叫做什么?”   “他的同窗黄瑾被疑为凶犯,已经被捕,黄瑾声称一直在与大人您饮酒,官府派小人来请大人过去作证……”   原来如此……   涂龙心里竟有些躁动不安了   此时他与孟晗坐在堂后,孟晗脸色不佳,他看了涂龙一眼,恭敬的回道:“大人,下官正是调查清楚了,才会做此决断”   话音刚落,克罗蒙·俣已经合门出去——旭岫河啊……那是娘娘水葬的地方……   杉儿有些难过,望着河面有些出神了……   寂寥哀伤的酸楚刺上心头,杉儿强忍着泪水弯下腰来——   “姐姐怎么了?哪里痛吗?”桂桂天真的睁着眼睛问道多了半晌,男子缓缓走过来——   杉儿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体形魁梧的男子立在自己眼前,她抬头看去,眼神不禁触到了那男子的视线——隐晦的杀气在眸中沸腾!杉儿心中一惊,感觉到危险的气息逼近——   克罗蒙·俣高大的身形在杉儿与桂桂身上投下大半个阴影,他一手扶着腰间的长剑,表情埋没进大片胡须里   克罗蒙·俣转身一看,竟是一愣——眼前的白衣蒙面女子怕是不好应付!   他怀里的桂桂撕声哭喊着,惹得他更是焦躁!手上的鞭绳全然没有放松的意思,反倒越来越紧!   “放下孩子”沽月汐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话里,带着无奈与悲凄……   “娘娘……是杉儿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不带杉儿走?……娘娘……甫笛死了……大家都死了……”杉儿已经泪流满面,似乎要将这一年来积聚的泪水都要流尽一般,桂桂在一旁乖巧的倚着她的裙,“杉儿姐姐不要哭……姐姐不要哭……”   小海看见沽月汐的眼眶里,竟然闪烁着晶莹的泪水——他愕然的望着沽月汐,自他跟随沽月汐后,只见过她的清冷美丽,却从未见过她动情泪下……   沽月汐的心口,是撕裂一般的痛!   步步转身,轻步上前,沽月汐将跪地哭泣的杉儿扶起——   “杉儿,我已经不再是左颜汐了,你肯跟随我吗?”   杉儿哭着拼命点头   “但是……我现在还有些事需要办,过些日子我自会接你走的——我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杉儿知道林逸之在书房里来回度着步子,几番停下来,面对眼前的黑衣蒙面男子,他欲语又止在外面多多小心   皇城的郊外,西南方向旭岫河蜿蜒而下,正南边与正西边都是一大片树林,南边的树林名唤栎实林,西边的树林名唤栎虚林陆旭风的死只是个开始……   孟晗突然想起什么似乎直起身子,看向涂龙——“有一点是一样的……”   涂龙挑起眉,“是什么?”   “陆公子与李公子都曾去玉葵莲酒居见过一位女子!”   涂龙睁大了眼睛——   孟晗转念一想,犹豫起来,“不……应该与那女子无关……只是巧合罢了……”   “你为何这么想?”   “酒居里的客人亲眼看见这两人离开时都是单独离去的,并未看见什么女子……而且,弱小女子而已,又如何杀人……”   “……我恐怕再不查个清楚,命案会接二连三的发生在皇城之中”涂龙正色言道”   涂龙想了想,道:“明日我会上报给陛下,多加派些人手给你   杉儿点了点头,“涂大人对我照顾有加,陛下更是对我有大恩大德,我知道这样做自己实在不该,但是……”   “杉儿,我不是恼你离开”   “…… ……”杉儿紧闭着嘴,不说话”   “属下……只是有些不解……”   “罢了,她已经决定离去,让她去吧”沽月汐将碗递回给蔚小雨”   “那些人?”沽月汐冷冷一笑,“哪些人?”   蔚小雨一愣,“呃……”   沽月汐的笑容愈发得冷,“答不上来是不是?——那是因为太多了!陷害我的秦岚,上谏的大臣,呈上毒酒的李烨,下旨死判的皇帝,还有那些高呼‘妖妃’的百姓……他们都该死!!!——”   天色忽变,阴云密布!——   “我可以呼风唤雨!我却保不住生子!!!——”沽月汐紧捏了拳,眸子闪着幽蓝的光!那是狐魅之妖的眸!   “小姐息怒,莫伤了这刚复原的身子……”蔚小雨在一旁担忧的劝道”   沽月汐认出了克罗蒙·俣,那克罗蒙·俣又是否认出了沽月汐?——他们曾见过一面,在西婪的土地上,在一片兵器人声交集杂乱中,他曾听见过左颜汐对他高呼:“克罗蒙·俣!还不叫你的士兵弃械投降!!!”被一个女子如此呵斥,他自然记忆犹新——   只是,他知道左颜汐已经死了,并且是在陛下的特意安排之下,将她从华葛人中隔离出来,散布谣言,安上罪状——她应该已经死了……   克罗蒙·俣无法入睡,他心中一直想着那个险些取他性命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左颜汐死的时候已是凡人,陛下不会弄错的,她死的时候只是个凡人……无法抵挡任何伤害……她不可能再活过那来,那……那个人又是谁?   竟是一样的声音——   他要将这件事告诉陛下吗?   克罗蒙·俣皱着眉,陛下现在很虚弱,也许,等情况明朗一些了再说也不迟……       春日暖人,皇城里已经离奇丧了两条人命,但这对偌大一个华葛皇城来说,只不过犹如向一片湖泊投掷了一小块石子百姓们依然忙碌于万物复苏的早春里,春闹结束,游客渐少,但集市街头的热闹气氛却难以消退——   玉葵莲酒居大门前依然人来人往,客人络绎不决   玉葵莲斜倚着三楼走道上栏杆,一边摇着锦致罗扇,一边观望着下面会被官府的人注意到,这是她早料到的事,但是也绝对不会惹上嫌疑,因为众目睽睽,那两人都是在离开酒居后身亡的,与玉葵莲没有丝毫干系这是报应”   玉葵莲靠边坐下,仍是一脸的笑,“涂大人是想让我陪您说说话儿?”   涂龙微微拧眉,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容,勉强回道:“算是吧……”   对于这种女人,还是柳言比较擅长……   他心中默想着”   “大人您放心,这话儿我一定给你带到”   玉葵莲话音刚落,忽听得外面一阵马蹄声传来——   涂龙的座位正是靠着窗户,他略微侧头向下看去,不禁惊叹:“好马!——”   雪白毛棕,阔蹄有力,两匹白马齐齐稳住步子,马车在酒居门前停了下来”涂龙始终皱着眉头,他看着岸边躺着的三具尸体,冷然说道,“让他走吧”   “属下在”   “可是……现在是深夜,……为何这么突然?”杉儿不解的问道   杉儿暗暗自嘲道玉葵莲揭起帘子,对杉儿道:“杉儿上路吧,小海会把详情告诉你的,我得回酒居免得被人怀疑——”   杉儿点点头,抱着桂桂步上马车,再看车外玉葵莲,觉得分外亲切,“谢谢……我该如何称呼你?……”   玉葵莲微微笑,却不似在酒居里那般风情,而是温柔入心,“我本名怜秀,若不嫌弃,没有外人时,你可以与小海小雨一样叫我怜秀姐   心中有恨,并不是罪过”林逸之转过身子,面对涂龙,“……他走之前告诉了我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是吗……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人要对我华葛不利……”   “……恕属下直言,最近民间已经开始谣传……说是王妃娘娘的冤魂在作难……”   “冤魂?”林逸之挑起眉,“我不是让你封锁住消息的吗?”   “属下也不知为何,……消息似乎都是从玉葵莲酒居传出来的……”   “够了!”林逸之突然发怒,“她已经死了!!!——”   上天的神啊……不要再将这刺骨的事实摆在他眼前了……再不要一遍又一遍的让他想起她死去时的残状……就算再坚强,也承受不住啊……   “是谁……借着她的名义……在皇城里迷惑百姓……”林逸之双眸迸出怒火,“我绝不饶恕!”   涂龙感到一股寒——确实,娘娘已经死了……若真的有人借她的名义在皇城里胡作非为,会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林逸之转身走去——   “陛下去哪里?”涂龙忙跟上脚步,问道”林逸之的回答干脆而清晰”   朋友?……那也应该是为官之人吧看此人相貌俊逸,举止之间透有贵气,玉葵莲暗暗记在心里”   玉葵莲显得有些为难,“这……沽月小姐尚未给我答复啊……”   “老板娘似乎很为难呢”   “此话当真?”涂龙心里一阵喜切”   珠绫红阁,羽丝凉衣沽月汐也没想到,这样便与他相见了……   耳边,竟响起这个男子在她死前的哭嚎……   可是……是他背弃了她啊!是他将她赐死!是他杀死了孩子!……孩子……   “孩子,你的父亲是个温柔而强大的人……”   她曾经竟然说过这般愚蠢的话!!!——   现在,就是现在,隔着纱幔立在那里的男子!那张熟悉的面孔几乎要将她的心击碎了……   林逸之……我的泪,和我的血,都在你身上付诸东流!   这是无尽的恨啊!!!   沽月汐的身子因为情绪而不住的颤抖,她几乎还能忆起饮下毒酒后那袭痛!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妖妃!杀了她!妖妃!”   “小姐……”蔚小雨抚住沽月汐的肩   沽月汐捂着心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调节呼吸……   “沽月小姐可否能揭开帘子?”林逸之的声音平缓而带威严   沽月汐的衣容已然显出,纱幔微拂,罗铃轻响,房间内一片细碎无语首帅又如何,当今皇帝现在不就站在我面前吗?   “那么……小女子请教,公子是何人?找我有何事?”   这眼中的寒,分明直冲向他,这沽月,莫非认识自己?或者……是她对所有人都如此?   林逸之不敢妄下论断,只是这熟悉的声音搭配着寒若深谷的语调,听得心肺几乎寸寸撕裂——“在下姓陈,单名一个暮,敢问小姐的名讳?”   沽月汐一脸淡淡的笑,近乎于没有表情”沽月汐冷冷一笑,“或者,给我随便安个罪名,加个食婴女魔头的称号也可啊“陈公子太抬举我了”林逸之转身便欲离去”   小海翻翻眼,“你怎么了?被凉水噎着了?”   蔚小雨没理会,“杉儿,桂桂呢?”   “哦……在马车里,睡着了”   “就算北岑能轻易夺得,那潇沭清鸾与林逸之也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派去西婪的暗士如今都失去联系,若是死了倒好,若是被潇沭一族的人抓到,他怎可能会放过?”   “陛下请安心,这两人只是无知后辈,不足为惧,陛下的宏愿一定能够实现的   “陛下……一定会达成心愿的”珩恭身说道若他没记错的话,这间隐藏在东庭后院的书房一直都是封锁着的,年前的时候林逸之开过一次,之后会偶尔过来,但绝不让任何侍从侍女进去打扫——   书房里有床塌,简单的桌椅,一旁放置着一个古旧却精致的棋盘,墙上是一些字画,这里似乎曾有人居住过一段时间……   林逸之翻出十来本旧书,捧上手上,这才注意到涂龙一直立在门口”   林逸之显得很沮丧,他看向涂龙,勉强一笑,“我差点就以为,是汐儿回来了……”   “…… ……”   “这里的书都是师父留下的,上面记载了所有玄奇之事……也记载着吸食婴孩血肉可延缓衰老……可是没有,没有复生……任何关于复生的办法都没有……”   “陛下……”   “那女子像冰一样,怎么可能是汐儿……她死了……她死了,我早该承认这个事实才对……”   林逸之黯然低下头,“涂龙,我与她有一个交易,婴孩的案子交给她办,你不用再理会了,那些死状离奇的男子,也不用管了——她说只要将秦岚的生死交给她,她可以保证皇城内再不会死一个婴孩,或者男子”   柯尔娜吃了一惊,愕然问道:“可是大臣元老们原先不是都倾向大殿下柏明吗?”   塞尔拉兹·莫罗沃轻轻摇头,“那是以前,现在二殿下不论是在治国安邦上,还是在防国抵外上,都比大殿下更为优秀,虽然个性稍显温暾,但比起以前确实大有长进   塞尔拉兹·莫罗沃却长吁了一口气,“我确实有些担忧……但愿是我杞人忧天了……”   柯尔娜不解的拧了眉,“……难道陛下去世前没有指明吗?”   “虽然没有指明,……不过很明显偏向于二殿下艾斯”   柯尔娜松了口气,微笑说道:“既然如此,爹又何必担忧呢?陛下一向都是很明智的,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决策一般能够有资格做御使大夫的人,非重臣元老不可,教导的若是可能会登基为帝的王子殿下,德行与才能更要出众   “……呃……”槐芗喉头发出的声音却细微带着颤抖,不稳的声带沙哑而艰难的发着声音   赫罗站起来,看了一眼一旁拘谨不安的侍女,“去拿我的衣服来——”   “是……是!”侍女提起裙摆急忙跑向华丽的楼宇内,她心里不禁疑惑,这御使大夫大人生得这样一张好面容,为何要遮住呢?   赫罗在宫中的居所是北岑二殿下艾斯特别为他建造的,其间的布局均依赫罗本人意愿设计,因此建筑风格与宫中其他地方迥然不同此时艾斯着了绢白翻花的高领里衫,外衣是一件深蓝色天鹅绒长袍,长袍上金丝镶边,使他看起来如天之骄子般高贵他纤长的手指捧着一本看似古老的书卷,脸上仿佛还带着些未褪的稚气——   “艾斯殿下,赫罗大人来了   艾斯抬头看见赫罗已然慢慢走进来,脸上浮现出欢喜颜色,“老师来了——”   “殿下”   “遵循老师教诲   “……你……还知道来找我?……”柯尔娜竟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眼眶湿润起来,可眼前秀眉魅眼的男子却笑得更加不可收拾——   “你还怪我啊……哈哈……大小姐,是你一直不肯回家好不好……别哭了……乖,你朝思暮想的郎君这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混蛋!”柯尔娜举起拳头毫不客气的给了他胸口两拳,“谁想你了?!不要脸的混蛋!”   柳言吃痛得向后退了两步,眉头微皱——   柯尔娜愣了一下,随即提声道:“你别动!”她走上前扒开柳言胸膛衣襟,骇人的伤口映入眼帘——   “……谁……”柯尔娜声音颤抖,那伤口从左胸一直延伸到右下腹,尽管已经愈合,却依旧猩红得可怕,她的眼睛几乎无法移开,紧抓衣襟的双手微微颤抖,“是谁下的手?……”   柳言只是眉毛挑了挑,轻松一笑,轻按下她的手,将衣襟合上,“没什么要紧的,已经痊愈了……”   “还很痛是不是?”泪水涌出柯尔娜的眼眶,她像个孩子带着哭腔说着,“肯定很痛……不然打你的时候你就不会向后退了……”   “我的天……你别哭好吗?”柳言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谁下的手?!是谁?!”   “……我也不认识啊……”   “胡说!不认识怎么会把你伤成这样?!!!”   “真的……是两个不知道姓名的暗士……”   “暗士?”柯尔娜止住眼泪,惊疑的望着柳言,“东诸国的暗士?……可我以为这只是个传闻……”   柳言笑叹一口气,“我起初也以为只是个传闻,暗士的传闻从伊南莎二世起便有了,没想到自己这么好运碰上了……”   “你去东诸了?……为什么?怎么会被暗士袭击?”   “呃……陛下让我去调查一些事,然后就遇上了啊,唉……我被他们打得好惨……”   “那……你怎么来北岑了?”   “北岑也有东诸国的暗士,我跟着他们来的——”   柯尔娜一时惊住,“北岑也有暗士?!……为什么……”   “我的大小姐,我就是为了调查为什么才来的啊……不过刚有一些头绪的时候那些暗士就被杀了她的头发蓬乱,破烂的衣衫上尽是脏垢,一张瘦削的脸上睁着两只无神的眼睛——她时而傻笑,时而哭嚎,显然已经疯癫   ——看来,她似乎始终要以虚伪对我   林逸之微微笑,步步走近,宽阔的银灰长袍随着轻风略微上扬……   沽月汐觉得眼睛看得涩涩的发痛……这个曾经让她沉沦的男子啊……   “是挺巧的,沽月小姐停在这里是等人么?”   “呃……呵呵,算是吧”   “就此别过   尽管看似无事,涂龙却觉得,林逸之仿佛随时会倒下一般……   桂桂在杉儿怀里睡得宁静,杉儿轻轻拍打着,嘴里小声哼唱着   “刃上有毒!”杉儿咬唇低低说道——杉儿只得苦笑,拜托,中毒了还这么激动,找死啊……   但是同时心也悬起来,两次交战,杉儿已看出此人功力之深,恐怕不太容易对付,眼下蔚小海已进苦战,两人相持,时间拖久了就不好了……   身旁的蔚小雨扯扯她的衣袖,“杉儿,快!那玩意儿!弄死他!”   “呃?……啊!对对……”杉儿手忙脚乱放下桂桂,一只手伸进衣袖中,摸出一圈银色绳线,纤细柔软,“……这…这怎么用啊?小雨!这个怎么用?!”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蔚小雨也只能哑然望着这奇怪的绳线——   眼看着前面两人打得你死我活,两人只能干瞪着眼   然后这时绳线却慢慢动起来——像只睡醒的银蛇,轻扭着腰肢,摇晃着脑袋,饥饿的寻觅食物……倏地,它停在两人打斗的方向,像是嗅到了杀戮的气息——杉儿目瞪口呆望着手中托着的“蛇”,只见它嗖的一下飞离了自己的手掌!向黑衣人直逼过去!   “啊!!!——”黑衣人猛然惨叫!就连蔚小海也被吓了一跳   沽月汐没做声,伸手摘去黑衣人的面纱,轻叹了一口气,“不是克罗蒙·俣”   “这……”杉儿站在两人中间,尴尬的笑着……   “呵呵……大家严肃点,克罗蒙·俣就在这附近   “笑什么?……”克罗蒙·俣强压着心中不安,手心紧握   或许有一天,我的仇恨会毁了你——沽月汐曾这么对她说过   妖,亦不过是袒露了所有丑陋……所以回不了头…… 惑世 第九节 东诸迷篇   白皙精致的面容上挂着不符合年龄的冷笑,美艳的少年拨弄着自己两鬓滑落下的发丝,枯老骨瘦的手指与光亮柔滑的发丝纠葛在一起,缠绕转卷,反反复复……   许久,他微微眯起双眸,娇嫩的嘴唇开启,“愚蠢……”   克罗蒙·俣紧闭着嘴唇双眉紧锁,他直直的站立在桌边,低着头等待自己的主人发话——他听到伊南莎·泷毫不畏惧,更似轻蔑的言语,略带惊愕的看过去,华服加身的少年悠闲的玩弄着自己的发,眉眼里皆是不屑”伊南莎·泷轻轻笑,目光深远,闪烁不定,“……这愚昧无知的狐狸,自以为控制了全局,甚至蔑视自己的敌人……可是它忘了,它只是猎物,猎物永远只能被猎人猎杀……”   克罗蒙·俣不明白自己的主人为何有这样的自信,他只能惊疑的看着伊南莎·泷,心里纷扰——因为曾猎杀过银狐,所以才会这般自信吗?还是……他手中握有她的死穴?   “不过我更在意的却不是她……”伊南莎·泷如此说道   “小姐随时吩咐,我会安排好的”   “小姐你是说……伊南莎·泷在皇城?”玉葵莲瞪大了眼,声音近乎颤抖”   猛然间玉葵莲怔住了!这一句话,似乎费得千转百回才入得她耳,了得此意!表情因为震惊而显得呆滞——她愣愣望着沽月汐,甚至忘记了呼吸,嘴唇艰难的开启,“……所以……我们才会死?……”   所以……我们才会死?……   这句话令人玩味   沽月汐微挑了眉,凝视失神的玉葵莲,——直到她看见玉葵莲空洞的眼里滑下两行清泪……   悄无声息的滑落,浑浊了妆容,朦胧了清眸,落一脸凄然”   捕猎?   “或许……曾经的暗士们的确是查探着各国军事机密,皇帝一向好战,这也理所当然”沽月汐的声音平静淡然于是,她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吁出,像是在驱散心中所有抑郁……我在浅水中追着一只年幼胆怯的妖,它是那样的惶恐无助,将要刺向它的时候听见了荻溟的惨叫……当我赶到,看见他血染了全身,血盆大口的妖怪刁起他的腿,狼吞虎咽……小海和小雨一面哭嚎一面提剑冲向那妖怪……白骨与血肉在它嘴里交错撕咬,淌了一地血水与黏液混合不清……我不记得自己是用怎样一种力气拉开这两个孩子的……我想软倒在地上,可是我办不到,我死死拽住他俩,不管他们如何哭嚎挣扎扯打……我想我是看见了,那时荻溟的双眼,尽管被血水模糊,但是我想他是看向这里的,他一直看着这两个孩子……我要救这两个孩子   心中无法释怀,尽管她未有此意,却因她而起——猎杀也好,妖生也罢,皆因她而起”   虽是那不仁的皇帝种下恶果,也是经由她灌溉……   “我就要去西婪   太阳落下,夜幕降临“去吧”   “是   从始至终,他也没有去看过她一眼去看看吧……   脚步,似乎有些沉重呢——   这条路,实在是陌生啊那意味再明显不过——她是我的,不是你的   “你要拦我?!”克罗蒙·俣的声音近乎低喉!显然,沽月汐的突然出现让他毫无颜面,但他却不得不避讳与她的直接交手,纵使他再自信……他也不敢贸然对眼前这女子出手   “俣将军,我失礼了……”   “她是毒害你的人!你要救她?!——”克罗蒙·俣不甘心的望向床上一味颤抖的女人,陛下交代的事他从未失手过!   可是沽月汐仍然浅笑盈盈,她婷婷立在那里,看似柔骨温情,双眸里却带骇人冰寒   克罗蒙·俣松开了手!——他几乎无法立住!踉跄几步,大口喘气看向沽月汐……   他无法承受!他无法承受这种冷冻!就在上一刻,他几乎差点就认为自己要死掉了!   沽月汐已优雅的直起了身体,一衣的白,拖曳在羽石地砖上,灼灼发着柔和的光,泛滥出美丽纯白的光晕   她是妖   苍白,无力,单薄,悲哀……   这双惊恐的眼睛说明了什么?——呃……她应该已经认出我的声音了吧……也好,至少可以省略自我介绍   沽月汐听到身后的声响,遂转身看去,克罗蒙·俣已捡起剑气势紧张的面对门站着——   门口站着的那人,正是华葛国皇帝林逸之   克罗蒙·俣瞟了沽月汐一眼,随即转身跳出窗外!——   林逸之却也没追,站在门口,略略提高音量喊道:“有刺客!——”   但是这声喊在沽月汐看来,却像是敷衍,应付我干嘛要往后退?我干嘛要怕他?……笑话!我怕他做什么?!他能将我怎样?!   不过方才克罗蒙·俣最后那一瞥眼神,叫她心里头好不舒服!那个男人竟然敢笑话她!他以为林逸之是我的克星?他以为林逸之能制住我?愚蠢的男人!愚蠢!男人是否都喜欢高估自己的魅力?——以为我会继续迷恋吗?!以为我会继续沉沦?!克罗蒙·俣!你以为我不敢杀林逸之吗?!——他是凶手!他逃不过!所有人都逃不过!   窗门合闭的房间显得空阔阴暗,秦岚的双眼犹如燃起了光亮,她直直望着林逸之,像在绝望里看见了希望”   “那又如何?我只是个生意人,只要对方有我要的东西,是什么身份我为何要在意他竟然对此不屑!他不屑知道,他竟然不屑知道!他对她表示不屑!   心情,真的是非常恶劣”对视片刻之后沽月汐说道   “今天,我非带走她不可——”   狂风顿扫!满屋震荡!——片刻间烟云全散,沽月汐与秦岚已无踪影   可是,她仍未舒展开眉眼,似是淡淡的幽思,牵扯着这唯一的娇艳   门开——男子半步踉跄走进来,一衣酒气   潇沭清鸾笑,红纱落帐,“以为我会不来?……”   潇沭瑶心中怅然,柔柔向他笑,“怎么会呢……”   今日大婚,他迟迟不来……最后,到底还是来了”   “呃?……”   春风吹过,柳絮纷纷——杉儿笑得柔和,温宛娟秀的立在风里,“大人进宫……能带上我吗?我以前,也是常去侍侯陛下的……”   好象如从前一样”涂龙微笑颔首,“陛下见到你,也会很高兴的并且,掳走了秦岚”   管事笑起来,既而一脸严肃的对门口两位侍卫说道:“你们真是瞎了眼!杉儿姑娘是陛下的贴身侍女,不同于一般宫女,你们竟然将杉儿姑娘拦在门外!陛下如果知道……”   “大人……”杉儿轻笑着打断他,柔声道,“大人不要责怪他们了,是杉儿不好,没有来得及将御令带在身边……眼下再折回去又怕陛下等得着急,您看这……”   “杉儿姑娘莫急,下次记得带上便是,现在就随我进去吧……”管事笑着回他,一脸慷慨和悦她很清楚她要的东西放在哪个隔间,哪列书架,哪排哪行,杉儿一路走去,轻巧取下,捧在手中,她微微笑了,黑眸半掩在美丽的睫毛下,闪着幽幽深远的光——再抬头,依旧是那一脸纯真浪漫,暖暖笑意融进人心,“大人,谢谢您了”   管事笑着,他觉得杉儿的笑很纯,很干净……多么好的一个女子,似乎永远不懂世间的丑陋与邪恶   杉儿捧着书,盈盈笑着出了贤宁宫   我心里是苦,面容是愁,满腔怒,满腹怨……如此了,又如何能笑得坦然从容?如何……才能和你一样笑得美丽,不留一丝仇怨痕迹……   ——将自己置身于死亡的沼泽,你在这里下沉,动弹不得,浸泡在这腐臭中,无天无日……黑暗与绝望成为依偎,这里太暗,没人能看见你心底的阴影,这里太黑,没人能看见你真实的情感”   “来得及?”   “来不及,也要封!”林逸之脸色不佳,怎可让她为所欲为!即使让她逃了,至少也要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住她的行动!   “可是……杉儿……”追捕她,岂不是要连同杉儿一起?   “杉儿怎么了?”   “陛下没见过杉儿吗?”涂龙一时愕然   林逸之烦躁的摇摇头,“她离开这么久了,我怎么会见到她……”   涂龙愣在原地,竟是无语——   “怎么了?”   “……杉儿……今日随我一同进宫来了……”   林逸之倏然站起来!——“杉儿进宫了?!”   “是……”   “查!立刻!!!”   “……属下……遵命!”涂龙心还是乱的,硬生生接下话来,掉头便走!   这是怎么一回事?!杉儿?……怎么会?!那温和自如的笑,如拂春风的笑,毫无破绽的笑!——他竟错看了!   心里,生起了怨   “知道你被何物所困吗?”沽月汐问他   蔚小海歪了脑袋,“那林逸之竟在一年前就把这些元老大臣全谴退回乡了,真是麻烦……害得我们得挨个去找,我看是看了,不过还是担心会有遗漏……”   “不可以   未曾让她看一眼,那个小生命便如星而逝了心血交融的骨肉,千年修炼的道行,尽毁   我从寒潭里出来,脱离那残忍的黑与无情的寒,而眸依旧是黑,心依旧是寒我死如此,生亦如此这里是迷宫,是牢笼,是地狱……是沽月汐的巢穴   她瘫倒在树下,她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出去了,这里的植物,虫豸,鸟兽,都是监视者   “皇后娘娘,随我们去见小姐吧”杉儿清声说道,冰冷的语调,带着冰冷的笑   秦岚本能的摇头,她恍恍惚惚昏昏沉沉茫然不知所措,只是本能的拒绝……   蔚小雨冷冷一笑,抽出柳袖剑抵在秦岚的咽喉处——刀刃锋利,磨出血痕   “我知道他失踪了   “真不老实!”蔚小雨一声娇呵,举起剑就向她的双手斩去——   “慢着!”沽月汐含了眉叫住她,“……小雨,把剑给杉儿片刻后,沽月汐伸出双手——“杉儿,来……”   她只是个不过十八的少女啊……   沽月汐比谁都明白   杉儿像温顺的雪白羔羊,柔柔倚了过去,嘴角带着笑,衣衫上几滴鲜红的血……她,终于唤出了她心里的魔了……   杉儿在青石边慢慢跪下,将头枕在沽月汐的腿上,一边痴笑,一边流泪……她们是主仆,她们是姐妹,她们是母女……   沽月汐满眼怜爱,她轻抚着杉儿的发,像是在抚平杉儿心里的伤“真的……可……可以把……她给我……吗?……”   抹去杉儿的泪痕,沽月汐微微笑着,点点头   “我是皇后!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后!!!……”当人死到临头的时候总会说些蠢话,他们只是想说些什么来挽救自己,却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怜秀从暗处里走来,端着一杯清水沽月汐慢慢饮下,继续看着秦岚在绝望里挣扎的好戏码”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那些缠绕在石柱上,盛开着殷红色花朵的蔷薇们,瞬间枯萎落败,初生妖性的植物罢了,哪里能敌得过这冰寒……   没有了植物的束缚,珩与秦岚奄奄一息瘫倒在地   “你,”秦岚低声缓缓,“还想怎样折磨我……”   沽月汐看着她,没有回答,转过身去背向她,轻道:“小海,小雨,送他们进皇城”   “是就这一点上,你占足了便宜,尊贵的皇后”   秦岚愣愣的望着沽月汐,嘴中絮絮念叨着连自己也听不清的话,“没有……没有……我做了那么多,可是我什么也没得到……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皇后娘娘,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沽月汐眼中流泻出轻蔑与鄙夷我知道”淡淡的回答着,沽月汐转过身来,苍白的脸色显得她有些疲倦,“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哭了吧……”   怜秀看见她苍白无力的笑春日虽暖,这处凌星居却有着它独特的寒意”   “群曷城……”杉儿又缓缓点了点头“为何突然……”   “杉儿,小姐一直在守护你……你明白吗?她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怜秀姐……”   “你不会杀秦岚的,小姐知道你不会……她记得你最初的柔弱温良,她记得你最初的善良明朗,她知道你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她正在努力守护这些,杉儿……”怜秀眼神里闪出些什么,而后,淡淡的化了“你知道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小姐不带你走吗?……因为,你是我们这些人中,唯一一个还能回头的人   “小姐,……守护的人不是我,是我们……”杉儿如此说着,笑了   记不记得,曾经,战沙场,以血缠绵听得一声鸦叫,他略抬起了头,看见那仓促的鸟影飞过——他不禁这么猜测着”沽月汐平静的说道,像是等待了千年   她杀了很多人,但是很奇怪他不知道该将视线放在何处,只得盯着自己的脚尖,为官这么久,一向循规蹈矩,今年怎么总叫他碰上这荒唐事?   涂龙忽然大步迈进来——赫然看见地上一男一女被交错绑着跪在地上,那女人……不就是秦岚吗?!   “陛下!出了什么事?”   堂上坐着的林逸之,一只手扶着自己的眉间,眼神里带着些疲倦,略闭了眸,他低声道:“孟晗,你说吧又仔细察看了她的伤势,许久之后,终于缓缓起身,恭身道:“皇后娘娘没有性命危险……”   “我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   皇帝要保皇后?……皇帝要保她,他们又能如何……   “你们听明白了没?”林逸之问”   艾斯笑着,与赫罗碰了杯,缓缓饮下   槐芗便过来,赤裸而纯净,娇艳而完美对华葛来说,一个死去的人,一个活着的鬼因为,我再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   我想要的,她已经不在了   沽月汐微微的笑着,风揉进了发,撩拨得美丽——“她已经不在了,所以,我来了   她来取他的命就是这么的简单”   我们死了以后,会变成怎样?   会不会继续思念,   会不会继续缠绵,   会不会?……   我想我会一直流着眼泪,   我想一直流泪……    天命 第三节 别恨难离   “你就不怕死么?”沽月汐问他无言的看向她   “我不想为谁辩解什么,只怪这一切发生得让人措手不及……杀了我,原谅他们,你应该明白的……他们是无辜的   他刚才说,至少……原谅自己……   “李烨……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她眼神是如此悲凄,她如此哀伤……她痛苦难过得不行,可是她哭不出来……   沽月汐跪在地上喉头哽咽,她纤弱的肩微颤着,她哭泣,几乎要用尽所有力量的哭泣!——流不下一滴泪……   “娘……”似乎是坠进绝望中的呼救,沽月汐的声音颤抖,她痛苦的抱着自己,“娘……我做不到……做不到……”   谁来救我……没人救我……我早已死去,失去所有   我做不到,我无法原谅……我承受不了,若不去恨,我这苍白的生命还有何用?我承受不了这巨大的绝望……   所以,不要同情我……不要对我露出怜悯的眼神,我承受不了……不要再提醒我此时的模样多么愚蠢可笑,不要再提醒我……我这样活着多么可悲可怜……   我只是想活着……我想活着……   沽月汐将手轻轻抚上面庞,她闭了眸,细细感受着那残有余温的血……   “呵……是暖的……”她笑了,温柔安详   暗杀,突然发生他知道,并且也知道,他阻止不了   这种疯狂的报复……汐儿不会这么做,她不会原谅你……   林逸之不知道自己在心痛什么涂龙站在门口,低垂着头多次……救我于危难,现在,哀痛其逝,……明日,祭奠亡魂侥幸逃脱的人,也惶惶不知明日现在还是清晨,阳光的温度恰倒好处,不燥热,留有清爽   侍女立在他身旁,轻柔的为他梳着发,茶色的发丝在阳光里濯濯泛着辉芒   伊南莎·泷瞟他一眼,又冷淡的闭上眼”   克罗蒙·俣望着自己的主人,无法揣测出他的意思”   “很好”   潇沭瑶欠下身,“妾身恭送陛下   “呀……娘娘不要生气,奴婢不敢了   潇沭清鸾凝望着,内心平静,静无涟漪大鸟在头顶的高空盘旋”沽月汐淡淡道西婪国内有大片森林与湿地,各种动植物也比其他国家更加丰富   花斑鹿觉察到异样,四蹄跃起窜进密林,潇沭瑶箭已离弦,直射命中!花斑鹿踉跄了一下,后腿已中箭,它仓皇只知逃命,向林中密处艰难的逃去——   “皇后的箭法倒没有一点退步啊,呵呵……”潇沭清鸾笑着说道   “你要带我去哪?”潇沭瑶十分不解,但也隐约感觉到九霄的急切   走到一处,竟是豁然开朗——森林中竟有一处湖泊,清亮微蓝   如此想着,便没了继续狩猎的兴致,希望尽快找到她,至少要确定她的安危”   潇沭清鸾拧着眉,一只手抚上潇沭瑶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面庞,“狩猎这种事,随时都可以做,……你看起来脸色很差,是我太粗心了,你身体不好我还要你来陪我狩猎”   “陛下,……妾身想先回宫休息……恐怕不能陪你了   艾斯轻轻笑起来,“柯尔娜原来在为这事生我的气啊……呵呵,你别生气嘛,国相身体不适,需要调养,我为他健康着想才暂时让他休养”   柯尔娜别过头去,“少哄我开心,我又不是不知道,赫罗御使大夫代替了我爹的位置”艾斯笑笑说道,把柯尔娜的慌乱只当作女孩子的害羞很纯粹的红色,没有杂色,干净直接的红,血一样鲜活   槐芗一脸静谧,水灵的眼睛看着赫罗   槐芗不会说话,只是看着赫罗   “……心里,竟有些不舍了……”赫罗淡淡说道”   绛碗妃裂嘴笑起来,“姐姐这话可有忤逆的嫌疑哦……呵呵……”   娇蓉妃也是盈盈笑着,“呵呵……自家姐妹说自家话,父亲天天都盼着你我能怀上皇氏血脉   一个刺耳的呵斥声传进沽月汐的耳朵里——   “大胆!见到绛碗妃与娇蓉妃还不行礼!!!”矮小无知的侍女气势汹汹道   蔚小海与蔚小雨不约而同拧眉转身看去,也看见了亭阁里的两位妃子   “小姐,不如让我割了她的舌头,她真的好吵……”蔚小雨早已有些烦躁   “不好,还得挖去她的眼睛,她见了小姐还不‘朝拜’,跟瞎子没两样   那侍女被怔住,但是两位妃子就在身后,她怎么能够示弱呢?于是她更加不知死活的嚷起来,“你们真是胆大妄为!惹两位娘娘生气,若被皇帝陛下知道,你们……”   话说到一半,便被潇沭瑶厉寒的目光硬逼下肚里——侍女惶恐的收了声,退步低头立在一旁   绛碗妃与娇蓉妃二人也吃了一惊,潇沭瑶怎么来了……   不容多想,两人急忙低身行礼,“皇后娘娘万福   沽月汐环顾四周,这华丽的剧所并没有引起她多大兴趣,她只是看着潇沭瑶这身皇后的威仪华服,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如果,她没有死……如果……她和他还在一起……她也该是个皇后,华葛的皇后……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是   一个失去一切的女人,甚至,不再是一个人了   沽月汐只是笑“瑶儿,你在说笑吧……我今天来,只想让你帮我做些事,不想叙旧“你不可以拒绝我她能成为信仰,能让所有人为她去死——她看到了沽月汐的强大   若把她的跟随者比喻成信徒的话,曾经他们是在享受温暖,享受平和与幸福,沽月汐使他们心灵得到平静   “军队……我需要考虑……”潇沭瑶直视着沽月汐,半晌后回道   “动用军队……必须得到皇帝的同意,我不能擅自做主”   “……可是,我不能无缘无故就发兵”   “我没有时间给你想名号想理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一支军队”沽月汐的声音平静”   潇沭瑶咬着下唇,无法抉择”   潇沭瑶轻轻颔首,她确实听得很多外界谣传   “那时父亲亡故,母亲妖性发狂,走火入魔……她带着我回到西婪的雪山上,我知道母亲已经快不行,她看起来那么虚弱……似乎随时可能死去,母亲奄奄一息,她对我说,千万不要做妖……”沽月汐淡淡的笑,看向潇沭瑶,“妖,是依赖灵力存活的伊南莎二世——伊南莎·浔,贪婪无耻的人   沽月汐却摇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银狐的血,是剧毒她跟随潇沭清鸾的时候,潇沭清鸾曾对她说过,战场上,要么按兵不动,要么就给予致命一击;对敌时,要么静观其变,要么伤其要害伤害敌人本身,不如伤害他最重视的东西——   “伊南莎王朝是他毕生心血,你不直接杀他,你想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建立的王朝衰败,直至毁灭——是不是?”潇沭瑶继续追问着,“你要军队,明目张胆的挑衅他在东诸的权威,你要将他逼到末路——我说的对吗?”   沽月汐轻轻笑起来,“呵呵呵呵……”   潇沭瑶有些无力,她坐在椅上,呆呆的望着轻笑不止的沽月汐——可是……你回来了,这本是件多好的事,为什么要将自己重生后的意义限定得如此残忍……除了复仇,再没有别的了吗?难道……你不能好好爱自己吗……   止了笑,沽月汐笑望着潇沭瑶,“瑶儿还是这么聪明,清鸾娶你是对的,只有你才能给他安定幸福——为沽月汐的决绝一定是怜秀没有再言语,转回身子继续忙活起来,杉儿也跟了去   风吹雪飞,沽月汐轻轻呼吸使她残存灵气却无法复生或轮回,只有一个可能”   她知道   沽月汐跪下,双膝落进雪里,她叩拜那时,母亲的脸白得像雪花一样……   “汐儿,你要变得强大   放伊南莎·泷离开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了做饵   伊南莎·泷需要她的血延续他的生命,他需要”   蔚小雨窜来窜去,打量小孩的样子,“哟……怪漂亮的呢   怜秀给孩子盖上棉被,又加了层毛毯,理了理孩子的乱发,这才放心的转过身子,对沽月汐道:“小姐,是个小男孩,我想应该睡一觉就能醒来……”   沽月汐表情淡然,只是略略点了头,再不看那床上的孩子,起身离去了   杉儿望着沽月汐离去的背影,有些黯然她扭头看向床上的孩子,眉头轻拧,——这样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一个孩子……这,……这究竟是福是祸?   瞥眼看见怜秀一脸沉思,两人相视一眼他们很好奇,这个孩子是什么人?   ——华葛国下面是震耳的操练呼呵声   自从李烨死后,林逸之的心情一直不佳然后,他说道:“安排他们这些日子多加操练,入夏后整军出发   他站在这里,高声道:“——我要把你们送往东诸!他们杀人如麻,你们怕不怕!——”   众将士齐呼:“不怕!!!——”   “东诸国君为了长生不老贪食婴童!他们在我华葛国残杀多少婴孩!甚至逼疯了皇后!我们该不该忍!!!——”   “不该!!!——”   “我们不用怕他们!我们也不用忍他们!我把你们训练成强大的军队!就是为了此次东行——定要血踏东诸!!!——”   “血踏东诸!!!——血踏东诸!!!——血踏东诸!!!——血踏东诸!!!——血踏东诸!!!……”   声音高昂,震耳鸣响,千万个豪迈健儿的声音回荡于这天地之间——   涂龙看着林逸之   谁也拦不住,谁也拦不了……   亲卫队中的一名侍卫走来,低身行礼”   林逸之看他一眼,淡然道:“什么事?”   “北岑国新君冠冕,特送来厚礼,希望北岑华葛两国永世太平”   会是什么礼物呢?——   随意笑了笑,林逸之拂袖离去,涂龙随之跟上她就是我国呈献给您的礼物——她并非常人,乃是莲花生出,不懂礼数望陛下见谅”   “莲花生出?”林逸之好笑的挑起眉,“妖怪还是神仙?”   “陛下,是莲花……”北岑使者沉着答道,“这是我国皇帝献给您的莲花,她除了有人的身形之外,只是一株花   “谢陛下恩典   “小姐一夜没睡么?”杉儿走过来问道真是个漂亮的孩子……淡褐色的头发柔软散落到肩,肤色也终于恢复白净红润,瞧着精致的眉眼……他穿什么都会很好看的   看来,沽月汐的美貌没有赢得他半点好感”   杉儿愕然的望向沽月汐,“小姐……这……”   沽月汐只是冷冷看着,一言不发   半晌后,他说道:“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更别以为你可以向我索取任何回报   “你说我面目可憎?!!!——”小家伙捏着拳头仍不停挣扎着   没过太久,小男孩渐渐挣扎得不是那么厉害,怕是气力不够了,毕竟他刚刚苏醒   被捞起来的小男孩坐在潮湿的草地上,微微喘着气儿,他已经筋疲力尽,只能没好气的瞪着眼前这个“恐怖”的女人她不说话了,她身后的那帮人也不说话了”怜秀最先开了口   “我也觉得,这名字好   他有些发愣了”   他听得有些发懵,愣愣的坐在地上,幼小的身体在草地上瑟瑟发抖,终于打了个大喷嚏!——“啊啼!”   大家笑起来,乐呵呵一片有花之容,月之貌,水之姿,却是言无声林逸之抚了抚她的发,又开始重新批阅奏章他长得真好看……   她不懂宫中的规矩,她只知道一件事,林然说过,要时刻跟着他……这个男人,时刻跟着他,用尽所有力气,只愿他沦陷……   你说,我很美他喜欢她的安静我早已粉身碎骨,我不惧怕谴责,我死是怨,我生是恨——我为复仇而归——这是歆儿的下的结论至于这个新名字,他不太喜欢……他觉得太像女孩子了,但是没办法,因为沽月汐蛮横得简直不可理喻从那天开始,每个人都只这么叫他——   沽月汐说过,不给他姓,所以他仍然自由——我会选出最优秀的将领,带领我西婪最勇猛的士兵攻打东诸”   潇沭清鸾皱眉,若他没有听错,潇沭瑶这句话说得不带一丝疑问,似乎早有此意……   “这是最佳的时期,错过了,我西婪会永远被东诸所抑!”潇沭瑶的话确有些分量,大臣中已经一部分开始动摇……   “皇后说的不无道理……”   “是啊……我西婪国富兵强,为何要一直受东诸制约……”   “没错,理应出动出击,让伊南莎·泷知道我们的厉害!——”   “…………”   潇沭清鸾迟迟没有说话   潇沭瑶担忧的望向他,“陛下……你不同意?”   潇沭清鸾摇了摇头——“你拥有兵权,我无权过问”原本寂静无声的内厅突然响起一个稚嫩的童音   沽月汐冷冷一笑,一眼扫过面前三人,懒于解释什么   春天将尽了——   华葛国,皇宫一切就快准备就绪了   面前的地图展示着华葛与东诸临近的疆域地理,上面标注着河流,山川,丛林,峡谷……   涂龙察觉到林逸之的不适,他看向林逸之“原来这就是左颜汐的替身她眼里尽是伤痕,带着远离世事的沧桑   因为太痛了……麻木了……不屑于这种疼痛,她或许真的得了失心疯吧,谁知道呢……   她是否要感谢沽月汐饶了她的命?……是否要感谢林逸之手下留情没有把那千古罪名扣在她的头上?   她没有感觉了   若有来世,逸之,若有来世,我不是秦岚,不是国相之女,不认识东诸暗士,我一定不会这样丑陋的活在你面前……一定不会……   秦岚倒下来——   槐芗松开手,看着地上的秦岚,她想说话——他是真的喜欢我的   可是她说不出来,她的声音如同水里的鱼一样……无声无息   风吹过,春天将尽,将尽了……林逸之似乎开始急切了,也许是他意识到他的时间不多,在夏天还未来临,春日烧到边尽的时候,整个华葛国弥漫起紧张与躁动的烟雾丘昃由荒地与炎山组成,遍地是沙砾粗石,寸草不生,面积几乎相当于一个北岑国   东诸大军在外侵时通常选择海袭,东诸士兵在水性上无疑是四国中最好的   “陛下说,大自然虽不可操控,但却可以预知,而人,却是不可操控,也不可预知的——所以我们要去丘昃   赵旬看他一眼,成哓是今年年初被林逸之提拔上来的,一个小小士卒,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被提升到少将的地位,又从少将提升到副将,然后成为北域疆界的大将军,这种能力使人骇然,虽然不熟悉此人,但赵旬早已听说过北域军的大将军,有着女人的容貌与狮子的残暴林逸之将四将集结到这批前去东诸的大军里,可以说是倾尽全力也许华葛会因为这一战,从此在历史上消失……   “听说……”天尧突然开了口,“……似乎西婪国那边也有动静”   赵旬点点头,“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西婪皇后的三名将士已经带军在港口布置妥当……不过如果海攻,可以对东诸军队造成压力,对我们而言也是个有利因素他开始忧虑起来,战事未起,他就已经忧虑重重……   眼下这混乱局面,若北岑也进来搅上一局,那可真就……天下大乱了……   然而,这一切的源头,究竟是谁呢?……       天命 第八节 望夏阑珊   秦岚的死显得平静,在战事的帷幕即将被拉起的此时,没有人在意皇后的离世”   涂龙只是低了头,再没有说一句话   林逸之轻开了门,端着果盘的宫女偶然经过,她吓了一跳,急忙低身行礼,然而皇帝却没有理睬   林逸之对她说:“槐芗,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就是我住的地方”   她似懂非懂”   槐芗这才终于动了动,她的脸色很差,脸上带着不安与警惕这模样让他心中奇怪   槐芗的样子的确很反常”   林逸之心中作罢,对槐芗道:“我出去一下,这次你不能跟着,你好好呆在府里不许乱跑,知道吗?”   槐芗的脸色苍白,她被这里的气息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以致对林逸之的话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侍女颔首回他:“奴婢明白她能感觉到强大的妖气,强大到她无法想象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在这里住过?!   侍女们带她去东庭,她睡不着不过,这意外闯进她生活里的孩子,似乎天分颇高,于是她便让小海再教他一些御敌之策   杉儿也吃了一惊,急忙看自己的衣袖,“我……啊……这……我也不知道……”   蔚小海见那银蛇忽然冒出来,慌忙退了几步,就怕被它缠住——不过银蛇却没有想象中的敏捷,丝毫没有活气”歆儿装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沽月汐把银蛇甩到地上,烦躁的走开,“不管了……真是麻烦的小孩,没人比他更难养了……”   歆儿倒是很快速的捡起他的宝贝蛇,一下子追上沽月汐,“还有呢还有呢?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不要让你的宠物太强大,太强的力量只会使它们离开你,甚至伤害你,你的力量永远要在它们之上,操控住它们;也不要让它们太弱小,它们需要诱发力来成长,需要诱饵,你要给它们去征服别人的机会她不知道她的话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太难懂了,不过歆儿似乎是真的能懂槐芗不假思索便跳了下去——静无声,轻无涟漪”   槐芗怔了怔她不懂,她为什么不能拥有完整?……   林逸之停住脚步,他感到腰间的阻碍   他见她第一眼时,因为她洁白无染,便有了想保护的冲动,如同收养一个孩子   槐芗抬头看他,满眼悲戚”   槐芗愣住,她第一次听林逸之说起往事   “我看着你,我就会想起她,她死去的那天,我想我也应该已经死了……所以,我不能拥有你的美好,我这身体……早已经腐败不堪,但是你的美丽,是永远皇城外,大军浩荡,冰冷的盔甲在温日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柯尔娜是断然不会接的,她怔怔望着红绸,面色惨白柯尔娜倏地抬头!愤怒的目光扫视眼前这一群侍从与护卫——   那群人被惊住,还未反应过来,柯尔娜已夺门而出!   “塞尔拉兹小姐!!!”护卫们急忙要追上去!   柯尔娜猛然回头,寒气逼人的匕首疾风般袭来,护卫们急忙闪躲,匕首已像闪电一样刻进身后的木梁里!木刻三分,稳而无颤,护卫只觉背上惊出一身冷汗!   柯尔娜冷冷看着他们,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阻我者死!——我要去问陛下,我要陛下亲口告诉我!”   柯尔娜的眼神里带着决绝,她转身离去——她绝不可以接受这样的命运!这样被人操纵,竟是无力反抗的命运!   艾斯似乎算准了柯尔娜会来   “……为什么?”柯尔娜的声音是颤抖的   艾斯低头看着书,“什么为什么   “老师很喜欢你,他知道你做的那些有损名节的事情,但是仍然愿意娶你,柯尔娜……你该长大了,我这般用心良苦,你为何不能接受……”   这犹如晴天霹雳,柯尔娜被怔住!   “……那个男人已经被抓住了,本来要当众斩首,但是老师不愿意你名节受损,已经将此事瞒住,你不要再想他了,老师会是一个好丈夫”   柯尔娜只觉得头很沉,无力再承受一般,她软瘫倒地——   “柯尔娜?!……柯尔娜!……”   西婪的东征大军已经声势浩荡的出行了   潇沭辰望了那旗帜片刻,眼睛瞟见甲板前方的潇沭潜,他信步走过去,潇沭潜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肩头的小松鼠窜上他的头——“你怎么也跑上来吹风了,辰?”   潇沭辰笑笑,“你不也一样吗,怎么,拉雅也带上了?不怕它晕船吗?”   潇沭潜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只手抬起到头,拉雅乖巧的窜到他的手心里,潇沭潜将它小心握着,微微笑,“不舒服的话它会告诉我的——”   潇沭辰与潇沭潜并肩站在栏杆边,所有船只正有条不紊的向前进发着,而这庞大的军船阵型也是沽月汐事先交代好的,这叫人不得不叹服   潇沭辰与潇沭潜面对这个女人,显得底气不足,只因她是沽月汐身边的人   沽月汐缓缓喝下一口茶,看向旁边的潇沭辰潇沭潜,便转头对潇沭延说道:“延将军,我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潇沭延点点头   沽月汐一笑,“这么说未免太委屈延将军了,是我请延将军来的,歆儿生性顽劣,尚需调教,听闻延将军博学,特请他来此授学   沽月汐只是轻挑了眉,“是东诸,但现在不是我走之后,军中若起争执,回后必定严惩!”   “属下谨记接连几日行军的路程,她竟然赶到了……并且不动声响的找到营地,避过哨兵与巡逻侍卫,进入他的营帐,钻进他怀里来……   槐芗啊……槐芗啊……怎样才能让你明白呢……   槐芗醒过来,看见林逸之正看着自己,有些慌张——她害怕他赶她走   槐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欢天喜地一般的笑容,然后很乖巧的继续钻进他怀里睡觉   “柳言?……”沽月汐急忙唤他,希望能唤回他的意识   柳言还是晕了过去——   沽月汐望着柳言,垂下眼帘   赫罗却下了一剂猛药——他告诉她,她的任何行为……都会影响到柳言的生死……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真的不知道了她知道是赫罗柯尔娜望着赫罗离去的身影,暗暗好笑门被合上,外面的侍卫继续把守着这里   海风鼓动,天空阴霾,大朵的乌云堆积在海平线上,船队持续着前行”潇沭延将棋子逐一放入棋盒中,“以前你我对奕,你能推测出后十步的棋面,现在你至少能推出数十步来”   “呵呵……谢谢延将军夸奖了迟疑了许久,终于开了口,“……不知道”   潇沭辰略微有些惊奇的看着他,“不知道?……”   潇沭延想了一会,回道:“与沽月下棋,每次总是惨败而归,不知道她推出了哪一步,也不知道推出了多少步,似乎从第一步开始,陷阱就已经布好了”   “没有,……呃,怜秀姑娘有事吗?”潇沭辰问   歆儿索性翻身下床,木地板咯吱作响,双脚着地后清楚的感觉到大船随着海浪而摇晃无视那些守夜的士兵,歆儿在甲板上散起步来歆儿在最上面一层发现了杉儿单薄的衣衫在风中舞动着,搭配起这诡异的天气与迷离的光影,使她的模样看起来半妖半仙——   “杉儿   九霄扑腾了几下翅膀,歆儿探探头,看见了九霄,不禁惊呼起来,“好大一只鸟啊……”   歆儿一面说,一面噌噌小跑过来,十分新奇的望着杉儿面前的九霄   方才有飞舞的裙摆遮掩,歆儿还未察觉到这美丽的生物双翼几翻张合,猛地挣脱了甲板,直冲那云霄而去——   “好厉害……”歆儿望着那大鸟远去的影子出神   杉儿一面擦拭着双手,一面说道:“九霄是山林的霸主,但是无法在大海上觅食,前些日子一直是小姐喂它,小姐走了就让我暂时喂养着”杉儿只得停下来,转身回答他,“不可以,九霄会弄伤你的   “奇怪……”歆儿望着大船四周密林般的旗帜,微微皱眉她的心在撕扯,但是她不能停……   “怜秀?”   杉儿愕然的望着她,“你在干什么?!”她很快意识到怜秀要离开的行为,快步跑上前去,“怜秀?!”   舱门已经开了大半,怜秀呆呆看着杉儿,嘴中依旧是那句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歆儿也跑下来,看到这副景象,惊愕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回事?又要调转方向?!”潇沭辰对杉儿的提议有些不能相信”   “怜秀已经走了!她是叛徒!还管她什么狗屁军令?!!!”蔚小海怒火难消   “辰将军还有何难处?”   “这其中原委蹊跷,我委实难以辨认……”   “辰将军莫非是在怀疑我们才是叛徒,而怜秀则已被我们陷害并葬身大海?”杉儿清醒的意识到他们没有博得对方的信任,她有些生气,但是却又无可奈何——既然怜秀会背叛……还有什么能相信的呢……   “请杉儿姑娘多多见谅,在下一时实在不能给你一个答复,……可容我等商议片刻之后……”潇沭辰满心疑虑,他面前这几个人,他究竟能信几人?沽月汐身边的人……他都不得不提防着点……大臣们都在那里   “我找回了那些被赫罗遣逐的元老,……还有失踪的大殿下柏明,我们反了”   柯尔娜僵在原地,“……反了?……”   柳言点了点头”柳言望着柯尔娜温柔的笑”柳言笑着,“我们的王妃回来了丘昃,你将见证这一切”   尘土又扬,空旷中起了云沙——   丘昃,没有生命的砂岩之地,没有水,没有风,没有声音歆儿在一旁看着杉儿饲喂着九霄   “它吃的真多   歆儿被杉儿这么一看,不禁几分骇然   歆儿立刻一个跃身站起来,逃离那危险的栏杆“若留你活下来他日让小姐受苦……不如我现在杀了你……”   歆儿愕然抬起头看向杉儿!——温柔乖顺的女子手里残留着猩红的兔血,这样子看起来叫人心里发慌!   杉儿是从不杀生的就是这样的杉儿,她说她要杀了他”   歆儿苦涩的一笑,竟然,是他大意了……   华葛、西婪、北岑三国海域狭小,一般人家的小孩极少接触大海,即便是接触了,大人们也不会轻易带他们出海   “延将军   ——灵秀的面庞上挂着浅笑,歆儿向前走了数步,问道:“歆儿有一事不明”   “小公子但说无妨船队上的士兵们纷纷仰头观望——   九霄正于上空盘旋飞翔!   杉儿与歆儿同时一惊,喜笑开颜”   “哦?”林逸之眉毛微挑,“怎么,他们那位神秘的主人终于要显身了?——有意思”   林逸之放下手中的地图,转过身来,“他们有说怎么会面吗?”   赵旬低着身子,恭敬回道:“他们说等候陛下的传召   “夫人!……”蔚小海与蔚小雨跟上前,有些担忧杉儿心里生生发痛,她心里自然是清楚,让沽月汐单独去见那个人,简直就等同于撕扯她的血肉伤疤!   “夫人”杉儿几步上前,一手拉起歆儿的胳膊,“夫人,公子想陪您一起去   歆儿看了她一会,小脑袋立刻转向沽月汐,脸上堆起悲戚神色,“娘……您又要丢下孩儿了吗?……呜……”   沽月汐皱起眉来,她真是被吓到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了……   潇沭延却走过来,“夫人就将小公子带上吧,公子年幼,相信华葛君主不会为难夫人”   沽月汐想了想,微微笑起来,“延将军想得周全,相信华葛君主不会为了区区营地而落得欺凌女幼的丑名   这一片苍茫的灰黄色,这一片的躁动的深蓝色,中间婷婷立着一个纯白的影子,像一朵突兀而生的芙蓉花,纯净美好得叫人不忍多看一眼……就怕这双眼,会使她沾染上尘埃   ——为什么?……她在发抖?她在害怕?……强大的她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在赵旬看来,这副情景却是温馨的母子密语,两人像从画卷里走出一般,美丽而高贵”   赵旬心里是一阵乱麻,他看着面前的沽月汐,只觉得千山万石逼压过来!   “娘……”歆儿拉回沽月汐的注意力,“这里风好大啊……”   沽月汐柔和微笑,“歆儿乖,我们这就走   那一日在场的所有人——她放过了赵旬,她最终还是没有杀他   离开海岸之后,没有风了”   林逸之看向一旁软塌上的槐芗,槐芗睡得很沉,面容苍白,乌发无泽”林逸之回视她   歆儿见到沽月汐第一次动气,他小心观摩眼前这两人,他们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又似乎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或许吧   “看来,我得送夫人回去了   林逸之说:“半个时辰后大军起程   林逸之温柔的对他笑,这笑容看起来真诚而充满善意,“虎父无犬子,小家伙,你的父亲是谁?”   歆儿怔住,抬头向沽月汐望去——但是他却看见了一双惶恐的眼睛!他见到沽月汐从所未有过的慌乱,她看起来如此狼狈,仓皇无措!   歆儿牵着沽月汐的手紧了紧,他朝着面前的林逸之纯真笑起来,稚嫩的声音回答得清脆明朗——“我有娘就够了!”   林逸之愣了下”   “我会的   同为异类,沽月汐为她感到哀伤”   两名士兵同时应了声,急忙离开”天尧说   歆儿摇摇头,“不知道   潇沭潜想了想,道:“……那么,华葛皇帝就不得不撤军回国,以抵强军”   “呃?……”潇沭延的表情不太自然”赫罗笑在下告辞”赫罗诡异的笑着   柯尔娜跑上城墙,“柳言!”   “柯尔娜?!”柳言愕然的望着她,并向她迎过来,“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   柯尔娜扑进他怀里,“不用骗我了,我知道现在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柏明走过来,眼中带着不忍”   海上的船队犹如一袭暴风雪,向北方倾袭而去,似是要洗净焦烟与芒火——   沽月汐站在船头中央,三位大将立在她身后”她又看向潇沭延,“从中部截断,与辰将军潜将军接应,绝不可放出生路——”   “属下领命!”   “属下领命!”   潇沭延迟疑了一会,也低下身来,“……属下领命   “夫人,战局已定,我军已胜……”   “那又如何?”沽月汐却反问他   赫罗的士兵没有跟上来,赫罗回头看,他身后没有人,没有一个人   山下是温热的夏,为何山上却是这样的寒……   他感觉到意识正在逐渐流失寒雪已经使他的四肢僵硬麻痹   赫罗在雪地里挣扎,僵硬的四肢在雪地里扭动着,如此费力,艰难,而徒劳……   “你到底还是征服不了任何东西,华葛,北岑,或者眼前这雪山   沽月汐轻步走到前面,冷冷看着地上的赫罗,说:“我恨你”   然后,沽月汐看见赫罗笑了   自我见到你开始,你将我的一切全部改变——所以,我恨你!   赫罗向山顶一点点挪去    终回 第三节 血泊冰海   华葛——   王府再不是昔日模样,西苑也不复旖旎芙蓉香   借着月光,涂龙拆开信茧并细细读下去   回?……回?哪里?谁?谁要回哪里?……   涂龙不禁怨恨起柳言来,是发生了怎样紧急的情况,才迫使你只能写得这四个字?!你该详加说明才是啊!   可是不多一会儿,他终于冷静下来小心收好信茧,涂龙将它放在心口上涂龙看见元老大臣们站在队伍前,他们是来送行的   涂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沽月汐看了他们一会,轻轻一声叹,道:“我让潜将军为你们准备了一艘船   沽月汐向潇沭潜点了点头,“辛苦潜将军了”沽月汐望向远处,“我不能看着你们继续隐忍着,而我什么都不做   沽月汐淡淡一笑,似乎毫不在意“你们是东诸人,回东诸去吧……去找怜秀,我对她有愧”杉儿一面安抚说着,一面去抱歆儿,可歆儿的两只小手,却紧紧揪着沽月汐的衣衫不放   夜幕渐落,大海潮汐   潇沭辰狐疑的看着眼前的潇沭延,再一次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在给谁传信?”   这一次,潇沭辰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些,潇沭延惟恐他再问,被人听见,只得勉强的回答他——“我传信……回西婪……”   “是吗?”潇沭辰仍是狐疑的看着他,“给皇后娘娘吗?既然如此,何必躲躲藏藏,叫谁看见都会生疑的   潇沭延抬起头,说道:“是给陛下”他转身离去,走下甲板   灼眼的红日跃出了海平线,像是要将这一片海洋焚烧——   云霞朝日,此刻美景却暗隐着杀机   海岸处已经布满了士兵,没有船只   海上的船队仍在行驶,沽月汐醒来,发觉歆儿正躺在怀中,一只小手握着她的一缕发见到沽月汐起来,她开怀一笑,“夫人起来了啊沽月汐走过去,三人转身行礼”潇沭潜在一旁答道”潇沭延说道,“东诸大军的海船由东岸向南进发,我军的海船由北进发,路程上远了大半,时间上也因战事延误了些日子……”   “别说了   “伊南莎·泷一向谨慎,如果我不向北移,他绝不会东岸发兵……如果我不跳进第一个陷阱,他便不会设第二个陷阱……”沽月汐的衣裙在海风中舞动,她的样子显得这样落寞,这样哀伤   沽月汐一脸怒气,她大声叱呵:“如此龟速!等到追上东诸船队,他们怕是已经将华葛杀了个精光!!!”   沽月汐难以压制心头怒火,她一面攀上眺望台,一面怒骂:“什么东诸海船神速!全是废物!难道下了水我就怕了他不成?!!!——伊南莎·泷!我要让你好好看着!你的神速海船也不过是一群无头爬龟!!!”   潇沭辰、潇沭延、潇沭潜在下面站着,大气不敢喘一下,骇然的望着沽月汐登上高台——   沽月汐站在高台上,俯看群船,她提声呵道:“我军听令!——”   “东诸国君无道!我军雪蛟,受天威神命代洙之!”   晴空忽变,乌云涌挤而来!突如来一阵狂风,惊得众人皆屏住呼吸!   “即刻寒霜冻雪!冰封此海!迁夏移冬!我军无待!——”   众人又惊又呆,暖暖夏日,眼前竟吹起纷飞雪!漫天雪花不知从何而降,毫无温柔之姿,惟有凌人之寒气!   沽月汐周身肆虐着极白极刺目的妖气,它们直冲云霄!犹如一只巨大的苍龙席卷整个天空!   “我军听令!——下船歼敌!!!”   众人恍然回神,纷纷向船下看去——封海成冰,蔚蓝已成苍白!而远处的东诸船队早已被冻结,行驶不了半步!   潇沭辰愣了好久,突然察觉到沽月汐的异样——   沽月汐神情痛苦,身体在雪中微颤,她似乎在苦苦承受着什么   大军潮水一般向自己的船队靠去,身后留下大片纷杂的血迹足印   “夫人,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沽月汐轻轻摇头,“不了,……杉儿扶我便好她睁着双眼,直直望着潇沭辰,声音几近沙哑,“……你……说什么……”   “夫人……”   沽月汐顿时发狂!“快追啊!!!——”   “潜将军已经去追了,属下立刻加派船只人手——”   “给我追回来!!!追回来!!!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   沽月汐歇斯底里的吼道!然后——就像用尽气力的枯叶,瘫倒下来……   “夫人!……夫人?!……”   潇沭延抱起昏迷过去的沽月汐,递给潇沭辰,“辰,照顾好夫人,我去追他们”   潇沭辰接过沽月汐,重重点了点头,潇沭延向箭一样冲了去   潇沭延细看那船上不过五六人,有两名在船头行驶,几名在船的四周警戒的观望着,杉儿与歆儿旁边只有一人   潇沭延含眉冷道:“拿弓箭来   尽管已是非常虚弱,但槐芗还是感应到了这熟悉的妖气,这熟悉的强大的灵力将她从迷失中唤醒,她看见一个白衣的女子,脸上带着千年不消的冰雪   槐芗自觉卑微的低下头去,“你无须杀我,我命已将尽我也不想离开……”   狐狸沉默了,看了她一会,说道:“继续留在这里等死么?”   槐芗低着头不说话   然而,没有任何人看见,只有她看见了   槐芗终得雨露,丘昃也终得润泽   再看眼前的林逸之,心里只剩怅然她终究要死,终究会死……   槐芗安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谁能知道她有多么害怕……她多么害怕死去,便再也见不着他了……   林逸之……林逸之……她是不是也有着和我一样的害怕呢?……她一定是比我更害怕吧……   因为她站在你面前,你却认不出她……   她一定很害怕……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门外人是赵旬”   槐芗搭扶在门上的手紧了紧,她咬着唇神色哀伤她自是明白,这一仗对林逸之意味着什么”赵旬答道”赵旬退下   他眼中本无我也不能联想……染血归来的士兵个个满怀激昂——她刚从大殿回来   “我睡了多久?”   “三天”潇沭瑶劝   沽月汐愤然起身,不顾虚弱的身体,强硬着下了床!——潇沭瑶急忙去拦她,沽月汐却勃然大怒,一手挥掉潇沭瑶手中的汤药!   “我要去见他!我要问他!为什么不救!!!”   瓷碗在摔地瞬间碎裂,破碎的声音清脆干净,汤药撒了一地”   “我要救他……我要救他……他是我的孩子……只有我能救他……”   “谁也救不了他,汐儿……你救不了他……”   沽月汐身体不支,向后退去,靠上背后的梁柱,纤柔的身子显得弱不经风”   “潇沭清鸾会给吗?”沽月汐问”潇沭信誓旦旦的说”   沽月汐的脑子一阵空白!——   潇沭瑶一只手抚上小腹,“我可以不在乎,……我没有他,至少还有他的血脉”   沽月汐微微笑,“以后多留个心眼儿,好好照顾自己   “你的身子还没有恢复……”   沽月汐慢慢向门走过去,步伐无力,“没有大碍……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再清楚不过……”   “汐儿……”   沽月汐似是没有听到,走出门外,步步远去   潇沭瑶追到门口,心口揪得发痛,她怎么能让她走?可是……她却说不出留下她的理由!   她能说吗?能说你别走吗?……若是说了,她会留下吗?   她不会留下的,不会……   她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多少人的心,可是……她不会轻易为一个人留下……她不会……   沽月汐的身影消失在潇沭瑶的视野中——潇沭瑶回到房内,惴惴不安   原来,他是可以不冷漠的   潇沭清鸾对她说:“……与汐儿,是故友”   潇沭瑶回想起那日潇沭清鸾说这话时的神情,笑了笑”潇沭清鸾又叹了口气,“罢了,我知道留不住你   沽月汐笑,“清鸾,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屺一边披上外衣,一边道:“进来   “神神秘秘的……是谁要来?”怜秀一边收拾剩余的绷带药水,一边问屺   “克罗蒙·俣”   “是   “……我信你一次   伊南莎·泷说了话,“靠近些   这时,歆儿才将他整个看清”   歆儿看着伊南莎·泷笑,他觉得毛骨悚然,“……你会拿她怎么样……”   “哈……你在关心她?你是在关心她吗?……哈哈哈哈哈哈!!!……”伊南莎·泷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回荡在阴沉的地牢里,像魔音一般,听得人耳阵阵发痛……你明白吗?是吃,并且是整个儿吃,啊……不明白也没关系,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你果然杀了他…………”歆儿怔怔望着伊南莎·泷,“……你杀了我弟弟……你杀了他……杀了……”   “永远不要和大人做约定”   “那叛军起义之事……”   伊南莎瞥眼看他一眼,“此事不是交给你去办了吗?还没有平息?!”   克罗蒙·俣低着头,回道:“……属下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他走过去,护卫低声道:“将军,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克罗蒙·俣不动声色的上了马车   马车里坐着一个女子,像是他的侍女,东诸人的服饰在她身上稍显得大了些——   “将军为何救我?”杉儿问他她觉得混沌不清,她从未如此茫然过……   我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爱……我不知道是该杀,还是该救……我不知道该去哪,我不知道我是谁……左颜汐?沽月汐?我觉得我不是我,那么我应该是如何?……我这是怎么了呢…………   左颜汐,死去的你……此刻是不是在某个地方暗暗笑我呢?   你是我命中的劫啊……你让我遇着了他……   山涧的水流不止,无人知晓它们流去哪里”   沽月汐无谓的摇摇头,“呵呵……你的灵气也大增不少   “山谷岁月容易过,人世一年换百年,你可要想清楚了”   沽月汐怔住,她转身看向白狸,——她知道白狸素喜清净,不爱惹尘埃,更何况这血腥事……   “你累了,回谷休养吧   沽月汐心里突然一阵感动,她扑哧笑出声来,“哈哈……白狸,你真该去当个活菩萨!哈哈哈……”   白狸颦眉,他又一次被这个女人笑话了……   唉,算了……不与她计较,反正骂不过,也打不过”   “呃?什么?”   “歆儿是谁?”   “……他……是我儿子   潇沭清鸾看见潇沭瑶一面笑着,双眼却逐渐变得通红,这欲哭却笑的模样把他弄得莫名其妙,“……瑶儿?”   “呵呵……我没事……”潇沭瑶一面笑,一面拭去眼角微裸的泪”   潇沭瑶笑,拉住他的手,轻轻放到自己尚未凸显的小腹,“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潇沭清鸾愣愣看着自己手下的那片肌肤,呆住了”   怜秀看向他,有些诧异,“这么快?!……那你还在这等什么?!发兵啊!”   “呵呵……我当然是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两虎相争,必有所伤,到时我再发军入城,伊南莎·泷插翅难飞……哈哈哈哈……”   杉儿脸色随之一变,她慌忙看向怜秀,“怜秀姐……怎可这样?……”   怜秀拧眉不语   杉儿急了,转头又对屺说道:“既是同样讨伐无道昏君,为何两军不能联手协助?”   屺愣了一下   作为首领,他也有一份自己的无奈啊……   怜秀站起身,扶住杉儿的肩,想给她些依靠——但是杉儿骨子里却倔强他们叫嚣得耳也鸣,他们斩杀得眼也红,他们死死活活只在一瞬,灵魂脱离躯体,血染满身,又见红莲绽放……   “我来晚了么?”白狸远远看着王都方向的滚滚焦烟,他闻到血的气息,他看见烟雾间的亡灵他心里自是另一番心思东诸大军却从左右方扑杀上来!杀得人措手不及!   赵旬提声高吼!“撤退!护驾!!!——”   克罗蒙·俣却早已有了准备,一路截杀,死死将赵旬的一路军队截困住!   同样的,天尧与成哓的军队也在同时受阻,原本杀退的东诸军又杀回来了!   四只军队在王城四处陷入苦战——   伊南莎·泷在床塌上叫喊着:“沽月汐!是你吗?!你杀了我啊!你杀啊!你报仇啊!!!”   白狸站在床边,他皱眉,虽说是同样穿着白色衣裳,但是……你不至于连男女都分不清吧?   白狸走近几步,揭开纱幔,他怔住了躺在床上的伊南莎·泷已经衰老得不行,面目全非……双眼已经溃烂”   “……呵呵……”   “你笑什么?”伊南莎的笑声听在白狸耳中,实在不太好听他强忍怒火,使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你把他关在哪里了?”   “我不会告诉你,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如愿……当年她救不了自己的亲生骨肉,现在同样也救不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白狸想杀了他   不,不能杀……他的命,要留给汐儿!   只是……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你可以亲自去找啊,王城里里外外囚牢一千零八所,你找啊……慢慢找……反正他也活不了了……呵呵……”伊南莎·泷在床塌上笑着,尖声刺耳,像只怪物”   纱幔里的人没有说话   天尧仰头长笑!“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史战!四国新史之战!!!”   这确实是四国历史上难见一次的大战,牵涉之广,波及之广,从所未有!——   南方有白色芒星旗高举!雪蛟出海之军!沽月汐的三军人马已经赶到!   成哓苦战已久,他问传报士兵:“助援者何人?!”   士兵答:“西婪雪蛟!领军者三人——潇沭辰,潇沭延,潇沭潜!”   “好!!!助我华葛讨伐恶君!!!——”   四国乱战,生灵涂炭,此乃天命   赵旬撤走了军医,脸色沉重”   “什么叫危在旦夕?!”杉儿瞪着一双泪眼,哭腔嘶喊,“不可能危在旦夕!眼看就要成功……眼看陛下就能取了那狗贼性命!……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天啊——这是无法承受的玩笑!无法承受啊!!!   柳言紧握着剑,字字对杉儿道:“……杉儿,你照顾好陛下……”   杉儿抬头,“柳言……你……”   “我去杀了他……我要把他的人头取下来给陛下过目!——”柳言愤然转身,“杀进宫去!生擒伊南莎·泷!!!”   士兵们亦是义愤填膺,怒喊震天!——   “生擒伊南莎·泷!!!”   “生擒伊南莎·泷!!!”   “生擒伊南莎·泷!!!”   喊声波潮起伏,随着军队阵形传遍整片土地!四军势起!共伐宫城!   ——然而,就在所有大军集结至王宫正欲杀入时,突生一团青白烟雾,将宫殿团团围起!   所有人停住,那烟尘吸入后,人便被迷倒在地,柳言勒住缰绳,屏息仰望——是谁?是谁在阻饶!   白狸在宫殿大门前显出身影,他脸色哀伤,带着凄然,一衣洁白怀中却抱着一个孩子……   柳言认出他来——“……白狸?”   白狸向前走,士兵们惶恐得向后退他未醒来,他沉沉昏睡   汐儿,她替你保住他了——   汐儿!你看!她保住他了!!!   一阵风吹过,白色花瓣如雪翻飞柳言在沽月汐面前站定,一脸肃穆,他单膝跪下,以宫廷君臣之礼向她请安——   “……王妃娘娘……万福……”   众军皆跪下,纷雪之中再无人言语”   沽月汐走过去,小心接过白狸怀里的孩子,她听见歆儿平缓的呼吸声——她破涕而笑,“他还活着……歆儿……”   白狸点点头,“是她救了他   “你哭了……你流泪了……”   问情是何物,不过清泪两行,它们沉积已久,将酸苦涩痛凝结得干净美丽……眼泪啊……   赵旬令着军医在一旁紧张的观望,看着沽月汐雪衣染血,不敢言语什么   白狸领她进去,汐儿抱着歆儿走进去,一阵风起,床塌纱幔飞舞,掀起”   “……你……想说什么……”   “你看……你卧床这些日子对外称病,无人知妖王将死,我会带你去雪山,取走我母亲残留在你体内的魂魄”沽月汐淡淡说着,又看看怀里的孩子,“……而歆儿,我会让他代替你,重振伊南莎王朝老人们说,因为雪山上离开了一个人   ——暖玉金纱帐,秋雪鹅绒塌,人比娇花媚,又似天上仙”   沽月汐瞪他一眼,“少愁眉苦脸的,你当然要等着我!”   沽月汐自然是不慌不忙,港口处的人也一样不慌不忙,连涂龙也不得不心中多想,眼前这男子的脾性,跟沽月汐还真是一个样儿……   数年过去,歆儿早已不再是那时的顽皮孩童,他已成为一代名君,更是一位令王孙公侯之千金为之倾慕的男子   蔚小海与蔚小雨见了也不禁感触——这就是受四国万民敬慕的华葛至尊,长生不老,与仙同寿」   少林寺的白眉长老代表亦起身回话,「为了维护武林的和平,竟要让天下第一正派──韶苍派融入妖教的血统,让韶苍派的掌门迎娶鬼谷门摘传女弟子古玲毓,这等混乱正派血统之事,万万不可!」   「鬼谷门已被我们中原九大门派联合消灭,只剩下古玲毓和她的师弟汤一意,您觉得仅存两人的教派,有可能再死灰复燃吗?」肖放乐的剑眉一挑,冷叱着在座反对之声   「一意,你再撑着点,我马上带你离开鬼谷,找大夫看你的伤势!」   一匹黑色的骏马载着古玲毓和伤痕累累的汤一意,穿梭在鬼谷错综复杂的小路上,奔得极为仓皇   「妳都已经受伤了,还挂念着汤一意?」   只见中原正派各家子弟已围了上来,看来他俩要出鬼谷已是插翅难飞,而那个沉稳的男性嗓音则在她的上头响起   「是你们想逃走,否则,我是不会伤妳的   「跟你成亲?!我宁可去死!」她怒瞪着他   「那妳也不管妳那可爱的师弟的死活了吗?」   「你……」古玲毓怒视着他,「你敢要胁我?」   「既然妳认为我们都是一群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那我就不必再掩饰我的本性,直接与妳来一场交易!」   他的意思是要她以自身的清白,换取一意的一条命吗?   古玲毓的花颜一下子刷白了,对于这样的交易,她当下感到手足无措   「我不吃饭碍着你了吗?爽快一点就一掌劈死我,别跟我说教!」古玲毓自鼻间发出一声冷哼,「软禁一介女流,你们这算什么中原正派的做法?」   「一介女流?」他有趣地挑起浓眉,似乎对于古玲毓的说词感到很有趣   「他没有死,但……」   「但什么?」她紧张地瞪着他问   「身为阶下囚,妳认为妳有拒绝的权利吗?」肖放乐将房门一关,瞬间将他俩与外界隔绝   「呜呜……」   古玲毓不断地想从这双铁臂里挣出,却是徒劳无功」肖放乐的声音里听得出带有一丝暧昧的霸气,教她不禁脸红心跳「我是一意的娘子,这是师父说的……」   然而,她却未能将话说完整,因为,肖放乐已用手指揉搓着她丰盈上的蓓蕾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未经人事的古玲毓顿时惊慌起来,自肖放乐触摸她的身体起,她就开始觉得有一种酥软无力的奇怪感觉   「一意……」   泪眼蒙眬且双颊微红的古玲毓不禁喊出汤一意的名字   年少的他原本的意图也是为了闻名天下的炽情剑而来,却在浓雾密布的鬼谷里迷了路   倘若不是因为他在不小心的情况之下,跌入了那个布满落叶的山崖──   「啊!」   山崖有些深度,在翻滚之中,肖放乐的身子被山崖的树枝割伤了几处口子   原本已经放弃找寻鬼谷门所在之处的肖放乐凭着过人的耳力,循着那笑声,忍着痛,往全是落叶的小径前去   肖放乐屏住气息,他从未见过女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进到水池里嬉戏的春景,然而,这名国色天香的少女却没有让人有一丝与天地不容的秽乱感,只让人觉得她美丽的身体本就是属于这片净地的   她晶莹白皙的身子让肖放乐的心里激起了一种莫名的荡漾,这少女莫非是这山谷之间的妖精?   眼前的情景如梦似幻,那如画般精致的小巧五官就好象一尊玉娃娃似的美得不可胜收,而她对她怀中的白鸽似乎有着相当的悲悯之情   「师父!」   「与一意速回鬼谷神殿,为师有事告知!」   鬼谷神殿?!   肖放乐全身一震,那眼前这名如英如玉的女子该不会是……   她居然是武林中传闻的妖女──古玲毓?   「好不容易出来玩水……又要被叫回去了……唉!」   少女喃喃自语地说完,只见她以白皙的手臂往水面一挥,一股内力震起原本平静的池水千万波浪!   「哗啦……」随着白色波浪而起的,是她曼妙无骨的轻功身段,她凌空飞起,转着圈圈让长发上的水珠随风荡开,成了一粒一粒晶莹剔透的梦幻」   「牠也是个生命!」古玲毓理直气壮地回答,「你不能滥杀无辜,大自然的生死应该由上天来决定   「她现在怎样了?」肖放乐低语轻问」肖放乐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师叔,他俊美的脸上虽然仍是冰冷的模样,但握紧的双拳却是愤怒的证据   「古姑娘,哭是可以,但是要在上花轿之前哭啊!妳可别在我们替您打扮的时候哭出来……妆都花了……」   「别家姑娘上花轿哭,是她们舍不得父母,」古玲毓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凄凉,「而我这个自小无父无母的孤女要哭给谁看?你们就让我花着一张脸上轿吧!」   「不成、不成!」听到她这么说,桂香连忙摇头,「古有明训,历代韶苍派掌门的婚礼都要花韶苍圣地──苍天碧地举行,从鬼谷到苍天碧地可是一段好长的路程,不能让您就这么一张花脸上轿!」   「那有什么差别?我根本不屑当掌门夫人!」古玲毓心中感到痛苦万分,晶莹剔透的泪珠滚滚而下否则,我们完婚的今日将也会是妳师弟的忌日   他,就一定要这样逼她吗?   她,就一定要这样恨他吗?   没关系,既然是要带着一意回那个什么苍天碧地的地方,她就有机会带着一意走,或者做最坏的打算……   ★☆★☆★☆   苍天碧地   「新娘子来了!」   热闹的锣鼓喧天,红滟滟的庞大迎娶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山脚下的村落,一路上敲锣打鼓,一片喜气,好不热闹   「论耍人,我跟妳是不分上下」   咦?   古玲毓再次睁开了眼睛,恰恰与肖放乐那双深情的眸子对个正着   然而眸间流转的不知名情绪,却在古玲毓的心里旋起了一阵沙暴   「韶苍派子弟听令,连往圣地前进!」肖放乐却像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一边下令,「掌门和掌门夫人先行至圣地!」   「什么叫做掌门和掌门夫人先行至圣地?」   但他没理会她   「我……才不要……来到你这个什么……鬼圣地……」   不消片刻,古玲毓原本还十分抗拒、拳打脚踢的行为全部不见了;那阵阵寒意透过她薄薄的喜衣,直窜进她单薄的身子里   他在武林中的地位将因消灭鬼谷门一事更为稳固;而她,在这整个莫须有的围剿之中成了无根的浮萍   现在他居然又用同样的手法来对她,而这一招连她都不禁承认,这是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肖放乐才松了她的唇,往下移去   他的舌在古玲毓挺立的花朵上不断地舔弄着,一种湿润而美妙的感觉,自他舔弄的地方蔓延开来   「我要妳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   他那双深夜般的眸子里,染着一片对于古玲毓的痴情与渴望,教她无力拒绝他无理的要求,只能让他对她恣意妄为   「嗯……」   肖放乐的手指的动作,让古玲毓忍不住那异样的甜美感受,只想叫出声音   他感受到她花径的紧窒,因害怕她太过疼痛而不敢过于猛然地行动,然而流窜在他体内的欲火却无法熄灭   她真是个不知耻的女人!   居然……居然会因为仇人的吻和爱抚而迷失了心神,轻而易举地失身给肖放乐!   她有愧于九泉之下的师父!   「我的身虽已给了你,但我的心永辽都不会属于你!」   古玲毓猛然拔下她发上的一文金钗,狠狠地刺进自己的手腕上,那间,红艳的鲜血如泉涌出!   「妳在做什么傻事!」肖放乐讶异于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迟了一步才将她手上的金钗拔掉   「玲毓……」   原本即将是一场热闹喜宴的圣地,如今仓皇地传出了肖放乐凄厉的叫声,新娘的鲜血霎时染红了原本是银白一片的苍天碧地……   第三章   她觉得整个身子都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耳际间听到的,是肖放乐呼唤她的声音,但那声音亦渐渐远去   「别这么凶嘛!」段上成仍是满脸的笑意,话语间带着取笑的成分,「大嫂的命还是靠小弟救回来的呢!你还欠我一份人情啊!」   「如果她醒不过来,我就不欠你任何人情   「你放一百个心吧!我给她用的药都是最好的这是古玲毓的第一个感觉   肖放乐看来已睡着了,有些不一样的是,在他那该是说十分严肃的脸上,有着几分憔悴,而下巴亦冒出了青色点点胡喳」肖放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   「不是我自愿的……才不是……你最可恶……用我师弟的命在威胁我……我不爱你……不爱……」   她包着层层纱布的手开始渗出殷殷红血,那一双美丽的眸子中全是一片晶莹的泪水在打转   「桂香!」他唤来在门外等候多时的侍女,离开床上充满期望的美丽小妻子   原来,刚刚睁开眼睛时,看到肖放乐杂乱的胡碴及憔悴的睡容,是因为他不眠了四天?   她睡了四天,他看着她四天未阖眼……   「伏龙洞就在苍天碧地里,他没骗您,您的师弟真的还活着……在您的心中,或许掌门是个无情冷血的男子,但他在我们这群下人的心里,却是一个好主子   「当然   桂香听到她的回答,有些愕然,「您是他的夫人,并不是他的囚犯啊!更何况前些日子是因为您受伤,所以不敢让您贸然出门,怕山里寒气重,又让您染上风寒,那可就不得了了!」   「那么……」她咬了咬唇,眼里冒出了不寻常的火花   「我等了你好久……」古玲毓朱唇轻启,就连嗓音亦是软调得悦耳」   她在心里暗叫不妙,的确,她是恨他的」   是的,她会回来   虽然不是她心甘情愿,但肖放乐看起来似乎是喜欢她的   「你还不快去追你的娘子,等会儿等事情传到你师叔耳里,瞧他又要说得多难听了!」   肖放乐不发一语,接过那碗药汁一饮而下   「我只是要让一意离开罢了   「我会让妳尝尝欺骗我的下场!」他的眼神十分凌厉,只见他自怀中掏出一个雕工精美的小盒,就往古玲毓的身上扑来「你要做什么?」   「这是南方蛮族常用的媚药   苍天碧地原本是冰雪一片,可她这会儿却完全感觉不到清凉,因为那无边的欲火,正在她神秘的花径里窜烧,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颤抖地解开她的衣襟,与紫绣裙同一颜色的肚兜露出来,但似乎并无助解决她的燥热   星眸含着情欲的水气,双颊染着羞人的红潮,白皙的肌肤在少许的衣物之下更显诱人」肖放乐被古玲毓抓住后,有些呼吸不顺的说   「嗯……啊!」已经陷在肖放乐布下的爱欲游戏中的古玲毓,夹紧了他在她体内的那一个部分,「快一点……」   「想要什么?说清楚啊!」   「你太过分了!」古玲毓在他身下露出被欺负的可爱表情   肖放乐将她抱坐在怀中,维持着插入的姿势,快速的往上挺刺她   他们……居然这样那样,这个那个……全部都做遍了!   别的夫妻,也是这样吗?   他可以对她做出那么多羞人的事儿,而自己、自己也是那样地响应他……这样是不是很淫荡呢?   她的仇人……不不不!应该是说夫婿,的确长得很俊,对她有一种强制性的霸道   她呆呆地坐在凉亭里,美丽的眸子仍望着一片银白雪景,但思绪却是打了千千万万个结   他不能在计画进行到一半时,就节外生枝   是的,就算是被人误解他亦是为了炽情剑而来也无所谓   他们共乘一匹棕马,在雪地里没命地奔着」   她幽幽地说道:「江湖上盛传拥有鬼谷门的炽情剑者,将可得到一甲子的功力,若可再加以修练,则可练成人剑合一,刀枪不入,长生不老,这是真的……但……」   「但是什么?」他迫切地逼问着   汤一意走近她,蹲下来掐住她的下巴,让她仰头看着自己,「被从小就比不上妳的人砍了致命的一刀,妳现在感觉如何?」   「一、一意……」她眨着眼,无力地看着汤一意,「我从来……不曾觉得你……比不上我、我没有看不起……你过……」   「妳没有,但鬼谷门门主那个死老太婆有!她老是觉得我心术不正,老是觉得妳比我优秀,我想一统武林有什么不对?让鬼谷门发扬光大,再也不必被人瞧不起!」   汤一意的脸上写满了恨意,他抓住仍在流血的古玲毓大骂道:「我恨你们!我恨那个看不起我的臭老太婆!」   泪水,竟在这一刻因为太过伤心与震惊而流不出来   虽不是真的姊弟,但天地之间,她只剩汤一意这三个最亲的人了「你就拿走我的命吧!」   「我正有此打算!」   只见汤一意提气举起右掌,猛然打在古玲毓的胸前!   「呜!」古玲毓禁不起他这么猛烈的攻击,只见她整个人飞出汤一意的掌握之中!   再度跌下雪地时,古玲轮已经不觉得天寒地冻   「她放走了汤一意那个妖孽,这就已经明显地证明她根本无心向善,你要救她做啥?其它门派会怎么想?」   肖放乐完全没有理会跟在后头捞捞叨叨的肖中法,他只是加快脚步,穿过凉亭,一面找寻着段上成的踪影   当他到达练丹室,寻到段上成时,已是好些时辰之后的事了」鬼谷门主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倘若寄宿的对象没有一颗纯正之心,剑将反客为主,吞噬寄宿者的肉身,吸食练武者的功力,直到五脏破裂、七孔流血而亡!」   古玲毓听到鬼谷门主这么一说,不禁噗哧地笑了起来,「您的意思是说,一意是个坏胚子?不可能吧?他可是个二楞子……」   鬼谷门主凝视古玲毓许久,她叹了一口气,「毓儿,为师将妳许给一意……或许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师父?」她狐疑地看着养育她多年的长者   「算了他应该可以救妳……」鬼谷门主露出了一个微笑,「毓儿,妳绝不会像我们一样……」   「师父?」她不解地看着鬼谷门主   「以后……妳就会了解了   师父果然料中,她最信赖的人,竟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   她清楚地忆起汤一意那致命的一刀,自她肩头砍下的,不只是单纯的伤口,那一刀砍下的,是这十多年来她对他的感情   那份感情,她一直误以为是爱情   而让她明白的人,是那个为了她不惜与众人为敌的丈夫   原本一向就爱嬉皮笑脸的段上成,面对古玲毓惨重的伤势,他不禁严肃起来」   自那日在雪地里将古玲毓救回之后,整整两天两夜,除了送来草药和干净包布的下人之外,段上成与肖放乐都在昏迷不醒的古玲毓的房间抢救着她   然而,古玲毓依然昏迷不醒」   「你是说她会死?」他很轻很轻地问着「如果真的这样……我很抱歉……」   肖放乐那双眸子失去了以往的神采,他怔怔地看着段上成,俊脸上再也不是拒人千里的冰霜,而是绝望他可是十分高兴整件事的发展都如同他预料的,那么顺利地发展下去   「再把妖女交出来!」   突然之间,有人喊着,「退去掌门职位还不够,将古玲毓那个妖女交出来,让八大派处置她!」   「交出妖女!」   「交出妖女!」   那间,在大厅商议的人们,宛若一盆沸腾的热水一般鼓噪了起来   只见段上成抱着那娇小而虚弱的身影,往大厅前来   自雪颈到肩上,全是厚厚层层的纱布缠绕,让人一眼就知道伤势颇为严重,且正在折磨着这个美丽的小女人   古玲毓虚弱地点点头,自唇边挤出一个微笑   一辆深蓝棚子的马车,赶路的轮子有些颠簸地行在雪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噪音   「妳睡吧!要下山的路还很长,妳需要多休息」   「你曾进入鬼谷过?」她诧异地看着他」   「实……话?!」   「是的,一段不为人知的实话」   对,就是因为是上一代的往事,才会牵连出现在层层叠叠的恩怨情仇「我才明白师父对鬼若兰的感情,我才明白什么是连生命都可以不要的恋爱「我们回鬼谷去」   定睛一看,只见武当派的石阶上净是横尸遍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烧焦味充斥着现场,借着熊熊火焰的光芒,只见站在高处的汤一意,面目狰狞地环视着他辉煌的战迹   只见在床上的古玲毓吐出了大量的鲜血,身上的白衣和棉被全被染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红色」他又将汤匙更靠近她的嘴边,「快喝吧!」   「你不说里……面有哪些成分,我……就不喝!」当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是大量的鲜血自她的口中呕出   「如果我今生要失去一条手臂那也无妨,只要不要……失去妳……」   古玲毓热泪盈眶,面对丈夫如此深情,她怎堪消受?   缓缓地将自己的唇凑近了汤汁,慢慢地啜饮着深情的解药   「真奇怪……」   大病初愈的古玲毓,转着乌亮的眸子,四处地张望   她记得这条小溪的源头是一条瀑布,激水而下的冲刷让岸边的石头全长了绿色青苔   她的心狂跳了起来,他黜黑又强壮的身体在水流的冲刷之下,一种偷窥的美感让她顿时喘不过气来   「是我!」她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对于肖放乐的敏锐有些无奈   「我见你还不回来……」她嗫嚅地说着,「我就、就出来找你……没、没想到……你在、在瀑布淋浴……」   她美丽的模样让肖放乐怦然心动,天知道他已经忍了多久都没有碰过他可爱的妻子了?   为了古玲毓的伤势,他紧紧地克制自己想要她的欲望,每天晚上拥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入睡,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妳别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肖放乐没好气地准备放开心爱的妻子,转身要穿起衣棠   古玲毓十分笨拙地吻着他的唇,她玫瑰色的唇瓣贴近着自己,芳香的气息让人疯狂   「放、放乐……」她的声音柔媚地让人骚动   「玲毓、玲毓……」他在轻咬着她小巧耳垂之际,低声唤着她的名字,与她温柔的耳鬓厮磨   「可是这里是野地……」她羞红着脸不敢看他   古玲毓无力而害羞的点头着   「那妳要付我观赏费   古玲毓喘着气,含着泪的小脸有种说不出的艳丽   古玲毓撇过头,不想见到肖放乐取笑她的笑脸   「啊!」古玲毓虽然已被润湿了,但仍忍不住一声尖叫   他是一个为了承诺,可遭天下人误解亦不变更诚信的人   「爱你……爱你……」   她的泪水在感动与快乐之下流了出来,在他的怀中融化了所有的情意,全变成长长的爱恋在暮色之中,鬼谷除了他俩之外,竟然还有外人存在?   莫非是武林之中仍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跟随至此?   「别紧张、别紧张!」段上成的身影自墨绿的树林中窜出,一身的绿纱薄衫,在草木的颜色之下,还真不容易看出有人躲藏」段上成的声音听来十分严肃,摇曳的烛光照出了他俊美的脸庞,「现在的确发生了你所提的那三种情况下的第二种──汤一意重组鬼谷门,炽情剑在武林引爆腥风血雨   「汤一意不知从哪里集结了一批人,带着他们到处杀人放火、抢夺财物」   肖放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怎么了?」   「汤一意昨日以飞箭射入苍天碧地内,挑明了初一时,将攻上苍天碧地   「是的」   肖放乐笑了,他淡淡地说道:「我送你出去   「她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就冲上山呢?她以为只凭自己的力量,就能打败她师弟那个大魔头了吗?」段上成摇摇头   解铃还需系铃人   韶苍派正面临最大的一次危机   桂香亦不敢在大厅多作逗留,领着收拾好碎片的丫鬟很快地退出了大厅   桂香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回房的时候,突然被长廊上一抹熟悉的身影吓得差点叫了出来!「夫……」   「嘘!」只见古玲毓连忙向前捂住她的嘴,「别大声嚷嚷,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避开那些守卫的!」   「夫人、夫人……」桂香见到古玲毓,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脸上净是讶异的喜悦这次的祸端是我惹来的,理当是由我一个人将它处理完毕   ★☆★☆★☆   就在此刻,肖中法正在自己的房内不安地踱来踱去   可方才中了汤一意袖中的粉末,不晓得为什么,刚刚一运气上屋瓦,她便开始觉得全身燥热!   「砰!」又是一声响亮的爆破声,教人心惊胆跳「您这会儿可是惹恼了您家相公,他可是一路狂奔至此哪!」   段上成这时正眼瞧着古玲毓,发现她双眼散漫,双颊酡红,忙问:「嫂子,妳是不是中了什么毒了?」   「要打情骂俏,到地府再谈!」   就在他俩正在对话之际,一道熟悉的红光,自空中往肖放乐所在之处劈了过来!   炽情剑!   「吓!」肖放乐一跃而下,躲过这道攻击   汤一意猛然跃起,只见他的双掌之中再度化出逼人的红光,就直往古玲毓所站之处劈来!   「给我退下!」肖放乐扬起黑色披肩,自布衣之下传来厚劲的掌风,硬是与炽情剑硬碰硬地撞上了!   只见炽情剑在他的掌风抵挡之下,又转回汤一意的手中   「我要惩罚妳这个爱乱跑、差点丧命的女人!」他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在抱住心爱的女人之后定了下来   「嗯……」古玲毓迷迷糊糊地,也听不懂肖放乐话中有话,只是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如同咳儿般喃喃自语,「那你要轻一点喔……」   他微微浅笑,一脚顶开了房门三是……」   「是什么?」   肖放乐笑着看在怀中的妻子,眸中净是对她的浓情蜜意   一个最爱漏我气的死党就查问我,「妳这家伙怎么了?学人家玩起线上游戏喔?不适合妳啦!」   喂、喂!先不问妳为什么说线上游戏不适合我?为何我守在电脑面前,就是一定在玩线上游戏?不要瞧不起人,除了聊天、网购,我也会用电脑做些正经事,好不好!   真是的,就是有些人不长眼,看不出有人有心向上、发愤图强吗?   不过,说起自己最近努力创作,造成好友的误会,也是事出有因是后来心理做自我的调整,告诉自己,出社会都好几年了,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堪一击,一遇困境就退却   现在,我对自我的期许,就是将来不论遇到任何困难,除了可以平安的化险为夷外,都能够在即使遭遇到失败时也不会丧气,学会坦然的接受   骆健东魁梧的身体从未色大门探出,眼神忙碌的左顾右盼,看清楚从巷头走过来的人影是隔壁的老张后,失望之情立刻溢于言表可是两人在毕业后,骆健东考上公务员,凌常青往私人公司发展,因为生活圈子的不同,从渐渐的疏远到失去彼此的消息,直到两人有一天在捷运站里不期而遇,这一段中断的友谊才又恢复   了解父亲的性子,骆苡琪也任由他,「好,爸,那我进去帮妈准备午餐啰!」   为了迎接今天的贵客,骆健东的妻子陈素芬在厨房里大显身手   随他们进屋子的高大男子不是什么陌生人,他是凌叔叔的儿子没错,是父亲搞错,径自以为凌叔叔的儿子年纪小正读国中,其实他已经高三快毕业了」   凌褚斳微微勾笑,不以为意,「没关系,有可能是我那健忘的老爸忘记告诉你,我今年高三   凌褚斳笑笑的看着有点傻气的骆健东几眼后,才将视线转到坐在父亲旁边的骆苡琪脸上打量了好一会儿,「骆叔叔,在你身旁的是骆姊姊吗?」他的注意力全转到她身上」一时之间,骆健东忘记女儿大学几年级   骆苡琪不好意思的拉拉父亲的手臂,「不对啦!我大三了,爸,你都不好好去记」她小声的抱怨,后来看见凌褚斳漂亮的眼睛在端量她,不禁有些羞赧,对他漾开一个可爱的微笑,「你好,我是骆苡琪,很欢迎你住下来   当然,他高挺的身躯和散发成熟冷静的气质也令人咋舌   「没有啊!小斳,我没看到你脸上沾了什么东西」骆健东仰头大笑怎么父亲不知分寸的在人家儿子面前批评凌叔叔的长相,「爸,别这样,很没礼貌的   除去那些海报,这个房间让他颇为满意   不过,今天来到骆家,他发现住在这里,并不如先前想象的糟糕,事实上,他笃定将来有一段日子会很惬意愉快她不说,他也会撕掉这些海报   很明显的,她迫不及待的想离去,凌褚斳眉头拧起,「小琪姊姊,妳不想和我多聊聊吗?」聪明的他早洞悉出她想逃开的念头   骆苡琪连忙摇手,有种被发现的困窘,慌张的说谎,「没有,我是怕自己打扰了你   *** *** *** ***   继午餐之后,凌褚斳来这里第一天的晚餐,骆家仍以丰富的盛宴继续款待他   虽然他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骆苡琪,可是毕竟是女生,心总向着母亲,不若有个儿子会贴近父亲   「我看是你自个儿想喝,别把孩子给扯进去!」陈素芬悻悻的骂丈夫」他顺手接过骆健东倒满烈酒的酒杯   始终未发一语的骆苡琪,低头看一看空无一物的碗底,嘟嘟囔囔的说:「爸和妈好偏心,有了小斳都忘了我这个女儿的存在」   骆苡琪放下筷子,嘴唇抿得好紧,「爸,你怎没问我?」对父亲没事先询问,就擅作主张,甚为不快   骆健东还没回女儿的话,凌褚斳已从中插嘴,俊脸有抹抱歉的神色,「小琪姊姊,是我这么要求骆叔叔的,如果妳不高兴的话,我也不敢麻烦妳了」他的口吻很谨慎,似乎很怕骆苡琪生气他是尊重老爸,先知会老爸一声,打算等我说句好,再去问妳一声不过,她长得又不漂亮,还有点胖,他怎么可能设计自己?她极力甩去这种无聊的想法」   她的学业成绩一向在中间,以她的实力教个国中生绰绰有余,但高中生实在有点勉强   忽然,凌褚斳在一片寂静中出声,他从摊开的数学作业中抬起头来,将数学作业拿给坐在他旁边,不知神游到何处的骆苡琪,「小琪姊姊,这些题目我做完了,妳帮我看看有没有错的地方?」   骆苡琪呆了一下,赶快接过他写好的数学作业,对他解答的速度感到惊愕,「怎么写那么快?」   她还以为给他十题的测验题,应该会花掉他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却没想到连一半的时间都不需要   「会吗?我觉得还好他的功课应该十分优秀,压根儿不需要她这个在高中时,成绩算中等的人来教   太奇怪了,为什么最近常这样?只要他一靠近自己,就像有电流通过一样,心跳倏忽加快,而血液像要沸腾般,全身没有一个地方感觉对劲   凌褚斳看见她圆圆的小脸露出满足的神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他的手不再是以舒缓她肌肉的压力为主,而是突然像注满了男人的性感,贴着她的肌肤温柔的摩挲」有股焦躁感忽然从身体内窜升,骆苡琪挣扎的从他掌下起身   不过,经过今天这么一试,原来她不是对自己没感觉   而且最恐怖的还不是这样,当她羞愧的低下脸时,瞄到他的手中握着一团东西   原来是掉在走廊上   骆苡琪满脸通红,用力抱住胸口,声音稍微出来的说:「小斳……那是我的……」内裤两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妳的什么?」凌褚斳连连眨眼,彷佛他耳背的时间有一段日子了   瞥见她气急败坏涨红的杏脸,凌褚斳捉弄她的心更是起劲,「小琪姊姊,妳不说吗?那明天我拿去问骆叔叔好了   然而,有一只手攫住了她裸露的臂膀,她悚息的回头瞪视那在她眼里犹如是魔爪的大手」   向他道谢?   顿时,骆苡琪如梦初醒   凌褚斳看她骇得手足无措,他眼里盈满笑意,长臂一伸,将她勾进怀里,欠身靠近她洁白的颈子附近大力嗅闻,喃喃的说:「小琪姊姊,乖,说一声谢谢   她骇得像竖立的铜像,凌褚斳逗弄她的声音更加的轻佻,「乖嘛!说一声」随之用力挥开他的手臂,从他的胸膛落荒而逃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的环住自己,满脸的惊骇   不过,考试不会没完没了,考完第一个周六的晚上,她还是得乖乖的在餐桌上出现   「既然琪琪没听清楚,我就再说一遍   照顾凌褚斳?骆苡琪愣住   看见父亲脸上的坚决,她赶忙将视线移到疼爱自己的母亲,希望她能窥出自己不愿和凌褚斳单独在一起的眼色,「可、可是,我、我……」为难的说不出口   他忖度,这是他自信过剩,径自以为她会迷恋自己俊美的外表,结果并不是这么回事   「哈哈!听你这么说,我就很放心」   妻子本来对留女儿一个人在家有些顾忌,现下凌褚斳都这么说了,妻子的担忧应该一扫而空了吧!   陈素芬赞同的点点头,「是啊!小斳性子稳重,有他在,我是比较放得下心」   都怪她这一个星期以来,为了准备出国去玩,疏忽了女儿的健康,让她染上风寒,在昨晚半夜发起烧妳和爸不是要在十二点前赶到机场吗?现在怎么还不动身出发?」   难得爸妈有机会一起出国,她不想因为自己发烧,扫妈的兴,将她留在台湾照顾自己   陈素芬皱皱眉头,不因为女儿的一番话而松开」   纵使百般不愿意让凌褚斳照看自己,不过为了不扫父母出国游玩的兴致,她还是勉为其难的拿他做挡箭牌   原来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凌褚斳趴睡在自己的床铺上   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的记起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从昨天父母离开家之后,是他细心入微,彻夜照顾发烧的她   昨天一整天都由他寸步不离的看护自己,她记得是他不停的擦拭吃退烧药后猛流汗的自己,也是他按时喂自己吃药,甚至在半夜她醒过来时,生怕自己肚子饿没体力,而到厨房煮一碗热呼呼的白粥也是他」   真好玩,她想得入神,竟然没发现他早就醒过来,是他没耐心继续看她拧眉冥思,才打破沉默出声叫她   她卖力的摇头,「没有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凌褚斳怎么可能会让机会从他眼底下溜走   然而,尽管十分的生涩,他却贪恋上她的吻   骆苡琪气息紊乱的瞪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不过,细细分析,会这么说应该确实不假,他从不和不喜欢的女人上床,说喜欢她,大概有这么回事吧!   再说,对她的渴望也有些超乎他的想象,所以愿意花很多的时间耗在她身上,这证明说喜欢她,绝非一时为了讨她欢心而贸然开口   「你、你喜欢我?」骆苡琪难以置信这是天方夜谭,一个卓尔不凡的大帅哥,怎么可能会喜欢身材容貌样样不如人的她?   凌褚斳勾出一个漂亮弧度的笑意,不厌其烦的说:「是啊!我喜欢妳,小琪姊姊他嘴角扭曲的抖动,险些大骂她愚蠢   搞什么?这个笨女人在想什么?听不懂他说什么吗?他喜欢她耶!他气结的按住她挥舞的手臂,薄唇再度落在她的朱唇上   久久,凌褚斳吻也吻够了,在她娇颜上也留下自己的烙印,他的大手不再扣住她的后脑,轻柔的滑下,到她睡衣的领口   他如燎原欲火的眼盯着她,满意她迅速的臣服,手不再箝制她翻动的胴体,揉搓起那高高隆起、十分柔软的雪乳,满足对她的索讨   他重重的咬囓她已绽放嫩红的乳尖,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剧烈的震动上半身,「会痛,小斳……」   「不要叫我小斳,叫我褚斳   「啊……」体内熊熊烧起的欲火,让她娇吟连连,颤动不辍   打量着她因为激情而发生美丽变化的胴体,凌褚斳嘴角含着淫靡   「啊……不……」她胸口激烈的起伏,绯红肤色是激情已灌满她全身的症状,她用力的吐着气,口中不断吟出盈满欢愉的娇啼   他使劲的对她身子撩拨,让汹汹的激情在她体内沸腾,她脆弱的胴体渐渐不能容纳愈来愈多的欢愉,他穿梭不息的嫩穴也因此而大量泌出爱液   突然,像暖流的欢愉冲破肉体筑起的堤防,她脑中猛然一片空白,失去知觉几秒钟之后,轻飘飘的感觉自己被顶到空中,抛在九霄云外,她嫩体痉挛的承受高潮的突袭」还故意对脸搧了几下风   骆苡琪同时也听到了,赶忙回头看向客厅的拉门,凌褚斳侧背着书包,人巍巍的站在进来客厅的地方   骆苡琪慌张的站起来,吞吞吐吐的说:「她、她是我同学温誉琳,今天晚上会住在这里   骆苡琪心口一悚,不由自主的胆寒,「对   去握温誉琳的手之前,凌褚斳先悻悻的瞄骆苡琪一眼,然后才热忱的向温誉琳寒暄,「妳好,小琳,我喜欢叫妳小琳   「啊!」温誉琳叫了一声,不好意思的吐舌头,「抱歉,是我的手机在响,我接一下电话看到这情况,她竟有些烦闷   目送好友离开的骆苡琪心颤的转身,看见凌褚斳将脱去的外套和书包一起丢在沙发上,畏怯的后退一步,「小斳……」   「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叫我褚斳!」他换上一张和日常平易近人大相径庭的脸孔,这一刻,他的脸充满了愤懑和阴鸷   「褚斳……」她愣在原地,两手紧扭,惊惶失措   可是,她以什么方式来回应他的热情?他忿忿的抿唇   两人唇舌忘情的纠缠,急急的汲取彼此口中的甜津」没得到满意的回答之前,誓不甘休   彷佛她说的是笑话,他笑了起来,「不可能的,宝贝   「不要……」骆苡琪发出拒绝的声音,努力的推开欺过来的凌褚斳   凌褚斳嘴咧开嬉笑着,有力的大手将她瑟缩的身子搂进怀里   「啊!不要」他突然肆无忌惮的摸索着她的身体,她失声的低喊   触摸身上肌肤的粗糙感,骆苡琪昏沉的理智猛然回复,紧张的按住他的大手,阻挡他的造次,「不,不要……」   凌褚斳离开她迷人的小嘴,低头对她瞇瞇笑,「我偏偏要   没三两下子,在她懦弱、无力回击的反抗中,他顺利的脱下她上半身的衣衫   「啊……」她口中逸出娇吟,因为温暖的激情顿然涌现,浑身轻颤不休   他定睛看着她动情的模样,升起的欲望影响了下腹的男性,他空出一只大手顺着她圆润的曲线,招惹她泛出红潮的嫩体   凌褚斳立刻发现她索讨的小动作,瞇起闇黑的俊眸,嘴角释出一抹轻佻,心中惊喜她难得的主动,「妳想要了吗?」   难抵挡纷乱的激情在体内崛起的力量,骆苡琪投降似的点头,脸上涨满了红晕   骆苡琪霎时面红耳赤,因为他暧昧的淫笑声,赶紧夹紧了两腿   藏在她下体的手指肆意的捻转她密穴里圆润的花核,他炯炯如炬的俊眸盯着她为激情躁动的肉体,直到她微微的蠕动变成剧烈的扭摆」由他大手撩出的愉悦,强硬的逼迫她投降   俄而,在她体内的激情已濒临最高境界,全身的神经被尖利的挑起,以要吞噬她意识的力道,推挤着她迈向欢愉的巅峰   最后,他也感到体内的欢愉攀升到最高的顶点,在满头大汗勉力的冲刺几下之后,才肯放松下腹的力量,将滚烫的男性精液释出……   *** *** ***   下课钟声一响,骆苡琪听完教授交代要完成的作业后,匆匆的将课本文具等等扫入包包,接下来没有课的她提起包包转身就要离开   从未见过她羞怯的举止,骆苡琪心里一阵发慌,「小琳,妳说那个是指小斳吗?」她万分希望自己猜错」   「我们一起?」骆苡琪愀然变色   骆苡琪不想再听下去,忽然插话,「小琳,我想你们一起出去玩就好了,干嘛拉我?要我当个电灯泡吗?我不要   *** *** ***   入夜时分   是温誉琳!   一想到她,心就揪成一团今天她打来的一通电话,内容不变,还是询问她,凌褚斳愿不愿在下个星期六出去玩?   她压根儿还没征询过凌褚斳的意思,教她怎么回答温誉琳的问题?   而明天无论如何都必须给她一个回答,所以今晚势必一定要询问凌褚斳   但是,她实在不想问,她生怕凌褚斳欣喜的反应会伤害了自己   怯于他脸部紧绷的线条,她心慌得说不出话,「她、小琳她……」   他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他不是该兴高采烈的问她吗?怎么这一刻,她感受到一股怒气朝她扑来   她仍是骆苡琪,并没有多一个身分──凌褚斳的女朋友   他深吸口气,努力的控制住愤怒,可是,斜睨她的一眼仍充满了怒意,「这么说来,妳希望我和她在一起?」   心犹如刀刺,骆苡琪酸楚的点头,「如果你喜欢的是她,你当然可以和她在一起」   骆苡琪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茫茫然的望向他,忽见他的脸低下来   蓦地,一个计画在凌褚斳脑中形成他将脸靠在她的脸蛋上,对她喷出热呼呼的气息,「如果我说,我今天对妳做的事,也会在她身上做,妳会不会吃醋?」说罢,他伸出舌头舔舐她半启的菱唇   骆苡琪忽然僵直,脑中顿时浮现凌褚斳和温誉琳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   凌褚斳察觉出她的异状,心里在窃笑   「我、我要你……」承受着他的撩逗,一股情欲急遽的燃烧,体内的空虚和不满,让她感到苦闷不已   顶开她的双腿,插入已经完全处于兴奋状态中她的腿根处,「看好,我怎么爱妳   他接连不断的贯入动作,勾撩出她体内深处最深沉的激情,她激烈的甩头,口中销魂的吟哦不停逸出,「啊……」   凌褚斳全身受欲望肆虐而拉紧肌肉,着火的男性巨根用力挤入她湿滑的甬道,两手不再压住已挂在他腰间的玉腿,改以捏压着她因为嫩体蠕动而摇晃的娇乳   她想开口请求他的原谅   去女厕回来的温誉琳对着他们喊,「嗨!小斳和琪琪,你们等很久了吗?」她灵活的眼珠子扫过两人,「咦?怎么不见我表哥呢?」   纵使对温誉琳突兀的现身,打断她的话有些气闷,骆苡琪仍回答她的问题,「小琳,他去买饮料了   她不知道凌褚斳和骆苡琪并非甘心乐意来这理玩,以为大家一起玩会有些困窘,所以才建议两组人马各玩各的   当然,不可讳言,她也有一份私心,渴求能和凌褚斳单独相处」   心思飘在远处的骆苡琪漫不经心的点头,「嗯!」   赵子和转头悄悄的打量她,在金框眼镜底下,一对温和的眸光洞察出许多事情   赵子和莞尔一笑,「怎么换成妳说对不起呢?是我很抱歉小琳的行为增加妳的困扰   骆苡琪露出感激的眸光,他几句话就解除了她内心的愧疚,「谢谢」他只会在适当的时机点醒温誉琳」   赵子和摇摇头,推辞了她的谢意,「不要谢我,我答应妳不说,是觉得应该是由妳来告诉小琳才对,而不是我   骆苡琪定定的看着赵子和,心情纷乱的无言以对   他说得没错,可是她的勇气不够」   要到楼下喝水的凌褚斳顿住,缓缓的转身,以灼人的亮眸凝视着她,声音异常的冷淡,「有什么事?」   他凌厉的眸光一触及自己,骆苡琪不由得缩一下,支支吾吾的开口,「我、我……」   凌褚斳面露不耐烦,「如果没事的话,我要下楼」   「小斳,不要,我有问题问你   为时已晚了吗?她今天在游乐园未说出的道歉来不及说了吗?   明知自己硬生生的将他推给温誉琳,会有这样的结果,心里为何悔恨交加,久久不能自已呢?   她悔不当初,把他推给别人,才发现已恋上他在游乐园他和温誉琳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温誉琳开口向他要求交往,本来他打定主意,就是拒绝,不过,脑海一想起骆苡琪的作为和赵子和的出现,积在胸中的怨气吞不下去,猛然一口的答应   他简单的定位自己和温誉琳的交往,就是报复骆苡琪对他的漠视,至于会不会伤及无辜卷入的温誉琳,他还没想得那么深   凌褚斳闻言不满的大喝,「站住!」   她那种默默接受结果的样子,惹恼了他   「不用妳说,我也会好好对待小琳   他好残忍,还要自己祝福他们!   她的心剧烈起伏,良久,才在他紧迫盯人的目光中,惨澹一笑,「我祝福你和小琳   *** *** *** ***   光阴荏苒,转眼间盛暑到来,又是凤凰花开的六月妳没课要回家了吗?」   骆苡琪不知所措的点头,「对   骆苡琪万分感激她的关切,也对自己先前避她不见面,感到罪恶感,「我知道,我会注意」   「还不错啊!妳呢?」温誉琳爽朗的回答   「当然不只这样,小斳让人最窝心的地方,就是他竟然说这对手表见证我们交往一个月,希望我们的恋情像分针、秒针一样,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骆苡琪不相信   「我们感情那么好,可是我却从没发现妳的心事」被好友识破,骆苡琪好生尴尬,手足无措   「对!如果我聪明点,我应该早点看出来,也不会让妳和小斳因为我的介入……」说到后来,温誉琳满脸愧意,「这些日子妳一定也不好过   骆苡琪赶紧摇头,焦急的阻止温誉琳把一切的错揽在身上,「不是,不是这样的,小琳,妳误会了,我和小斳不是妳想象的那样」   事到如今,心里的愁苦让她不想隐瞒和凌褚斳之间不可告人的肉体关系   盯着神色凄然的骆苡琪,温誉琳蓦然想起好友常因为外表使然,而缺乏自信   「琪琪,妳喜不喜欢小斳?」温誉琳想知道真相,忍不住的问有什么事不要闷着头胡思乱想,去问他就是了   真是的,怎么不听完她要说的话呢?她还没来得及说这些行李有些是小斳爸妈从大陆寄回来的行李,有些是小斳因为高中毕业了,不需要放在骆家的行李,现在放在这里,是在等货运公司派人来收,搬回凌家现在没人住的房子里他人不是住在这里了吗?他要回去哪里?   脑筋转得快的他,一下子就想到楼下要托运的行李但,这有可能吗?不乏女生倒追的他,一旦扯上骆苡琪,就对自己的男性魅力缺乏信心不如趁现在,在她以为自己要离去的时候逼她剖白心意」她拉住他的手臂,急忙的否认   凌褚斳静静的观察她,久久才吭声,「这重要吗?」   「很重要!」骆苡琪想也不想的回答   可是对她来说,好难启齿   「不,妳变漂亮了,但是我不舍妳为我吃苦   受她呢喃般的吟哦和柔软的触感双重影响之下,一个深长的热吻已经不能满足他燎起欲火的身体   「宝贝,给我好不好?」他像小婴儿撒娇般的用脸摩挲着她细致的脸蛋   「嗯!」她的欲望被他迅速的挑起,传达她愿意的小手勾住他的颈子   凌褚斳对她的反应大喜,立刻攀上她尖挺的胸口,她美丽硕大的娇乳不因为身材轻盈而变小,仍然盈满他的大掌   好一阵子没欢爱,身无寸缕的骆苡琪难为情的抱住胸乳,低头看着地板   他张开大手揉捏着她娇嫩的浑圆,用温热的手心按摩着她娇乳的中心,同时满足她和自己的欲望   他低下身子,接近她的脸,喷出炽热的气息在她耳畔喃喃的道:「宝贝,让我爱妳   「啊……」回应他真诚的赞美,就是忘我的随他投入这片欲海中,她搓动着腿根,全身为这股急遽涌起的欲情翻腾   「啊……求求你,我要你……」体内迫切需要他的填饱,让她顾不得厚颜,开口大胆的要求   骆苡琪整个人酥软的躺在床上,沉浮在他创造出的激情漩涡中,拱起上半身承受他令人亢奋难耐的爱抚,扭动下半身容纳他勇猛的冲撞   然而,他体力耗尽,难以抵挡这股压力飞快的窜升,最后,一声粗喘,随即释放滚热的男性精液,才松懈的倒在她身上   「宝贝、宝贝,快点起来   「怎么了?」一对星眸贪恋她受欢爱滋润后娇美的模样   骆苡琪屏气不动,吶吶的拒绝,「你、你……不要这样……」即使这副稚嫩的身躯才刚享受他的宠爱,仍为他的举动而紧张着   「那妳快点告诉我,告诉我妳喜欢我」凌褚斳不意外他们谈分手时,温誉琳还特别嘱咐他要好好对待骆苡琪   凌褚斳仅是笑一笑,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柜上,「我第一次见到妳时,就很喜欢妳   「为什么不可能?」凌褚斳反驳,「妳不知道自己很可爱吗?」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拥有一般女生很少会有的质朴柔顺的特质   对!他才不在乎她的外貌,他喜欢她娇憨的笑靥,喜欢和她温存,喜欢让他气死的拗脾气」   外形卓绝的他,早已习惯大家像是众星拱月的簇拥他,也难怪骆苡琪将他看成洪水猛兽一样恐惧他,严重的打击他的自信心   凌褚斳扬眉,用一种「我会开妳玩笑吗」的眼神盯看她」凌褚斳老实的说出原因,跟着继续解释,「我气妳不理我,还将我推给温誉琳,当然也因为温誉琳的表哥出现……」为了赵子和,他还吃了一些醋   他嫉妒趟子和?   「所以你答应了小琳交往?」骆苡琪咋舌   骆苡琪说不出话,只是激动的摇头」骆苡琪赶紧摇头否认,突然想到一件事,让她苦着脸,「不过……你不住这里了……」   「没有,我爸他们还要在大陆一阵子,所以我不回去   「这么说,你刚才是骗我的?」骆苡琪委屈的望着他」骆苡琪故意闹他,躲开他的强吻」   今天是骆苡琪出嫁的日子,一身白色礼服的她对依依不舍的父亲点点头,「我会的」在她父亲的面前,凌褚斳许下一生不悔的誓言   「我也爱你,褚斳   新娘子一出来,围观的立即一阵叫好美丽的新娘子,带着一丝冷笑坐进了花轿   娶媳妇,图个吉利,新郎官为过这必经之地,早做好准备,让人备了几百两银子,万一不幸,遇上了任老大,也好留下买路财,平安度过   “我就说我跟那老头不对付,你看,今天我想不报仇都难   吴德强装的镇定顿时瓦解,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抖着腿道:“你你你——”   任天将刀扛在肩上,骑着马围着他转了一圈,懒洋洋地:“说,先从脑袋开始,还是脚丫子?”   看这位的样子是打算玩真的了,吴德四望,可怜的家丁们早已像他一样软着身子,羔羊一样任人宰割难道今日不是喜日,而是我的忌日?吴德一阵绝望,顿时失去重心,从马上掉落,被石头硌着也不觉得疼:“好汉爷,好汉爷饶命!”   “我也想饶你,可当日,你老爹可没饶我的弟兄啊”   “只要我能办到的!”吴德颤声   “你的狗命暂时寄存在老子这!”任天天生鄙视没骨气的男人,坏笑中拔刀,打马头吴德身边经过,大刀一挥,一快头皮飞得老远,刀身鲜血淋漓   舒兰是被一阵难闻的气味激醒的,妈妈呀,长那么大都没闻过那么令人作呕的味儿,三分汗味三分霉味,还有四分两者结合产生出的全新的气味,刚刚睁眼的舒兰就面临崩溃边缘   进来的男子身型比常人魁梧,长相凶狠,神情蛮横,扫一眼受惊小猫儿似的舒兰:“老子是你男人!”   这不是那个胡子汉吗?可是,可是他的胡子呢?舒兰结结巴巴地:“你,你骗我”   “求求你放了我吧……”舒兰放弃徒劳的抵抗,泣不成声嫁予官宦世家,突然凤凰变鸡,窝在这么个破屋子里,连自由都一去不复返这落差不是一般地大啊,这让人怎么能受得了?   任天费了很大劲,才抑制住冲上去给她两嘴巴的冲动   任天得意洋洋,为自己而自豪男人嘛,治不了女人还叫什么男人?降不住娘们还叫什么爷们?当然了,降住她之后,一定要对她好,不然不算彻底的胜利:“放心,老子不爱三妻四妾那一套,安心住下来,好好给老子生个大胖小子,老子不会亏待你的话虽如此,还是嘴硬:“才不是呢,我是想和你同归于尽!”   任天看着他,哈哈大笑,再一次一把将她推倒:“那先同床共枕,看你有没有本事拉老子同归于尽!”   第 3 章   舒兰住在黑龙山的日子里,想的最多的就是:死不死?这个问题经常困扰着花姿柳的舒小姐”舒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说人还是说鸡   任天脾气本就不好,舒兰又总是冷嘲热讽,不由得光火:“你这臭娘们——”   “臭男人!”舒兰的大小姐脾气天下无敌:“卑鄙无耻的臭男人!”   任天由脸红脖子粗,突然变成了眉开眼笑,在他的概念中,臭男人绝对是褒义:“对,老子就是臭男人”任天那边没声了,良久,突然道:“你什么时候睡?”舒兰吓了一跳,满心的反感:“不睡!”   他生气,他应该生气了,下一刻,他也许会跳起来,骂她?打她?舒兰通通不怕,好象这样横下心,就能让一直存在的极度的羞耻感淡去”舒兰在他的手碰到自己的一刹,定定地道”   “这话都不新鲜了嘛”任天哄孩子似的:“乖,别闹他身上那么多毛,尤其是那胸,那腿,大黑熊也似,难怪总是喊热,平白多了一张兽皮嘛舒兰叹息,我也太想一出是一出了   任天翻个身:“别吵   舒兰气煞,自觉让他帮忙,本该是他的荣幸,可他一点也没有这种认知,真是……算了,人和人的差别有时就是那么大,以后又不能全部求助于他,什么都靠他,他的尾巴还不翘上天去?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任天瞧着她晶莹的小脸,心情大好   “怎么啦?”他以为她不舒服   她抽噎着,含糊不清地:“没有梳子……”   他看着看她,一头雾水   “这日子怎么过呀推开门,往左的确有间小屋,离这儿还挺远的,皱了皱眉,舒兰回头:“哎,你不去?”   “我干嘛要去”任天决定不再理会她的鸡毛蒜皮进去一看,墙角果然放着个箱子,和自己的嫁妆一模一样,打开,真的原封不动,嫁衣在上,被褥在下,因箱子厚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气味”舒兰出了会儿神,突然把枕头扔进去,盖上箱子:“谢谢你,再抬回去吧”舒兰动人的娇容浮现出某种坚定:“我也要清楚”任天懒得听他废话,只问结果,抛出杀手锏”   第 5 章   后山寂寥无人,只有一泉临川泻下,聚成不大不小的一潭水,四周青石遍布,只有几只飞累的小鸟在上面小憩,见有人来,招呼伙伴,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柳子厚?”任天问:“哪个姑娘?漂亮不?”   “滚!”舒兰抽搐嘴角,恨不能踢死他   “老子最爱听秀才吟诗,虽然唧唧歪歪不知道说的什么,他娘的就是好听”任天偏不想转:“女人还不就是给男人瞧的柔发披肩,直到腰际,像为夜明珠一样的女体披上一件外衣   洗完澡神清气爽,那份闲适能流淌到心里去小脸一拉,退得老远:“把我梳子弄脏了!”   任天好整以暇:“也行,你那东西就甭买了一咬牙一狠心:“不去就不去!”   任天看她一眼,站起来往回走你说随便我买的,都是你说的   舒兰接都来不及,纸包啊,盒子啊,有些滚落在地,又慌忙去捡,导致手中的东西也一齐掉落:“你帮帮我呀,我一个人怎么弄回去?”   “任兄”   金刀大笑:“为兄是想送给阁下一件礼物”金刀道:“若非此人泄密,吴闻启那老狗也不会那么快攻上来,自从兄弟你放出将此人碎尸万段的风,兄弟是一刻也没耽搁过呀”   “让他带你出去,不出去,出这间屋子也行   同一时间,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远处的一个女人倒地不起   任天寻声望去,果不其然,真是舒兰,这娘们这个时候跑出来干嘛?这不找晕么?任天无奈,只得下坡,过去将她抱了起来,只见她脸色苍白,虽然昏迷,却也神情无依,像只被老虎吓晕的小鹿”   “那就让他多活会儿”任天很与人为善地道:“老子祝他寿比南山   金刀无不羡慕地看着他们:“到底是不一样,两个人跟一个人到底是不一样”   “死了!死了!”正看得津津有味的人群中爆发出阵惊叫:“什么一千刀,几十刀就死翘翘啦!”   “靠,怎么死了?!”任天站起来,意犹未尽,怪罪刀削面君:“你他妈没个金刚钻敢揽瓷器活?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   “还站着干什么,想回去就回去,给你一闹什么心情都没了”任天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准备招她过来,要是肯认错就算了,没想到身后空空如也,舒兰早就不见了:“靠,跟老子玩来去匆匆?”   夜幕降临,篝火依然旺盛,酒香依然浓烈,人声依然鼎沸,这场不是庆功宴的庆功宴,依然热闹地进行着……只是,什么时候起风了呢?   第 7 章   起风了,卷着尘砂,呼啸地在人身上纠缠着,不愿离去”任天又找了一圈,无功而返越找越急的任天扒了上衣,除了后山断崖,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   后山……后山!任天猛一个激灵,直怪自己疏忽,怎么什么地儿都翻了几翻,就是没想过后山?也怪因为是弃道,根本不去想”   良久,舒兰轻声,也是被打后的第一句话:“没什么可说……”   “让你说你就说!不让你说的时候比谁都积极,妈的,什么人啊”   “嘎不是不屈辱,也不是不恨,长那么大,连父母都没打过她,娇弱的兰花,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尊像瓷器,一声脆响,粉身碎骨”   舒兰把自己抱得更紧了:“没事,不麻烦你”说着,放开手,任她缩成一团,无声地哭泣有什么办法呢?老子是男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向一个女人低头,任何时候,老子都是强者,任何时候!   第 8 章   任天梦见他摘了朵花,淡淡的紫,清清的香,随风摇曳,任是无情也动人”   “多喝点水   舒兰靠在褥子上,悠悠道:“从前,我在家的时候,有一点儿不舒服,都要请大夫看看,一请就是两位……从前,我在家的时候,哪里淋过雨呀?除了洗澡,连水都没沾过,洗脸的手巾都是丫头拧好了放在我手上……从前,我在家的时候,哪里有人这么气我呀?都是我气别人……从前,我在家的时候……”   长夜漫漫,舒小姐的美好回忆仍在继续,任天已是鼾声如雷,睡得比她的回忆还要香甜”   “对嘛,就是什么兰嘛”   “那就好”任天不接她的招,端过大碗,递给她:“吃”   “前天不是听你说想吃粥?”任天不耐烦:“熬好了又不要,你玩我啊?”   “我今天又没说……”   任天突然抬起她的下巴,强行灌下:“没说也得吃,老子熬碗粥不容易,你他妈该觉得荣幸!”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咳咳,呛死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还不行么所谓鸡粥,不过是把煮烂的米粒沥干,放到鸡汤里,搅一搅了事,舒兰却吃得香甜无比”任天自负地吹起口哨:“找老子的人多了,老子下山的次数比他们的人还多”不等周存道回答,径自下山”   任天一愣,回想前天晚上她突然倒床不起的样子,心说老子没气她呀,还做东西给她吃来着,她让我说三个字,我就说你真烦,难道她就是因为这个气得病重?不至于呀,就算老子没猜对,还可以继续猜嘛,什么“你真美”、“赛仙女”、“花一样”,多的是嘛,任天还挺喜欢做这种游戏的,除了“我爱你”这么无耻的话,其他的都挺乐意说,怎么玩了一半就眼一闭人一倒,不省人事了呢?   老大夫看他一眼,山羊胡子翘了翘:“你婆娘?”   “是啊病中送医,雪中送炭,全身无一处舒坦的舒兰到底是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他原来在乎我的生死”   舒兰一个没站稳,晃了几下,差点摔倒:“该死的——”那不经意地一瞟,先是一愣,随即惊喜无限,然后,舒兰突然浑身充满了力气,向城门口的衙役挥舞着手臂,做了让她一生悔恨的事:“我在这啊!我是舒兰!”   远处的衙役齐刷刷看过来,再去看城门上的画像,这个呱呱乱叫的女人居然就是失踪的舒家大小姐,再看她身边的男人,须臾,众人眼睛突然一亮,黑龙山匪首任天!   任天完全没想到舒兰会来这一手,虽然知道她恨自己,她做梦都想离开黑龙山,却从没想过她会害他,她会招他的死对头来对付他!那一刹那,舒兰出声的刹那,浑身冰冷   “往河边跑!”身子突然一轻,重重摔在地上,她直痛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爬起来时,只见任天正和众衙役战在一处,背朝自己,那魁梧的背上,已经见血她要向他说一声对不起”周存道抽剑,挥啊挥,轻松扫去射来的箭羽:“上马,抓紧我”   舒兰坚持:“先救任天!”   “放心,他暂时死不了”任天大笑:“爽,好久没这么大杀一场!”   舒兰一阵绝望,因为任天说的远着呢,真是不知道他怎么笑的出来   “出去吧”周存道在挖苦,口气却是淡然:“他会很乐意听到的   周存道扎上最后一处绷带:“因人而异   “让舒兰进来吧”任天麻木地翻了翻眼皮走吧,他那样恨,何必赖着不走,惹他厌烦?   任天暗数,七,八,九,第十步,看舒兰跨出去,然后唤道:“那个什么兰!”   “叫我?”失魂落魄的舒兰回身   任天停了许久,才缓缓道:“老子口渴”   “哦   “那个舒什么的!”任天叫住再次转身而去的舒兰她站住,显着那么任劳任怨,静静地等他说话”   总算走完了精心策划的过场,任天长出一口气,恢复本来面目,粗声笑道:“过来,让老子抱抱   “在后怕”舒兰微微颤抖,悠悠道:“你说我万一真嫁了那吴德,该是多恐怖的事儿啊笑了又笑,还是喜不自胜,摸着下巴自问:“这就是人格魅力吧?”   满心柔情的舒兰立刻汗颜,老大,话不要讲的那么明好不好……自己是不能夸自己的那种危险的味道加上攻击的动作,让人不战而降——虽然她没有真正降过   “因为老子本就玉树临风”任天斜着眼睛,恶意地道”任天生平习惯于不站在他人立场上考虑问题:“这不挺好?”   “讨厌!”不是撒娇,是真觉得他讨厌:“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可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是不是也喜欢?!”   任天骂了一句娘:“不喜欢你跟着老子做甚!”   舒兰愣了愣,满脑子的念头,只是不知从何说起,半晌,缓缓道:“只是想跟着你……”   过于真实的心声,有种坚硬而残酷的美,那最坚硬的,偏又显得软弱,竟是亦硬亦软,亦苦亦甘任天的心里也是如此滋味:“放心,老子不会亏待你她需要聆听,她要熟知他的计划,因为她的未来不是未来,而是一种安全感,这种感觉只能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获得,而这个男人太吝啬:“前面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跨出一步又一步……你没感觉,我会疯掉!”   “跟着老子不就成了”任天像古稀之年回忆往昔:“美妙而熟悉”   舒兰被他的大手摸弄得也没了谈政治的心情,弱弱地哼唧了几声,也就让他得手了,大白天的,禽兽不是蜜蜂胜似蜜蜂,采了大量花蜜,享用个干净   “任天”呕,肉麻与其今后后悔,为何不今日恨下心来,当断则断?我们还年轻,你又那么年富力强,不用担心将来没有孩子多么在情在理的一番话,任天简直没有反对的理由嘛!反对也没用,这个决心,舒兰早早地就下过了,只要人天还是土匪,他就永远别想有自己的孩子和报不报恩无关,舒兰在这一点上分得极清,即使他救了她,这条命是他的,也不能拿孩子还账   舒兰仍在床上,一见小鹿心就软了,也许是对方单纯的眼神像极了无邪的幼童:“快放下,你怎么能倒拎着它?”   “老子还八抬大轿抬着它?好久没吃鹿肉,晚上烤了”   “哎呀,你摔痛它了!”舒兰下床,蹲下摸了摸受惊的小东西,嘴里喃喃:“你娘亲呢?是不是不要你了?”   任天简直莫名其妙:“你不是最怕脏?看见一只狗都能吓多远”   任天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我已经说过晚上烤肉,那么多人听着,怎么着,晚上吃不成,然后我说,对不起啦弟兄们,那鹿我老婆要养,老子……”弯腰,非礼有视了一下小鹿:“老子有闺女啦!”   “我就要!”舒兰娇滴滴地嗔道”舒兰微微低头,轻轻地道:“夫君……”   从开始到现在,舒兰对任天的称呼仅仅是“哎”,连名字也很少提起,这个夫君,简直让任天成了仙又从云层掉下来,只因兴奋过度”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你还准备要几个?”舒兰快吓死了   周存道路过任天的屋子,突然想起任天让他带的话,便敲了敲门”   又是见客,烦都烦死了初来时,他总是要她每天傍晚陪他散步,好让整座山的人都看见他的漂亮老婆”舒兰道:“让他别来烦我”   “女客?”舒兰本欲关门,闻言立即全身戒备:“什么样的女客?”   “金刀的妹子,来找他哥,谁知道他哥早去闽南了”舒兰一步一摇,步步生莲,颤巍巍上前,娇声道:“怎么来客也不告诉妾身一声?哎呀,这就是金姑娘吧?真是美人儿呀!”   任天一愣,平时死催活催,才肯姗姗而来,为何今天如此积极?对她的迅速到来还在意外,后面的话更加令他摸不着头脑不是老子让你来的?老子不说,你咋知道,咋能这么颤啊颤的来了?   金姸起身,干净利落,丝毫没有舒兰的娇态:“久仰,任夫人”金姸对任天一笑,那笑容,分明有些苦涩:“天哥哥和兰姐姐,一对壁人,天生佳偶她那么美,连舒兰那么自负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没她那份天然气韵”   “滚!”舒兰扔一个枕头,可惜没砸中不过也没事,金姸一定不介意,认识了这么多年,她大度着呢,哪像舒兰,一点小事就能吵一天有什么地方不对呢?也许没有,是他自己的问题她暗示他,他也尝试,可就是举步维艰   任天一笑,拍着她的腰际:“简单呦,世上最简单的事!”   第 14 章   有身孕的第二个月,舒兰开始呕吐,每每翻江倒海,苦胆都吐了出来其实这个问题,从打定主意跟着任天,就已经赤裸裸地蹦到了她的面前,因此,她不要孩子在他看来,女人只要一怀孕,那就什么也不能做,最好手指头也别动一下,就这样等十个月之后,孩子自己蹦下来”   碗里的饺子有的破了,绿色的菜叶飘浮着,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舒兰家里的饺子,秀气着呢,一只比大拇指差不了多少,哪里像任天的,榔头那么大,险些把她噎死”   “小意思本来没什么,让她觉得他有什么刻意隐瞒,反倒惹她多心:“他是老子亲戚”任天打开话匣子:“老子也不晓得他怎么变成这样,以前是什么都爱操心,现在是什么都不操心,即使操心了也装作没操心任天摸着她亦喜亦嗔的小脸,过一会儿道:“他有病”   “骗你干嘛?”任天急了,全盘托出:“知道他喜欢谁吗?表妹,他的表妹!”   舒兰一笑:“那又怎样”   “和她一样任天挠挠头,不语”舒兰本来也不是干脆人,还不是被任天气的:“承认了少一块肉?少一块肉我也要承认!”   人天看着她英气勃勃的面孔,被震撼的同时,涌出一股感动:“老婆……”   “受教了吧?”舒兰得意洋洋:“学着点儿”   人天忙不迭表示敬佩:“是是是……”话音未落,只见头顶一束白光冲天而起,同一时间,院外充满了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一个时辰后,毫无动静,连舒兰也将门开了一条缝,伸着脑袋往外望,被任天狠狠瞪一眼后,乖乖地关山门,缩回去   任天才没空跟他磨嘴皮,他忙着呢,忙着去看舒兰,刚才那娘们小脸都吓白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一时不见,真有点儿想得慌啊”   舒兰一动不动,只有一只淡淡的影子投在墙上”   舒兰又哭了,这次是感动的,抬起泪水涟涟的双眼,悠悠地道:“如果我没有遇见你,这一生定会很遗憾吧?”   “不后悔了?”   舒兰嫣然一笑:“只要你能不做土匪,给我安定的生活,给孩子一个好出身……”   “你还是不愿跟着老子!”任天仿佛突然爆炸的火药,威力惊人:“滚!不想跟着老子就滚!找你的无德去,看他对你有没有老子好!”   舒兰知道自己戳到他的痛处,也知道他这次动了真气,惹了祸的她抓着任天的衣角,就是不撒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   “白痴”   难道我一生都要这样过?舒兰望着他跋扈的面孔,绝望了她快生了好人见了,心生怜惜,坏人见了,更想作弄”   任天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喜欢从前那个任性的舒兰:“老子就是要你吵!”   “你有病”   舒兰沉默一会儿,缓缓道:“天哥……你不是不憋坏了?”   “没有啊”   “老子待会就回来,很快相比之下,惨叫却不那么令人揪心任天哪里知道生个孩子会留这么多血啊,他以为随随便便就生下来了呢   产婆进行着一贯的检测,看了今后儿童不宜的部位一眼,宣布:“带把儿的孩子哭,表示受了足可以扁着嘴流鼻涕的委屈”宝宝不晓得什么爷们,扯着嗓子继续折磨可怜的父母光看见嘴动,饭不动!”   “你又好到哪去?吃饭像打仗,恨不能一股脑倒进嘴里这样清新的早上,居然如此寂静,待在这座不大的屋子里,甚至有一点寂寥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舒兰看着睡相不雅的任天,轻轻摇头想开口,张到一半又闭了,沉默着看她紧闭的双唇和寒星般的眸子”   舒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沉默一会:“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我也有过出门在外想家的时候,男人尚且如此,你就更不用说了”任天搂过她:“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什么听我的听儿子的,那是扯淡听你自己的,你是一个人,当然听你自己的”   舒兰还是头一次听他这么说,有些不敢相信:“你吃错药了吧?你是任天吗?”   “老子是你男人!”任天的语气恢复跋扈状”   舒兰万般滋味在心头,这个家,回也不好,不回也不好家也甭回了,高傲收起来,早就是落了毛的凤凰,鸡都不如,还学什么改变命运,不甘下贱?没有那个资格了!   “不回……”舒兰幽幽道:“回了又有什么用?让他们觉得我死了,免去多少烦恼”   任天侧首,不可置信:“你不想家?”   “没有牵挂,不是吗?有大哥,还有小弟,父母不愁人侍奉终于能躺下好好睡一觉,惬意地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进入状态   小屋内,周存道有些不情愿:“你干嘛的?”   任天抱着嚎哭不止的孩子,来来去去地哄着:“我得带娃儿!”   “我宁愿带娃儿   “叫任舒仰吧”   “坏蛋   还未从分别的伤感中缓过来,舒兰听了这不冷不热的一贯语调,却已经开始给这次行程做出评价——无聊”   周存道扭过来的头又扭回去,那只是一包衣服,小孩子都能拿得动,他才不想做这种多余的事:“你的包袱很轻舒兰猝不及防,伸手去接,可惜没有经验,准头差了点,眼看着雪白的馒头掉进稀泥里,习惯性地撅嘴:“你不会过来给我呀?”   周存道真是懒得说,那你不会过来?凭啥什么事都是别人服务你?你以为鄙人是任天呐?他有被你折磨的义务,鄙人可没有看她一眼,意思是要吃自己拿,饭来张口的好事想都不要想   “不吃了!”舒兰恶声恶气:“饿死算了   不是谁都对你有责任,更别说义务,不是谁都对你好,费劲心思揣摩你的用意,也不是谁都对你的种种无怨无悔珍惜是相互的,虽然付出与收获有时不成正比,但是付出才有回报,是定律   舒兰踏着泥,忍着饥,走在要命的山路上,一脚深一脚浅,随时提防摔个大跟头到处是烂草和枯叶,有些地方,还残留薄薄的雪”   这个人除了赶路就不会干点别的?舒兰简直厌恶他   周存道不得不承认她有时还是挺可爱的,且不矫揉不做作,是真的白痴难怪任天喜欢他,他根本就是个孩子周存道笑了,突然觉得男人很幼稚,然后自己也幼稚了一下:“狼吃人,我吃狼   舒兰头一次看见周存道这副样子,与平日大相径庭,这样的笑容与人情味,倒减去她不少厌恶感,又想起任天曾经和官兵对抗,随便一挥刀就是一条人命,难道周存道比他还厉害?或许两个都在吹牛:“他说是狗咬的,哈哈,你们俩到底谁说谎?”   “他真这么说?!”周存道又发现了同类的一个缺点,就是在异性面前,永远充好汉:“回去找他当面对质,居然损人利己?太不像话了”   舒兰经过严密观察,科学分析,深入研究,得出结论,摇头叹曰:“男人的话都不能信”   周存道告诉自己,不能晕,他还得圆满完成任务呢,一言不发,示意她跟上   船家的一叶扁舟停泊在河岸,天际刚有一丝鱼肚白,河水滔滔,船身被单调地拍打着,依然隐没在黎明的黑暗中”周存道立于船头,寒风吹着他的头发,卷起他的衣襟,猎猎作响不知道河水凉不凉?似乎还有一样东西叫游泳?全身倾斜的舒兰看见波纹荡荡的水面的一瞬间,心头滚过无数疑问这家伙也许真是个高手?   万籁俱静,橹声、水声、风声,单调而和谐地响着——天际已经透出一抹红晕   周存道看了看那座不失富丽的房子,几进几出的大宅院,门上悬着红灯笼,清冷的早晨,让人一看就心声暖意,这应该是个热火朝天发展壮大的家庭”舒兰轻叹,良久道:“可也不算太好,你明白吗?”   周存道点头:“水还没泼出去,就已经认为不是自己的了,感情上总是不一样”舒兰微微苦笑:“他们不撒娇,不任性,依然把爹娘心中的位置全占满了,我,再怎么折腾,他们再怎么娇惯,都是浮在水面上的,浮萍,那是浮萍”   周存道沉默一会儿,道出心中疑惑:“那也不能把你随随便便给了吴德,他是什么货色?连你一根小手指头都配不上”   “没什么不好,我一直希望我也能,可是做不到,有时一个‘做不到’,误了多少事,甚至一生”周存道凝视温暖的朝阳,缓缓道”周存道见离舒府还有几丈远,已在寻觅小憩之处”   一眨眼工夫,他就走远了,舒兰着急,冲着他的背影嚷道:“喂喂,我叫你也听不到啊,喂喂!”存道君不理,径自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朱红的大门前,有人在扫地,有人钩下大红灯笼,吹灭里头的蜡烛,有人纯粹是睡醒了,出来打打呵欠,呼吸新鲜空气”打哈欠的人四处望了望,只见不远处有个女人,披着一件脏兮兮的狐裘,头发完全披散下来,提着个和衣服一样脏兮兮的包袱终于,有人发出一声暴响:“妈呀,小姐还魂啦!老爷夫人快来看呀!!!”   一阵大乱,扫帚簸箕丢在原地,滴溜溜打转”到了房里,舒夫人顾不得旁的,迅速吩咐准备吃食澡水房间,顺便警告下人不许把小姐回来的消息走漏出去,终于左右无人,在女儿身边坐下,先抱头痛哭了一场,最后压低了声儿问:“你是不是跟了那匪首?”   “不跟,还有其他路可走么”舒兰的眼泡红了又肿,肿了又红,泪水消耗量是平时的几倍,轻叹:“谁让我运气不好,嫁了吴德,偏偏又遇上任天……都是注定的良久,方听她开口:“孩子……好么?”   “长得好极了,虎头虎脑的,像我当家的”   舒夫人扶着头,“哎呦”了几声,状似头痛病又犯了,舒兰叹了口气,知道她在想什么,起身:“不想通知大哥小弟就算了,免得越多人知道,越丢人这回女儿真是成了别人家的人啦,辛辛苦苦养大,又有什么用?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对她再好,又有什么用?这个大便宜还不是让男人占了,不管他是姓吴,还是姓任   第 20 章   又哭着说了会儿话,母亲走了,舒兰简单吃了点东西,洗了个澡,回到从前的闺房去补眠他总是声称自己最喜欢风雅的玩意儿,虽然不知道她写的什么东东,弹的什么调调   真有些不习惯啊,身边空荡荡,没有那个呼噜制造者,也没了动物气味的来源   不是说一叫就到?怎么没反应?舒兰撅嘴,骗人,都是骗人的,除了任天,其他人都骗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努力:“周存道……周存道!”连喊四声”墙角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可也不用这么叫吧,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很难听”   舒兰回头,差点没吓个大跟头:“哇,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你怎么不吱声!”   “吱了,被你埋没了啊   舒兰揪着头发,低下头:“待够了,这鬼地方,我可不想成为稀罕物儿,成天被人参观”   “那些人,何必理会走吧,人需要不时告别过去,总是沉浸在回忆里算怎么回事呢?”   于是离开,离开这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去将要生活二十年甚至更久的黑龙山   夜色浓重,山雨欲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提醒人们这是场倾盆大雨任天抱着小天走出气闷的屋子,站在泛着诡异红光的天幕下,喃喃自语:“要下雨了啊,娃儿,这可是你出生以后看见的第一场大雨哩经过测试,远处有一身影酷似舒兰,自己果然病入膏肓病就病吧,任天毫不犹豫向雨中奔去,把“幻影”拖到屋檐下,仔细端详,不顾身上的雨水,也不顾自己在发抖,喃喃自语:“手感还真不错啊”见任天进来,吩咐:“愣着干嘛,烧热水啊!”任天答应了又出来,给老婆大人准备热水去,途中遇到周存道,这家伙正苦着脸回去呢,看见任天,话也不说,招了招手,不知道在哭还是在笑,又像在幸灾乐祸   舒兰抿嘴而笑,小脚轻轻去踩大脚,嫩滑的脚底触着他的脚背,自己的脚背弓起,月牙儿一样皎洁的弧度,水光透亮,为她的脚镀上一层水晶一样的莹光”   任天伸手,大手摸着她的小脸,没几下就摸了个遍,嗓子里像梗了个核,心里像灌满了热水,导致良久才能发声:“好,好女人”   “你同那些男人不一样   “老婆,谢谢你爱我,只有完全迷失在爱情中的男女,才会觉得对方和所有都不一样记住,男人,都一样然后我就想到女人,是你,也不是你,就只是女人   “我希望我不会变心,真诚希望”   “可我对你是真的啊……我永远不会变心”舒兰主动结束课程,回到平淡的生活中去,拉下被子,四仰八叉地躺下,望着帐顶:“不知道明天是不是晴天”舒兰嘻嘻笑,过了一会儿,呼吸匀净,已然睡去如果他也没来,你就自己跑,出口通向哪儿我跟你说过”任天不忍看他,转过头去,他是男人,怎么可能做缩头乌龟,和女人一起躲在密道,一旦被人发现,不必别人动手,自己就可以抹脖子了就说土匪不能做嘛!   护送舒兰进了密道,眼看着他们在黑暗处蹲下,舒兰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没有一点光,暗黑把她吞噬了没被烧死的人和官兵战在一处,官兵是他们的几倍,这阵势,是上次的数倍有余,朝廷真是下血本了没走几步,只听头上一阵脚步声,杂乱而急迫,足有一二十人,难道官兵找来了?舒兰倒吸一口冷气,手脚并用,快速前进,其状类似于一只土拨鼠   左右都是人,有人在笑,有人面目狰狞,有人冷冷地注视,最显眼的是中间的一人,又矮又胖,脸似烧饼,五官奇小,又全挤在了一起,带着些玩味,又带着些刻毒,从容地开口:“任夫人”吴德一笑,本来拥挤的五官更加紧凑   “你……你要干什么   吴德淡淡地划过目光,杀幼婴名声太难听,这种只赔不赚的买卖,他不会做的:“不管怎样,我没休了你,你依旧是我媳妇,男人怎样对自己的老婆,那是他自己的事,外人管不着”吴德微微一笑,说的反而很像是已经怎么样了小天受了母亲的感染,也开始断断续续地哭泣,这回是真的饿了,不过悲痛之下的母亲再也没心情喂奶毕竟他不爱自己,不然当初也不会轻易放弃”   “那我就得好好伺候你和你的崽儿?”吴德怪腔怪调地   “我让你满意就是了……”舒兰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低这些都是任天教她的,他教她时,她觉得无聊,反感着呢,没想到今天居然用上了   谈条件,一定要把自己设想成对方,想想所开的条件,如果你是他会不会被打动,倘若自己都没被诱惑,还能指望别人痛快拍板?舒兰想起任天语录,心里总是酸楚无限:“你下血本,总希望利滚利吧?”   “聪明女人”吴德笑了:“我喜欢聪明女人   第 23 章   任天以为自己会像只粽子,没想到是条软了的扁鱼   “咯吱——”门响了,一个矮胖的身影背光而来,很礼貌地关上门,像第一次来主人家做客的拘谨的客人   “为什么?”   “如果是我,受人之辱,也会时时不忘,以最快速度报复我手中的东西,不太喜欢被人夺去”   任天翻白眼,咋跟我那死老爹说的一个调调呢?我不烦,耳朵兄弟也该烦了:“我说,你费那么大劲不是让老子改变人生观的吧?县衙离我那黑龙山也就百来里,我是不是更该待牢里?”   “别急,做什么事,都急不得”   任天肚子里骂一声,日!不过他做人一向有个习惯,对方斯文,他得比对方还斯文,处处毫不示弱”   “为了一方安宁,和因你蒙受损失的无辜百姓,本官与府台大人决定,匪首任天游街三日,以儆效尤”   “你真够关心我   吴德开门,外边已是暮色茫茫,深蓝色的天空像千年无澜的水面,风吹来,一湖如镜,波澜不兴   任天的心“嘭”地一声,掉了出来,落到地上弹了几下:“你说什么?!”   半晌,吴德折回来,慢条斯理地:“需要重新讨论游街的问题吗?”   “舒兰……”   “别急,干什么都别急,一急,什么都错了”吴德做禁止手势:“密道,柴房里的密道天啊,舒兰和孩子,他比生命还珍贵,决定用一生维护的东西吴德笑曰:“她后悔着呢,跟了你这么个土匪,到头来还是落到鄙人手里,她已经决定带着你的拖油瓶儿子痛改前非,好好做我的吴夫人不给她温暖,只给她严寒,让她自己发现不冻死的方法,并永世牢记他宁愿自己先给她伤害   吴德的家,吴德的卧室,曾经的新房,区别仅仅在于一年以后才住进来迟来的洞房,对吴德和她来说都是讽刺,可他依然不顾她的反对,把她弄回家,又放进了这间屋子背着手,转一圈,转到舒兰跟前,定定地看着她:“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吴德深吸一口气,不可否认,她很迷人,已为人妇,青涩尽去,留下的全是荡人心魄的柔光   “走两步退回来,尽量保持正常,步子放缓,一步一记耻辱,个个烙在心头   “去连幻觉也这么凑巧,舒兰苦笑,摸着被打的一边脸颊,这下吴德算是造福于她,一巴掌,打出了毛病,也打出了幻听,真好,听着天哥叫我的名字,真好”吴德差点被将了一军任天已经在想但凡脱离牢笼,怎么处置这个斯文败类   “舒兰很好,也很高兴,终于跟着我,比你强百倍我听见她在叫我,一声声地,从昨晚开始,持续到方才,墙壁很厚,绝不是漏声,感觉上,却近在咫尺,活脱脱地在我面前,流着清泪,诉说着无依多少人过的还不如自己,也没有轻言自尽,突然脆弱的舒兰又突然之间坚强了——我该相信天哥,他那么有本事,不会任由命运摆布,他会挂着那招牌式的大笑,击败一切阻挡他的蓬头小鬼,取得伟大的胜利!   “喂喂,你们看,她就是舒兰!”窗外忽而飘进女人的说话声,率直中透着英气   “几位夫人请速离开,大人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屋黑龙山出事之前回的那趟家,就是因为被人参观,反感非常,才提前回去,这次又被人当熊猫,舒兰简直怒了”藕色衣裳的女人眼珠子一转,不待他反应,拉着那两个一溜烟地走了”   “……”舒兰骤然别过头,不让任何人看见突然绝提的泪水你去,好好劝劝他,别跟官府对着干,让他想想你,想想儿子吴德冷笑,他偏不成全她嘴不能动,一张就疼得钻心,活动一下舌头也是艰难无比”   “你砍我的手吧,砍我的手!”舒兰的心虽然大乱,却一早明白这种人的初衷”   “我再也不会顶撞你,我发誓!”相比发誓,舒兰还是更在乎她的手——毕竟是手啊,骨肉相连二十年”吴德说完,不理舒兰恐惧的尖叫,轻描淡写地吩咐外边:“来人,砍下她的右手”      舒兰蜷缩于地,只剩不住地颤抖,眼前一片漆黑,耳畔轰鸣,没听见吴德在说什么,她以为整只手都失去了:“别伤害我的孩子……把我怎么样都行……”      “伟大啊我这算什么男人?我不是男人!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吴德笑着,把舒兰扔地上,再从手下手上接过舒兰的尾指,轻放于地:“你们聊”      “我日你——”任天张嘴,咆哮到一半,吴德已经没影了任天的心早已成灰,被她这样一望,更是如同被风一吹,通通消散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唯我独尊的土匪斜倒在墙角,威武的身形仿佛小了一号,泯然众人”      “什么错了?”舒兰手上的阵痛一波一波的,此时正微弱地哼唧我混蛋!”经过这几天的总结与自责,任天产生了比海深的忏悔:“不听老婆言,吃亏在眼前我娘说他能干,以后肯定飞黄腾达”任天淡淡地      确实很久没有收拾自己,舒兰没信心了,捂着脸,惊叫:“真的丑了么?”     “放心,比买菜的大婶好多了(虽然如此,我还是不能理解小美人鱼,阿们可现在,他抱着她,觉得无所谓了,她长得什么样,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第 27 章      是美好,总有破碎的时候,是温情,总有冰冷的时候,是幸福,总有瓦解的时候,所以,只要眼前,不要未来,瞬间欢愉,也是欢愉”      我不慌,我怕丢脸啊,舒兰终究是没克服心理障碍,嗖嗖几下把衣裳穿好,对于这个温暖的怀抱,却是很没有心理障碍的,任何情况下都沉醉其中:“我听你的,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美是美,可有时,也会潸然泪下”      舒兰蹲在地上,护住头,无言”话音刚落,舒兰也随之松了口气,这个周存道,猫有九条命,果然不假      看着舒兰如释重负的神情,吴德自顾笑了一会儿,寒声问:“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舒兰矢口否认:“不明白不清楚不晓得      “你不说我也知道,周存道,任天的二把手,黑龙山的二当家”      这女人已站了起来,吊儿郎当,无拘无束的样子,而事实情况不是这样,她是最无助的肉,随时都有被切片的可能”      “吴德斯斯文文,可你也知道什么货色”说着,取下颈间挂着的玉佩,交到她手里:“这是古玉,几百两银子还是值的,拜托拜托!”      老妈子一摊手,不是她想两袖清风,而是收十块这东西都没用,这份无奈因为那玉,倒是无比真诚:“老爷不见我,再说,他一早出门,我也找不着他呀”      舒兰要的就是这句话,余怒未消地坐在床边,算是默许,看着老妈子走了,眼泪习惯性地落下,又是狂亲又是心疼,想起任天,又是一阵自怜,最后想到如果小天真有个什么……不能活了,舒兰想,没了孩子,我这么活着,即使今后逢凶化吉,又有什么意义?那是一定不能活了      母爱可以把百炼钢变成绕指柔,也可以将窈窕淑女变成大力神你……唉,你就别难为我了      丝吉来的时候,屋内的哭声一直传到外边,门紧闭,只得敲着窗子:“你怎么了?”     “小天病了,病得很严重,求求你,帮他请个大夫吧!等吴德回来,我怕已经来不急了……”舒兰的哭声一抽一抽地,说话含糊不清”      在场之人全部一喜,大夫连忙来到床前,搭上小天的脉你的眼睛大而有神,黑白分明,会说话我们会好起来的,虽然现在很糟糕,对了,苦尽甘来嘛,总是有苦才有甜,好东西,要放在最后,慢慢享受     舒兰披头散发,衣衫脏乱,神情呆滞,最可怕的是一双眼窝,竟然生生地凹了下去,整个人瘦得不成形状只是这个结果,提前到来,那么前方的又会是什么?      昏迷中,有人喂水,神智渐渐恢复,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换了稀粥她的时空感令人觉得失心疯真是可怕比如刚醒时,她完全的迷茫:“我这是怎么了,娘呢?咦?这不是我家?你们是谁,快送我回家!”      过了一会儿,见别人没送她回家的意思,还说了好多听不懂的话,自我调整了一下时间,时针指向和任天自由自在过土匪生活的日子:“夫君呢?小鹿呢?这是哪儿?怎么不是我们的小屋……夫君,夫君!”      嗓子喊哑了,夫君也没影,反倒是总有三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跟她嚷着莫名其妙的话,舒兰郁闷急了,不得不又一次调整时针,这次的时空就没有那么美好了:“啊!不要!不要伤害任天,不要伤害我的儿子……小天,小天你不要死,妈妈没有你会活不下去的啊——”      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他是那么爱哭,多少个痛苦的晚上啊,她和任天推卸去抱他哄他的责任,她总是装身子弱,经不住半夜起床,任天无奈,只好自作自受,又当爹又当妈,日子在吵闹与混乱中翻过一页又一页”舒兰倚在床头,淡淡地”吴德看着舒兰:“他死了,那是活该”      “小天穿过的衣服,还在吧?”良久,舒兰轻声他一直觉得生孩子嘛,只要能生,还怕不能养?即使现在境况不乐观,他还有一双手,他会去挣,哪能让他们一直做土匪呢?不用说,他自然知道,只是舒兰动辄提起,惹起他的反感,他才故意不说,气她”狱卒冲着里面闭目苦思的人道      任天诧异,还有人来看我?这可是死牢,除了刑部的人,谁还能进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板,铁链发出一长串清脆的碰撞声,试探地:“吴德?”      阴影中走出一个陌生的影子,同他一式的高大,声音沉稳而沙哑:“任天”任天做受宠若惊状:“狄大人,您是来为任某送行的?”     “放肆!”老人疾言厉色他与他,甚至不能说是陌路”任天不走了,靠这墙,拉开无赖架势:“老子今天啥也不干,就把这道理讲明白他对他一直憎恨,十年前,他找到他,他恨不能弑父,以报母亲多年受苦之仇他幼时明明很有读书天赋,也读得颇好,在父亲提出让他走科举之路时,竟然对外宣称自己就是大老粗,且从此把学问忘得一干二净,成了个专业的草寇”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不配做父亲      舒兰希望这天她犯病,疯病一犯,谁也不认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混混沌沌,多好     这天,是任天斩首的日子     突如其来的巨响,在多年之后,依然回荡在脑中,只是那时的她,浑身上下唯有解脱的快感神智还没有消失,周围的响动也还水纹般回荡脑海,是还没死透么?      “你个傻子,真寻了短见”丝吉擦汗:“就知道你要想不开,晚来一步,你就撞上了”      身心皆苦的舒兰一怔,眼中绝望之色突然褪了不少      周存道看她神色,已猜到八九分,像是自己的亲人,明明逝去,却想尽任何方法自欺欺人:“你……先跟我走,我再来找孩子……任天的孩子,他嘱托我养大成人的孩子……”     同病相怜让舒兰的心里觉得好受一点儿      “抓紧,发生什么事也别松开,一掉下来,就是跌去你自己的性命      这就是要走了么?倘若得以脱离苦海,以后的生活,都会完全变样吧?可是生活的奴隶,却已不关心主人的意向了     “小伙子好福气,媳妇生得这样俊正不正常,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的她脑袋虽然时常沉昏,很多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可至少偶尔快乐他们都在她身旁,如果可以一直疯傻,他们一直都在她知道,自己之所以可以逃避现实,是因为周存道替她把现实的单全买了,如果没有他的遮风挡雨,自己怕早就淹没在人世的洪流里了吧:“总要麻烦你”     “应该的”      舒兰彻底无语:“要么不说,一说就呛死人”      没有任天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没有小天的日子,将是永久比男人重要,比我自己重要     “什么?”      “没什么”      舒兰对这安定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这只怕已成为孤单俗世的唯一安慰:“你早就买了这宅子?”      “黑龙山,总不是长久之计”他习惯提前安排生活      自己被偷天换日的真相没人知道,舒兰也一定认为他死了,那真个要哭死,她那么爱哭,大事小事不哭不行,这次这么大的打击,眼睛还不哭瞎了?那无德会不会不依不饶,继续折磨于她?孩子怎么样了?健康成长吗?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着实白了任天不少头发     任天为此恨透了狄远,认定他是赤裸裸的偏见,外加那么点儿酸葡萄心理,总之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退一万步想,即使他被发现,也不会被活捉,连累老头大不了自尽嘛,只要确定舒兰母子平安,死了也值!      当天晚上,果断的任天就果断地溜出了这座僻静的宅院      醒来的时候还是那间屋子,浑身都疼的任天简直要崩溃了:“狄远你个老东西!”     狄大人背对着儿子,闻言转身,那抹阴险的笑纹也随之消失,老狐狸变成了孺子牛,含辛茹苦的那种:“哦,你醒了?”      “别在这儿装好人,别当我不知道你琢磨什么”     “说的轻巧,你以为我不知道什么叫没出息,不知道什么叫白痴么     即使不是,离此亦不远也     “不是我明天去见舒兰,就是三天后把舒兰弄来见我”狄远沉声:“这也是我不让你露面的原因之一”      原来我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是这样的,狄远很是寒心,不过父母就是再寒心也无怨无悔罩着孩子的生物:“别出去,与舒兰无关,与我也无关,我老了,是死是活重要吗,你还年轻,你是我儿子一个人,他从前做错很多,你恨他,这很正常,现在他后悔了,痛改前非,修亡妻的墓,救快被砍头的儿子,用自己全部家当,去赌,却不要赢,只要儿子平安”任天一闭眼,终于松口,导致狄远的心也跟这波浪起伏了一下,终于平静,而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从舒心的天堂跌入暴怒的地狱:“带个信就行——”     “从今以后不要跟我提舒兰!”狄远急了,眉毛玩起了立正,且动作十分到位这微光,便是平静生活给人带来的止痛,并不能彻底治愈疼痛,只是那样的缓解,已经让人提上一口气,活着的那一口气     那么想死,终究还是混迹于世,且熬吧      日复一日,这一天,周存道送了她一尾琴:“打发时间,比发呆好待字闺中时,此乃最佳伙伴,自从嫁予人妇,为生活纠结,许久没有看见老朋友了      舒兰坐下,指尖拨弄,流水宗宗倾斜而出,轻盈脱俗,从容跳跃于初夏阳光与植物的气息中,不绝于耳”周存道莞尔高山流水,知音难觅,这些和任天是绝无交流必要的,跟周存道,就可以说上好一阵子      “商音有些不足”惭愧啊,真惭愧      周存道一笑,戏谑地竖大拇指:“这才是大师风范啊为答谢周存道的不吝赐教,舒兰决定晚上烧点儿好菜,好好慰劳周老师      周存道纳闷:“你哪儿看的黄历,咱们家没黄历啊”周存道扶她到床边,待她躺倒,手指刚搭到她腕上,舒兰忽而叹了一声:“真无聊,我在做什么?”周存道以为她烧糊涂了,她要起身,他于是按住,只听她冷冷地:“骗你的,我根本没病”      女人忽冷忽热,想一出是一出是很正常的反应,早在一年前,刚到黑龙山的舒兰就给他上了一课她又哭又闹,哄之,劝之,恐吓之,统统没用”      舒兰望着帐顶,怪脾气撒了也就好了,沉默一会儿,眼神柔弱而无依:“你一走,我就害怕”舒兰眉尖一蹙,狐疑:“嗯?”      “把你卖了      舒兰坐起来,拿过一个抱枕,横在胸前以免受凉,调整靠姿,拢了拢头发,做好一切倾听的准备,就差没嗑瓜子了”周存道淡淡地为人孤傲,自信到自负他一无所有,她求她的家人为他添置房产,带过去一大笔嫁妆,只为与他厮守终身”      舒兰扔飞抱枕,急道:“那还嫁?有病啊?有钱难买爷愿意也不能这样啊,既然这样你怎么不把她抢走?!”      不想得到一个憎恨自己的妻子,却宁愿失去一个自己爱着的姑娘,周存道不否认自己的自私:“她会恨死我,我不想她恨我舒兰一时有些唏嘘,任天就没这么甜的嘴,这么体贴他人的性格,他只给人他以为重要的,至于别人的想法,从不琢磨那些回忆,不算十分美好,却是甜比苦多,何况任天已死,人不在了,爱他的人必会将他的缺点抹去,心中一味留下好的,只因他不复存在美人偶一顾……”     “报应不爽,让你糟蹋好诗!”舒兰见他背不下去了,跳起来幸灾乐祸,只见他目光停留在一块大石上,忽而过去,弯下腰不知弄什么,走回来时手上已多了一把白兰白中若有若无的紫,幽香萦绕鼻尖,老远就能闻见      舒兰的虚荣心又发作了:“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花耶,耶耶耶!”接过花,抱在怀里,又嗅又蹦又转圈,一跳一跳地跑远了”     “走吧”被晾在原地舒兰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感慨不已只听那老头道:“孩子在吴府,一直由你照看?”     老妈子被人抓来就吓去了半条命,哆哆嗦嗦地:“是你已经重获新生,过去种种,当断则断,未尝不是件好事      周存道挡开她的手,直起身子:“没事他是为了她才落下这毛病,舒兰内心恻然,难怪他最近都不理她了,原来是伤病折磨,身体不舒服,自然没有搭理人的心情,忙搀扶着他:“你先去房里躺着,我去找大夫”舒兰秀眉一蹙:“你是病人,病人就得听话,乖,好好躺着,等我回来      醒来时在自己房里,模糊的视线中有舒兰,还有白胡子老头,估计是大夫”     舒兰一时没回过味来:“啊……”      周存道说完,已是大汗淋漓,兀自喃喃:“见了任天,我也有个交代”      “都是因为救我,你才伤成这样可是第二天晚上,舒兰再次踏入这间令她不堪回首的房里,手中端着一碗鸡汤馄饨      周存道一看见她,就别过头,假装睡熟”      周存道默默地坐起,经过一天,元气恢复些许,看起来很虚是因为一直饿着,如果没有舒兰管他,八成是要活活饿死了舒兰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他吃完,问:“还要吗?”周存道摇头:“谢谢”说到底,周存道对她的恩惠都大于他不良行为造成的恶果,舒兰倒也不是觉得受辱,要说耻辱,吴德给她的跟存道君一比,简直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只是她无法为昨天的遭遇下定义,所以统统算到非礼上去     “说对不起”舒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存道莫名其妙,不过还是言听计从:“对不起”     并没有应有的如释重负,沉默一会儿,周存道忽而道:“你觉得这样逃避好么?”     “逃避,什么逃避?发生了什么吗?”舒兰眨眼睛”周存道正视她,用一种破釜沉舟的,低沉的语调:“我觉得你该幸福,我也是,我想照顾你,也算是,照顾我自己     舒兰猜得出,他是想忘掉表妹,才移情自己舒兰和周存道恢复了原先自然的相处”     周存道几乎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沉吟一番:“好”舒兰轻声:“再给我相同的时间舒兰下意识叫住他,眼看着人站住,又发现无话可说,难道问:到嘴的肥肉你为什么不吃啊?几番欲言又止,皆是无声      “等到你愿意的时候”      “报仇,是我的事,你不必为此送命”舒兰抬头,看着他:“我不希望和任天有关的,统统不在这世上”舒兰抿嘴一笑,虽是笑容,却是深深的刻毒,缓缓道:“我说报仇,可我说现在就去?那不等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用不着吴德用行动来告诉我      “参见上将军      周存道一指桌上的米糕,双手托起,奉予舒兰,还没开腔,就被舒兰夺下,塞在他嘴里,只听她嗤笑:“你自己吃吧,啊哼!”      日子就这么过着,周存道不勉强舒兰,舒兰也乐的清净,两人相处,和谐社会     金妍有意于任天,早不是一天两天了,爱之深之切,身为旁观者的周存道自然见之感之叹之任天一死,金妍的伤痛只怕不小于舒兰她为心上人报仇,本就无可厚非     最后,舒兰是红着脸抱着头跑回去的舒兰打个哈欠,正=准备把昨天的饭菜热一热,吃完睡个午觉,补充一下昨晚的失眠,突然听到身后脚步声响”周存道回应道     “出门,没走多远,就被人在密林中格杀妹子在吴德手里吃了大亏,他出口恶气也是应该的”      一切没有惊喜,一切都像是生活真的死了吗?舒兰问,一遍遍地问,周存道早已确认过了,极其耐心地,一遍遍地答挟他去了刚走出的那片树林,我亮了刀,他哆嗦几下,裤子就湿了一大片管他呢,老头儿嘛,我总是对他爱搭不理,时而冷言冷语,时间长了他也受不了,虽然他不喜欢舒兰,老想把我们拆散,哼,老子的老婆,当初老子为了彻底弄到手,可费老了劲儿了,好不容易吃进嘴里,哪有为你吐出来的道理老头终于想通了,这才对嘛,这才是有觉悟的好老头嘛最后老头还主动提供了地址,任天发现自己简直已经不恨他了     找了条小溪,洗了手,又搓了把脸,踏着夕阳的余晖下山,到了地方,已然是下午,赶了三天的路      “大婶,这里有没有住着一个水灵灵的小娘子?”任天拦住一个中年妇人难道不在这里?任天再接再厉      快被思念折磨得疯癫的任天险些没掉下去,如果他掉下去,接下来的一幕就不会发生,更不会被他看见,他的人生也许就要改写,可是他稳住了,因为什么,他也说不清     午睡是舒兰一直以来的习惯,睡醒补妆也是打发时间的一项活动      舒兰撅嘴:“就要自己画,我就不信画不好……”对镜一看,人家已经帮她完成了,手艺倒也不错,不禁嗤笑:“替多少闺秀描眉画目?练得这样精熟为什么总是任天出现的更多?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啊,舒兰对此无计可施作为男人,很多地方我不如他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么窝囊,挫折感和自卑感不断地噬咬他的心,连吴德都没有给他这种感觉周存道也不会继续做土匪,他们会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安一个家,认认真真地过和世上任何夫妻都一样的小日子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孩子,再过十多年,他们老了,就能抱上孙子……她会很幸福,挑不出毛病的那种幸福,不像现在,虽是有了好归宿,先前却吃了那么多苦,受老公的气,为老公生孩子,好容易安稳了,吴德又来了,于是受辱,于是失去孩子,最后,失去丈夫     任天发现他简直谁都不恨了,人人都有苦衷,人人都不容易,靠!      “哎呀!”任天拍了下脑门,突然想起老头儿”      任天笑了笑,没觉得多受损失:“彼此彼此”      生平最讨厌别人对自己说“你还年轻”,任天拉下脸,年轻就无权发表对人生的看法啊?年轻咋了,年轻有罪啊?看你们嫉妒的      再次震惊,这些变数超乎她的想象任天悲哀就是她的悲哀,虽然情敌的离开,对她来说是一个大大的机会不高兴,因为任天难受,脱口而出:“她不要你了吗?”      “是我不要她了反正和金妍也是好哥们,任天放任悲伤,男人哭吧不是罪他睡熟了,闭上眼睛,像个全不设防的孩子,鼻子一皱皱,嘴角撇啊撇,原来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睡着了是这个滑稽样他什么时候才能痊愈呢?金妍对自己很有信心,又很没信心,就这样凝视着他的睡脸,一动不动地等到天亮”任天狮子似的打了个哈欠,低吼几声,慢慢睁开眼睛,习惯性地转过头,只见一张皓月般的面孔,挂着淡淡的笑”      “好了,不提了永不满足,也许永远无法满足:“想吃什么,我去买油条?煎饺?汤包?”      任天的语法里没有让女人辛苦的句式,当即下床:“我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竟不知”任天惆怅地拍了拍她的小手,不再坚持希望被他爱,与爱他,恐怕就是女人爱上男人后,唯一做的两件事:“你真脏啊,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一定要把你收拾得干干净净,喂得白白胖胖,就像我以前养的小猫      像一阵清风默默刮过,金妍走了,阳光依旧明亮,明亮得没心没肺      穿过热闹的街市,任天又有了长尾巴的感觉”任天开始拉她的肩膀上的披风      不能再不理不睬了,周围的茶客还以为是恶霸调戏良家少女,纷纷投来正义的目光,金妍一把打掉他的毛爪子:“无聊!”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悲哀,有时明明是受害者,却总被女人倒打一耙,衬托女人的无助以及无辜,任天心说是你跟踪我耶,不要那么大气凛然好不好:“敢问美女,您在烈女转排名第几?”     “你不是赶我走吗,不要理我!”金妍没好气的”金妍呆呆地:“朝廷也在张榜悬赏,要捉拿我这个朋友,当的不称职:“长蛟山被朝廷监视了?”      金妍点头:“我一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我的朋友,差不多都已落网,现在变成朝廷的眼线”半晌,任天淡淡地,就像在说吃饭练功睡觉      昨晚造访周宅,留下暗号:别声张,一个人出来”      兄弟还活着,周存道很高兴,只怕比他本人还要高兴,可他活着,注定有些事是要改变的,这种改变像命运之神翻过一页纸,所有的东西整个儿倒转过来,掉落,跌碎,烟消云散如果世界颠倒,人会怎样?想哭想笑又什么都不想做,只等灭亡:“吴德是你杀的?”      任天点头      冷笑一声,任天挥手:“你他娘的没听见啊,我说谢谢你救我,好吧,也算上那女人我们两清了老子要是想要回她早不会去要啊,还有你今天跑这儿跟我说话的份?那娘们当初就是我抢回去的,你以为我今天不敢再抢回来?”      周存道无言,知道自己小人之心了      舒兰放下笔,像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轻笑:“不是出去买麝香了吗?”     “呃”周存道还真忘了,原来出门时用的是这个借口啊,连细节都想得天衣无缝,偏是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没买到很恐怖么?伤药还没用完罢,给我敷点儿”舒兰元气给吓飞了,走路说话都软软的,拿来伤药,想给他上,看着红肿青紫的颜料铺,手那个抖啊,愣是不敢碰,最后还是周存道对着镜子自己解决的      和任天见面,耗光了周存道所有的体力和脑力,关键是还得隐瞒,隐瞒多累啊:“你不午睡?”     舒兰趴在桌上研磨,百无聊赖地:“你睡吧,睡醒陪我去另一家看看”      “没事的呀      “难道不该怀疑一下么?”      舒兰侧头想了一会儿,又笑了:“好像是啊,可是什么都想,那得多累,而且怀疑也没用,我这么没用的人,改变不了什么,不聪明所以就不要庸人自扰啦周存道怕她忙不过来,把厨房烧了,隔一会就要前去慰问一下      味道……有点怪,不是有点,是很怪,周存道不堪咀嚼,含泪咽下:“很好……你放了什么?”     “很多好东西啊,鸡蛋、木耳、香菇、素鸡、香菜……反正好吃的东西里面都有     “啊,技术还是有所欠缺周存道不敢吃了:“不是没熟吧?”舒兰也拿不准:“好像熟了啊……也许没熟吧”     下毒之人是针对谁?如果是吴德,早就下手了吧,何必等上一年,况且舒兰被救,他也没怎么追查,一直相安无事百花解毒丸,可解百毒,世上难寻之灵药,当年任天得了两颗,分给自己一颗,保存至今      救舒兰,还是救自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旧伤已复发过三次,一次比一次厉害,难以控制,如今伤上加毒,更是雪上加霜,痊愈的希望也很渺茫了罢,即使服了解药,几年之后,照样难以活命去凉亭,去了就什么就清楚了我死了,就找他舒兰决定按兵不动,如果周存道回来找不着她,关键时刻岂不又是个大麻烦      何况信号筒已经发了,任天……如果真的是任天,如果他没有离开这座城,他会来      “周存道呢?”任天翻身下马,见到舒兰,一点儿也不吃惊,像是天天见面或者多年不见关系一般的朋友:“谁找你们麻烦?”      舒兰直勾勾地看着他,忘了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的,只觉脸上冰凉一片,脑袋轰鸣,喉咙发肿,无法出声事已至此,舒兰知道她已经没有资格嫉妒了,无论当初如何,事情为什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都已经无力回天——现状是,自己是周存道的妻子,任天恢复单身      谁要你假好心,胜利者的姿态?这下你扳回一局了吧,再也没人跟你争,你自去洋洋得意,少在我这儿装好人舒兰不理,执意站起,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成功,向金妍看去,准备了一个“我坚持,故我在”的眼神,可惜浪费掉了,金妍根本没朝这儿看,人家凝望着任天来时的方向,静静沉思”      看着她,任天的脸抽搐一下,瞪着眼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曾经?曾经的别扭老婆?认定和她白头到老,走完全程的女人,如今他们面前,却是十座城墙的厚度,除非行动一致,一起伸着脑袋撞上去,不然谁先撞谁就遭遇反弹:“你就不能不任性么      一小院子,几间房,收拾得很干净很清爽很温馨,就像一对生活了多年的相濡以沫的平淡夫妻的居所,不得不承认金妍很会布置生活,包括任天,他现在的行头体面了不少,胡茬刮了,身上居然有股皂角的味道,除了脾气,其他的都向整洁方面发展,和舒兰做夫妻的时候一比,简直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金妍立即摇头:“我去吴府打探,要是让人知道你还活着,不知掀起多少波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任天不忍看她出丑,忙道:“粥真好喝,你再帮我盛一碗吧”      伺候你?舒兰挑了挑眉,老大的不情愿,不过看在他真心夸奖手艺的份上:“给你盛一大碗!”     世界终于清净了,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的分析案情:“太巧了,不管什么原因,两件事凑在一起不是偶然     舒兰端着粥回来,却见任天不翼而飞,很是失望,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嘀咕一句:“这个死毛毛熊      “比稀客还稀”狄远也不知是喜是怒,或者至少对儿子主动上门这件事,终究有点儿发自内心的欢喜罢”      “我没收拾他”      搞得这么可怜,老子比他可怜一万倍啊,为什么他就能如此演绎他的悲哀?周存道没事,也就放心了,好吧,陪你玩玩:“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      “他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舒兰爱的不是他,现在舒兰知道你还活着,他硬要和她在一起,舒兰肯定恨死他,勉强凑一块没什么意思”      周存道的信上是这样写的:告诉舒兰,他做的东西真的很难吃      舒兰跪在院子里,面向西方,双手十合,嘴里念念有词,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任天,又看他神色阴晴不定,原先的心中一喜也就成了乌云欲坠:“怎么了?他……”      “你在干嘛?”任天打量她”      被抛弃了?就这样被抛弃了?打死舒兰她都不愿接受,周存道不是这样的人啊,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甩甩手,说走就走,面也不跟我见一个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这就是缘分”      金妍拂了拂碎发,笑得凄然:“随便你们,我话说到这儿,怎么做在你们你留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阳光直射下来,撒得金妍满身满脸,只见她叉着腰,傲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以为我除了爱你就没别的事可做?你不爱我,我就得以泪洗面,枯等终身?何况我现在不爱你了,这么多年,我累,累却没有回报,太不值你身上已经没有甜味,你让我不快乐”      原本气势汹汹的任天竟愣在那儿,眼睁睁看着金妍从身边走过,伴随着舒兰的感慨:“世道变了……”      世道还真变了,可不是变了,女人开始爱自己,这个世道其实也是可爱的     “那你保重”      这女人是故意的,绝对是!任天狠得牙痒痒,等着,等着老子二度收复失地,到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求饶?求饶都没用,哭都没处哭!      让他知道老子的威力,如假包换的超霸牌!      咣咣咣,任天狠命拍门”     舒兰吐出骨头,含着筷子,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不死心:“我做的东西真的有那么不可救药么?”     “不,我认为你的天赋在琴棋书画上,这更能展现你的才华     舒兰点点头,算是满意这样的回答”      “他还在被那个小飞龙追求吗?”      “吃完再说他发现自己依然爱她,一如往昔 金妍果然没有同去,也不知任天和她怎么说的,舒兰才不管,只要单独相处的目的达到   “朋友,兄妹,夫妻”   “果不出我所料,原来你当真以为我编造”舒兰苦笑:“换作是我,也会觉得纯属编造,故事真精彩”舒兰一字字地:“报不报仇,在我,我亲耳所闻,周存道的毒是那兄妹二人下的,协助也好,袖手旁观也罢,我不会放过他们!”   就像听到一只蚂蚁说,俺一定要踩扁大象,任天回身,明显受惊:“你要怎样?”   “不怎样种种挣扎,也许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本来嘛,她不是那种挑拨离间的人,诚然她讨厌金妍,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可她不会到了不喜欢谁就下死手非得整死谁不可的地步,她不是那样的人”   “啊?”舒兰听不懂,你不是恨不得一拳打死我吗?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依然只剩分离,经过这么多,两个人都千疮百孔,自顾不暇     金妍先前不放心,非要跟着,任天好说歹说,也不能使她的意志动摇,最后不得不点倒她,把她跟舒兰放在一处,自己赶奔吴府,单刀挑恶霸”   “他要干嘛?”任天怕怕,有种被从里到外监视的感觉,后背又产生了周存道刚才出现时的凉气”真是郁闷,伤刚养好,又要操心莽猪,为嘛就是个劳碌命呢?     其他的可以不管,老爹爱收拾吴闻启就让他收拾,反正老贼别想过舒服日子,最后被治死,也算给了失身的金妍一个交代,金刀的解药却是耽误不得,不为交情一般的金刀,全是看金妍的面子,谁让自己老觉着欠她呢”周存道彻底投降了:“我们先回去,接了舒兰和金妍,去你老爹那儿避一避,也方便他行事你说是不”   任天心说兄弟,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能有啥办法,摇头,一而再再而三任天你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人,你说,你觉得舒兰更爱你,还是我我只求你一件事……别让舒兰痛苦”周存道侧目:“不过是觉得勉强得到了也不会幸福,我为自己考虑,你的明白?”      不管他说的多冠冕堂皇,在情在理,任天还是觉得周存道在牺牲,其目的就是可怜自己大老爷们,谁愿意被怜悯啊,光是想到就一肚子火:“你怎么知道你一走我们就不痛苦——”      周存道崩溃,这人咋就说不通呢,非要俺自揭伤疤不可:“我活不长,知道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舒兰不能连续做三次寡妇!”      啥叫活不长,这家伙上蹿下跳到现在啊,比我都活跃,任天打死都不信:“你这理由太牵强 任天把她按回去:“就知道逞强,血脉不通一整天,说能动就能动?”   “呃——”此时,舒兰插话:“要不,我去吧”      “别客气别客气”舒兰笑着出了屋,一扭身进了厨房,心说走了也好,免得你们卿卿我我的看得么一身鸡皮疙瘩,这年头做观众苦啊”   舒兰立即小家碧玉般的别过脸,颊边两朵红云:“感谢灶台,感谢大锅,感谢支持我的朋友   走的那天,正是大雨,瓢泼而下,初冬的第一场冷雨,心肺被这清冷侵入,瑟缩着”   又能改变什么?徒增伤感,金妍自知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向与舒兰并肩而立的任天一笑:“真有拆不散的一对儿,我如今是信了”   自己与他的故事,到了尾声,他和舒兰,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想到这里,金妍的心每每都要抽痛,也许时间真是万能灵药,像沾了水的刷子,在记忆上来来回回,终有忘却旧事的一天,不过是长短的问题,一年半载,十年二十年……或者一生”   “什么?”   “你记得,我不是输给舒兰   “你不是说,替我物色到了一座宅子?”总这么一起住着,一座屋檐下,不伦不类,总不是个事儿,她问:“什么时候带我去看?”   任天练完功,又喝了一大碗高粱酒,本来挺爽,兴还没来得及尽,闻言如被冷水当头浇下:“怎么……这里住不惯?”   “这么住着,不好她宁愿孤单,都不愿给自己一个机会?任天咽下苦水,他不会求她的,永远不会本来我也弄不懂你的态度,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你真要有,主动出击,和我谈谈,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的心也会有所松动,说不定抛开思想包袱,就这么着得了,毕竟我不是不爱你,也没有自虐的嗜好,谁不想过的好,过的舒心?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和我断绝关系,也好,做你的妻子,我本就不配,只怕你也是这样想的罢”   狄远刚才的确看到舒兰,也深恨这个女人怎么像条鼻涕甩也甩不掉,不过儿子不恨他,他也就可以不讨厌舒兰,算了,儿子实在喜欢她,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强行分开对自己还真没什么好处,儿子得恨死他,得不偿失:“你这儿消息挺闭塞?”   “什么意思?”任天笑:“我就知道你有事”     狄远笑了笑,跟任天相处一番,他已经能够容忍他的口头禅:“什么时候再要孩子”     狄远一愣:“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你小子可没老子当年的风范啊   只见任天目视前方,喃喃自语,万分投入:“何妨,又何妨?”   敢情这小子什么都没听见啊,狄远愤慨,女人果然祸水,危害甚巨,臭小子果然没出息,就知道琢磨祸水,娶了媳妇忘了爸啊,果然真理衣裳是常穿的,此时松松搭在身上,有一种闲适的家常,随着手臂的动作,时而皱在一起,时而贴住身子,勾勒出隐隐曲线      “呀,摔了?”舒兰忙丢了梳子,弯腰扶起他:“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任天咬牙,顾不得摔跤的尴尬导致的绝世的丢脸,也顾不得被摔得剧痛的腿,想说的只有一句:“别碰我   “你确定没事吗,刚才那么大声,就是石头也得摔碎了啊   她身上仍有出浴的清香,他却产生心理障碍了,躲瘟疫一样地闪开脑袋,恶声恶气:“别忍了,想笑就笑吧”   这人心理怎么这么阴暗啊,自己阴暗,还随意踹度别人,怎么就认定别人跟他一样呢?舒兰不悦,心说你摔了我本来还挺心疼,别管丢不丢人,毕竟那么疼嘛,长这么大,谁又没摔过呢?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全心全意心疼他,居然当我藏奸,跟谁愿意理你似的,你多大一帅哥啊?我还得倒贴      “别瞪了,仔细眼睛疼”任天端起汤,咕嘟咕嘟喝起来,借助汤碗的掩护,浮现感动的神情,是的,不可否认,他被感动了,被这单纯的愚蠢   “你不是说……”看着他又抓起一个春卷,塞进嘴里,舒兰有些手足无措,愣在那里,猜不透他所想所做对他来说,这一生最苦的有三件事,第一件,幼时无父母庇护,甚是凄苦”   男人的温柔,是女人的绝症这大概就是绝症了 团圆就好      很多人也许认为我不苟言笑,比较面瘫,但是,我要说,其实很多年前的我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是多么具有光荣与梦想,偶像加实力的完美结合啊     我是个好人,我一直认为我是好人,真金不换,可是第一次见表妹,我突然产生了做坏人的冲动”亲爱的小表妹完全没有意识到我鹰一样贪婪凶狠的目光,瓷娃娃一样蹦到我的跟前,伸出她那白嫩的手,我的鼻端立即闯入一股松子特有的清香:“你也要吃一颗吗?”     旺仔QQ糖,哦!我的宝贝!我挥去脑中的杂念,十分正派地道:“哥哥是大人,不吃小孩子的东西      我是个好人,虽然刚才我眼见她瓷娃娃以及吃东西的样子无比可爱,产生了罪恶的冲动,但是我的本质十分优良,最为一个好人,怎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为难呢:“好吧……就一小颗”      所以说不要跟文盲一般见识,尤其是尚未发育的文盲,因为此人乃混沌未开的童子鸡,属处男级别,我们姑且称之为:处盲      这次的打击对我的影响是很大的,从此我不再轻易信人,轻易爱人,用坚实的面具,掩饰我内心狂热的追求,用万能的面瘫,保护我胸腔内跳动着的脆弱的小心灵,我不再爱了,我枯萎,我凋残,我随风飘落,化作春泥更护花

主办:2018年六合彩的79期的生肖是什么-香港六合彩17号开什么特码一只手砰的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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